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资讯> 归途摆渡人陆临舟沈清漪完结版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归途摆渡人(陆临舟沈清漪)

归途摆渡人
多大个事汗 著
来源:常读 主角: 陆临舟,沈清漪 时间:2026-08-01 16:06:02
小说介绍
小说叫做《归途摆渡人》,是作者多大个事汗的小说,主角为陆临舟沈清漪。本书精彩片段:忘川上没有日出,也没有日落。天永远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青色,像一块被水洗了太多次的旧布,挂在那里千万年,早就褪去了所有的颜色。陆临舟站在船头,竹篙轻轻一点岸边的青石,小舟便无声地滑入江中。没有水花,没有涟漪——忘川的水从来不起波浪,它静得像一面躺在地上的镜子,映着天,映着岸,却从来映不出人的影子。这条江存在了多久,没有人说得清,摆渡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陆临舟记得自己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久到他已经数不清...
第1章
忘川上没有日出,也没有日落。天永远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青色,像一块被水洗了太多次的旧布,挂在那里千万年,早就褪去了所有的颜色。
陆临舟站在船头,竹篙轻轻一点岸边的青石,小舟便无声地滑入江中。没有水花,没有涟漪——忘川的水从来不起波浪,它静得像一面躺在地上的镜子,映着天,映着岸,却从来映不出人的影子。这条江存在了多久,没有人说得清,摆渡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陆临舟记得自己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久到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渡了多少亡魂过江,久到他已经忘记了岸那边到底是什么。
今天要渡的是一位老妪。
老妪站在岸边,身形佝偻,白发凌乱,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空空的,但她一直低头看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从碗里长出来。陆临舟把船靠岸,没有催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摆渡人,他早就学会了等。每个亡魂上船之前都需要一点时间,有的长,有的短,有的会在岸边站上好几天,才肯迈出那一步。
"婆婆,"陆临舟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江面上显得格外清晰,"上船吧,我送您过江。"
老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浑浊得像隔了层雾,但雾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闪——亮晶晶的,像油星子浮在水面上。
"我孙子……"老妪把碗往前递了递,"他今天**,我答应给他做***。他最爱吃我做的***,肥的,炖得烂烂的,放冰糖,收汁收到黏黏的……"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我还没做呢。"
陆临舟看着那只空碗,又看看老妪。他伸出手,不是去接碗,而是轻轻托住老妪的手肘,带着她往船上走。"您做了,"他说,"您做了很多年。"
老妪被他扶着上了船,坐在船舷上,还捧着那只碗。船离岸的时候,她忽然低头,眼泪砸进了空碗里。叮的一声,碗底凭空多了两块***,肥瘦相间,油光发亮,冒着热气。老妪愣住了,然后笑了,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起,端起碗来闻了又闻。
"是那个味儿……"她把碗抱在怀里,闭上了眼。
船到江心的时候,老妪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脚到头,像是一幅画被人用水一点点晕开。最后消失的是她嘴角那个笑,留了很久,久到船已经靠了对岸,那笑还浮在空气里,像一粒光,飘飘悠悠地落到岸边的三生石上。
咔嚓。石面上多了一道裂纹。
陆临舟转过头,看着那块巨大的三生石。石头立在忘川北岸,通体青黑,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细纹。他认识那些纹路,每一条都代表一道被渡化的执念。从他有记忆起,这石头就在那里了。以前是什么模样他记不太清,但这些年他每天都忍不住数一数上面的裂纹。
九千九百九十九条。
今天是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
陆临舟把竹篙**船头的孔洞,在船舷上坐下来,看着那道新生的裂纹慢慢变深,变长,一直延伸到石头底部,最后停住了。就差一道了。他心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念头——第一万道裂纹出现的时候,会怎样?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不该想的事就不要想,这是他在忘川上学到的第一条规矩。
天色暗下去的时候,陆临舟把船系在岸边,沿着江堤往回走。岸边的柳树都是虚的,枝条垂到水面,却没有影子。他路过那棵歪脖子柳树时,脚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哥哥。"
陆临舟停住,低头。
树根旁的阴影里蹲着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上扎着两个乱糟糟的揪揪。她仰着头看他,眼睛又大又黑,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叫我?"陆临舟问。
小女孩点点头,伸出手,手里攥着一根红绳。红绳的一头系在她自己的手腕上,另一头断了,毛糙糙的,像是被人扯断的。
"哥哥,"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凉气,"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临舟蹲下来,跟她平视。江边的虚影他见得多了,但这么小的,还能开口说话的,倒是头一次碰上。大多数执念都是浑浑噩噩的,只会反复做同一件事、说同一句话,像卡住的留声机。可这个小女孩不一样——她的眼睛是活的,她在看他,在等他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陆临舟问。
小女孩歪了歪头,像是想了很久,然后摇摇头。"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我只记得……我在等人。等一个人回来。等了很久很久了。"
"等谁?"
"不记得了。"她把红绳往陆临舟面前递了递,"哥哥,你帮我找找好不好?找那个断了的人。"
陆临舟沉默了片刻。按照规矩,他不能主动介入亡魂的执念,只能等亡魂自己上船,渡化了才算完。可这个女孩甚至算不上亡魂——她身上没有死气,也没有活气,像是一团什么都不是的东西,卡在了人间和冥界的缝隙里。
"先跟我回去,"他站起来,朝小女孩伸出手,"天黑了,江边冷。"
小女孩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她的手冰凉,像是握了一把初冬的雪。陆临舟把她带到江边的草棚里,那是他睡觉的地方,一张竹榻,一盏油灯,一方石桌。油灯点上之后,小女孩就蹲在墙角,抱着膝盖,盯着灯芯上的火苗发呆。
"你刚才说你等了很久,"陆临舟在石桌边坐下,开始整理今天渡化的名册,"多久了?"
小女孩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干。"
"干?"
她摇摇头,像是不满意自己的表达,又想了半天,这次多说了一个字:"很干。比江里的水还干。"
陆临舟没听懂,但也没追问。他在名册上写下老妪的名字和执念,笔尖悬在纸面上,顿了顿。按照规矩,每个渡化的虚影都得记一笔,但小女孩不在册子里,他翻遍了整本名册,都没找到和她对应的条目。她不属于冥界,也不属于人间,像一粒沙子掉进眼睛里,硌在那里。
夜更深的时候,陆临舟靠在竹榻上假寐。油灯还亮着,小女孩的呼吸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半梦半醒间,听见她在墙角轻轻哼了一首歌。调子很老,老到不像这个时代的旋律,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带着一股水汽。
他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那个调子他好像在哪儿听过。很久以前。久到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第二天清早,陆临舟醒来的时候,小女孩不在墙角了。但草棚的门槛上放着一根红绳,正是昨晚她手腕上那根。断口处被人仔细地打了个结,虽然粗糙,但接上了。红绳下面压着一片柳叶,叶子上有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江底有人。"
陆临舟把红绳捡起来,系在自己手腕上。柳叶他看了一眼,没扔,放进袖子里。然后他拿起竹篙,朝江边走去。今天的活儿还多着呢,不管"江底有人"是什么意思,他总得先把该渡的人渡完。
忘川上的天还是那个颜色,灰蒙蒙的,不远不近地罩着。陆临舟把船推下水,忽然发现水面比往常亮了一些。低头一看,江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忽明忽灭的,像是一盏被水淹没的灯,还在固执地亮着。
他盯着那光看了很久,直到对岸传来呼唤声,才收回视线,撑船出发。
今天的第一个亡魂已经到了,站在岸边,怀里抱着一件红嫁衣。
陆临舟眯了眯眼。红嫁衣上绣着金线的鸳鸯,针脚细密,看得出缝的人花了很大的心思。但那件衣裳没缝完——袖口还敞着,线头垂在外面,像是做到一半就被放下了。
"上船吧,"他说,竹篙点水,小舟靠岸。
岸上的人抬起头来。是个年轻女子,面容苍白,眼角有一粒小小的泪痣。她把红嫁衣抱得更紧了些,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娘……还没给我缝完。"
陆临舟叹了口气。又是一个没做完的。
他伸手,扶她上船。
船离岸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底。那盏光还在,安安静静地亮着,像是等了他一整个晚上。
"哥哥,"他忽然听见风里传来小女孩的声音,飘飘忽忽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握紧了竹篙,没有回头。
船行江上,前方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不知何处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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