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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外有山
清荷梦玥 著
来源:changdu 主角: 阿初,夜沐 时间:2026-07-30 10:04:53
小说介绍
《云外有山》是网络作者“清荷梦玥”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阿初夜沐,详情概述:天玄宗卯时的晨钟刚响过三巡,主峰后山的那片灵桃林里便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隆——!桃林深处腾起一团五彩斑斓的烟云,浓得跟打翻了染坊似的,裹挟着焦糊味和一股说不上来的异香,顺着山风糊了半个后山。早起的杂役弟子端着水盆愣在当场,眼睁睁看着烟云里扑棱棱飞出七八只浑身漆黑的麻雀,栽在地上蹬了蹬腿,不动了。隔了片刻,烟云里钻出个人影。夜沐顶着一头炸开的碎发,月白云纹袍的左袖烧没了半截,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第1章
天玄宗卯时的晨钟刚响过三巡,主峰后山的那片灵桃林里便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桃林深处腾起一团五彩斑斓的烟云,浓得跟打翻了染坊似的,裹挟着焦糊味和一股说不上来的异香,顺着山风糊了半个后山。早起的杂役弟子端着水盆愣在当场,眼睁睁看着烟云里扑棱棱飞出七八只浑身漆黑的麻雀,栽在地上蹬了蹬腿,不动了。
隔了片刻,烟云里钻出个人影。
夜沐顶着一头炸开的碎发,月白云纹袍的左袖烧没了半截,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唯独两只眼睛亮得惊人。她手里攥着一只巴掌大的丹炉,炉身通红滚烫,还在滋滋往外冒烟,而她对此毫不在意,只低头查看丹炉底部的纹路,嘴里嘀咕着什么。
“不应该啊……玄火草三株、冰髓一滴、雷击木的灰……比例没错,时辰也没错,怎么还是炸了?”她挠了挠后脑勺,挠下一手的黑灰。
阿初从桃林外慢悠悠走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搁着干净帕子和一壶温茶。她扫了一眼地上抽搐的麻雀和被炸秃了半亩的桃林,表情岿然不动,仿佛这场景她已经看过八千回了。
“主子,用湿帕子先擦擦脸。”
“哎呀不急不急,”夜沐头也不抬,“阿初你过来看看这个炉子,它底下那道裂纹是不是一直在往外渗灵气?我说怎么每次凝丹到第七息就稳不住,感情这破炉子自己先漏了。”
阿初低头看了一眼:“您上月从凌云商会的账上支了三千上品灵石,买了一炉。”
“三千?就这?那管事黑我钱了吧!”
“您用玉山君的身份签的字。玉山君买自己的东西,不存在被黑。”
夜沐理直气壮:“玉山君是玉山君,我是我,那不一样。”
阿初把帕子递到她手边:“哪里不一样?”
“玉山君有钱,我没钱。”夜沐说着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露出底下白净的一张面孔来。十六岁的模样,杏眼柳眉,鼻尖小巧,腮边还带着点儿没褪干净的婴儿肥,笑起来的样子跟偷了鸡的小狐狸似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烧成半截的袖子,随手往手腕上的玉镯一抹,凭空换了件一模一样的崭新袍子,连系带的方式都分毫不差。
那玉镯通体翠绿,细看之下镯身内里有极淡的流光缓缓游走,像困了一整条星河在里面。天玄宗上下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夜沐的娘留给她的普通遗物,谁也没多留心过——毕竟谁也想不到,这只镯子内里自成一界,藏着一个宇宙主宰从无数**里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阿初替她把茶斟上:“您昨儿说要改良二阶培元丹的丹方,就是为了炸这半亩桃林?”
“改良哪有那么快,”夜沐蹲在地上拨弄那几只焦黑的麻雀,从袖中摸出一枚翠绿的丹药塞进其中一只嘴里,片刻后那只麻雀扑棱翅膀跳起来,灰头土脸地飞走了,“我这不是在试新火候嘛。二阶培元丹的丹方是当年鸿蒙初开时我随手写的,粗得很,现在回头看全是毛病。”
“您当年写的时候说‘够用了’。”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活这么多**总得有点长进吧?”夜沐拍拍手站起来,把那口裂纹丹炉随手一丢,玉镯微光一闪将其收入镯内,又摸出另一口崭新的紫金玄铁炉托在掌心端详,“这口新炉子你帮我看看,北境那个矿脉出的料子,纯度够不够?”
阿初抬手拢在炉身上感受了片刻:“够。但您下次别让凌云商会从北境运货到天玄宗,绕了大半个修真界,路上损耗了三成。”
“哦,”夜沐眨眨眼,“那我让四季城开条直道过来?”
“您上个月以四季城小城主的身份批了十三条路,四季城的财政官已经连着失眠二十七天了。”
“他不是失眠,他是兴奋。”夜沐把新炉子收进镯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吧走吧,该去早课了。”
阿初看了看日头:“早课还有一刻钟开始。”
“所以我这不是在抓紧时间嘛。”
“您炸桃林炸了一整个时辰。”
“严谨地说是改良丹方改良了一整个时辰。”夜沐纠正她,拎起裙摆往后山小道上跑,边跑边把修为从方才炸炉时泄露出来的大乘期水准往下压,一层一层,像叠衣服似的妥帖收进经脉深处,最终稳稳妥妥地停在筑基初期的位置,灵压稀薄得像风里的烛火。她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阿初,“你倒是跟上啊。”
阿初端着她的茶盘,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步子看似寻常,却每一步都恰好踏在夜沐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动不摇,连托盘里的茶水都没晃出半圈波纹。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穿过桃林小径,晨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照在夜沐肩头新换的白云纹袍上。路边的灵草在她经过时悄悄把叶子转向她的方向,桃树枝头的花苞比别处多开了三分,连林间流窜的山风都绕着她打了个旋才肯散开。阿初把这些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她家主子从来懒得关“万灵朝拜”的被动。也懒得关“周天星辰体”夜间的自动聚灵。更懒得关“鸿蒙之体”对一切法则的天然亲和。六大神体日夜不停地运转着,她只用了其中千分之一不到的力量维系“筑基初期”的假象,剩下的全都散逸在周遭环境里,所以天玄宗的灵脉这些年越来越旺,护山大阵越来越稳固,宗门上下甚至以为自家**好。没人知道这“**”是个爱炸炉子的小姑娘随手养的。
夜沐跑回自己那方小院,用院角的灵泉潦草洗了把脸,把炸飞的一缕碎发抿回耳后,对着水面照了照,满意地点头:“不错,看不出来刚炸过炉。”
“您脸上还沾着一块黑。”
“哪儿?”
阿初用帕子替她擦掉右颊上一小块焦痕。夜沐笑嘻嘻地任她擦,嘴里叼着阿初塞过来的灵果,含糊不清地说:“阿初你这手艺不去当丫鬟简直可惜了。”
“我本就是您的丫鬟。”
“你是创世神。你跟我说你是丫鬟?”
“创世神也可以当丫鬟。”阿初面上毫无波澜,把帕子叠好收回袖中,“比当创世神有意思。”
夜沐嚼着果子乐出了声。
辰时正刻,天玄宗晨课开始。今儿是阵法课,授课的赵长老是个温和性子,满头银发,说话慢悠悠的,底下的弟子们偶尔打个盹他也不恼。夜沐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托腮望着窗外发呆,面前摊着一本《基础阵法图解》,翻到第三页就没再往后动过。
赵长老讲到“引灵阵的节点铺设”时习惯性地往夜沐这边看了一眼:“夜沐啊,你来说说,引灵阵的核心节点一般布置在哪个方位?”
夜沐从窗外收回视线,一脸的“我正在认真思考”:“……东面?”
“为什么是东面?”
“因为日出东方,灵气生发嘛。”她说得理直气壮。
赵长老点了点头:“说得不错,但是引灵阵的核心节点其实要看地势走向因地制宜,不能一概而论。”
夜沐恍然大悟状:“弟子受教了。”
旁边坐着的师姐悄悄把一枚玉简塞到她手里,压着嗓子说:“小师妹,这是我昨儿整理的阵法要点,你回去看看。”
“谢谢周师姐!”
前排的师兄回头递过来一小袋糖渍梅子:“别光顾着听课,吃点儿东西垫垫胃。”
“好嘞好嘞,谢谢陈师兄!”
夜沐把糖渍梅子接过来塞了一颗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阿初站在她身后半步处,默默把她袖口沾着的一缕紫金玄铁炉的余烬弹落。
一堂阵法课安安稳稳上完。赵长老宣布下课时特意多看了夜沐一眼,目光里满是那种“自家孩子虽然笨但笨得真可爱”的慈祥。夜沐冲他甜甜一笑,老人家的脸上褶子都舒展了几分。
出了阵法堂,日头已经爬上三竿高了。夜沐正要回院子再睡个回笼觉,半道上被器峰的大师姐截住,塞了一枚刚铸好的护腕给她,说是用赤焰玄铁打的,冬暖夏凉。夜沐当场戴上试了试,夸了一句“师姐手艺真好”,大师姐便红着脸走了。刚走出几步,药峰的师兄又追上来递了一瓶新调的外敷膏药:“小师妹上回炼丹烫了手,这个抹上两天就褪疤。”夜沐道了谢收进镯子里,那师兄**脑袋乐呵呵地跑远了。
这一路从器峰走回桃花院,夜沐收了护腕一副、膏药三瓶、灵果一筐、护身玉佩两枚、手抄剑谱一册,以及从山门方向飞奔而来的一只浑身雪白的长毛灵犬——护山神兽的幼崽,也不知怎么挣脱了锁链跑来找她玩的。
夜沐蹲下来**那团白毛球的肚皮,白毛球四仰八叉瘫在地上,舌头歪在一边,舒服得直哼唧。
“主子,”阿初看着地上那只神兽幼崽,“这是护山神兽的嫡系后代,全宗门最宝贝的那只。”
“嗯,我知道。”
“它亲娘您现在名义上打不过。”
“所以呢?”
“所以您把它撸成这样,待会儿送回山门的时候它要是赖着不走,您怎么解释?”
夜沐低头看了看那团已然在她脚边翻肚皮打滚不肯起来的毛球,沉默了半息:“……就说它自己跑来认路的?”
阿初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好吧,”夜沐认命地抱起那团毛球,“我送回去。”
山门口执事的弟子看见她抱着神兽幼崽过来,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接过千恩万谢。那幼崽被抱走时两条前爪还拼命往夜沐的方向扒拉,嘴里呜呜地叫着。夜沐冲它摆了摆手,做了个口型:回头再来找你玩。幼崽也不知看懂没有,嚎得更凄厉了,执事弟子冷汗涔涔地抱着它往山门深处跑,怕它再挣脱。
阿初轻声说:“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它现在已经比别的小兽黏您十倍。”
“那不是挺好。”
“护山神兽在怀疑您的身份。”
夜沐脚步一顿:“神兽怀疑我?”
“它闻不到您的修为底线,所以觉得您有古怪。但它女儿喜欢您,它暂时没发作。”
“那它还挺开明。”
“开明是因为它以为是自家女儿眼光好,挑中了个有潜力的人类。”
夜沐忍不住笑:“让一头神兽给我当岳母?这体验还挺新鲜。”
阿初没接话。她知道自家主子这种“图新鲜”的兴致能持续多久全凭心情,上古**时她曾为了体验凡间老农的生活,老老实实在田里刨了三百年土,后来腻了,随手把那片土地点成了一片灵田,然后拍拍手走了。
午膳时分,夜沐回了桃花院,阿初做了四菜一汤摆在石桌上。夜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吃一边翻手腕上玉镯里的账目——以她的灵识扫一眼便能过完整个凌云商会三百多家分号的流水,哪里有亏损、哪里有暗账、哪家掌柜手脚不干净,一目了然。
“南境的药铺这个月亏了两成,管事换人了?”
“上个月您以神医谷谷主的身份去南境义诊,顺手把当地七成的大夫都拉进神医谷挂了名。剩下的三成联合起来挤兑您的铺子。”阿初布着菜,语气淡淡。
“哦,”夜沐咬着筷子想了想,“那让江南堂过去谈个合作,把他们也收了。”
“以玉山君的身份?”
“不然呢?以天岚宗宗主的身份过去?那不成仗势欺人了嘛。”夜沐说得大义凛然。
阿初没说话。江南堂玉山君在商界的名声比天岚宗宗主在修真界的名声凶残多了,去年吞并东海十七家商号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顿饭吃完,夜沐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逗了逗墙角那丛被她随手点开的灵花,又跟院里的老槐树聊了两句天——老槐树生了灵智有八百多年了,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等夜沐来跟它说说话,夜沐不来它就用树梢往她院子窗口探,活像个盼孙女的老人家。
“今天天剑宗的人来了没?”夜沐靠着树干随口问。
“还没。符诏上说三日后,今日是第二日。”
“所以明日到。”
“是。”
夜沐“嗯”了一声,没再往下说。老槐树的枝丫在她头顶微微晃了晃,几片叶子落在她肩上,她也没拂开。
傍晚时分,夜沐去了趟丹堂——名义上补课,实际上借张长老的丹炉继续研究她的改良丹方。张长老对她的勤勉感动得老泪纵横,把最好的三号炉拨给她用,还亲自在旁边盯着生怕她再炸了。夜沐在他的注视下老老实实按基础丹方的步骤走了一遍,炼出一炉品相中等的二阶培元丹,张长老连连点头夸她有进步,然后放心地回去歇息了。
他前脚刚走,夜沐后脚就把新摸出来的紫金玄铁炉召了出来,左手玄火、右手冰髓、灵识同时操控丹炉内三十七处火眼,把“改良丹方”这件事在半个时辰内推演了十七遍。窗外路过的弟子只看见丹堂窗口有五彩光晕闪了闪,以为是张长老又在做什么高阶丹药,谁也没多想。
等夜沐从丹堂出来时,月上中天,天玄宗亮起了通明的灵灯。
她走在回院的青石小径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草间的虫鸣应和着她的脚步。阿初提着一盏琉璃灯走在前面两步,灯火昏黄,***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阿初。”
“在。”
“明天他来的时候,你说他以什么身份来?”
阿初脚步未停:“符诏上落的是天剑宗宗主的印,自然是天剑宗宗主。”
“我是说他在人前怎么介绍自己。天剑宗宗主?还是顺道提一句墨砚山庄庄主也来了?”
“他若要藏,不会提。”
“也对,”夜沐踢了一颗脚边的小石子,那石子骨碌碌滚出老远,惊起草丛里一只歇夜的萤火虫,“他给自己封了大半记忆,连玉帝的职责都烦了要躲,怎么可能主动提墨砚山庄那层皮。”
阿初沉默了片刻:“您明日打算怎么做?”
“做什么?我什么也不做。”夜沐双手背在身后,走路的姿态懒洋洋的,“天玄宗亲传弟子夜沐,筑基初期,五行混动灵根的废材,玉帝驾临这种场面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当然是缩在人群最后面老老实实当个**板。”
阿初没拆穿她嘴角那点弯起来的弧度。
回到桃花院,夜沐在廊下洗了手脚,换了身干净的中衣,窝进摇椅里看星星。今夜的星辰格外亮,周天星辰体在她体内无声运转,天上万千星子的光芒仿佛被什么牵引着,比往常更柔和了几分洒向这方小院。旁人看着只觉得今夜星光好,谁也察觉不到那是某个人无意识散出来的引力。
“阿初,你说他明儿见到我,会认出来么?”
“您此刻的外貌与三百年前不同。”
“嗯,换过好几张脸了。”
“气息也封了九成九,他的记忆又封了。”
“所以认不出来。”夜沐望着天,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乐。
阿初站在她身侧,顿了顿,还是说了:“他若认不出来,您会失望吗?”
夜沐没有立刻回答。摇椅轻轻晃着,吱呀吱呀响了一阵,她才开口:“他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全了,我有什么好失望的。我倒想看看,什么都记不住的他,凭什么走到我跟前来。”
“凭本能。”阿初说。
夜沐侧过头看她,月光下那双杏眼里有一点光在闪,又很快暗下去。
“是啊,”她把脸转回去继续看星星,“凭本能。”
更鼓敲过三响,天玄宗彻底沉入了夜色。护山大阵柔和的光罩在穹顶缓缓流动,山间的灵气像有生命似的往桃花院的方向汇聚了三分,又被阿初不动声色地拂散开去,免得浓度太高引起巡夜长老的注意。
夜沐在摇椅上睡着了。
阿初替她搭了条薄毯,将廊下的琉璃灯调暗了些,然后坐在院门的石阶上,仰望夜空。创世神的面孔在月色下显得年轻而淡漠,她闭上眼,灵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东海的浪、北境的雪、西漠的风、南疆的瘴,修真界每一个角落都在她一念之间清晰如掌纹。
而后她的灵识越过九州,触碰到了九重天上那座空了大半的凌霄殿。
玉帝不在。
果然不在。三日前就下界了,以“天剑宗宗主”的名义递了拜帖,人却早就先一步入了人间。他此刻在哪儿?阿初的灵识继续向下探,越过云层,越过群峰,最后在某座山间的竹楼前停了一瞬。
竹楼里亮着灯。灯下有个人靠在窗边看书,姿态闲适,墨色长衫,侧脸线条被烛火镀了一层暖光。他看了一会儿书又放下,从桌下摸出一坛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对着窗外的月亮举了举,像是在跟谁对饮,然后自己喝了。
阿初收了灵识,睁开眼。
院中只有虫鸣,摇椅上的夜沐翻了个身,毯子滑到腰际,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阿初起身替她掖好毯子,低头看着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轻声说了句:“他在竹楼里,离天玄宗三百里。今夜那坛酒是桃花酿。”
摇椅上的人呼吸顿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蜷了蜷。
阿初当作没看见,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小屋。
月色沉默地照着桃花院,照着满树的桃花瓣和蜷在摇椅里的姑娘,照着三百里外竹楼窗台上那只空了的酒杯,照着即将到来的明日。
明日风云会聚,天剑宗宗主登门。
有人要装傻,有人要装闲。
两个把身份藏了大半的人,将在天玄宗的山门前头一回面对面地互飙演技。
夜沐在梦里弯了弯嘴角。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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