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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半阙入梦来
朔风卷铁衣 著
来源:cd 主角: 敬侯,侯府 时间:2026-08-14 10:04:43
小说介绍
主角是敬侯侯府的现代言情《山河半阙入梦来》,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朔风卷铁衣”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林晚只觉得自己在不断下沉,仿佛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渊。窒息感如藤蔓般无声爬升,一寸寸缠紧她的呼吸,几乎要将她拖入昏厥。她慌乱地挥舞双手,拼命向上挣扎,想要挣脱这无边的束缚。“啊——”一声惊呼撕裂沉寂,她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真的在水中扑腾。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蹬动双腿,朝想象中岸的方向挣扎游去,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力气如流沙般从指尖溜走。刺骨的冷水裹住她的四肢,每一下...
第1章
林晚只觉得自己在不断下沉,仿佛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渊。窒息感如藤蔓般无声爬升,一寸寸缠紧她的呼吸,几乎要将她拖入昏厥。她慌乱地挥舞双手,拼命向上挣扎,想要挣脱这无边的束缚。
“啊——”
一声惊呼撕裂沉寂,她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真的在水中扑腾。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蹬动双腿,朝想象中岸的方向挣扎游去,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力气如流沙般从指尖溜走。刺骨的冷水裹住她的四肢,每一下动作都沉重如石。
她终于不再挣扎,任由身体缓缓下沉,闭上眼睛,等待一切终结。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后方攫住了她!有人猛地抓住她的腰带,将她狠狠地从水中提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林晚只觉自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拖拽而出,耳畔哗啦作响的水声仿佛破碎的梦境。下一秒,她撞入一片坚实的温暖之中,整个人被拢进一个宽阔的胸膛。
惊魂未定间,她如同溺水者抱住浮木那般,双手死死缠上来人的脖颈,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刺痛。
待她愣愣地抬起头,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映入了她**的眼眸。那英俊的轮廓,那坚毅的眉眼——时间在刹那静止。林晚如同被摄走了魂,呆怔地望着,仿佛化作一尊雕塑。
是他。
那个英气凌人、让她魂牵梦萦了整个青春岁月的少年;那个在她梦中纠缠徘徊了近十年的身影;那个她曾幻想会身披银甲、踏着七彩祥云来迎娶她的盖世英雄……此刻,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
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易碎的泡沫,她甚至不敢眨眼,生怕微微一瞬,幻梦便会消散无踪。直到被人搀扶着彻底离开河水,踏上坚实的岸边,她仍深陷在那不真实的眩晕感里,无法从方才那令她心跳骤停的对视中回过神来。
这一夜,她倚靠着那份失而复得的温暖,睡得无比深沉、安稳。
第二天清晨,林晚在满室静谧中悠悠转醒。
她慵懒地睁开朦胧的睡眼,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四周——昨夜梦中那张令人心颤的面容,连同那些亦真亦幻的画面,率先浮上心头,引得她心口一阵剧烈的跳动,脸颊也不由自主地飞起两片红云。
然而,这份沉浸在回忆中的甜蜜并未持续太久。
几秒之后,她涣散的神智骤然凝聚,猛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眼前的房间一片陌生寂静,绝非她昨日**的宾馆。目光所及,皆是古色古香的陈设:雕花的木窗,素雅的帐幔,虽无金玉点缀,甚至显得有些简陋,但一桌一椅都透着一股洗练的高雅之气。
这里……是哪里?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娘子!您醒啦?昨夜可还睡得安稳?”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林晚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她梳着双环髻,发间斜插一支素木簪,生得一双丹凤眼,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嘟起,模样俏皮又伶俐。
“你是……”林晚揉了揉发沉的额角,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这儿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儿?”
那丫鬟上前几步,笑吟吟地行了个礼:“回娘子的话,此处乃是王府。昨夜大王夜游江岸,恰遇娘子落水,大王自江中将您救起。”
王府?大王?
林晚一怔,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昨日的画面——江水湍急之中,一位青衣男子俯身相救。那是一位腰束玉带,眉目清朗,宛若从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难道那不是梦?还是自己仍在梦里未醒?
她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提醒她这一切并非虚幻。可昨晚她分明还在酒店的房间里休息,怎么会……难道是梦游时不慎落水,被人救起?可这“王府”,这“大王”,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晚心头一紧,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娘子,身子可是不适?若是着了风寒可是大事!”小丫鬟见她神色恍惚,不由关切地探问。
“无妨。”林晚撑着手臂坐起身,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肩,故作随意地问道:“你方才说……大王?王府?那是什么大王?哪里的王府?”
丫鬟抿嘴一笑:“娘子说笑了,这十方城里,除了**王,还有哪位能被唤作大王呢?”
“什邡?”林晚下意识接话,“那不是在四川么?大理什么时候也有个什邡?”
丫鬟轻轻蹙眉,柔声劝慰道:“娘子昨夜落了水,许是受了些惊吓,好生将养几日便好了。”
“我没事。”林晚掀开薄被,语气坚定,“你且告诉我,这儿究竟是什么地方?”
“大梁,十方城,**王府。”丫鬟一字一句,清晰答道。
“大梁?”林晚心头一跳,“我分明是在大理!大理只有镇南王府!”
丫鬟垂下眼帘,语气恭谨却透着疏离:“奴婢见识浅薄,未曾听闻过镇南王的名号,也不知大理是何地界。”
这话里若有似无的推拒,让敏锐的林晚瞬间察觉到了异样。她不动声色地起身,淡淡道:“屋里闷得慌,我想出去走走。”
“身子方才受凉,还是好生静养为宜。”外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语调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小丫头闻声慌忙伏跪于地,额间贴着手背恭敬道:“大王万福。”
林晚循声望去,但见身着青绮深衣的男子踏进内室,腰束素绫绅带,悬着青玉组佩。身姿如松岳挺拔,面若冠玉,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眸蕴着睥睨天下的凛然之气。
正是
龙章凤姿耀山河,日魄凝辉玉嵯峨。
一顾风云失颜色,九天星月让清波。
待看清来人面容,林晚指尖微微收紧——这不正是那个与她朝夕相见,却*跎她数载韶华的少年郎。此刻他目光如电直直射来,那眼底却浮着几分朦胧,几分关切,更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沉吟。
林晚怔怔地望着他,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笑。那痴缠的目光流转间,竟让侍立在旁的侍女以袖掩唇,险些笑出声来。心道,这女娘生得倒是容色殊丽,怎的这般不知礼数,竟敢直视大王天颜?转念一想却又恍然——大王龙章凤姿,气度恢弘,寻常女子见了难免失仪。只是自王妃薨逝后,府中再未见大王对任何女眷稍加辞色。各地贵胄送来多少名门淑女,皆被婉拒。偏生昨夜大王亲自从江流救回这女子后,竟守在榻前直至子夜,今晨更是一大早便赶来探望……莫非真对这落水女子另眼相看?若真如此,倒真是她的造化。这般玉貌花容,也难怪大王会动心。小侍女垂首暗忖,指尖绞着衣带,心底悄然泛起几分艳羡。
一直侍立在旁的小丫头闻言身子一颤,仿佛被人看穿了心底的私语,慌忙敛衽施礼,悄步退了出去。
“你是何人?”林晚急切追问。
话音方落,她便瞧见来人眼中灼热的光彩骤然黯淡,化作一片深沉的失落。但他仍沉声应答:“在下秦时,字长卿。”
“你便是她们口中的**王?”
“正是。”他微微颔首,目光如炬,“姑娘又是何人?因何落水?”
林晚茫然摊手,眼底尽是迷惘——昨夜分明还在宾馆安睡,怎会……“许是……梦游所致?”
秦时凝眉审视着她,那锐利的目光直看得林晚心头惴惴。她不由垂下眼睑,声若蚊蚋:“我……所言句句属实。”
身为一方藩王,秦时自是不信这般荒诞说辞,却也未再多言,只淡淡颔首道:“你好生静养,稍后医官会来诊脉。”说罢转身离去,青袍曳地,环佩轻响,渐次远去。
林晚怔怔望着那渐行渐远的挺拔身影,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经年梦境一遭竟然成真,这突如其来的相逢令她措手不及,只余满室寂寥中怦然作响的心跳,久久难平。
秦时强压住心内的排山倒海,默然步入后园湖心亭中,玄色深衣在风中纹丝不动,如同他此刻凝滞的心绪。身后跟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关山越。老者身着深灰劲装,腰横环首大刀,虽年近花甲却仍似苍松挺立,虎目开阖间**四射,正是随侍秦氏三代家主的忠仆,亦是大梁顶级高手。
“关先生可曾看清?”秦时声音微颤。
“形神俱似,恍如复生。”沉浸震惊之中者又何止秦时。
秦时负手望向池中残荷:“先生可信轮回之说否?”
“老朽此生未遇。”关山越抚刀而叹,见青年王者眉间郁色,声转沉痛,“自王妃薨逝,公子拒婚十载。然河间秦氏满门忠烈,唯余公子一脉。如今诸侯环伺,宗庙承续皆系于公子一身啊!”
说至激动处,老人忽撩衣跪地:“这落水女子来历,某自当彻查。若果真是天见垂怜,便权当是王妃精魂归来。公子何不顺应天意,全此缘分?”
“先生……孤……”
“公子……”关山越须发微颤,古铜色的手掌紧紧按住腰间环首刀,“某侍奉秦氏三代,看着公子从垂髫稚子成长为镇守西陲的藩王。今日便僭越一回——若那女子身世清白,求公子务必纳此良缘。”
他迎着秦时深沉的目光,再次掀袍叩首:“某不敢求门当户对的姻缘,只求公子允秦氏血脉延续。若实在不愿,某自当遍访九郡,为公子再寻觅贤淑女子。但求……莫再独对寒衾望孤月了。”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俯身长拜,额间深刻的车辕纹触着冰凉的石板。一生恪守主奴之礼的他,唯有在关乎宗庙承续之事上,才敢如此逾越。
秦时闻言,抬眼望向关山越,目光深沉似水。静默良久,方低声道:“斯人已逝,莫再提及。”话音落处,凉亭内唯余风过竹梢的簌簌声,将未尽之语都化作了无言。关山越不再多言,花白的眉宇间却掠过一丝决然,无论如何也要促成这段姻缘。
厢房内,林晚仰卧在锦衾之中,眸中流光浮动。方才种种在心头辗转,最终皆凝作那道挺拔的身影与深邃的眼眸。正神游天外之际,忽闻珠帘轻响。
“娘子,晨膳已备。”小侍女捧着漆案盈盈而入。
林晚恍然回神,脱口问道:“现在几点了?”
侍女面露困惑:“几点?娘子所言……是何意?”
林晚心头一紧,暗忖:观此情状,若非精心设局,怕真是堕入了异世。可这般玄奇之事,怎会落在我身?他们若有所图,又所为何来?愈想愈觉惶然,连案上羹汤也失了颜色。
“我不饿,想出去走走。”
“娘子空着身子怎好出行?”侍女轻声道,“大王特意吩咐,若娘子欲归家,即刻便可备车相送。”
林晚心下一沉——这分明是要先稳住自己,莫非已在暗中布置人手?念及此,她片刻不敢耽搁,急忙四下去寻自己的衣裳,这才惊觉身上那件昨晚穿着的酒店睡衣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粉红绸缎寝衣,胸前以彩线精绣着蝶恋兰花样。她怔怔抚上柔软衣料,这分明是古时闺阁女儿的制式。
“我原先的衣物在何处?”
“奴婢见娘子旧衣不合体统,特寻了这套新裁的为您换上。”侍女说着已执起梳篦,“奴婢这就为您梳妆。”也不待林晚应声,便扶她坐在菱花镜前。铜镜中映出侍女生疏的手法,绾发时竟屡屡勾缠青丝,这般笨拙姿态,哪似常侍妆台的婢子?
林晚暗忖这侍女果然有异,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安静端坐。既入此迷局,万不能因一时冲动打草惊蛇,且静观其变为上。
林晚任由侍女为自己整理妥当,换上一袭翠色罗裙。丝帛触体生凉,那意料之外的柔软令她暗自惊叹。
移步至菱花镜前,她不由得怔住。铜镜中映出的人影,虽仍是熟悉的容颜,却在云鬓华服的映衬下流转出别样风华。一旁的侍女亦看得失神——但见镜中人眉似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玉肌冰骨透着莹莹清辉。乌发绾作慵懒髻,斜簪一枚紫檀木簪,耳畔珍珠坠子随着动作漾起柔光。翠罗裙裾在腰间收作一握,碧色丝绦轻垂,愈显得体态翩跹,竟将闺阁女儿的娴雅与山水之间的灵秀融作一身。
这般姿仪,恰似画卷中走出的姑射仙子,教人移不开眼去。
“娘子这般容貌,当真如画中仙娥一般。”小侍女轻声赞叹。林晚却无心理会,只蹙眉问道:“车马可备妥了?”
她此刻如坐针毡,一刻也不愿多留。匆匆踏上准备好的绣鞋,也顾不得是否合脚,便急急向外行去。小侍女忙碎步跟上,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回廊。
这所谓王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其间,林晚不识路径,只得沿着青石小径疾步而行。不过一刻钟光景,已是香汗淋漓,扶着廊柱微微喘息。
侍女见状上前轻声道:“娘子既要出府,为何一直在内院徘徊?”
林晚心中暗恼,若识得路径,何至于此?面上却强作镇定,淡淡道:“不过想瞧瞧这园中景致。既然车马已备,速带我去便是。”
“喏。”侍女垂首应声,“请随奴婢这边来。”
林晚方才确实只顾寻路,哪里管这景致如何,此刻稍定心神,方觉这**王府竟是这般不凡。
但见九曲回廊以青玉为栏,廊顶彩绘云气纹,蜿蜒穿行于亭台楼阁之间。远处主殿重檐歇山,鸱尾高翘,檐下悬着青铜编钟,风过时传来清越之音。园中遍植古柏苍松,更有几株百年丹桂正值花期,碎金满枝,暗香浮动。
假山皆取青岩奇石,*皱透漏,其间引活水成溪,水上架设雕栏石桥。溪畔遍生萱草兰蕙,虽已入秋,犹见几丛晚开的玉簪点缀青苔石隙。
最妙的是这园中布局,看似随性,实则暗合五行。建筑皆坐北朝南,以中轴为纲,左右对称。游廊转折处必设漏窗,将远山近水巧妙框入画中。
这般匠心独运的造园手法,非但需雄厚财力,更要有极高的审美造诣。林晚虽心中惶急,也不禁为这古人的智慧暗自惊叹。
前头引路的侍女始终沉默,二人穿过月洞门,绕过曲槛,眼前豁然现出前院景象。六扇朱漆大门巍然紧闭,碗口粗的门闩横亘其间,两侧偏门前肃立着两列执戟侍卫,甲胄在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小侍女引着林晚自右侧偏门而出,守门侍卫似乎与之相熟,见是她,并未盘问便开启门闩。甫一出府,喧嚣声浪扑面而来,但见一条可容九轨并行的青石御道向南延伸——正是长安大街。
街道两侧重楼连宇,朱甍碧瓦在秋阳下流光溢彩。酒肆旌旗招展,当铺金字招牌耀目,绸缎庄前云锦堆霞。贩夫走卒穿行如织,挑着时鲜果品的货郎敲响铜钲,推独轮车的老汉吆喝着“杏酪浆——”,胡商牵着满载香料的路驼缓步而过,驼铃叮当混着乌鱼海人语言的讨价还价声。
道中车马如流,行人云集。有垂纱官轿在骑卒护卫下疾行,也有牛车满载竹简蹒跚。最妙是道旁槐树下竟设市井戏台,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喝彩声震得枝头麻雀惊飞。空气中交织着炙肉香气、新酿酒醇与西域奇香,织就一幅活色生香的太平画卷。
林晚怔怔望着这超越想象的繁华,连登车都忘了动作。直到侍女再度相请,才恍然踏上那辆青木安车。车内铺着米黄菱纹锦,设有凭几隐囊。
林晚心中冷笑:连马车都备得如此周全,这出戏倒是愈演愈真了。她默然登车,刚在锦垫上坐定,便闻车夫笑问:“娘子欲往何处?”
她抬手指向中天赤日:“就朝着日头方向,一直往南。”
“得令!”车夫扬鞭清喝,安车缓缓驶入熙攘街市。在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中,林晚忍不住掀起绣帘再度回望。但见六扇朱漆大门巍然矗立,每扇门皆缀着九九八十一颗鎏金浮沤钉,门楣悬着玄底金字的“**王府”匾额,两侧麒麟石雕怒目昂首,爪踏祥云。八名黑甲侍卫分列两旁,铁胄在日光下泛着幽光,腰间环首刀柄系着的赤绦随风翻飞。
忽见那道熟悉的藕荷身影一闪——原是小侍女一直尾随在后。林晚唇角微哂:这小妮子果然谨慎,竟还晓得随车跟随。再看那车夫稳健的背影,心中了然——这驾车的想必也是他们的人。
这出精心编排的大戏,倒要看看他们能演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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