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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松的故事

陈景松的故事

林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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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陈景松的故事本书主角有陈景松景松,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林樾清”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陈景松第一次觉得自己混出头,是在县城那顿同学聚会上。那年是2016年冬天,腊月二十七,县城的风干冷干冷的,刮在脸上像小刀片。他从省城开车回来,车是公司的,一辆跑了八万多公里的朗逸,发动机一踩油门就嗡嗡叫,车门还漏风。可陈景松不这么想。他把车开进县城主街的时候,特意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夹着烟,烟灰被风吹得乱飞。他知道这车不是自己的,可别人不知道。街边有人回头看,他心里就舒服。小...

来源:changdu   主角: 陈景松,景松   时间:2026-08-01 16:05:58

小说介绍

现代言情《陈景松的故事》,由网络作家“林樾清”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景松景松,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陈景松第一次觉得自己混出头,是在县城那顿同学聚会上。那年是2016年冬天,腊月二十七,县城的风干冷干冷的,刮在脸上像小刀片。他从省城开车回来,车是公司的,一辆跑了八万多公里的朗逸,发动机一踩油门就嗡嗡叫,车门还漏风。可陈景松不这么想。他把车开进县城主街的时候,特意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夹着烟,烟灰被风吹得乱飞。他知道这车不是自己的,可别人不知道。街边有人回头看,他心里就舒服。小...

第1章

陈景松第一次觉得自己混出头,是在县城那顿同学聚会上。
那年是2016年冬天,腊月二十七,县城的风干冷干冷的,刮在脸上像小刀片。他从省城开车回来,车是公司的,一辆跑了八万多公里的朗逸,发动机一踩油门就嗡嗡叫,车门还漏风。
可陈景松不这么想。
他把车开进县城主街的时候,特意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夹着烟,烟灰被风吹得乱飞。他知道这车不是自己的,可别人不知道。
街边有人回头看,他心里就舒服。
小县城就这么大,谁家孩子考上大学,谁家闺女嫁到了外地,谁家儿子在省城上班,传得比微信群还快。陈景松大专毕业,在省城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一年能拿小十万。这个数字放在省城不算什么,房租一扣,吃喝一花,也就那样。
但放在县城,够唬人。
尤其是对他这帮老同学。
聚会定在“锦绣年华”。
县城新开的酒楼,门口摆两只假石狮子,玻璃门擦得锃亮,灯光黄得刺眼。陈景松把车停在门口,熄火前还特意看了眼后视镜,抓了抓头发。
他今天穿的是去年**一买的羽绒服,八百多,牌子在省城不算硬,但在县城够用了。鞋是新百伦,脚后跟还有点磨,但他没舍得换。
下车的时候,门口一个服务员看了他一眼,喊了声:“欢迎光临。”
陈景松点点头,差点没笑出来。
他在省城混了三年,吃得最多的是十几块的黄焖鸡、兰州拉面、楼下**摊,哪有人这么正经八百地跟他说欢迎光临。
不过他挺享受。
人这一辈子,谁不想被人高看一眼?
包厢在二楼,门还没推开,里面的烟味、酒味、炒菜味就先冲了出来。
“景松来了!”
**王磊最先站起来,满脸堆笑,手里还夹着半根烟。
“哎哟,陈总,省城大老板回来了!”
有人跟着起哄。
陈景松嘴上骂:“滚蛋,什么老板,打工的。”
可他脸上的笑压不住。
包厢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初中、高中的老同学。几年不见,有人胖了,有人秃了,有人结婚早,孩子照片已经摆在朋友圈头像上。陈景松一眼扫过去,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王磊在县城卖保险,西装穿得像借来的,肩膀那块有点塌。
李胖子在修车厂干活,手指缝里全是黑机油,洗不掉。
**在超市当主管,一个月三千多,说话声音倒是不小。
还有两个女同学,一个嫁给了镇上的***,一个在***上班,正在聊孩子发烧和婆婆不带娃的事。
陈景松坐下来的时候,王磊赶紧递了根软**。
“来,陈总,抽好的。”
陈景松摆摆手,从兜里摸出自己的红塔山。
“抽不惯那个,还是这个顺。”
他说得轻描淡写。
其实不是抽不惯。
是没必要。
软**是王磊拿来撑场面的,一包估计得抽三天。陈景松真接了,反倒显得自己眼皮子浅。他现在回县城,得有个省城人的样子。
这点分寸,他懂。
酒一倒上,话题很快绕到工作。
王磊给他满上一杯,问:“景松,你现在还在省城那家公司?”
“嗯。”
“做建材是吧?”
“对。”
“一年能拿多少?”
这个问题一出来,桌上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陈景松夹了一筷子凉菜,慢慢嚼完,才说:“也没多少,底薪加提成,好的时候一年小十万吧。”
包厢里安静了半秒。
李胖子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多少?”
“小十万。”
“**。”
不知道谁先骂了一句,紧接着桌上就炸了。
“**啊!”
“陈总真起来了!”
“省城就是不一样啊。”
“咱们这累死累活一年才三四万。”
陈景松端起酒杯,笑着说:“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省城花销也大。”
这话是真话。
但他故意说得像客气。
果然,王磊立刻接上:“花销大也比我们强啊,你这收入,放县城能横着走了。”
陈景松笑了笑,没否认。
那一刻,他确实觉得自己能横着走。
不是因为真有多少钱,而是因为这一桌人看他的眼神变了。以前读书的时候,他成绩一般,家里一般,长相也一般。班里那些人提起他,最多说一句“陈景松这人挺能混”。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们叫他陈总。
哪怕是玩笑,陈景松也听得浑身舒坦。
酒过三巡,气氛热起来了。有人开始聊谁买房了,谁结婚了,谁家拆迁分了两套房。陈景松听着听着,心里又有点不服。
县城人就这点眼界。
房子,车子,老婆孩子。
他觉得自己不一样。
他在省城见过高楼,见过真正的大公司,见过客户一顿饭吃掉普通人半个月工资。那些老板抽的烟、戴的表、开的车,他都见过。虽然那些东西暂时还不是他的,但他觉得迟早会是。
二十六岁嘛,急什么。
他才刚开始。
“景松,你女朋友呢?听说挺漂亮?”
一个女同学忽然问。
陈景松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找出张萌的照片。
照片里张萌穿着白色毛衣,坐在商场的咖啡店里,头发披在肩上,笑得很甜。
桌上几个男同学凑过来看。
“可以啊!”
“省城姑娘就是不一样。”
“这长相,咱县城找不着。”
陈景松嘴上说:“普通,普通。”
手却没急着把手机收回去。
他喜欢这种感觉。
钱、女人、城市、工作。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让他觉得自己终于把过去那个小县城的陈景松甩在了身后。
饭吃到一半,王磊开始敬酒。
“来,景松,咱俩得喝一个。以后兄弟要是去省城发展,你可得拉一把。”
“没问题。”
“说真的,我现在卖保险卖烦了,天天陪笑脸,客户还不拿你当人。”
陈景松一杯酒下肚,拍着他的肩膀说:“销售都这样,熬过去就好了。你得会说话,会看人,还得胆子大。你脸皮太薄,不行。”
王磊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对,还是你有经验。”
陈景松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话他说得特别顺。
其实他自己也没多懂。
他在公司能拿到业绩,一半靠老客户,一半靠运气。客户资源是前任留下来的,他接手的时候,项目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他不过是跑腿、陪酒、送资料,合同签下来,提成自然就有。
但这种事,他不会说。
人活着,总得给自己脸上贴点金。
更何况现在大家都信他。
有人问他省城房价,他说两万左右。
有人问他买车没,他说暂时没必要,公司有车。
有人问他什么时候结婚,他说还早,先拼事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稳,像真规划好了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里其实没几个钱。
工资一发,先还信用卡。
房租、水电、话费、饭钱、张萌的生日礼物、朋友聚餐、客户应酬垫付。
一个月到头,剩不下什么。
但那又怎么样?
钱没了还能赚。
面子不能丢。
这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多。
王磊喝多了,拉着陈景松的手不放,一个劲儿说:“景松,你真行,咱们这帮人里,就你混出来了。”
陈景松也喝高了。
他听着这话,胸口热乎乎的,像里面烧着一团火。
“没什么混不混出来的。”他说,“人得往外走,窝在县城没出息。”
这句话一出口,桌上有几个人脸色就不太好看。
李胖子低头抽烟,没吭声。
**笑了一下,说:“我们这种没本事的,也就只能窝县城了。”
陈景松酒劲上头,没听出味儿来,还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他就是那个意思。
他看不上县城,也看不上留在县城的人。
他忘了自己也是从这里出去的。
散场的时候,冷风一吹,陈景松的酒劲散了一点。王磊他们喊着要去唱歌,他看了眼手机,张萌发了两条微信。
“几点回来?”
“少喝点。”
陈景松打字回:“马上。”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本来想找个代驾,把公司的车开回省城,后来一想太麻烦,干脆把车丢在酒楼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问:“去哪?”
“省城。”
司机回头看他一眼:“两百三。”
“走。”
陈景松说得很痛快。
车开出县城的时候,他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一排排低矮的门面房往后退。理发店、彩票店、五金店、**摊,灯牌一个比一个土。
他忽然有点得意。
这地方留不住他。
他陈景松以后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桌人看他的眼神。
陈总。
混出来了。
省城。
年薪十万。
这些词一遍遍在他脑子里滚,滚得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到出租屋已经快一点了。
城中村的巷子黑得很,路灯坏了一盏,地上有一摊污水,不知道哪家倒的。陈景松下车的时候差点踩进去,骂了一句,扶着墙往楼上走。
楼道里堆着纸箱和旧鞋,墙上贴满了开锁、通下水道、无痛人流的小广告。他租的房子在五楼,十五平米的隔断间,门一打开,一股闷味扑出来。
张萌还没睡。
她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看剧,平板外放声音开得很小。看见他进来,她皱了皱眉。
“又喝这么多?”
“同学聚会嘛。”
陈景松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扔,整个人倒在床上。
床板吱呀一声。
张萌把平板按了暂停,走过去闻了闻,嫌弃地往后退:“一身酒味。”
“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
“老同学见面,聊得挺好。”
张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妈今天又问我了,咱俩到底什么时候买房。”
陈景松闭着眼,嘴里含糊道:“急什么。”
“她说没房不好结婚。”
“那就先不结。”
这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
陈景松其实没想那么多,就是随口一说。可话说出来,张萌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什么意思?”
他睁开眼,酒劲还在,脑子有点慢。
“不是,我意思是……现在买房压力太大,等等嘛。我才二十六,明年多跑几个客户,争取十五万,后年二十万,房子迟早的事。”
张萌看着他。
“你去年也这么说。”
陈景松有点烦。
“那我不是在努力吗?”
“你努力什么了?”张萌声音不大,“你每个月工资发下来,没几天就花完。吃饭、喝酒、买鞋、请客。你说攒钱,攒在哪儿了?”
陈景松从床上坐起来。
男人最怕什么?
最怕女人当面算账。
尤其是他刚在外面被人捧了一晚上,正觉得自己**,回家就被人戳破。
他脸有点挂不住。
“我一个人在省城打拼,工作应酬不要钱?客户关系不要维护?你以为钱那么好挣?”
“我没说你好挣。”
“那你什么意思?”
张萌看着他,眼圈有点红,但没哭。
“我就是觉得你心里没数。”
这句话比骂他还难听。
陈景松一下火了。
“我怎么没数?我年薪十万,才二十六,身边有几个比我强的?你别天天听**说两句就回来催我,房子房子,房子是天上掉下来的?”
张萌没再说话。
她把平板关了,背对着他躺下。
屋里只剩下隔壁传来的水声。
陈景松坐在床边,胸口还堵着气。他想再说两句,又觉得没意思。最后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
王磊刚发了一条动态。
“老同学聚会,陈总省城归来,风采不减当年!”
下面配了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陈景松端着酒杯笑的样子。
他点开看了半天。
照片里的自己脸有点红,眼睛发亮,羽绒服领子竖着,看起来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
底下有人评论:
“景松现在混得可以啊。”
“省城大老板。”
“以后跟陈总混。”
陈景松的火气慢慢散了。
他把手机放到枕边,躺下去。
张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块霉斑还是老样子,边缘一圈黑,中间发黄,像一张烂掉的脸。
他忽然觉得这房子有点小。
太小了。
小得装不下他的未来。
他想,等明年赚了钱,一定换个好点的房子。再过两年,自己买房。到时候张萌**就没话说了。再买辆车,正儿八经自己的车,不是公司的破朗逸。
到时候回县城,谁还敢小看他?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省城最高的写字楼顶上。楼下灯火一片,车流像两条发光的河。他低头看着整座城市,觉得所有东西早晚都会是他的。
可梦醒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隔壁有人冲马桶,哗啦一声,水管震得墙都在响。
张萌还背对着他。
陈景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余额:3126.48。
信用卡待还:4280.00。
他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几秒,心里烦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灭。
不看就没事。
反正下个月工资快发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