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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说
爱吃尖椒炒瘦肉的张林 著
本文标签: 现代言情 女频 陈壹 任新新 爱吃尖椒炒瘦肉的张林
来源:cd 主角: 陈壹,任新新 时间:2026-08-22 02:00:47
小说介绍
《壹说》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爱吃尖椒炒瘦肉的张林”的创作能力,可以将陈壹任新新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壹说》内容介绍:
第1章
凌晨四点十分,乾元镇的雪已经下了六个小时。
陈壹把警用大衣领子竖到最高,冷风还是从后颈钻进去,贴着脊梁骨一路往下。他眯起眼,看着挡风玻璃外白茫茫一片。雨刮器刚扫过,新的雪又糊上来。车灯只能照出七八米,再远就是一团混沌的灰。
“陈哥,前面路口右转,第二个巷子往里。”任新新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手机导航,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抖。
陈壹没看他,只是点了点头,打了把方向。轮胎碾过积雪,发出一种细密的、像是碾碎骨头的声响。所里的破捷达在雪地上左右滑了半米,他稳住方向盘,心里快速过了一遍信息:报案人郭丽,男主人王智,从楼梯摔下,请求出警。
“报警人声音太稳了。”任新新小声说了一句,“我接的电话,她还跟我交代了怎么走。”
陈壹没接话。他看了一眼任新新,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孩子正把手机握得太紧,指节泛白。这是他第一次跟深夜凶案现场,紧张是正常的。陈壹自己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但某种本能的警觉还是从后脑勺泛了起来——报警人太镇静,通常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她还没反应过来,要么她早就在等这个电话。
车拐进巷子,陈壹远远看见王家的院门半敞着,门轴在风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吱呀”声。门口灯亮着,光线被雪幕切割成一片模糊的黄。
“戴鞋套,套鞋套前先看地面。”陈壹把车停稳,从后座抓过现场勘查箱,“我先进去,你跟着,别碰任何东西。”
他下了车。雪地里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军用棉鞋两秒就被浸透了。陈壹没急着往里走,而是站在院门前,用手电扫了一圈地面。
两行脚印。女式布鞋,鞋底纹路很浅,像是那种老北京布鞋。从院门一直延伸到屋门,往返两道。陈壹蹲下来,光斜着打过去,看脚印的深浅变化。很均匀,步幅一致,几乎没有拖沓和停顿。更奇怪的是,两行脚印的间距几乎完全平行,雪没有被踢散,边缘清晰完整。
这不是慌乱的步子。一个深夜发现丈夫摔死的女人,脚印不该是这样的。
“陈哥,有发现吗?”任新新凑过来。
“记住这个脚印。”陈壹说,“女式布鞋,38码左右,步幅约55公分,没有慌乱痕迹。你先把照片拍下来,带比例尺。”
任新新手忙脚乱地掏出相机。陈壹没等他,踩着脚印旁边未破坏的雪面往里走。屋门开着,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甜腥味。他皱了下眉——血腥味很淡,但混着什么东西被压碎后的酸涩气。
王智倒在楼梯下方,面朝下,右臂反折在身后,呈现出一种活着时不可能维持的角度。后脑磕在台阶棱角上,血已经半凝固,在低温下呈现出一种暗紫色的釉面。陈壹蹲下,用手背贴近死者颈侧。没有脉搏,皮肤温度比环境温度高不了多少。尸僵还没有出现,但从瞳孔散大程度和尸斑初起的位置判断,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到三小时前。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整个客厅。忽然定住。
楼梯台阶上有一层极薄的反光。陈壹凑近,借着手电的侧光看去。那层东西只覆盖在靠墙一侧,大约十五厘米宽,从第一级一直到拐角。他戴上橡胶手套,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指腹上有细微的涩感,凑近鼻子,一股极淡的工业气味。
“聚酰胺蜡。”他几乎在瞬间就确定了。这种工业防滑蜡他以前在一个案子见过,用于工厂车间地面,有很好的抗湿滑性。但把它只涂在靠墙一侧,效果就反了:人夜间下楼时,重心偏向扶手,脚会踩在未打蜡的外侧,摩擦力更小,反而更容易滑倒。
陈壹站起来,心沉了一下。这不是意外。
“陈哥,窗台上有脚印!”任新新在窗边喊。
陈壹走过去。窗台内侧有一枚男式鞋印,泥水已经干了,鞋底纹路很粗,是常见的劳保鞋或旧运动鞋。窗台外侧还有半个重叠的,像是翻进来时踩的。他仔细看了看窗台上的泥:颜色偏黄,不是院子里的黑土,倒像是从镇东菜市场后面荒地里带来的那种黄泥。
“别动。”陈壹说,“这鞋印的位置不对。如果是从外面翻进来,窗台上的泥应该是从外往里带。现在是内多外少,说明他出去时也踩了这里。”
任新新瞪大眼:“他出去时踩的?那他是……”
“他进来后又出去。”陈壹说,“窗没关严,这个人很可能从窗台出去时,留下了这半个脚印。”
他让任新新拍照,自己继续往**方向走。在离**三四米处,他看见地上散着几片碎纸,像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陈壹用镊子夹起来,凑着光看。纸片边缘有红色的印刷字——“镇中学”。纸的背面还有铅笔写的字,被撕得只剩半个偏旁,像是个“怕”字。
陈壹把纸片装进证物袋。他站起身,视线落到了酒柜旁的餐桌上。一叠纸被压在一只陶瓷杯下面,露出半截。他走近一看,是一张彩票领奖凭证的复印件,金额写得很清楚:四百二十万。
“陈哥,这……”任新新的声音都变了,“四百二十万?”
陈壹没作声。他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生日那天告诉她。”字迹是男人写的,笔锋有些发抖。
“先别碰。”陈壹说,“让技术队处理。”
他环顾一圈,最后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郭丽。她穿着一件灰粉色羽绒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发白,眼睛微红,但眼角没有泪痕。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热气一缕一缕地上升,又散在冷空气里。
“郭丽,王智昨晚有什么异常吗?”陈壹走过去,坐进对面那张木椅,把姿态放得平缓。
“没有。”郭丽抬起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夜里容易渴,有起来喝水的习惯。昨晚我睡得沉,听见一声响,还以为是他碰倒了东西。下来一看……”
她停住了,把水杯换到另一只手里。陈壹注意到,她的指尖在无意识地蹭着袖口。一下,两下,三下,像要把什么东西磨掉。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的?”陈壹问。
“九点多。我吃了点药,容易困。”
“什么药?”
“安眠的。”郭丽说,“我睡眠不太好,这几年都靠药。”
陈壹点头,没追问。他看了眼她的袖口。那件灰粉色羽绒服袖口处有一点极细微的白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很想让她抬手看看,但还是先按捺住了。
“你丈夫中奖的事,你知道吗?”
郭丽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即又蹭起来:“不知道。他从来没告诉我。”
“四百二十万。”陈壹看着她的眼睛,“他全捐给养老院了。”
郭丽的瞳孔以极小的幅度收缩了一下。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然后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捐了?那像是他会做的事。”
“你好像不意外。”
“陈警官,我和他过了十七年。”郭丽说,“他对外人比对家里人好,全镇都知道。我意外的是,他连中奖都不肯告诉我。”
陈壹没接话。他太熟悉这种对话了。嫌疑人在信息不对等时会释放情绪,试图把话题引向家庭矛盾。郭丽在把一个刑事现场往“婚姻不幸”上推,这不算拙劣,但太刻意。
“所以你不知道他中奖,也不知道捐款?”
“不知道。”
“可刘婶说,你们之前因为捐款大吵过。”
郭丽抬起眼,很轻地笑了一下:“刘婶说的?她听岔了。我们吵是因为他给袁环打钱,不是捐款。陈警官,这种事你去问谁,都不会有人说我郭丽支持他把钱往外撒。”
她的语气始终不紧不慢,像在说别人的事。陈壹在心里记下:郭丽提到袁环时,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愤怒,反而像早就准备好要把这个名字递出来。
“还有这窗台上的鞋印,你知道是谁的吗?”
郭丽看了一眼窗台,摇头:“不知道。家里平时没人来。”
“这钱呢?”陈壹指了指地上那一元纸币。
郭丽的目光扫过去,很快收回来:“没注意过。”
“作文纸呢?”
“不知道。”
陈壹盯着她的脸。这张脸上没有慌乱,没有回避,只有一种奇怪的、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平静。这让他后颈的皮肤开始发紧。
“陈哥,王青来了。”任新新在门口喊。
陈壹站起来,朝外走。王青从巷子里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熬夜后的青灰。她没打伞,雪落在头发上,化成水顺着额角流下来。陈壹注意到她的鞋,一双旧运动鞋,鞋底纹路和窗台上那枚完全不同。王青进了门,视线第一个落点不是地上的**,而是餐桌上的支票。她的目光停在那里,至少两秒。然后她才转向王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王青,昨晚你在哪儿?”陈壹问。
“店里。”她的声音很硬,“我一个人住,没人证明。”
“你哥中奖的事,你知道吗?”
王青别开脸:“知道又怎样?”
陈壹没追问,只是看着她。她的双手攥着袖口,指节发白。那不是伤心,是某种压抑到极点的情绪。
六点四十分,外围**传回消息:巷口杂货铺的老头说,五点多看见一个男人从王家方向跑出来,穿深色棉服,骑着电动车,车后座有外卖箱。那老头没看清脸,只说那人跑得急,差点撞上他的三轮。
陈壹立刻带任新新往巷口去。走了两百米,他在墙根处发现半枚烟头,滤嘴沾了雪水,还没完全湿透。烟头旁边有一小片被踩倒的雪,脚印方向朝西,步幅很大,像在跑。
“陈哥,外卖员?”任新新说。
陈壹没有马上追。他蹲下来看了看那脚印,鞋码约42,和窗台上的那枚吻合。这个人确实来过王家。
“先别追。”陈壹说,“他跑不远。我们先回现场,等技术队把证据固定完。”
他没有解释更多。此刻陈壹心里已经起了疑:一个**失手的外卖员,为什么现场会有三种不同来源的物证?窗台鞋印指向外卖员,作文纸指向镇中学教师,捐款协议和家属矛盾指向郭丽,而王青深夜到场又和支票形成呼应。
每一个线索都像在指认一个不同的人。
太工整了。
陈壹站在院门口,雪还在下。他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又被风卷走。他忽然有了一种很确切的直觉:这个现场不是偶然形成的。有人在故意摆局,把**的注意力分散到不同方向。
“查一下王智最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还有王家附近的监控。”陈壹对任新新说,“另外,把那个外卖员的底子摸清楚。”
任新新应了一声,跑出去打电话。
陈壹转身看向屋内。郭丽还坐在沙发上,手里那杯热水已经没热气了。她的袖口在灯下微微泛白,那点粉末还在。
他慢慢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郭丽,你身上的那点白色粉末,是什么?”
郭丽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碎裂。但只一瞬间,她就恢复了平静。
“可能是在卫生院蹭的。”她说,“我们那儿很多药粉。”
她说完,把杯子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陈壹看着那双手,干干净净,没有伤口。但在他看不见的袖口内侧,还藏着更细的、更致命的痕迹。
他当时不知道。
雪还在下。外面的天光从深灰变成一种浑浊的白。王家门口聚集了几个早起的邻居,探头探脑,被**拦住。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说“老王那么好的人”,有人说“是不是遭了贼”。
陈壹没有听。他走到院子里,给技术队打电话:
“再仔细查一遍。我需要你们把每一处痕迹都编号固定。特别是楼梯上的蜡、窗台的泥、地上的一元纸币、作文纸碎片。”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还有郭丽身上那件羽绒服,我要验。”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乾元镇的天被大雪压得很低,像一只灰白色的盖子,扣在所有人头顶。
陈壹忽然觉得,这案子比他来之前想的要大。
他当时还不知道,十七天后,这个镇子会把他所有的经验和自信,全部碾碎。
但那天清晨六点五十分,他站在王家院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判断:王智不是意外死亡。
而且,凶手就在这个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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