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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鬼小纵队

抓鬼小纵队

龙云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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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抓鬼小纵队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龙云仙人”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秦小川钱大发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钱氏商厦闹鬼------------------------------------------,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经过。,他兜里就三百块钱,从老家跑出来。工地上搬砖、天桥下摆摊、开小饭馆,能挣钱的他都干过。就这么一步一步,省城三栋写字楼、两座大商场,全姓了钱。圈子里的人见了面,不管背地里怎么想,当面都得老老实实喊一声“钱总”。,不信鬼神,只信自己这双眼和这双手。,脸色白得跟墙皮似的,说商场闹...

来源:fanqie   主角: 秦小川,钱大发   时间:2026-07-25 14:00:42

小说介绍

网文大咖“龙云仙人”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抓鬼小纵队》,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悬疑推理,秦小川钱大发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钱氏商厦闹鬼------------------------------------------,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经过。,他兜里就三百块钱,从老家跑出来。工地上搬砖、天桥下摆摊、开小饭馆,能挣钱的他都干过。就这么一步一步,省城三栋写字楼、两座大商场,全姓了钱。圈子里的人见了面,不管背地里怎么想,当面都得老老实实喊一声“钱总”。,不信鬼神,只信自己这双眼和这双手。,脸色白得跟墙皮似的,说商场闹...

第1章

钱氏商厦闹鬼------------------------------------------,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经过。,他兜里就三百块钱,从老家跑出来。工地上搬砖、天桥下摆摊、开小饭馆,能挣钱的他都干过。就这么一步一步,省城三栋写字楼、两座大商场,全姓了钱。圈子里的人见了面,不管背地里怎么想,当面都得老老实实喊一声“钱总”。,不信鬼神,只信自己这双眼和这双手。,脸色白得跟墙皮似的,说商场闹鬼的时候,钱大发只当老周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闹鬼?”他正在抽雪茄,听完把烟头往烟缸里一按,靠进椅子里,拿眼瞧着老周,“老周,你跟我多少年了,怎么还听风就是雨的?”,两只手攥在一起,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话来:“钱总,不是风言风语。保安队昨晚上走了六个,刘队长——就是巡了二十年楼那个老刘——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没醒。”。。五十多岁,寡言少语,胆子出奇的大,半夜一个人走楼梯从来不带手电。有一回地库跑进来一条野狗,龇牙咧嘴半人高,保安队几个小伙子都不敢上前,老刘拎根橡胶棍就过去了。这种人,你说他被什么东西吓进了医院?“你说,怎么回事。”,手还在抖。。半夜两点多,巡到十八楼,听见走廊尽头有女人哭。十八楼整层都是鼎盛投资的办公区,下午六点人就全**了,指纹锁,外人也进不去。老刘拿手电照了照走廊,就看见一个女的悬在半空,长头发披散着,红裙子往下淌血。老刘当场就倒下去了,第二天早上**的人才发现,送医院抢救倒是醒过来了,就是不说话,眼珠子直直瞪着天花板,怎么叫都不应。,坐了半天。。鬼有什么好怕的,又不会断他资金链。他怕的是这栋楼出事。商场是他全部身家压上去的,银行贷款、商户租金、写字楼租约,全指着这栋楼转。一旦消息传开,商户退租,资金链一断,他这二十多年就算白干了。“老周,消息先给我捂严实,我来想办法。捂不住了。”老周苦着脸,“保安队那几个人当天晚上就在群里传遍了,今天一早就有商户来打听。现在没人敢值夜班,天一黑,三十多层的大楼就大堂亮几盏灯,上面全黑着。”
钱大发不信邪,就又通过关系找了一个姓**大师,听人说这姓**大师师承**山。江湖上名气不小。
当天晚上马元通就上了十八楼。东西带了不少——铜钱剑、三清铃、桃木令牌、朱砂符纸,还有一堆瓶瓶罐罐不知道装的什么。光摆他那个法坛就折腾了快一个钟头。助理一趟一趟帮着搬,最后一趟送到电梯口,马元通就不让再往里走了。
“行了,都下去。”他把袖子往上拽了拽,“法事不能有闲人在场。冲撞了坛,出了岔子你们别找我。”
助理就下了楼。在一楼大堂前台后头坐着,刷手机。楼上一点动静没有,安静得让人发困。
大概二十分钟吧,也可能还不到。楼梯间里忽然轰隆一声。
那动静来得太突然,助理手机差点没拿住。不是那种闷响,是连着撞的——有什么重东西从楼梯上滚下来了,一下一下磕在台阶上,咚咚咚地闷响,滚了好长一段才停下。
助理站起来就往楼梯间跑。跑到拐角,人就僵住了。不怎么好,但收拾得挺干净。腰里挂一把铜钱剑,红绳串的,铜钱磨得油亮油亮的,一看就不是新东西。他说话不紧不慢,见面先拱手,寒暄了两句,也不急着往楼里走。
“先看看。”他说。
钱大发陪着他绕楼走了三圈。马元通边走边掐手指,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太清。走到第三圈头上,他站住了,捋了捋胡子,回头跟钱大发说:“没什么大事。一个小阴煞,还没成气候。我开个坛做场法事,三天,你这楼就干净了。”
话说得挺轻松,跟通个下水道似的。
马元通横在楼梯转角那儿,仰面朝天。脸上全是血,鼻子和嘴角还在往外冒。那件明黄道袍从领口撕到腰上,里头的白衬里翻出来,肩膀那片洇得通红。铜钱剑断成了三截,铜钱散了一地,红绳断成一截一截的,踩在脚底下粘糊糊的。
助理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喊人。
最让人后背发凉的不是他身上的伤,是他那个样子。
五十多岁一个大男人,脸上的血都不擦,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对着空荡荡的楼道直磕头,嘴里反反复复就那几句话:“别过来……我知错了……求求你别过来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站在他面前,一步步逼近。
那个楼道里什么都没有。灯光亮堂堂的,什么都没有。
钱大发把人送医院了。没几天家属就转到了精神病院,说马元通神智再没恢复。护工后来说,他晚上不敢关灯,不敢闭眼,缩在墙角盯着门口,把床单一条一条撕下来铺在地上,说是“给那位女士垫脚的”。
头一个就这么完了。
钱大发没死心。二十万打了水漂,他又托人找第二个。
这回找的是胡半仙,五十六岁,省城本地阴阳世家出身,祖上几代都干这个,在当地挺有名,平时想见他一面得提前三个月约。跟马元通不一样,胡半仙来了以后不吹不擂,先在大堂椅子上坐了一阵,要了老刘的生辰八字,又要商场当年的建筑施工图,铺在茶几上看了一下午。
看完之后他把钱大发拉到一边,脸色不好看。
“钱老板,我跟你直说,你这栋楼底下埋着东西。”
钱大发让他说清楚。
“这地方***是一片乱葬坡。城里没人认领的死人全往这儿扔,一层压一层,埋了多少谁也不知道。后来城建扩到这里,***直接推平了就挖地基,底下的尸骨根本没人管过。楼压在上面这些年,地底下的阴气越积越重,早就压不住了,现在是往外反。”
胡半仙说完拱了拱手,“这事我办不了。硬出头,这条命就撂这儿了。钱总,另请高人吧。”
说完转身就走,拦都拦不住。
钱大发不信邪,又接着找。
第三个来的姓白,都叫他白大师。是助理去接的。
白大师到了商场前面的广场上就站住了,仰头看着三十六层楼,看了半天不往里走。助理在旁边站着不敢催,就陪着看。
看了差不多一袋烟的工夫,白大师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助理看得真真切切,退那一步的时候,他右手两根手指自己就掐成了剑诀——那是修行的人碰到要命的东西时身体先于脑子的反应,自己都控制不住。
“你们钱老板呢?”
“在办公室等着您呢。”
“告诉他不用等了。”白大师扭头就往停车场走,“这活我接不了。”
助理追上去拦:“白大师,钱的事儿好说,您开个数。”
白大师停下来,回头看了助理一眼。助理后来跟人说起那一眼的时候,总说他一辈子忘不了——不是凶,不是狠,是怕。那是一个跟这些东西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怕。
“你回去跟钱大发说,”白大师一字一顿,“钱要紧还是命要紧?给我多少我也不干。他要是脑子还清楚,就把这楼拆了,地皮往下挖三尺,拿桃木烧三天三夜,兴许还有得救。”
说完上车走了。
助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阵,低头才发现白大师刚才站的那块柏油地面上有一片湿印。三伏天,路面晒得烫手,那片湿印触手冰凉,没颜色没气味。不是水洒了,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
当天晚上助理就发了高烧。浑身冷得打摆子,嘴唇发紫,身上起了一层白霜,跟老刘的症状一模一样。钱大发连夜送医院,吊了三天水才退烧。
醒过来以后助理躺在病床上,看着钱大发,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钱总……那栋楼,咱不要了,行不行?”
钱大发站在病床前头,没说话。他嘴里全是苦的。
他没听助理的。
接下来一个月,他又找了五六个高人。一个比一个惨。
有的在楼外面转一圈就走,一句话不说;有的进去不到十分钟就疯了一样冲出来,脸白得跟死人似的,怎么问都不开口;还有一个从少林寺下来的武僧,练了几十年硬功,号称百邪不侵,上了趟十八楼,下来之后右手五根手指全断了——没人打他,他自己一根一根掰断的。
问他看见了什么,他就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红裙子……真好看啊,她的裙子真好看……”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钱氏商厦闹鬼的事传遍了整个省城。商户走了一大半,写字楼里的公司一家接一家搬,银行的电话一天好几通打过来问经营情况。钱大发每天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算今天又亏了多少,嘴角烂了一圈,晚上躺床上眼睛闭不上,脑子里全是账。
他不是没想过拆楼。可这栋楼前前后后投进去快十个亿,拆了就什么都没了,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
那天傍晚,他一个人坐在商场对面的茶楼里,隔着玻璃看自己的那栋楼。太阳正往下落,最后一抹光照在三十六层玻璃幕墙上,红得像血。十八楼那排窗户从头到尾全是黑的——不是没开灯那种黑,是一种像灌满了什么东西的黑。
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他没碰过。
秦小川嚼完最后一颗花生米,嚼得咔嚓响。
“**,花生火大了,苦了。”
木**白他一眼:“走一天道儿了,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嘴。嫌不好下回你炒。”
“我炒你敢吃?上回那锅***,谁蹲在路边拉了半天?”
“别提别提,一提我肚子就抽筋。”木**赶紧把油纸包叠巴叠巴塞进怀里,跟藏宝贝似的。
罗小田不紧不慢走在最后头,听两个师弟拌嘴,嘴角动了动,就算是笑了。
从青阳山下来这些天,他说过的话两只手数得过来。背上背一口旧木箱,拂尘斜插在布袋里,一天到晚闷声不响。秦小川早习惯了,大师兄就这性子,天塌下来他也就抬抬眼皮。但真到了要紧的时候,大师兄从来没掉过链子。
三个人沿着省道走了一下午,天慢慢黑了,远处城里的灯一颗一颗亮起来。秦小川走在最前头,步子轻快,腰里的剑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剑鞘磕在大腿上,闷闷地响。
“大师兄,今晚上在哪歇?”
罗小田没应声。
秦小川走出好几步才觉出不对,回头一看——罗小田站在路边没动,正抬着头往远处看,目光越过田野和矮房子,直直盯着城中心的方向。暮色里他那张脸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但秦小川跟他从小一块儿长大,一眼就知道,大师兄看见东西了。
“咋了?”秦小川走回来,顺着他目光往城里看。
这一看,他也愣了。
城里的楼高高低低一片,中间有一栋特别扎眼。三十六层写字楼,玻璃幕墙,单看也就是栋普通建筑。但秦小川看过去头一眼,后背的汗毛就全立起来了。
那栋楼外面裹着一层黑气。
不是烟,不是雾。是浓稠的、翻涌的、像活着的东西一样的黑。从楼顶到楼底裹得严严实实,贴着玻璃幕墙慢慢蠕。十八楼那一块最重,黑得像墨汁要从墙上淌下来。黑气里头还夹着丝丝缕缕的红丝,跟血管一样弯弯绕绕的,一收一缩,像在出气进气。
“**……”木**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张得合不拢,“那是个啥玩意儿?”
“煞。”罗小田开口了。还是那个平得不能再平的声调,但秦小川听出来了,里头压着东西。“阴煞凝形,这玩意儿我也就是听师父提过,没见过真东西。楼底下压着旧怨,地底的煞气冲破口子了,往外散。”
秦小川右手已经搭上了剑柄。拇指自己就顶开了剑鞘半寸,一截剑身露出来,寒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这把剑跟了他八年,斩过的邪祟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剑早养出了灵性,闻着阴邪的味儿就会自己颤。
这会儿剑身在鞘里震得嗡嗡的,比以前哪次都凶。
“有点意思。”秦小川没怕,反而笑了。他看着远处那栋楼,眼睛亮得跟里面点了灯似的,“师父让咱下山见世面,世面自己找上门了。”
木**脸都白了:“二师兄,你这话啥意思?咱要进去?”
“你说呢?”秦小川一巴掌拍在木**肩膀上,力道大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师父怎么教的?修道的人见邪祟绕着走,那叫啥修道?跟帮凶有啥区别?由着那东西在城里作,早晚要出大事。”
木****肩膀,苦着脸嘟囔:“咱才刚下山,师父说的是长长见识,没说上来就碰这种要命的活儿啊……”
“怕了?”
“谁怕了!”木**一挺肚子,声音挺大。顿了一下又缩回去,小声补了句,“我就是觉得吧,咱好歹先摸清楚里头啥情况再说……”
秦小川回头看罗小田:“大师兄,你说。”
罗小田沉默了一会儿。他慢慢收回目光,把背上的木箱往上颠了颠,往城里的方向迈开了步子。经过秦小川身边的时候丢下两个字。
“走吧。”
秦小川咧嘴一笑,大步跟了上去。木**原地站了两秒,把兜里剩的花生米全倒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小跑着追,含含糊糊地嘀咕:“我就知道……跟二师兄出来就没安生日子过,越要命的地方他越来劲……”
进了城,越往市中心走,空气里的阴寒就越重。这个普通人感觉不到,街上的人该遛弯遛弯该吃**吃**,谁也不知道几里地外有栋楼正往外冒煞气。但在秦小川和罗小田眼里,那团黑气比灯塔还亮。
木**修为跟两个师兄差着一大截,但他脖子上挂着大师兄亲手刻的桃木护身符,那木牌一直在发烫,烫得他时不时就要伸手进去拨拉一下。
“二师兄,越来越烫了,快烙肉了都。”
“烫就对了。大师兄刻的牌子遇阴气就热,越热说明那东西越凶。烫得受不了了就往外跑,别逞能。”
“往哪跑?”
“回山上叫师父呗。”
木**脸皱得跟包子似的:“都这会儿了你还逗我。”
三个人穿了大半个城,站到了那栋楼底下。
钱氏商厦。
秦小川站在广场上仰头往上看。三十六层,人站在底下显得特别小。近了,那股煞气压得人胸口发闷,像有只手按在肋骨上。普通人走到这儿最多觉得怎么这块比别处凉快,但秦小川开了眼——整栋楼被黑雾缠得密密麻麻,黑气贴着玻璃墙缓缓蠕,像一头趴在那儿等着往下扑的东西。十八楼的窗口透出暗红暗红的光,在一片漆黑的楼层里特别扎眼。不是灯光,灯光不会那样一明一暗像眨眼似的。
“源头在十八楼。”秦小川低声说。
罗小田站在他旁边,同样抬头看着。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右手已经不声不响握紧了拂尘。拂尘上红绳串的五枚铜钱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叮叮声,在安静的广场上听得格外清楚。
木**缩在两人后头,探头往上瞄了一眼就赶紧把脖子缩回来,小声说:“我怎么觉着……这楼在盯着咱看呢。”
秦小川没接话,迈步就往大门走。
一楼大堂灯全开着,亮堂堂的,但空得瘆人。前台没人,保安岗没人,连个清洁工都看不见。玻璃门虚掩着,把手上贴了张白纸条,手写的四个字:暂停营业。
秦小川推门进去。门一开,一股寒意直接往骨头缝里钻。不是空调那种凉,是一种从四面八方同时渗进来的阴冷。煞气浓得连木**都感觉到了,他打了个哆嗦,呼出来的气在面前凝成了白雾。三伏天,在室内。
“有人吗?”秦小川朝走廊里喊了一声。声音在大理石墙面上弹来弹去,空荡荡地回荡了半天。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这回走廊深处总算有了动静。慢吞吞的脚步声,好一阵才走出来一个保安,脸蜡黄,两个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过,一看就是好多天没合眼了。
“你们……找谁?”保安站得远远的,打量着三个人的道袍,眼神里全是戒备。这几个月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大师,进去的时候一个个都挺胸抬头,出来的时候什么样子的都有,他现在看见穿道袍的就犯怵。
“青阳山来的。”秦小川拱了拱手,没往前走,怕吓着人家,“路过,看见这楼不太对劲。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保安没说话,又盯着秦小川看了好一会儿。
这年轻人跟之前来的那些人不一样。他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可能是眼神,不飘;可能是说话的语气,不吹;可能是往那一站的气势,稳稳当当的。身后那个背木箱的更是,从头到尾没说话,但光是站在那,就让人心里莫名踏实了不少。
保安犹豫了一下,拿起对讲机,转过身去小声说了几句。
不到五分钟,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皮鞋底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响。一个中年男**步走出来。四十多岁,长脸,眼窝深,身上穿一件高档丝绸衬衫,但皱得不成样子,像是穿了好几天没脱。头发乱着,嘴角全是火气泡,眼里血丝密得像蛛网。但即便如此,那副在商场上摔打了几十年才磨出来的精明和硬气还在,他扫了三人一眼,目光又利又快。
那目光在秦小川腰间的剑上停了一下。
钱大发出身虽然不怎么样,但这些年好东西见过不少。他一眼就看出那把剑不是糊弄人的玩意儿,剑鞘上那层包浆和握柄处的磨痕,是长年累月才能磨出来的,做不了假。
“三位是?”钱大发问,语气还算客气,但掩不住底下的焦躁。这一个月来人见得太多,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还撑着没垮。
“秦小川。”秦小川侧了侧身,“这是我大师兄罗小田,师弟木**。师兄弟下山历练,远远看见这栋楼煞气冲天的,过来看看怎么回事。楼里什么时候开始出事的?十八楼那个东西,闹了多久了?”
钱大发脸色一下变了。
他请过那么多高人,哪一个不是先坐下来喝茶听故事,等他把前因后果讲完了,再装模作样掐掐手指算一算,然后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眼前这个年轻人,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上楼没上,问话没问,张嘴就是十八楼。
钱大发深吸了一口气,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一次,他语气跟刚才不一样了。
“三位,里面请。钱某有事相求。”
秦小川跟罗小田对了个眼神。两个人什么也没说,跟着走了进去。
会客室不大,一张红木茶桌,几把皮沙发。钱大发把门关上,亲自泡了茶。然后坐下来,把一个月来前前后后的事全抖了出来,一点没瞒。
老刘怎么倒下的,马元通怎么疯的,胡半仙怎么跑的,白大师怎么被吓退的,后面几个大师怎么折的,还有那个少林武僧掰断自己手指头的事,全说了。说到最后,钱大发的声音都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
秦小川靠在沙发里,右手搭在剑柄上,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敲着剑鞘,嗒、嗒、嗒。听到马元通撕床单那段,他眉毛都没动一下。木**在旁边可不行了,手里的花生米攥了半天没往嘴里送,脸色越来越白。
罗小田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他甚至没看钱大发,目光一直透过会客室的玻璃窗,看着对面那栋楼。夜色里,三十六层大厦的轮廓黑压压的,像一个巨大的人形立在那里。
钱大发售完,会客室里没人说话。安静了很长一会儿。
后来秦小川开口了,没对着钱大发说,是回头对着罗小田说的。
“红裙、无足,源头锁定在十八楼……大师兄,地底煞气凝出来的煞灵,没跑了?”
罗小田把目光从那栋楼上收回来,点了一下头。
“楼盖在乱葬坡上,地基底下全是老尸骨,从来没清过,积了上百年的阴煞。原本有地脉之气压着,还能维持个平衡。但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平衡被打破了。”罗小田说话不紧不慢,还是那个平平的调子,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十八楼那个东西,是煞气凝出来的实体,附在楼里某样东西上面。普通符咒法器伤不了它的根。它怕光,天一亮就散回地下去。但太阳只能把它逼走,消不掉地基底下那潭子烂了上百年的煞根。天一黑,它照样出来。”
“那最怕什么?”钱大发赶紧问。
罗小田说了三个字:“怕天亮。”
他又补了一句:“想连根拔掉,得动地基。往下挖。”
钱大发脑子嗡了一下。白大师当初说的那番话又在他耳朵边响了起来——拆楼、挖地、桃木烧三天三夜。
秦小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插在袖子里,望着夜色里的商厦。十八楼窗口那点暗红的光忽明忽暗,像有什么东西在窗后面慢慢踱步,偶尔停下来,往外看一眼。
“大师兄,”秦小川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种压不住的跃跃欲试,“今晚上去会会?”
罗小田没说话,从袖子里摸出两块桃木牌,随手丢了过去。秦小川头都没回,右手往后一伸就接住了,动作利索得跟接过无数回似的。木**也伸手接了自己那块,低头一看,上面刻着一头圆头圆脑的小猪,旁边是几道凌厉的符文。他脸一下就垮了。
“大师兄!怎么又给我刻这个!”
“戴上。”罗小田就两个字,没商量。
木**嘟嘟囔囔把木牌挂脖子上,塞进领口里,桃木贴着胸口烫得他龇了下牙,嘴上还在抱怨:“每次都给我刻猪……你就不能给我刻个龙啊虎的……”
钱大发在旁边看着这三个人,忍不住问了一句:“三位,你们打算今晚上就——”
秦小川转过身来。
他右手握住了剑柄。这回不是轻敲,是实打实地握住。拇指一顶,剑鞘滑开小半寸,一道雪亮的剑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森森寒气一下子就漫开了,会客室里的温度好像凭空降了好几度。
“钱老板,”秦小川说。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让钱大发心里打了个突——那不是轻松的、胜券在握的笑,那是一种猎人闻到了猎物气味才会有的笑。“今晚上,我们师兄弟就上去走一趟。看看这位穿红裙子的,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钱大发看着这年轻人脸上的笑,说不清是被那道剑光震住了,还是心里终于浮上来一点久违的希望。压了整整一个月的那块大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窗外,钱氏商厦黑沉沉地杵在夜风里。十八楼的窗口,那点暗红的光忽然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