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炮灰大师兄

第1章

秦墨睁开眼时，膝盖硌在青石板上，疼得他本能想骂人。
他低头看见自己一身灰白道袍，袖口磨出线头，腰间挂着一块劣质木牌——青云宗外门大师兄，秦墨。
记忆像潮水一样灌进来。
前身是青云宗第一废物，入门十年卡在炼气九层，被所有师弟师妹当踏脚石踩。三天前宗门收到绝灵秘境夺宝令，每个宗门必须派一名核心弟子送死，长老们商量了一宿，最终决定让“修为最高的大师兄”去。
秦墨嘴角抽了一下。
他前世是修真界第一散修，渡劫时被九道天道劫雷劈成渣，一睁眼就成了这个必死剧本里的炮灰。
面前站着二长老赵无极，圆脸笑眼，手里托着一卷金色卷轴，声音慈祥得像在哄孩子：“秦墨啊，宗门把这次绝灵秘境的名额给你，是对你的看重。秘境里机缘无数，你回来之后便可晋升真传——”
秦墨没等他说完，抬手捏住卷轴。
五指发力。
那卷刻着禁制的金色卷轴在他掌中碎成粉末，簌簌落了一地。
演武场上二十几个师弟师妹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站在两旁，原本等着看大师兄磕头谢恩的画面，现在全愣住了。
赵无极脸上的笑僵住，眼角跳了一下。
“秦墨，你——”
“这任务是让我**的，对吧？”秦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绝灵秘境，元婴以下进去必死。二长老，您是真看得起我。”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面上依旧温和：“放肆！这是宗门决定，你敢抗命？”
秦墨没答话，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青石板。
石板表面刻着一层极淡的纹路，像是阵法的残影，若非他前世见过上百种杀阵，根本不会注意。那是傀儡符箓的定位标记，赵无极站的位置正好是阵眼位置——只要他接下卷轴，三息之内就会被传送进秘境裂隙。
也就是说，在原剧情里，这个“大师兄”连秘境都进不去，当场就会被传送卷轴撕碎。
秦墨笑了。
前世他渡劫失败，是被天道算计。这辈子上来就被当棋子扔，真当他还是那个废物？
他后退半步，右脚猛地跺向地面。
轰——
青石板碎成十七块，碎石溅出去打在旁边师弟的腿上，疼得那人龇牙咧嘴。地面炸出一个三丈深的坑，烟尘冲天而起，整座演武场的地基都跟着晃了一下。
赵无极大惊，抬手就要掐诀，但秦墨的动作比他更快。他弯腰从碎石堆里抓出一把烧焦的符纸，正是赵无极藏在阵眼中的傀儡符箓——它们被灵气冲击震散了禁制，上面残留的朱砂纹路清晰可见。
秦墨把符纸举到眼前，吹了吹灰，眯眼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赵无极，语气很随意：“二长老，这‘天刑司’的印记，怎么解释？”
全场死寂。
符纸上的纹路不是普通傀儡符的符文，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徽记——交叉的锁链，中间嵌着一只睁开的眼睛。那是天刑司的标志，修真界最隐秘的组织，专门猎杀“命格异常者”。
师弟师妹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往后缩。
赵无极脸色铁青，但他毕竟是元婴后期的老狐狸，眨眼间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还笑了一声：“秦墨，你毁坏阵法、捏碎任务卷轴、当众污蔑长老——你可知罪？”
“污蔑？”秦墨把符纸扔到赵无极脚边，“这符纸是从你阵眼里炸出来的，你敢说不是你的？”
“不是我放的。”赵无极说得斩钉截铁，目光扫过四周，“今日之事，是秦墨走火入魔、抗拒宗门命令。执法队何在？”
演武场外立刻涌进来二十几个执法弟子，清一色筑基后期，领头的是个面色阴冷的疤脸汉子。他们把秦墨围在中间，手中长剑已经出鞘。
秦墨环顾一圈，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无极不敢承认符纸是他的，因为一旦承认私通天刑司，他在青云宗就待不下去了。但赵无极同样不敢杀他——至少不敢当众杀他，因为方才那一拳已经暴露了一件事：他这个“废物大师兄”的修为，绝不是炼气九层。
那三丈深的坑，元婴期的赵无极都未必一拳打出来。
所以赵无极只能先扣他一个罪名，关起来再慢慢处理。
“秦墨，你若是束手就擒，可以在戒律堂从轻发落。”赵无极的声音又恢复了温和，像是在给最后一个机会，“若是执迷不悟——”
“我跟你去戒律堂。”
秦墨打断了他，随手拍了拍袖口的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赵无极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
秦墨大步走出人群，经过赵无极身边时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句：“二长老，天刑司给你多少灵石？我出双倍，买你的命。”
赵无极瞳孔骤缩。
秦墨却已经笑着走远了，两个执法弟子跟在后面，剑尖对着他的后背，但谁也不敢靠太近。
演武场上烟尘渐渐落定，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和满地碎石。师弟师妹们站着没动，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偷偷看赵无极的脸色。
赵无极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袖口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他身后一个弟子凑过来低声问：“二长老，要不要派人——”
“不用。”赵无极打断他，“把他关进后山废弃阵基，封灵阵二十四小时开着。”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可是他那一拳——”
“封灵阵封得住。”赵无极转身往回走，路过地上那堆符纸时一脚踩上去，碾了几下，“去看看苏瑶，她体内的天书最近又开始**了。我给她换一批药，剂量加三成。”
弟子躬身应下，快步离开。
赵无极走出演武场，穿过一条长廊，在拐角处停下来。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镜，镜面上浮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目标异常。”赵无极低声说，“炼气九层的肉身，打出了金丹巅峰的破坏力。”
铜镜那边沉默了几息，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确定？”
“确定。”
“按原定流程走。绝灵秘境计划不变，他如果不进去，就把苏瑶送进去。”
赵无极皱眉：“苏瑶还没完全控制住，天书——”
“那就让她在秘境里失控。天刑司要的是天书，不是人。”
铜镜里的声音消散了，镜面恢复成了普通的铜色。
赵无极收起镜子，看了一眼远处后山的方向，喃喃自语：“炮灰就该有炮灰的样子，搅什么局。”
他转身走向丹房，脚步沉稳，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个忠厚老实的长者模样。
后山废弃阵基。
秦墨被推进一间堆满灰尘的石室，门是从外面锁死的铁门，门缝里塞了十二层禁制符纸。石室四面墙壁刻着密密麻麻的封灵阵纹，每一道都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转了一圈，在墙角找到一根生锈的铁钉，拔下来往阵纹上划了一下——封灵阵纹顿时缺了一道口子，灵气从缺口渗出来，又被其他阵纹补上。
“粗糙。”秦墨把铁钉扔到一边，坐在石室的床板上，开始梳理记忆。
他前世渡劫失败，是因为渡劫时被人在天道规则的因果链上动了手脚。那道雷劫不是正常的天劫，而是被人为调配过的杀招——能精准灭杀渡劫者的神魂，同时保留肉身给其他人夺舍。
这说明有人在暗中操控天道的部分权限，把天劫当成了狩猎工具。
天刑司就是替那个人办事的走狗。
而他自己穿越成这个炮灰大师兄，不是偶然。原主和他同名同姓、同根同源，甚至骨龄都一模一样——这具肉身，本来就是前世某个人为他准备的容器。
只是中间出了差错，让原主多活了十年。
秦墨闭上眼，把前世的记忆过了一遍，确认了几件事：第一，他必须活到突破元婴期，才能重回前世的全盛战力；第二，天刑司的人迟早会来灭口，他只有先下手为强；第三——他那身“炸穿天道”的狂暴修为，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下，其实是***。
前世他修的功法叫《九劫破天诀》，每一层都是踩着天道规则往上爬，本质是在用修为跟天道对赌。赌赢了就能强行撕开天道的封锁，赌输了就魂飞魄散。
他赌了九次，赢了九次。
直到第十次渡劫，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秦墨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这具肉身虽然底子差，但经脉通畅，修行《九劫破天诀》没有任何阻碍。他刚才在演武场上那一拳，只用了不到一成功力。
石室外面传来脚步声。
秦墨没动，竖着耳朵听。
两个人，脚步很轻，应该是筑基期弟子。他们在门前停了一下，往门缝里塞了一包东西，然后迅速离开。
秦墨走到门口捡起那包东西，打开一看，是两块干粮和一壶水。他闻了闻，水里有股淡淡的药味——软骨散，分量不大，但连续喝上三天就能让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修为散尽。
他把水壶放在门边，没碰。
然后他转身走到石室另一侧的墙壁前，伸手按在阵纹的交接处，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封灵阵虽然把灵气禁锢在阵内，但阵纹本身依赖地脉灵气运转，只要他找到地脉的核心节点，就能反向吸走阵眼的灵气，用蛮力撕开一条通道。
他收回手，打算等后半夜再动手。
这时，胸口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秦墨低头，扒开衣领，看见锁骨下方浮现出一个暗金色的符文，正在自己发光——那是前世他嵌入神魂中的因果追踪印，可以感应到与自身命运相关的人。
这个印记在靠近苏瑶的时候才会亮。
秦墨猛地抬头。
苏瑶就在这座山的附近，而且很不远。
他想起刚才赵无极说的话——天书**，换药，加剂量。这意味着苏瑶被控制着，很可能就关在后山某处。
秦墨站了两秒，一拳砸在面前的墙壁上。
轰隆——
墙壁碎了半堵，封灵阵纹断了七八道，石室的禁制符纸被震飞了一半。外面看守的执法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秦墨从缺口里走出来，身上连灰都没沾多少。
“你、你怎么——”疤脸执法队长拔出剑，声音都在抖。
秦墨走过去，抬手握住剑刃，轻轻一折，剑断了。
“后山地宫的入口在哪？”他问。
疤脸队长嘴唇哆嗦着，指了指东边一条小路。
秦墨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不疾不徐。
身后传来执法弟子手忙脚乱的敲钟声，警报响彻整座山——有犯人越狱。
秦墨没回头。
他沿着小路走了半炷香的时间，到了一处被藤蔓遮住的洞口。洞口边缘的石头被磨得很光滑，显然经常有人进出。
他扒开藤蔓，低头钻了进去。
洞内是一条窄窄的通道，越走越宽。走到尽头时，他看见一扇两丈高的石门，上面刻满了天刑司的银锁徽记，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石门下面，倒着一个身影。
白裙，长发，手腕上拴着锁链——是苏瑶。
秦墨快步上前，蹲下来翻过她的身子。
苏瑶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紧闭着。她的胸口有一团金色的光在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挤。秦墨伸手探了探她的颈动脉，还能摸到微弱的跳动，但体内的灵气已经快要枯竭了。
他犹豫了两秒，一掌按住苏瑶的胸口。
狂暴的修为灌注进去，强行镇住那团暴走的金光。金光在他掌下挣扎了几下，最终安静下来。
苏瑶猛地睁开眼。
她的瞳孔是金色的，瞳仁里映出一行行跳动的符文——是天书碎片，正在读取他的记忆。
秦墨没松手，也没躲。
“再看下去，你的神魂会被反噬。”他说。
苏瑶的眼睛眨了一下，金色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漆黑瞳孔。她看着秦墨，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大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来救你。”
秦墨把她扶起来，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锁链，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没有钥匙，也不想浪费时间找，直接单手捏碎了铁链上的搭扣。
苏瑶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一些，但胸口还在微微发烫。
秦墨刚要问她体内天书的情况，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少说有五十人，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中期。领头的那个气息他很熟悉——元婴后期，是赵无极。
“秦墨。”苏瑶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声音急促，“他们在我脑子里种了一道命令，只要你有任何动作，他们随时可以引爆我的金丹。”
秦墨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看了一眼石门上那些天刑司的徽记，又看了一眼苏瑶体内的金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所谓的“绝灵秘境夺宝令”，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要死的不是他。
要死的，是苏瑶。
天刑司要在秘境里引爆苏瑶体内的天书，伪装成秘境凶兽**的意外，而原主秦墨只是被安排去给她垫背的炮灰。
但原主已经死了。
换了个更麻烦的。
秦墨把苏瑶推到洞口里面，转身站在入口处，单手**石壁里，硬生生掰下来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轰地堵住了洞口。
“待着别动。”
他没多说别的，转身走出去。
正对面，赵无极带着五十个执法弟子，从两侧山道包抄过来。
赵无极手里捏着一柄碧绿色的法剑，剑身淬着毒光，看见秦墨走出来时，他脸上的伪装终于撕破了。
“秦墨，你擅闯禁地，**师妹，私自在禁地使用暴力手段越狱——今天长老院保不住你。”
秦墨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赵无极，语气平淡。
“二长老，你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不是我**师妹。”秦墨指了指苏瑶的方向，“是你们把她锁在这里喂毒。天刑司的狗，连叫两声都要摇尾巴，你摇得倒很熟练。”
赵无极脸色一沉，法剑上的碧光暴涨。
“找死。”
他抬手一挥，身后五十把长剑同时出鞘，如蝗虫般朝秦墨迎面罩来。
秦墨深吸一口气，体内那座尚未完全觉醒的九劫之力，轰然炸开。
地面震出一道裂缝，从秦墨脚下直冲赵无极面前。
那五十柄剑飞到一半，全被震得偏离了方向，叮叮当当**了周围的石壁和树身里。
赵无极瞳孔微缩，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秦墨没有追，原地站着，看着赵无极的眼睛。
“二长老，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秦墨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块堵着洞口的巨石，又转回来，眼神没有一点波澜。
“把天刑司在青云宗的名单交出来，我留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