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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二十年:一个农村小子的自述

我这二十年:一个农村小子的自述

博大而精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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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我这二十年:一个农村小子的自述》是大神“博大而精沈先生”的代表作,张磊林小北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火车是凌晨四点半从县城出发的,检票口的大爷打着哈欠把我的蛇皮袋往传送带上一扔,嘟囔了一句"这啥玩意这么沉"。我爹站在候车厅门口,隔着玻璃窗冲我比了个"到了打电话"的手势,我还没来得及点头,他就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多待一秒钟都嫌丢人。我摸了摸裤子口袋,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F省XX职业技术学院,机电一体化专业。高考299分,语数外加上理综,我爹研究了三天志愿填报指南,最后把三个志愿全填了...

来源:changdu   主角: 张磊,林小北   时间:2026-08-07 06:01:37

小说介绍

张磊林小北是《我这二十年:一个农村小子的自述》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博大而精沈先生”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火车是凌晨四点半从县城出发的,检票口的大爷打着哈欠把我的蛇皮袋往传送带上一扔,嘟囔了一句"这啥玩意这么沉"。我爹站在候车厅门口,隔着玻璃窗冲我比了个"到了打电话"的手势,我还没来得及点头,他就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多待一秒钟都嫌丢人。我摸了摸裤子口袋,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F省XX职业技术学院,机电一体化专业。高考299分,语数外加上理综,我爹研究了三天志愿填报指南,最后把三个志愿全填了...

第1章

火车是凌晨四点半从县城出发的,检票口的大爷打着哈欠把我的蛇皮袋往传送带上一扔,嘟囔了一句"这啥玩意这么沉"。我爹站在候车厅门口,隔着玻璃窗冲我比了个"到了打电话"的手势,我还没来得及点头,他就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多待一秒钟都嫌丢人。
我摸了摸裤子口袋,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F省XX职业技术学院,机电一体化专业。高考299分,语数外加上理综,我爹研究了三天志愿填报指南,最后把三个志愿全填了同一所学校,说这叫"稳中求胜"。我娘在旁边织毛衣,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稳啥稳,总共就考了这么点分,填哪儿都一样。"
火车晃了十三个小时,中间停了十七八站,每停一站我都以为到了,扛着蛇皮袋往门口挤,乘务员大姐吼我:"小伙儿还早着呢!回去坐着!"第五次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我缩回座位上,把蛇皮袋抱在怀里,里面除了两套换洗衣服,就是我娘塞进去的一床棉被。九月份的天,我娘说南方冬天冷,早备着踏实。隔壁座位的大哥瞅了一眼,问我是不是搬家,我说上学,他乐了,说上学带棉被的你是头一个。
到F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出站口灯火通明,举牌子的学长学姐站了一排,我挨个看过去,没一个写着"XX职业技术学院"。后来我才知道,学校接站只到下午五点,我的火车晚点了三个小时。我站在出站口发了会呆,掏出通知书翻到最后一页——乘地铁一号线至大学城站,转公交123路至终点。
我活了十七年,没见过地铁。
F市的地铁站像个***材,亮得我眼睛发花。自动售票机前排了几个人,我凑上去,屏幕上的线路图花花绿绿的,站点名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我找了五分钟没找到"大学城"仨字。后面排队的大姐不耐烦了,探过头来说你买不买啊。我说买买买,手指头在屏幕上乱戳,越戳越乱,屏幕上弹出个"请选择目的地",我盯着看了半天,回头跟大姐说我不认识路。大姐翻了个白眼,三下五除二帮我按了大学城,从取票口吐出一枚蓝色塑料圆片。我说谢谢,她摆摆手说没事,又补了一句:"你这个蛇皮袋能拎着别放地上吗,挡着别人路了。"
我把蛇皮袋扛回肩上,在安检口又被拦下了。安检员说你袋子过一下机,我把蛇皮袋往传送带上放,棉被太厚,卡在入口进不去,后面的人全堵住了。安检员叹了口气,说算了你走吧。
从地铁站出来,天彻底黑了。公交站牌上贴着末班车时间——20:30,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20:47。站牌旁边立了个大学城地图,我凑过去借着路灯的光找,七八所学校标得密密麻麻,XX职业技术学院在最边角上,图标小得像颗芝麻。距离我现在的位置大概五公里。
我蹲在站牌底下把五个茶叶蛋全吃了,是今天早上我娘塞进蛇皮袋的,捂了一天还有点温乎。吃完站起来,扛起蛇皮袋,朝着芝麻的方向走过去。
二、深夜寻路
路上经过三四个学校的大门,每个门口都灯火通明,保安亭里有人值班,校名用霓虹灯镶着,好看得很。我越走越慌,步子越迈越快,蛇皮袋在肩膀上颠来颠去,里面的搪瓷盆咣当咣当作响。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我差点把蛇皮袋甩进去,换了个肩膀继续走。
走到XX职业技术学院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大门没关,但保安室里没人,桌上放着半桶泡面,还在冒热气。我心想这人跑哪儿去了泡面都不要了,没敢多管,缩着脖子溜了进去。校园里黑漆漆的,路灯只有靠门口那两盏亮的,再往里走全靠月光。我站在操场边上四顾茫然,除了远处一栋楼亮着几扇窗户,其他地方全是一团黑。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人影。
是个穿白裙子的女生,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怀里抱着几本书,走得慢悠悠的。我当时脑子里只有"救星"两个字,扛着蛇皮袋就冲过去了。
"同学——"
她被我吓得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怀里的书哗啦掉了一地。我这才看清自己的样子——扛着蛇皮袋,满头是汗,头发黏在脑门上,T恤前胸后背全是汗渍印子,鞋上还沾着今天早上在县城火车站踩的泥巴。换谁半夜十点在学校里撞见这么个人,都得吓出心脏病。
她往后退了三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找谁?"
"新生,我是新生!"我把录取通知书从口袋里掏出来举着,像举***一样举到她面前,"今天报到,找不着宿舍了。"
她借着路灯的光凑近看了看通知书,又打量了我两眼,**还在一鼓一鼓的,估计心脏还在猛跳。"新生宿舍在东边那栋楼,"她指了个方向,"但这么晚了宿管肯定睡了,你过去敲敲门吧。"
我连说了五六个谢谢,她摆摆手说没事,弯腰捡起地上的书赶紧走了。我转身朝她指的方向跑了三步,听见她在后面喊:"走反了!"
我猛地刹车,掉头。
"那边。"她指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语气里透着一种"这人怎么回事"的无奈。
三、乌龙舍友
宿舍楼下我喊了七八声"阿姨",二楼窗户才推开一条缝。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头发上还夹着卷发棒,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肩膀上的蛇皮袋,问我是来逃难还是来上学的。我把通知书递上去,她翻了翻,说六楼613,赶紧上去,明天早上七点操场集合军训,别迟到了。
六楼。
我扛着蛇皮袋爬上去,肺都快炸了。推开613的门,里面没开灯,走廊的光照进去,三张床都睡了人,靠门这张空着,床板上铺了张草席,大概是上一届学长留下来的。我把蛇皮袋轻轻放在地上,没敢开灯,摸着黑把棉被掏出来铺好,枕着搪瓷盆躺了下去。
上铺的哥们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谁啊……"
我没吭声。天花板的吊扇嘎吱嘎吱转着,吹下来的风都是温的,跟没吹一样。我睁着眼看天花板,一直到天蒙蒙亮。
第二天五点半我就醒了,其实压根没睡着。水房的水龙头锈得拧不动,我使劲一掰,水柱喷出来溅了我一脸。洗完脸回来,宿舍其他三个人还在打呼噜,我轻手轻脚走到柜子前面——六个柜子排成一排,长得一模一样,每个上面有个小锁孔。我的钥匙是开学资料里一起寄来的,一把银色小钥匙,但我不知道它插哪个孔。
我把六个柜子挨个试了一遍。
第一个,插不进去。第二个,***了但拧不动。第三个,***,一拧——开了。里面塞满了东西,衣服裤子还有一包拆开的薯片。我赶紧关上。**个,空的,柜门上还贴了张便利贴写着"随便用"。我大喜过望,把蛇皮袋里两套衣服全塞进去了。
正塞着,下铺的胖子醒了,**眼睛看我。
"新来的?"
"嗯,昨天晚上到的。"
"你开我柜子干嘛?"
我手一僵。低头一看,我塞衣服的那个柜子,门板角落的编号被人用修正液涂掉,重新写了个数字。编号下面贴了张打印的纸条——"马跃"。
马跃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膀子挠头:"那是我的柜,你柜子在旁边那个。"
旁边那个就是我刚打开的、塞满衣服和薯片的那个。
我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动作定格在那儿。我的手还搭在马跃的柜门上,里面塞着我两件皱巴巴的T恤。马跃凑过来看了看,噗嗤一声笑了:"你把我柜子跟我上铺的柜子搞反了吧?他那柜子全是东西,你关上了没?"
我猛地扭头看第三个柜子——是关着的,我刚才关上之后就没再打开。
"完了,"我说,"我把你上铺的柜子打开了又关上了,但我没锁。"
话音刚落,上铺的哥们翻了个身坐起来,黑着脸往下看:"谁动我柜子了?我薯片呢?"
我整个人恨不得钻进蛇皮袋里去。
胖子**后来回忆说,那天我脸红的程度可以给全宿舍当灯泡使。上铺陈晨发现薯片没丢之后就没追究了,只是把柜门锁上之后瞪了我一眼。马跃倒是大方,说你要没地放先搁我这儿也行。**从上铺爬下来拍了拍我肩膀,说兄弟你叫啥,我说林小北,他说行,林小北,走,换衣服军训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迷彩服,光顾着折腾柜子,裤子还没换。
**又说:"你把裤子穿上再走。"
四、军训出糗(一)
操场上一眼望去全是绿**,三千多个新生站成方阵,场面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集市都大。九月份的太阳毒得人睁不开眼,迷彩服裹在身上五分钟就透湿了。我们机电三班被分到操场东边的角落,教官是个黑瘦的年轻人,看着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嗓门大得能把对面那栋教学楼的玻璃震碎。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站军姿,二十分钟,纹丝不准动!谁动加五分钟!"
我两腿并拢,挺胸收腹,下巴微收。站了大概三分钟,教官从队伍前面溜达过来了,挨个检查姿势。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停住了,歪着头盯着我的腰看了五秒钟。
"你腰带怎么系的?"
我低头一看,整个人像被抽了一巴掌。我把军用腰带从裤袢外面穿过去了,绕了一圈打了个结,松松垮垮像条死蛇挂在腰间。正确的穿法应该是从裤袢里面穿,勒紧,金属扣卡在正前方。而我那个结刚好打在侧腰上,像挂了个肿瘤。
旁边**噗嗤一声,又赶紧憋回去,脸憋成了猪肝色。教官瞪他一眼,转回来跟我说:"拆了重新穿,裤袢里面穿,勒紧。"
我手忙脚乱拆腰带,越急越拆不开,早晨出门前那个结我打得太紧了,现在手指头全是汗,滑得使不上劲,越拽越死。后面几排的同学开始有人偷笑,声音不大,但在我耳朵里比打雷还响。
教官叹了口气:"出列,站旁边弄,弄好了再回来。"
我拎着裤子走到队伍旁边,腰上挂着那根解不开的腰带,像表演杂耍一样杵在那儿。三千多个人我分不清谁在看我,但我感觉全操场的目光都钉在我背上。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那个死扣纹丝不动。
最后是**趁教官转身训别的班,猫着腰溜出来的。他蹲在我旁边,三下两下把那个结拽开了,憋着笑说你这是系了个什么玩意,杀猪扣吗。我说你小点声。他把腰带帮我穿好扣紧,拍了拍我后背说:"行了,归队吧,别让教官看见我溜出来。"
我归队站好,脸还烧着。前排一个哥们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两下,又转回去了。
五、军训出糗(二)
丢人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像排队等着扇我耳光。
第二天打靶训练。当然不是**,是模拟95式的训练枪,塑料的,扣扳机只会嗒嗒响。教官讲了五分钟的持枪姿势和瞄准要领,什么三点一线、什么*孔准星平正关系,我听得云里雾里,但记住了最重要的一条——保险要拨到"半自动"档才能开火。
轮到我,我端起来就瞄。教官走过来把我的枪口按下去,表情一言难尽:"保险。"
我低头一看,保险还在"保险"档上。我拨到半自动,端起来,瞄准五十米外的靶心,扣下扳机——嗒。空响。
"继续。"教官说。
我又扣了三下,嗒嗒嗒。教官把枪拿过去,对着靶子扣了一发——嗒。然后把枪递回给我:"行了,归队吧。"
从始至终我都没搞明白他到底让我练什么,但我识趣地没问,端着枪归队了。**在后面戳我后腰,小声说:"你打靶的时候闭眼了。"我说我没有。他说你闭了,你扣扳机那一下眼皮抖得跟抽筋似的。
我不说话了。行吧,反正丢人不差这一件。
最丢人的是拉歌。
那天下午教官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说各排轮流拉歌,比谁嗓门大。别的班唱《团结就是力量》,唱得山崩地裂,隔壁二班唱《打靶归来》,调都跑到西伯利亚了还唱得气势汹汹。轮到我们班,教官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林小北!起个头!"
我站起来了。脑子一片空白。
我从小到大没上过一节正经音乐课。初中音乐课永远被数学占了,高中压根没这个课。我唯一会唱的、能从头到尾不跑调的歌,是**。但**前面那段我记不全,我只记得副歌部分——"起来"那两个字。
全班三十多双眼睛看着我。教官看着我。后排李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我看得懂的笑。
我张嘴:"起来——"
然后我停住了。因为我不记得后面怎么唱了。第三句还是**句来着?"我们万众一心"前面是什么?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有人笑了,一个传染两个,两个传染一片,最后全班笑得前仰后合,连教官都绷不住扭过头去肩膀直抖。后排李俊笑得最大声,一边笑一边拍大腿:"他只会唱起来!"
那天晚训结束,隔壁二班的人从我们班队伍旁边经过,有个哥们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机电三班那个只会唱起来的,明天拉歌你起头啊!"他们班哄堂大笑。
**搂着我肩膀说别理他们,我摇摇头说没事。其实有事,但我懒得说。
六、竞选班干部
军训第七天,辅导员叫停了训练,说班里选临时班干部。辅导员是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老师,戴黑框眼镜,白衬衫扎进西裤里,像个卖保险的。他说每个班需要一个**一个副**一个文体委员,大家自愿报名,现场投票。
我犹豫了一整个课间。手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在旁边看得着急,一把把我胳膊举起来了:"老师!林小北要报名!"
辅导员朝我笑了笑,说上台说两句。
我走上讲台,下面三十多个人仰着脸看我。我清了清嗓子,说:"我叫林小北,来自安西县柳河镇,中考的时候全县排——"
"老师!"
后排有人举手打断了我。李俊站起来,脸上挂着那种"我不是针对你"的笑,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针对我。
"文体委员得组织活动吧,得会唱歌跳舞什么的吧,林小北连**都唱不全,军训拉歌起个头都不会,到时候班里搞活动怎么办?"
底下有人笑,但没上次那么大声。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小声嘀咕什么我没听清。
李俊继续说:"我觉得文体委员得找个能带头的,起码……"他顿了顿,目光往我腰上瞟了一下,"起码得会把腰带系好吧。"
这次笑声大了一点。我站在***,两只手攥着讲桌边缘,指节发白。辅导员打圆场说好了好了,大家投票吧,举手就行。
最后李俊以二十七票当选文体委员。**投了我一票,加上我自己投自己那票,一共两票。
我从***走下来的时候,李俊跟我擦肩而过,冲我露了个牙。我回座位坐下,**凑过来小声说:"没事兄弟,下次还有机会。"我说嗯。
那天晚饭我没去食堂。躺在宿舍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听下铺马跃和陈晨讨论明天训练科目。风扇嘎吱嘎吱转,跟火车上一个动静。
七、打电话要钱
第十五天,手机收到三条短信,两条是10086催话费的,一条是学校食堂消费提醒——卡里还剩六块三毛钱。
我把手机通讯录滑到"家里",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半分钟。然后我起身下楼,走到宿舍后面的小花园,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在花坛边上。花坛里种着一种我不认识的红花,蚊子特别多,蹲了十秒钟腿上咬了三个包。
我拨通了电话。嘟了两声,我娘接的。
"小北?咋了?"
"娘……能不能给我打三百块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我听见她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我爹的声音传过来了,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被在说话。
"在学校咋样?"
"还行。"
"吃得好不?"
"还行。"
"军训累不累?"
"还行。"
沉默。我爹在那头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听筒里全是那种沙沙的电流声。"你那张邮政**还是那个吧?"他说,"明天去给你打,打五百,省着点花。"
"嗯。"
"好好念书,别跟人打架。"
"嗯。"
"没钱了就打电话。"
"嗯。"
他又停了一下:"**给你装那床棉被,天热先别盖,等冬天。"
"嗯。"
挂了。我从耳朵边把手机拿下来,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间两分十七秒。我蹲在花坛边上没动,蚊子还在腿上叮,我懒得拍。远处操场传来收操哨声,然后是散乱的脚步和笑骂声。
我站起来准备往回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我**短信,六个字。应该是请隔壁邻居帮忙打的,我娘不会发短信。
"棉被晒了再盖。"
我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花坛里的红花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九月的F市依然热得人发昏,但傍晚的风已经开始凉了。操场那边人群朝食堂涌去,**在人堆里踮着脚冲我挥手,嗓门大得半个操场都听得见——
"林小北!吃饭!再不去***没了!"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朝他跑过去。跑了两步,兜里那张存了六块三毛钱的饭卡硌着大腿,我伸手进去把它翻了个面,继续跑。
棉被晒了再盖。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行,等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