你失信了【向榆重生篇】

第1章

向榆重生------------------------------------------﹏X，所以我这回决定重写！请大家支持我。那天飘着细雨，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似的。葬礼上四处都是啜泣声，向暮眼妆都哭花了，却还是扶着身边摇摇欲坠的爷爷奶奶。徐宣林站在一侧沉默不语，目光落在黑白相框里向榆浅浅的笑容上，许久没有移开。---，姜韵走上前，冲着向榆的照片扯了扯嘴角，但慢慢地，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她的神情慢慢崩塌，刚刚勾着的嘴角也耷拉下去，泪夺眶而出。"小榆，"她轻声道，"你是大家的英雄。"，徐宣林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走出来。小姑娘仰着脸，怯生生地看着四周哭成一片的大人，小声问："徐爸爸，小榆妈妈不要我了吗？"，在小姑娘头上轻轻摸了摸。福利院里那么多孩子，向榆独独最疼这个小榆木，每次去都要抱着她讲故事，教她认字，说等条件合适了就带她回家。他张开嘴，声音却突然变得哽咽，缓了好一会儿情绪才继续道："她有点事，要去很远的地方。没关系的，我会替妈妈完成她的承诺。"，看着这一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朝天上望了一眼。他眼里的血丝还没褪去，那双向来含情带笑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她没有听到他开口，但他的嘴唇动了动，她看懂了那句话。，算你又欠我一次。，徐宣林真的把小榆木接到了身边。他推掉了很多应酬，亲自照顾小姑**起居，节假日带她去游乐园，去爬山，去海边，走那些向榆曾经说过想去的地方。小榆木慢慢长大了，管他叫"徐爸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和向榆有几分神似。。他们知道徐宣林喜欢向榆，也一直希望他能把人追到手。但向榆死了，活着的人总得往前看。他们安排了相亲，徐宣林一次都没去过。他说不娶了，这辈子就想好好照顾小榆木长大**。"徐幸"。取名那天，他坐在福利院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小榆木蹲在地上捡落叶，忽然呢喃了一句："小榆木，分一点幸运给你的小榆妈妈吧。"，伸手去碰他的肩膀，指尖却穿了过去。，徐宣林真的没有再娶。他替向榆照顾向家的老人和妹妹，一场场公益做了下来，从没断过。当年那个出了名的****，竟然就这么收了心，守着一个承诺过了大半辈子。
等到小榆木成家生子，徐宣林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的记忆力渐退，每日痴痴呆呆的，有时候连小榆木都不认识了。医生说这是老年痴呆，像他这个岁数患病倒是少见。
某日小榆木回家，看见他抱着一个相框坐在沙发上发呆。相框里的照片是高中时候的，向榆穿着蓝白校服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笑得眉眼弯弯。他似乎没察觉到有人回来了，盯着照片，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在问空气——
"我去找你好不好？你把下辈子留给我行不行？"
半晌，他又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算了啊，你的下辈子也不会留给我的。"
老人的身影落寞而孤寂。向榆飘在他身边，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和脸上深刻的皱纹，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他少年时喜欢过很多女生，可动心后就只爱过一个人。
年少的徐宣林心性不定，成年后的徐宣林长情且衷情。
向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她后来飘到了宋怀时身边。
那是一场相亲宴，宋怀时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穿着嫩**连衣裙的姑娘。她长相娇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说话声音清脆活泼，跟向榆是两个类型。
"宋学长，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在俞中读高中的时候比你低一级。"温婉托着腮看他，"你当时可出名了，好多女生都喜欢你。"
宋怀时笑了笑："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温婉眨眨眼："因为你只看得见向榆学姐呀。"
那个名字落下来的时候，宋怀时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向榆看见他的神情，平静，坦然，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他第一次萌生出放弃的念头。
他想继续往前走了。
后来的事向榆都看在眼里。宋怀时和温婉闪婚，婚后生活甜蜜顺遂。温婉娇俏活泼，会抱着他的脖子撒娇，会在周末的早晨赖床不起，会在他加班的时候提着夜宵去公司找他。宋怀时宠她宠得没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原本属于向榆的位置已经在慢慢易主。
向榆看着他们亲吻，看着他们牵手散步，看着宋怀时在温婉生日那天包下整座餐厅放满她喜欢的玫瑰。她忽然发觉自己心底竟然没有太多波动了，像是一个旁观者站在别人的人生剧场外，隔着一层玻璃看戏。
直到宋怀时从同学程淮口中听到她的死讯。
那天程淮约他去打球，场下休息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唉，说到向榆是真的可惜啊，去江城支援的时候突发疾病去世了。"
宋怀时愣了："什么可惜？"
"你不知道啊？"程淮看了他一眼，"三月份的事。我以为姜韵她们会告诉你。"
宋怀时没有再打球。他打电话去跟陆佳穗确认，陆佳穗沉默了很久，说："我想着你结婚了，就没跟你说。"
"这样啊。"
"你要去看她吗？"
宋怀时低着头，声音沙哑："算了。"
但那几天，他总能梦到十七岁的向榆。梦里的俞中还是老样子，操场边的梧桐树哗啦啦地响，她穿着蓝白校服站在教室门口等他，手里攥着两张电影票，眼神怯怯的、亮亮的。
又过了一个月，他回家整理房间的时候翻到了一个泛黄的纸盒。里面全是向榆写给他的字条，有一张上面写着"阿怀，找个时间去放孔明灯吧"，他垂着的眼眸颤了颤，眸子有点暗。
最底下压着一封信，是十八岁生日时候向榆写的。她在信里告诉他自己的愿望——"希望宋怀时永远平安喜乐，希望很多年后我们还能在一起"。末了还留了一句"觉得说出来可能不灵验"。
宋怀时看到这句话，扯着唇笑了下。
是啊，说出来真的就不灵验了。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温婉站在书房门口没说话，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信纸上。宋怀时回头看了她一眼，笑："我刚刚整理东西，发现了这些杂物。"
温婉问："是你和你初恋的东西吗？"
"是啊，好多年了。"他把信纸折好放回盒子里，"前段时间听到有关于她的消息，她因为去江城支援突发疾病去世了。"
"去世了？"温婉有些吃惊。
"嗯，所以今天整理东西的时候也突然想到她了。"
温婉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怀时，我知道你当年很爱她。"
"是啊，很爱。"宋怀时垂下眼，"但都过去了，谁都没有停在原地，大家都在往前走。故事就留在这个盒子里吧。"
温婉靠在他肩上，忽然说："怀时，去看看她吧。"
就当跟那段岁月道个别。
宋怀时是跟温婉一起来到墓园的。到了门口温婉停下脚步，说自己在外面等，让他一个人进去。宋怀时没强求，捏了捏她的手指就转身走了进去。
向榆的墓碑前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看来不久前刚有人来过。照片上的向榆带着浅浅的笑容，还是十七岁的影子。这也是宋怀时自大二那次之后第一次看见向榆。
他没蹲下身子，把手中的花放下后直起身子低着头，头上顶着六月热烈的太阳。
"好久不见，向榆。"他忽然勾起嘴角，声音很轻，"你应该也向前走了吧？"
"我从前是真的觉得，自己能爱你很久很久，不止八年。但时间好像真的会掩埋一切，我记忆里有关你的回忆已经在慢慢模糊了，我甚至对你的模样也有点记不清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好像真的失信了。"
你失信一次，我失信一次，咱们扯平了。
"我在往前走，没有停留。很多年前我一直跟着你的脚步走你走过的路，现在那条路不见了，我回头看，发现有另一个人也一直踩着我走过的脚印走我走过的路。"
"我回头了，我爱上那个跟着我的人了。"
他对向榆的照片笑了下，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向榆，下辈子勇敢一点，幸运一点，别再遇见我了。"
向榆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墓园的小径尽头。那里站着温婉，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朝他挥了挥手。
宋怀时走过去，牵起了她的手。
向榆看着他们并肩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原来这就是结局。
她飘在半空中，四周是安静的墓园和六月的蝉鸣。她想起宋怀时最后那句话，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吗？
也好。
她又想起徐宣林抱着相框坐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起他说"下辈子留给我好吗"，想起他替她养大了小榆木，替她照顾了向家，替她走完了她没有走完的路。
向榆低下头，眼泪砸在虚空里。
徐宣林。
下辈子留给你。
她闭上眼睛。
下一秒，剧烈的耳鸣和眩晕席卷而来。向榆猛地睁开眼——
"丁零零——"
下课铃响得震天响，周围的空气里是粉笔灰和少年人身上淡淡的汗味。她坐直身子，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袖口处还沾着一小块圆珠笔的墨渍。
窗外是九月明媚的天，梧桐树叶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她愣住了。
"哎，你别愣了，快走啦！"旁边有人抬手拱了拱她的胳膊，是陆佳穗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和雀跃，"去晚了就没饭吃了！"
向榆机械地转过头，看见陆佳穗扎着高高的马尾，脸上是十七岁特有的胶原蛋白，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正冲她挤眼睛。
向榆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重生了。
"嘎吱"一声，旁边座位的椅子被拉开。向榆下意识看了过去，这一看，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宋怀时。
十七岁的宋怀时。
他穿着整洁的校服，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清爽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白衬衫。他刚从外面打完水回来，手里拎着两个杯子，其中一个上面贴着向榆的名字。他看见向榆盯着自己发愣，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懒洋洋的弧度。
"发什么呆啊，向榆？"
向榆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心动，是惊悸。她看着这张脸，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墓园里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浮现出他牵着温婉的手渐行渐远的样子，浮现出他笑着说"别再遇见我了"时温柔又决绝的神情。
她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陆佳穗"啧"了一声，看看宋怀时又看看向榆，眼睛里顿时燃起八卦的火光："哎呀宋怀时，你怎么老往我们班跑？给向榆送水啊？"
"我水杯忘你们班了。"宋怀时面不改色地把贴着向榆名字的那个杯子放在她桌上，自己拎着另一个，"顺便给她捎一杯。"
"哦——顺便——"陆佳穗拖长了音调，胳膊肘捅了捅向榆，"向榆你倒是说句话啊！人家宋大帅哥亲自给你送水，你就这么愣着？"
向榆抬起头，对上宋怀时的眼睛。十七岁的宋怀时瞳仁很亮，**若有若无的笑意，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但向榆心里已经没有那份悸动了。
她想起徐宣林抱着相框坐在沙发上的侧影，想起他说"下辈子留给我好吗"时小心翼翼的语气，想起那场属于别人的葬礼上他红着眼睛站在角落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离自己好远好远。
"谢谢。"向榆开口，声音有点哑，"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有杯子。"
宋怀时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料到向榆会是这个反应，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笑："你杯子没水了，我刚看见。"
向榆没再看他，把桌上的杯子推到一边："那我自己去打。"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陆佳穗左右看看，眼珠一转，赶紧打圆场："哎呀好了好了，向榆你今天怎么回事，生病了？脸这么白。"她凑过来摸了摸向榆的额头，"不烫啊……"
向榆偏过头躲开她的手："没事，就是有点没睡好。"
宋怀时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向榆垂着的睫毛上，笑容淡了一些。他抿了抿唇，忽然把杯子拿起来拧开盖子，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不舒服就别乱跑了，这杯我打了没喝过。"
向榆的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她猛地缩回手。
宋怀时看着她，忽然低声问："向榆，你是不是不太想见到我？"
向榆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睛。十七岁的宋怀时，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神那么直白，连藏都不会藏。
她应该像上辈子一样慌张地摇头说"没有"，应该红着脸接过那杯水，应该继续在那个腐朽的暗恋里沉沦下去。
但她没有。
"没有，"向榆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就是觉得……有些东西该换个活法了。"
宋怀时显然没听懂这句话，他皱了皱眉正要再说什么，陆佳穗已经拍桌子站了起来："行了行了，你俩别在这儿打哑谜了！向榆你赶紧收拾书包，去晚了食堂真的只剩白菜豆腐了！"
向榆顺着台阶站起来，把桌上的课本一股脑塞进书包里，拉链都没拉好就往外走。陆佳穗在后面追："哎你等等我啊！"
经过宋怀时身边的时候，她的袖子擦过他的手臂，她闻到了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那个味道曾经让她心跳加速一整节晚自习，现在却只让她想起墓园里六月的风和温婉白色的连衣裙。
她快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陆佳穗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食堂今天有什么菜，说隔壁班新转来一个男生特别帅，说数学老师今天穿的西装好像又没熨平。向榆听着这些十七岁的烦恼，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对了向榆，"陆佳穗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跟宋怀时到底怎么回事啊？他最近老往咱们班跑，大家都说你俩——"
"没什么。"向榆打断她，语气淡淡的，"以后也不会有。"
陆佳穗瞪大眼睛："你认真的？你不是——"
"以前是。"向榆停下脚步，看着走廊尽头九月明晃晃的天光，"但现在不想了。"
陆佳穗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但看见向榆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改口道："行吧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不过……那个，你看见坐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男生了吗？"
向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教室后门敞着，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生。他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扣子一颗没系。旁边有几个男生围着他说话，他漫不经心地应着，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懒散。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徐宣林。
十七岁的徐宣林。
向榆的脚钉在了原地。
陆佳穗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那是徐宣林，隔壁班的，家里特别有钱，据说过年收的红包能买一套房。他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上周还听说在追三班的文艺委员……"
向榆没有听进去。
她看见徐宣林忽然转过头来，隔着几排桌椅和半开的门，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走廊。他看到了陆佳穗，又看到了站在陆佳穗身边的她，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挑了挑眉，嘴角勾了一下，转回头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了。
那一眼里没有深情，没有执念，没有一个老人抱着相框坐在沙发上的孤寂。那只是一个十七岁的、花心又张扬的少年，对路过的女生随随便便的一个打量。
但向榆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穗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嗯？"
"那个……徐宣林，"向榆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泪意硬生生逼回去，"他……人怎么样？"
陆佳穗"咦"了一声，狐疑地看着她："你对他感兴趣？你不是——"
"随便问问。"
陆佳穗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想了想说："怎么说呢……风评不咋地吧，花心大萝卜一个。不过听说他人其实还行，上次运动会我们班搬水搬不动，他路过顺手就帮了，也没要什么回报。就是……女朋友换太快了。"
向榆看着那个靠在窗边的侧影，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花心大萝卜。
她想起很多年后那个抱着相框坐在沙发上的老人，想起他说"下辈子留给我好吗"，想起他替她养大小榆木，替她走了她没有走完的漫漫长路。
"没关系。"向榆轻声说，像是说给陆佳穗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以后不会了。"
陆佳穗没听清："什么？"
向榆收回目光，擦了擦眼角，迈步往食堂的方向走去。九月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阳光暖融融地落在她肩膀上。
"我说，"她的声音轻快起来，带着某种松绑之后的释然，"走吧，去晚了没饭吃了。"
这一次，她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了。
腐朽的岁月就留在上辈子吧。
徐宣林，这辈子换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