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纪元之我在大乱斗世界开全图

第1章

林野今天第七次犯头疼了。
钻心地疼，从后脑勺向眼眶里面钻，像有人拿个小锤子在里面敲，一下一下，节奏感还挺好。他把手里那台老掉牙的扭力扳机往地上一扔——电机又卡了，半天转不动半圈。走两步靠在半截机甲腿上，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烟味混着臭氧味和冷却液的腥气往肺里钻，头疼稍微缓了点。
维修铺不大，墙上钉着一块擦得锃亮的铜牌——联邦第七机甲师团·退役纪念。铜牌下面挂着一本翻烂的《机甲维修手册第三册》，页边卷得像波浪。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报废机械臂零件，都是平时收的破烂，什么时候用得上了就拆两个件。桌上还摊着个拆开的家用机器人脑袋，线路板上焊得乱七八糟——是巷口张老太昨天送来的，说什么都不转了，让帮忙看看。
“又疼了？”胖子**从一台改装悬浮车底下钻出来，满脸油污，手里还攥着一个等离子**的半成品，“你这毛病得去看看，老这么扛着不是事。军医疗中心又不是不给退伍兵报销，诊疗舱扫描一下的事。”
“看了，没用。”林野吐了个烟圈，“医生说是什么战后应激创伤，让我多休息少操心。放屁，在铁城这地方，少操心死得更快。”
铁城，西南边境第三要塞的外围街区。大撕裂过去一百一十二年了——那之前人类科技已经摸到了天花板，可控核聚变遍地都是，火星殖民地都建了三代，AI智能体管着大半座城市，谁都以为好日子在后头。结果空间实验搞砸了，空间裂缝一开，什么牛鬼蛇神都钻了出来。人类从全线溃败到硬生生钉下十七座要塞城市，中间****人，没人统计得清。谈不上**，但至少现在稳住了基本盘。铁城就是十七要塞里最乱的一个，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官方管要塞核心区，外围街区就是灰色地带，得靠自己才能活。
林野今年二十四，前联邦第七机甲师团下士。三年前一次围剿裂缝生物的行动，他们一个连进去，三个人出来，他是其中一个。从那以后就落下了头疼的毛病，还有——偶尔会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刚才。
他抬头看了一眼铺子对面那条阴暗的小巷，巷子里飘着一缕淡淡的黑雾，贴着墙根慢慢游走，像一条蛇。巷子口的天网节点歪歪扭扭地挂在通讯杆上，镜头盖耷拉着，早就坏了——这片是三不管地带，城防队半年都不来一次。
胖子什么都没看见，蹲在地上翻工具箱：“哎，来活了。腕式终端刚弹的消息，黑蛇佣兵团有台机甲动力核心输出不稳，开价不低，让咱们去城外废弃工厂那边修。去不去？”
林野收回目光，把烟**踩灭在一截废弃的液压管上：“多少钱？”
“这个数。”胖子比了个手势。
林野挑了挑眉：“不少啊。城外那地方可不太安全，鬼知道藏着什么。黑蛇的人自己不会修吗？”
“说是核心能量回路出了问题，他们的机械师搞不定。急着出任务，所以开价高。”胖子搓了搓手，指节上还沾着冷熔焊剂的银灰色痕迹，“这一单干完，咱们俩这个月都不用开张了。聚变核心备件的钱都能赚回来。”
林野又看了一眼那条小巷，黑雾已经消失了。巷口的全息广告屏闪了两下，跳出来个营养液的广告，画面卡得厉害，人脸歪歪扭扭的。巡逻无人机慢悠悠地从巷口飞过去，电池指示灯闪着红光，一副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
“行，走一趟。”
他不是不怕死。三年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他比谁都惜命。但没办法，要吃饭。铁城这地方，钱比命难赚。要塞里的正式编制轮不到他这种退伍兵，只能在外围混饭吃。聚变核心、合金装甲、神经接驳系统，哪样不是烧钱的货？两人收拾家伙，开着那辆视窗罩裂了道斜缝的磁悬浮皮卡往城外走——显示层烧了一半，左边能投影路况，右边成天飘雪花，全靠手动驾驶。车从南五区开出来，头顶上老旧的磁悬浮轨道一截截掠过，有一段的支架都塌了半边，悬在那儿快十年了也没人修。街边的自动售卖机亮着昏黄的灯，卖的是营养液和压缩蛋白棒，偶尔有几个流浪汉凑过去踹两脚，希望能掉下来点什么。
出了要塞城墙，就是荒区。曾经的卫星城变成了废墟，楼塌了一半，街上长满了杂草，偶尔能看见几具白骨，不知道是人还是妖兽的。风一吹，尘土飞扬，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城墙上十二座双联装脉冲炮来回扫视，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这片危险区域——这就是人类能“稳住基本盘”的底气，一级以下的裂缝生物敢靠近，直接轰成渣。
废弃工厂在城西二十公里，以前是个机甲零件翻新厂，裂缝出现后就废了。现在据说成了低级鬼物和妖兽的窝点，一般人不敢来。但也不至于是什么绝地——真要是危险等级高，要塞早就派部队清剿了。黑蛇佣兵团的人在工厂门口等着，五个人，个个都带着等离子**，眼神不善。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叫老黑，林野以前跟他打过交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给的钱是真的。
“林兄弟，可算来了。”老黑递过来一根烟，“机器在里面，你们赶紧看看，我等着用。”
林野没接烟，扫了他一眼。视线本能地在对方身上过了一遍——枪的型号、腰上的能量匣余量、战术服的磨损程度，甚至连靴子里藏没藏备用**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机甲兵的**病，看见东西先琢磨结构。
“里面什么情况？我怎么闻着味儿不对？鬼物等级多少，你们清过场没有？”
老黑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了：“能有什么情况，就是核心坏了。放心，安全得很。几只小鬼而已，我们都清理过了。”
林野没说话。他的头又开始疼了，而且比刚才更厉害。
不对劲。
从走进这片厂区开始，他就觉得不舒服。不是心理上的不舒服，是生理上的——头疼、恶心、后脖子发毛，像被什么东西盯着似的。他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东边的厂房有三个出入口，西边的围墙塌了一段可以当退路，中间的空地太开阔不能久留——战术评估几乎是本能反应。
胖子也感觉出不对了，压低声音：“林子，要不咱们撤吧？我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来都来了。”林野压低声音，“钱都收定金了，跑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你小心点，不对劲咱们就撤。反正外围要塞巡逻队半小时一趟，真出事了喊支援也来得及。”
林野的头疼越来越厉害，他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脑子里飞。厂房的横梁上，挂着一团黑雾，不是烟尘，不是阴影，是一团有生命的、不断蠕动的黑色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一张脸，五官扭曲，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尖叫，但没有声音。
鬼物——**级，一级往上，不到二级。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见过这东西——三年前那次行动，伏击他们的就是一群这种级别的鬼物。一个连的弟兄，大部分都是死在这东西手里。一级的玩意儿，搁修真那边大概是练气期的水平，搁科技侧就是轻型作战骨架的量级——单个不致命，但架不住数量多，堆起来照样能啃掉一支轻型作战骨架小队。等离子**近距离能打穿，但这玩意儿速度太快，很难瞄准。
“小心——！”
他喊出声的同时，脚步已经动了。没有往前冲，是往侧面的机器后面躲——战术本能，先找掩体。那团黑雾动了，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横梁上扑下来，目标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佣兵。那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黑雾直接钻进了他的嘴巴和鼻子。他的眼睛瞬间变得漆黑，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跑！”老黑反应最快，转身就往门外冲，手下的人也跟着往外跑。
林野拉着胖子也跑，但他跑了两步又停住了——黑雾没有追那些人，反而朝着他飘了过来。
“林子***愣着干什么！跑啊！”胖子在门口喊。
林野想跑，但腿动不了。不是吓到了，是头疼到了极点，像要炸开一样。他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眼前一片血红。黑雾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掉进了冰窖里。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然后——
“嗡——”
一声巨响，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
原本黑色的瞳孔里，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纹路，像电路一样蔓延开。视线里的世界变了——墙壁、机器、灰尘，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而那团黑雾，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团剧烈涌动的黑色能量，每一根“丝线”的走向都清晰可见，他能“看见”它。
不仅能看见，他还能感觉到——那团黑雾里蕴含的能量，阴冷、混乱、充满了饥饿感。能量等级不高，但性质很诡异。林野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脸前，他感觉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吸力——像是……他的身体本能地在吸，那团黑雾撞在他手掌上，先是剧烈挣扎，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顺着掌心往他身体里钻。
阴冷的能量涌进经脉，头疼反而……减轻了？
林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都是冷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股阴冷的能量，在经脉里慢慢游走。
“林子！你没事吧？”胖子冲了进来，看见地上的干尸，脸都白了，“那……那玩意儿呢？”
林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鬼物被自己“吸”了，说自己能看见黑雾，说头疼好像好了一点？
而且，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没有主动吸，是那东西自己钻进来的——就像……就像他身体里有个洞，专门吸这种东西。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摇了摇头：“不知道……好像跑了。”
“跑了？”胖子一脸不信，但看林野的样子也不像在开玩笑，“那……那咱们赶紧走吧，这地方太邪门了。我已经给要塞巡逻队发了求救信号，他们应该快到了。”
林野点点头，他现在脑子很乱，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想想。两人往门外走，路过那具干尸的时候，林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就在这时，他的视线里，干尸的胸口位置，闪过了一丝微弱的红光。他停住脚步，蹲下去，拨开干尸的衣服。干尸的胸口，贴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贴片，像某种生物电子元件；贴片上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缓慢闪烁。背面印着一串微型编码，不是民用标准——是军规级的。老黑为什么急着让他们来这里修机甲？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工厂？为什么鬼物偏偏盯上了那个佣兵，而不是其他人？
“林子，发现啥了？”胖子凑过来问。林野把贴片揭下来，塞进兜里，站起来：“没什么。走，回去再说。”车开回南五区的时候，街边的全息广告刚好跳了个台，从营养液广告变成了征兵广告。广告词喊得震天响：“加**邦军，守护人类最后的家园！”画面里的机甲师英姿飒爽，跟林野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没说话，反复看着手里那个黑色贴片，心里越来越沉。贴片的做工很精细，不像铁城本地能造出来的东西。上面有一个小小的logo，他以前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名字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林野的手指微微一顿。
天穹实验室，联邦最高级别的科研机构，直属于联邦统帅部。据说掌握着最尖端的科技，甚至在研究“五级以上”的东西——那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机密，传言里和“高维降临体”有关。大撕裂的起因，据说就和天穹的空间实验脱不了干系。他父亲，林辰，曾经是天穹的核心研究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官方说法是“实验事故”，但他一直不信，一个能进天穹的核心研究员，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胖子，”林野忽然开口，“你能不能黑进铁城的天网系统？”
“啊？”胖子有些错愕，“能是能，但是犯法的啊。你要干嘛？被要塞安保部查到要蹲大牢的。”
“查个人。”林野把贴片递给他，“你看看这个，能不能查出是什么东西。”
胖子接过来看了看，脸色变了：“我靠，这好像是……生物信号发射器？用来吸引鬼物的？这玩意儿……这不是天穹实验室的军品吗？怎么会在这儿？”
胖子抬起头，看着他：“林子，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天穹的东西……这可不是咱们这种小角色能碰的。”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窗外。铁城的夜景灯火通明，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喝酒声、吵架声混在一起，乱糟糟的，却带着一股活人气息。远处要塞核心区的护盾泛着蓝光，安静而冰冷，像另一个世界。
“我也不知道。”他说，“但我有种感觉——这事，跟我爸有关。”
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掌心还有一丝残留的阴冷能量，像一条小蛇，在皮肤下面缓缓游动。三年前那次行动，为什么偏偏他活下来了？为什么只有他能看见那些黑雾？为什么鬼物会被他吸引？
答案，可能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深到触及天穹实验室最核心的机密，深到和“高维降临体”有关，深到不是他这个层次的人该碰的。
有些事，一旦找上门，躲是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