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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玄帝君
云吞霾 著
来源:fanqie 主角: 陈亦安,谢青 时间:2026-07-30 22:01:50
小说介绍
小说叫做《七玄帝君》,是作者云吞霾的小说,主角为陈亦安谢青。本书精彩片段:下山------------------------------------------,盛夏苍翠欲滴,绿树成荫下一座寺庙掩映其间。,映照着一个站姿修长挺拔的少年与一位盘坐的佝偻老僧。,老僧扯着破锣嗓子低唱佛经,调子歪歪扭扭,像醉汉踩在青石板上,偏偏每个字都砸得瓷实。,终于忍不住开口:“师父,您这唱的是哪门子经?”,破锣嗓子陡然拔高:“唱的是——烧了半截的《地藏本愿》,昨夜从火堆里抢出来的。”他伸...
第1章
下山------------------------------------------,盛夏苍翠欲滴,绿树成荫下一座寺庙掩映其间。,映照着一个站姿修长挺拔的少年与一位盘坐的佝偻老僧。,老僧扯着破锣嗓子低唱佛经,调子歪歪扭扭,像醉汉踩在青石板上,偏偏每个字都砸得瓷实。,终于忍不住开口:“师父,您这唱的是哪门子经?”,破锣嗓子陡然拔高:“唱的是——烧了半截的《**本愿》,昨夜从火堆里抢出来的。”他伸手拨了拨面前的火盆,灰烬里果然翻出半页焦黄的纸,“喏,最后一句是‘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可惜下半截让风卷走了。”:“那您就自己编?编?”老僧终于抬眼,浑浊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当年你爹把你撂在寺门口,襁褓里就塞了半张纸,写的是‘此子命犯天煞’。老衲编了十六年,替你把这命数唱圆了。”他枯瘦的手指敲了敲石佛的莲座,“你听听,这佛像可曾说过半个不字?”,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师父,这是弟子昨夜补完的《**》下阕。”他顿了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后面接的是‘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破锣嗓子忽然哑了。火光照着他脸上纵横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突然涌进了水。许久,他把纸塞回少年手里,重新闭上眼:“唱错了。哪里错了?你写的‘证’字,少了一横。”老僧扯开嗓子,调子还是歪歪扭扭,却比方才沉了许多,“应当是——众生度尽,方‘登’菩提。登,是爬上去的,不是坐在那儿等来的。”,半晌,忽然笑了。他蹲下身,把那张纸轻轻放进火盆。焦黄的纸页卷曲起来,边缘腾起细小的火星,像无数只金色的飞蛾扑向石佛的衣袂。“师父,”少年起身,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明日弟子下山。”,破锣嗓子仍在唱,调子歪进了夜风里。火渐渐熄了,灰烬中那张纸上,“登”字最后一笔烧得格外慢,像一道不肯消失的墨痕,久久地亮在石佛的阴影之下。,老僧的喉结滚动,仿佛咽下千言万语,最后只是喃喃自语:“亦安,也是会平安的吧?对吗?****!”
亦安正是少年的名字——陈亦安。
第二日清晨,陈亦安早早醒来,发现这时应早起诵经的老僧这时还打着鼾,不由得哭笑不得。
他背起行囊,里面装着两件衣服,这是他在寺庙里唯一拥有的东西,然后,他离开了。
夏月蝉声满竹林,朝露轻湿少年衣。
山雾正从林间一寸一寸地退。石阶上落着几片昨夜被风卷来的梧桐叶,他弯腰拾起一片,又放下——这里已经没有他要扫的院子了。
他走了约莫两里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破锣嗓子撕开的吼声,远远的,像从山坳那边硬挤过来的:"喂——小子——"
陈亦安回头,只见老僧站在寺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佝偻的身子几乎要和树干融为一体。他双手拢在嘴边,又喊了一句:"昨天忘了说——你那下阕第八句,平仄没对上!"
陈亦安远远地笑了,也拢起手回了一句:"师父昨晚打鼾,也没对上平仄!"
老僧似乎骂了句什么,被风扯碎了。陈亦安转过身继续走,走了十几步,身后又传来声音,这回轻了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让风带过来:"包袱夹层里……塞了半块饼。"
陈亦安脚步一顿:“又从哪来的?还不够塞牙缝呢!”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
下山的路他其实不熟。十六年来,他只跟着老僧去过三次镇上,每次都是背米。老僧走路慢,一路要歇七八回,歇的时候就扯着嗓子唱歪调,镇上人远远见了就绕道,只有茶馆里一个瘸腿的说书先生会冲他们点头。那先生姓沈,每次见了老僧就说:"老师父,今年又下山化缘?"老僧就回:"化缘不化钱,化你一碗茶。"
陈亦安决定先去镇上找沈先生。
走到日头高悬,镇口的茶棚已经冒起了炊烟。沈先生没在棚里,只有他女儿在擦桌子。那姑娘抬头看见陈亦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师父今天没穿僧袍?"
陈亦安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灰布短打:"……我下山了。"
"下山?"姑娘放下抹布,"那你是来听书的?我爹今日在城隍庙那边摆场子,讲的是《**菩萨本愿经》变文,说是从前有个和尚自己补了半部经……"她说到这儿忽然打住,眼睛眨了眨,"咦,那和尚不会是你吧?"
陈亦安没答,只是问:"城隍庙往哪走?"
姑娘指了指东边,又说:"不过你现在去也没用——今儿一早来了几个官兵,把听书的人都赶散了,说我爹讲的"私编经卷,惑乱民心"。人倒是没事,就是家伙什儿被扣了。"
陈亦安皱了皱眉。他想起昨夜火盆里那张烧了半截的纸——原来不是风卷走的,是被谁从火里抢去的。
他道了声谢,转身往城隍庙走。
城隍庙前果然围着几个穿皂衣的兵卒,地上散落着断了腿的条凳。沈先生坐在庙门槛上,正慢条斯理地捆他那把三弦,见了陈亦安,眼睛一亮:"哟,小师父下山了?"
"沈先生。"陈亦安在他旁边蹲下,"你那半张《**》下阕……"
"被人要走了。"沈先生把三弦背到肩上,叹了口气,"今儿天不亮,一个穿黑斗篷的来敲门,说我这儿有不该有的东西。我一看,哟,昨儿个你师父托人送来的那半页纸,正摊在桌上呢。"他拍了拍陈亦安的肩,"那人没为难我,只把纸拿了,走前留了句话——"
沈先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他说,告诉他,字补得不错,可惜最后那句,还是写错了。"
陈亦安怔住了。
日头照在城隍庙褪了漆的门柱上,蝉声忽然聒噪起来。他站起身,望向镇外延伸出去的官道,黄土路上车辙深深浅浅,不知通向哪里。
包袱夹层里那半块饼硌着他的后背,温温热热的,像老僧那颗从来不肯好好说出来的心。
"沈先生,"他说,"那穿黑斗篷的,往哪个方向去了?"
沈先生抬了抬下巴:"北边。说是要去京城。"
陈亦安攥了攥肩上的包袱带。北边,京城,三千多里路。他摸了摸怀里——那里还揣着一支笔,临走前从老僧桌案上顺的,笔杆磨得发亮,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登"字。
蝉声聒噪如沸。他朝北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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