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动乱

第1章

帝小来------------------------------------------，混沌气流翻涌不息，万古岁月的尘埃在此地凝滞。，静立于混沌核心，宛若一尊亘古不灭的太古神山。，周身缠绕着神话时代残留的帝道氤氲。，衣袂上镌刻着岁月斑驳的帝纹，每一道纹路都藏着破灭星河的伟力。，搅动得周遭混沌气炸开，演化出一方方生灭交替的小世界。，沟壑纵横的脸颊刻满了万古沧桑，双眸闭合时，似有宇宙星辰沉眠，睁开刹那，两道帝光贯穿古今，眸光睥睨苍生，带着漠视一切生灵的孤傲。，如烈日悬于九天，璀璨金光冲破混沌，压得整片星河瑟瑟发抖。，皆魂飞魄散、肉身崩碎，那是源自大帝道则的绝对压制，令人从灵魂深处滋生出毛骨悚然的恐惧。，早在不知道多久的岁月前，就已走到寿元尽头，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和天地大道深度绑定，承载着一整个**的气运，岁月侵蚀、大道反噬会疯狂消耗本源寿元。，大帝顶多活一个**，终究会油尽灯枯坐化。。，独断万古，阻止多少次**堕帝发动黑暗**，功绩大于天道。。，他也选择自斩一刀，主动放弃天心印记、剥离完整帝道果位，从大帝跌落到堕帝。
不再承载天地帝道，寿元流逝速度暴跌，封入仙源沉睡，肉身、神魂消耗近乎停滞，能苟活几百万、数千万年，熬到成仙路出世。
可这条路的代价，则是留下无法自愈的本源道伤。
哪怕长期沉睡也会腐朽，每隔一段**时间，都必须吞噬诸天万界生灵血食**。
因此发动黑暗**，攫取无尽生灵来延续寿元。
他冲破**封印，甫一现身，帝威便如灭世惊涛，席卷诸天万界，亿万星河剧烈震颤，星辰偏离轨道。
诸天万界生灵魂飞魄散，皆是仓皇奔逃，唯恐沦为他延续生命的血食。
而在域外星空，一道挺拔身影傲立其间，挡住这位**堕帝的前进脚步。
正是这个时代新晋的年轻大帝。
他不过万余岁年纪，却已登临帝境，堪称万古第一天骄。
此前连番血战数位**灭世堕帝，早已身负重伤。
嘴角喋血不止，帝血顺着衣袂滴落，每一滴都能崩碎星辰，在虚空中炸开朵朵混沌莲花。
他身形略显单薄，却依旧站得笔直如枪，脊梁骨宛若撑天石柱，未曾有半分弯曲。
满头白发如雪，不染一丝尘埃，在肆虐的帝威狂风中疯狂飞扬，根根发丝都萦绕着微弱却坚韧的帝道气息。
身上的帝袍早已在激战中破碎不堪，边角焦黑，布满裂痕，原本璀璨的帝纹黯淡无光，却依旧难掩其一身凛然帝气。
身旁悬着一柄残破帝兵，那是陪伴他征战万古的帝剑。
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剑刃残缺，神光黯淡，却依旧不肯离去，静静悬浮在他身侧，散发着不屈的战意。
“你诚然可敬，然为了这些如蝼蚁般卑微的存在，值得吗？”
古老**堕帝开口，声音浑厚如万古神钟，震荡寰宇，每一个字都带着无上帝威，砸得虚空层层塌陷。
年轻大帝抬眼，眸光锐利如剑，直视**大帝，声音虽有伤势带来的虚弱，却依旧仿若黄钟大吕，响彻整片寰宇，震散漫天混沌气：
“聒噪，来战！”
简单四字，掷地有声，尽显不屈傲骨。
下方诸天万界的修士，皆满心悲凉。
他们清楚的知道这位最后守护众生的年轻大帝，已是强弩之末。
如同那落日余晖，随时都会熄灭，终将在这域外星空马革裹尸，魂归天地。
原本仓皇奔逃命的脚步，却都纷纷回头望向域外那道孤独而伟岸的身影。
心中愧疚如潮水翻涌，再也无法挪动。
他们停下逃遁的身形。
眼中满是赤红与自责，那是对自身弱小的无奈，更是对年轻大帝舍身守护的愧疚：
“我等有愧！”
一声悲吼，响彻四方，越来越多的修士停下脚步。
愧疚化作决绝，他们不再畏惧帝威。
如同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调转方向，朝着域外星空飞去。
想要以自身微薄之力，为年轻大帝分担一丝压力。
可他们修为最高不过圣人，至尊。
在滔天无上帝威面前，是那么的脆弱不堪。
刚一靠近战场。
便被那股毁**地的帝威余波瞬间吞噬。
肉身当场血爆，神魂俱灭。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年轻的大帝啊，请不要再出手了！”
“我等甘愿给这位堕帝大人献祭血食，求您保全自身……”
残存的生灵跪地叩首，哭声震天，朝着**堕帝不断跪拜，只求能换得年轻大帝一线生机。
听到众生哀鸣。
**堕帝脸色微微一变，万古冰封的心湖，骤然掀起阵阵波澜。
复杂情绪汹涌翻腾。
他恍惚间忆起自己刚成帝时，也曾镇杀**堕帝，守护这片宇宙安宁，受万灵敬仰，被尊为天地共主，璀璨如中天星辰。
可岁月无情，寿元将近的恐惧与长生的**，彻底吞噬了他的初心，为了苟延残喘，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永生。
他背弃了曾经的信仰，沦为吞噬生灵的堕帝，来延续自己腐朽的生命。
“呵，不过是黄柯一梦，过眼云烟，些许风霜罢了。”
**堕帝心中无一丝悔意，对永生的执念，终究压过了所有良知。
他眼神再度变得冰冷无情。
抬手便是一只擎天巨掌，掌纹如天路，缠绕着混沌帝火，覆盖整片苍穹，朝着下方跪拜的众生压去。
“莫要乞求他，吾岂会败！”
年轻大帝周身神芒暴涨，帝血沸腾燃烧，帝道气息全力爆发，硬生生为苍生撑起一道帝道光罩，抵御那毁**地的混沌巨掌。
这一刻。
他心中唯有守护苍生的执念。
再无他念。
明知必死。
却依旧选择倾尽体内所有生命帝血。
燃烧毕生修为与寿元。
他的气息一路飙升，萦绕起丝丝缕缕的仙之气息。
竟在生死绝境中。
这位年轻大帝选择极尽升华。
换取刹那间的突破。
“你，你疯了不成？！”
**大帝骇然失色，接连后退数步，每一步落下，虚空便彻底崩塌，混沌气疯狂倒灌。
他无法理解。
一尊新晋大帝，寿元才刚开始。
为何要舍弃自己的生命，去守护那些在他眼中微不足道、如同蝼蚁一般的生灵。
在他的认知里。
世间万物。
唯有永生最为重要。
年轻大帝此举。
简直愚不可及。
可他心中清楚，帝成仙。
哪怕只沾染一丝仙力，也早已非他所能抗衡。
就在此时。
年轻大帝燃烧寿元迸发的成仙气息，惊醒了诸天万界无数禁地中的远古堕帝。
一道道恐怖绝伦的帝威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位位身披古帝衣、气息晦涩深沉的**堕帝，纷纷破空而出，铺天盖地，出现在年轻大帝上空。
每一位都拥有着破灭星河的实力。
诸天万界瞬间被无尽帝威笼罩，万物沉寂，众生绝望。
望着眼前数不胜数的诸天**堕帝。
年轻大帝没有丝毫惧色，嘴角反而扬起一抹淡然轻笑，朗声吟道：
“忆昔诸帝功盖世，
冠绝寰宇独万古。
今朝试看风云起，
谁与执戈决兴亡？”
诗句激昂，响彻九天十地，尽显一身傲骨与战意。
漫天堕帝皆是无尽岁月前，横压一个时代的盖世大帝，听闻此言，如此被挑衅，竟纷纷面露踌躇，无一人敢率先出手。
年轻大帝见状，轻轻摇头叹息。
他望眼前这些曾经名动万古、守护苍生的前辈大帝，心中满是悲凉。
他们曾是天地的脊梁。
众生的希望。
可在寿元与永生的**面前。
已经彻底沦为苟且偷生怕死的**。
随即。
他转头看向下方依旧跪地叩首的亿亿万千生灵，帝音如惊雷炸响，传遍宙宇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站起来，不许跪！”
“在这个世间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们屈膝下跪，哪怕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大帝，也不行！！”
“今日，逆天帝落！！！”
话音落。
他以一己之躯，为众生扛起漫天堕帝的无上帝威，孤独的帝身哪怕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挡在彼岸前方，不曾后退半步。
下方亿亿万千的修士，被年轻大帝的不屈彻底点燃了斗志。
他们相互搀扶着，颤抖着，双腿早已被帝威压得酸痛难忍，身躯不停战栗，却依旧倔强地昂起头颅，缓缓站直了身体。
眼中满是赤红与不屈，高高举起紧握的拳头，仰望着苍穹中那道孤独而凄凉的背影。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有人为我们舍生忘死，我们绝不低头！”
漫天堕帝见状，心中惊讶，纷纷加大帝威，欲要将这些卑微的生灵彻底压垮，让他们重新俯首。
可任凭无上帝威如何肆虐。
年轻大帝背对众生，始终犹如一根定海神针般屹立不倒，保护着他们。
而在他下方身后，这些看似渺小如蝼蚁的修士，也如同腿弯钉入了无上神铁，任凭狂风骤雨、帝威碾压，压迫滔天。
始终挺直腰板，不肯再跪一分。
遇帝不拜。
天地法则让他们的肉身开始崩裂，鲜血淋漓，灵魂都在颤抖，却依旧用沙哑的嗓子，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逆天帝落！”
“逆天帝落？”
“哈哈哈，真是可笑！”
一位面容俊美妖异的**堕帝，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音中满是孤傲与不屑，帝威如泰山压顶，冲破重重界域，笼罩诸天万界，冷声道：
“逆天，尚有一线生机。”
“逆吾？绝无生机！”
他眼中尽是唯我独尊的傲气，一步踏出虚空，率先朝着年轻大帝战去。
有第一尊堕帝出手。
一道道恐怖绝伦的堕帝身影纷至沓来。
他们皆是比较离近这个时代，百万年里自斩一刀的新晋堕帝。
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灭世之威，虚空崩塌，星河碎裂，末日降临。
虚空之巅，年轻大帝以一敌十八位**堕帝，残破帝兵舞动，竟丝毫不落下风，隐隐间还占据上风。
诸天众生看的心中热血，震撼到无以复加。
还未出手的老牌漫天堕帝，更是面面相觑。
他们刚来，满心忌惮。
此子修道不过万余载，竟已半只脚踏入仙境，天赋恐怖到极致。
“诸位，他未曾真正成仙。”
“极尽升华的力量，终究难以持久。”
“一起出手，提前斩杀此子！”
“分食他的血肉，未尝不能窥得仙境！”
最开始出现的那位**堕帝厉声大喝提醒。
漫天堕帝听到是新晋大帝的极尽升华，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境界突破。
松了口气，再无犹豫，彻底不在观望，尽数爆发无上帝威。
无数金色帝芒如擎天之柱，冲天而起，浩瀚帝力铺天盖地。
全都朝着年轻大帝轰杀而去。
浓郁的帝威让天地失色。
诸天星辰都为之破碎。
年轻大帝渐渐不支，肉身濒临彻底崩溃，体内帝道经脉寸寸断裂，生命力也随着燃尽寿元飞速流逝。
手中残破帝兵再也难以握住。
他眼神微微黯淡，心中泛起一丝无力，喃喃自语：“难道……真的没***了吗？”
“大帝，坚持住，我愿奉献我的生命之力！”
“我愿献祭！”
“还有我！”
就在此时。
下方亿亿万千修士，前赴后继，一个个化作点点灵光，义无反顾地冲向年轻大帝。
他们心甘情愿献祭自身，将毕生修为、肉身神魂，尽数奉献给这位守护他们的年轻大帝。
他们肉身化为齑粉。
鲜血蒸腾成雾。
灵魂融入虚空。
没有一丝犹豫。
没有一丝悔恨。
无数点点灵光，如同漫天星辰，汇聚成浩瀚星河，看似渺小微弱，却源源不断，如汹涌海潮，尽数涌入年轻大帝体内。
年轻大帝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
那是诸天万界众生的信念与生命之力。
他终于明白了。
那些万古前辈为何会舍生取义。
明白了这些看似弱小的生灵，心中藏着何等不屈的信念。
他们明知不敌。
明知必死。
却依旧怀揣着拔剑相向的勇气，宁死不屈，守护心中道义与自由。
“任他帝阙倾天势，
宁碎神魂不折尊！
纵使苍生皆俯首，
此生犹是自由身！”
年轻大帝轻声呢喃，身上残破帝袍早已被鲜血染得猩红如残阳，眼神却变得无比璀璨。
暗处。
还有一位**堕帝，没有参与**，冷眼旁观，嘴角满是不屑，觉得这些主动献祭的生灵不过是无谓牺牲。
他悄悄出手，欲要独享残存生灵火种血食。
可刹那间。
年轻大帝身形一闪，宛若鬼魅，避开漫天诸帝的合力围杀，瞬间出现在其身后。
速度快到极致。
仿佛跨越万古时间长河。
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留情。
右手并指如剑，裹挟着万千生灵的信念之力，快如闪电，直接贯穿了那位远古堕帝的心脏。
帝心破碎，帝血喷涌。
“你……怎么可能……”
那位**堕帝满脸惊恐，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成就大帝，万古不灭，从未想过自己会陨落于此，他嘶吼着:
“吾乃大帝，当永生长存！”
“吾不甘心！”
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他的帝躯在年轻大帝的帝力之下，如同冰雪消融，彻底化为一滩血水。
在虚空中剧烈沸腾，随后化作漫天血雨，洒落诸天星河，帝血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星河阻断。
一位**堕帝，就此陨落。
“大帝胜了！”
“逆天帝落，我们必胜！”
漫天堕帝们，仿佛听到亿亿万千献祭生灵欢呼，声震寰宇。
引得一位远古**堕帝面色冰冷，嘴角挂着轻蔑冷笑，冷声喝道：“呵，不过是侥幸斩杀，蝼蚁终究是蝼蚁。”
随即，他又看向年轻大帝，发问：“道友，你虽半只脚强行踏入仙境，可寿元快耗尽了吧，在终结之前，你能杀光吾等所有人吗？”
年轻大帝缓缓转头。
目光平静地对视这位**堕帝。
又低头望向下方仅剩的生灵火种。
眼神温柔而坚定。
他轻声道：“他们不是蝼蚁。”
他一手轻轻挥动，将藏着万千生灵火种的星域，小心翼翼地推向无数宇宙最深处。
护得最后万灵周全。
另一手捂着胸口，感受着与亿亿万千生灵献祭而紧紧相连的心跳，语气铿锵：
“他们是鲜活的生命！”
“是一个时代的见证与希望！”
“而你们……”
“才是妄自尊大、背弃初心的蝼蚁！”
“帝落起！！！”
一声大喝，震动万古。
年轻大帝周身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他选择引爆自身所有帝道本源，燃烧最后的神魂与生命，彻底断绝天心印记与逆活二世的希望。
“你要干什么！”
“你想对吾等…干什么吗？！”
年轻大帝全然不顾满脸惊惧**堕帝们的质问，声音淡然却决绝：
“吾寿元已尽，无法长久护持众生。”
“所以……”
“便请诸位，随吾一同赴死，以吾等之命，换诸**宁！”
话音落，他身后化作足以吞噬一切的宇宙深渊黑洞，无法抗拒的伟岸引力，死死吸住所有**堕帝。
年轻大帝义无反顾地拉着他们进入其中，黑洞之内，战斗之声响彻无数寰宇。
一方方星域在激战中如同烟花般绽放、湮灭，无尽岁月在此刻崩塌，一道道帝威在黑洞中消散。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一切尘埃落定，宇宙重归平静，星河恢复运转，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那位年轻的大帝，他也不曾归来……
……
我叫帝小来，在无尽的虚无中孕育而生，无始无终，不知岁月流转，黑暗彻底吞噬了我，身边只有无尽的冰冷与孤寂，等待着一丝生命苏醒的可能。
恍惚间，一双温暖的手轻轻**着我的脸颊，那股暖意，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温柔，却又让我深陷沉睡，无法苏醒。
我在时间长河中漂泊，浩瀚无垠，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找不到方向。
终于，我用尽所有意识，挣脱了那双手的束缚，逃离了这片亘古黑暗，以为终于窥见天光，可迎来的，却是另一片无尽地狱的开端。
大秦朝，边疆落龙城，宁村隐匿于群山之间，村头方向的大山坐落着一座上清观，观中香火稀薄，却藏着天地秘纹。
道观悬着仙箓，玄钟幽磬，声声叩问天门，透着几分仙家气韵。
夜幕降临，夜空如墨，繁星点点，宛若镶嵌在苍穹上的无尽宝石，月光如水，清冷皎洁，洒遍大地。
忽然，一道紫金赤红流星划破天际，撕裂无尽黑暗，带着熊熊天火，宛若一柄开天利刃，将漆黑夜空劈成两半。
刹那间，天地异象陡生，漫天黑云滚滚翻涌，如怒涛狂浪，凝聚成一头九天巨龙。
龙首冲破云霄，张牙舞爪，吞噬皓月，天地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一轮残月，散发着冰冷银芒，孤寂高悬。
紫金赤红流星携着无尽神芒，直直坠落上清观广场，光芒散尽。
一声清亮婴啼，宛若破晓曙光，响彻整个道观，打破了夜的寂静。
“师尊，是一个婴孩！”
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小道士快步跑出，看着地上襁褓中的婴儿，满脸震惊，失声惊呼。
襁褓之中的幼婴，肌肤胜雪，宛若冬日初雪，洁白无瑕，晶莹剔透，宛如混沌仙玉雕琢而成。
新生的五官精致完美绝伦，仿若九天仙帝亲手勾勒，仙姿神颜，脸颊**，带着淡淡的绯红，恰似天边晚霞。
长长的睫毛浓密卷曲，如造化蝶羽轻轻颤动，闭着的眼眸之下，藏着几分神秘莫测。
老道人闻讯匆匆赶来，望着地上的幼婴，浑浊的双眼骤然睁大，满脸惊愕，脚步一顿，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这是传说中的先天魔心道胎！”
天生道体却蕴含无上魔性。
一念可入道。
一念亦可成魔。
他死死盯着幼婴，眼中满是震惊与纠结，心中陷入无尽挣扎。
魔心道胎，乃是天地异胎，若加以引导，可成盖世至尊，守护苍生。
若入歧途，便会祸乱世间，生灵涂炭。
收留与舍弃，在他心中反复拉扯，迟迟难以决断。
良久，老道人终究是心生善念。
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布满皱纹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想将幼婴抱入怀中，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小生命。
就在此刻，襁褓中的幼婴似是感应到了周遭气息，猛地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深邃如万古混沌，漆黑如无尽深渊，眼底深处，萦绕着丝丝缕缕邪祟魔性。
透着与婴儿身份截然不同的冷冽。
他小嘴微张，带着嗜血的本能，与先天魔性，狠狠咬在老道人的手指之上。
如此天生坏种。
老道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可他眼中没有丝毫厌恶，反而满是慈爱与温和，没有抽回手指，另一只手轻轻抱起幼婴的后背。
掌心溢出缕缕温和的法力，缓缓涌入幼婴体内，抚平他心中的不安与戾气。
幼婴的魔性渐渐消散。
眼中的冷冽褪去，变得纯净无邪，仿佛重新回到了祂温暖的怀抱，紧绷的小身子慢慢放松，在老道人的怀中，安然睡去。
一旁的小道士道心，怔怔立在原地。
他将方才一幕尽数收入眼底，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惊涛骇浪，瞳孔微微收缩，嘴唇下意识地微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愕。
他自幼跟随师尊修行，最是清楚师尊如今的境况，老人早已油尽灯枯，寿元走到尽头。
气血衰败，每一缕修为，都是维系生命的根本，弥足珍贵，损耗一分便少一分，再无挽回的可能。
平日里师尊打坐吐纳，连一丝一毫的灵气都舍不得浪费，只为多撑些许时日。
可今日竟为了这个从天而降、素不相识的陌生幼婴。
师尊却没有半分迟疑，毫不犹豫地耗损自身本就所剩无几的修为，温养、安抚。
道心心中翻涌着无尽的不解与酸涩，还有对师尊的心疼。
他想开口劝阻，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是满心酸涩地望着老人单薄的背影，眼底满是担忧与困惑。
实在想不明白，师尊大限将至，自身都难以为继。
为何要为一个来历不明、甚至身怀魔性的婴儿，白白耗费生机。
老道人怀抱幼婴，站在原地，浑浊的双眼静静凝视着怀中熟睡的小生命。
他已是垂暮之年，身形佝偻，须发皆白如雪，发丝干枯杂乱，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每一道都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与尘世的沧桑。
一双眼睛早已不复年轻时的清明，昏花浑浊，却在看向怀中幼婴时，透出一丝微弱却温和的光亮。
周身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修为涣散，时不时轻轻咳嗽，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几分吃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死气。
分明是寿元将尽、生机断绝之相。
方才耗损修为渡入幼婴体内压制魔心。
让他嘴角隐隐泛起一丝血色，却始终面不改色，没有半分心疼与后悔。
幼婴仙姿神颜的小脸贴着他的衣襟，周身魔气尽散，乖巧得如同寻常婴孩。
小小的雪白脖颈前，挂着一枚神秘烛龙玉佩，上面刻着帝小来三字。
老道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拉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和，轻声喃喃自语：
“看来还有些许善心尚存，也罢，带上他一起回观吧。”
他缓缓转过身，佝偻的身躯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愈发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依旧稳稳地迈步，朝着上清观内走去。
“道心，随为师回观。”
老人头也不回，声音依旧沙哑微弱，却带着师尊独有的威严，传入道心耳中。
道心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万千思绪，连忙收敛神色，恭声应道：“是，师尊。”
他快步跟上老人的脚步。
目光时不时落在老人怀中的幼婴身上，又担忧地看向老人单薄的背影。
心中的困惑虽未解开，却也不敢再多问，只是紧紧跟在身后。
陪着老人，一同走进了夜色笼罩的上清观中。
观门缓缓合上，将漫天夜色与天地异象，尽数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