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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月惊鸿
影入暗流 著
来源:cd 主角: 宁渡川,青岑垣 时间:2026-08-22 18:02:06
小说介绍
现代言情《斗月惊鸿》是大神“影入暗流”的代表作,宁渡川青岑垣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宁渡川被押上问罪台时,青岑垣今年的第一场雪刚好落下来。雪不大。细碎的白屑从鸣岫宗七十二峰之间飘过,落在石阶、剑坪和数千名弟子的肩头,也落在宁渡川染血的衣襟上。没人替他掸。三天前,这些人见了他,还会隔着半座剑坪喊一声“宁师兄”。今日,没人敢与他对视。问罪台建在断崖之前。崖下云海翻涌,十二根黑色石柱围出一方圆台,每根石柱上都锁着一条手臂粗细的玄铁链。链身结着冰,风一吹,便发出极轻的碰撞声。宁渡川站在圆...
第1章
宁渡川被押上问罪台时,青岑垣今年的第一场雪刚好落下来。
雪不大。
细碎的白屑从鸣岫宗七十二峰之间飘过,落在石阶、剑坪和数千名弟子的肩头,也落在宁渡川染血的衣襟上。
没人替他掸。
三天前,这些人见了他,还会隔着半座剑坪喊一声“宁师兄”。
今日,没人敢与他对视。
问罪台建在断崖之前。
崖下云海翻涌,十二根黑色石柱围出一方圆台,每根石柱上都锁着一条手臂粗细的玄铁链。链身结着冰,风一吹,便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宁渡川站在圆台中央。
双手没有戴枷。
不是宗门宽待。
是因为他右肩往下三寸的位置,被一枚镇脉钉贯穿了。
那东西封住了他大半源息。
稍一运功,整条右臂便如同被烧红的铁丝勒进骨头。
“内门弟子宁渡川。”
执法殿首座坐在高处。
声音传遍山崖。
“私入寒魇谷禁地,盗取宗门镇物,**同门七人。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山间一片安静。
宁渡川抬起头。
三日水米未进,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仍旧很静。
“我不认。”
人群里传出低低的骚动。
执法首座看着他。
“回光璧中有你进入寒魇谷的影像。”
“七名死者体内皆残留你的剑息。”
“丢失的玄简,在你的住处找到。”
“还有人亲眼看见你从禁地离开。”
他顿了一下。
“你还有什么可辩?”
宁渡川没有马上开口。
他的视线越过执法首座,落在人群最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人。
陆延青。
鸣岫宗内门排名第六。
也是宁渡川曾经最信任的人之一。
半年前两人下山除妖,陆延青腹部被妖爪剖开,是宁渡川背着他走了四十多里山路。
那天夜里下着雨。
陆延青趴在他背上,血流了一路。
他说过一句话。
“以后你宁渡川若有事,我这条命还你。”
三日前,正是他站出来作证。
他说自己亲眼看见宁渡川从寒魇谷出来。
陆延青察觉到他的目光,脸色有一瞬不自然,很快便移开了。
宁渡川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我要再看一遍回光璧。”
执法首座眉头微皱。
“证据已经验过三次。”
“既然三次都是真的,再看一次又能如何?”
四周安静下来。
不少人的目光落向高台。
执法首座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一名执法弟子捧来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黑色玉璧。
源息注入。
玉璧表面荡开一层薄雾。
很快,夜色浮现。
寒魇谷外。
一个身穿鸣岫宗内门白衣的年轻人从树林中走出。
腰间佩剑。
身形。
步态。
甚至连眉眼都与宁渡川一模一样。
人群中有人冷笑。
“还看什么?”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想狡辩?”
宁渡川没理。
“慢一点。”
执法弟子看向首座。
首座点头。
影像缓慢下来。
画面里的“宁渡川”正沿石道向外走。
就在他即将离开画面的时候,宁渡川忽然道:
“停。”
画面定住。
“往回三息。”
执法弟子照做。
画面退回。
一道苍白的光从远处亮起。
那是寒魇谷特有的雷火。
每到子夜,谷底雷脉都会泄出地表。
白光照亮山林,也照亮了画面中那个“宁渡川”。
“看地上。”
宁渡川说道。
有人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地上,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斜斜拉长。
执法首座眼神微变。
宁渡川看着他。
“雷火在西。”
“影子也在西。”
问罪台上忽然静了。
下一刻,人群中有人反应过来。
“不对……”
声音很轻。
却像在死水里落进一颗石子。
更多人看向玉璧。
光从西边照来,影子怎么可能也落向西边?
除非——
这根本不是一段完整的回光。
而是有人把另一段影像,叠进了寒魇谷的残景里。
宁渡川又道:
“回光璧不能造假。”
“这是执法殿三日前亲口说的。”
“现在呢?”
没人回答。
雪落得更密了一些。
高台上一名白发长老脸色沉下。
“些许光影错乱,并不能证明什么。寒魇谷地势特殊,雷火折映并非没有可能。”
宁渡川看了他一眼。
“周长老。”
“寒魇谷是你管的。”
“那里有没有能让影子朝光走的地方,你比我清楚。”
老人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宁渡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转过身,看向陆延青。
“你说三日前子时,看见我从寒魇谷出来。”
陆延青嘴唇动了动。
“是。”
“在哪?”
“谷口东侧的石桥。”
“你离我多远?”
“不到二十丈。”
“我穿什么?”
“内门白衣。”
“佩剑呢?”
陆延青迟疑了一瞬。
“照川剑。”
宁渡川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也看清我的脸了。”
“自然。”
“很好。”
他忽然抬起右手。
镇脉钉牵动伤口,鲜血顿时从肩头渗出来。
宁渡川却像没感觉。
他伸手扯开自己的衣领。
左侧锁骨下方,有一道极深的黑色伤口。
伤口边缘焦黑。
“十九日前,我在照寒涧被赤鳞*咬伤。”
“宗门药堂给我缝了十二针。”
“直到三日前,都没有愈合。”
宁渡川看着陆延青。
“你离我二十丈。”
“雷火照得那么亮。”
“既然连我的脸都看清了,有没有看见这道伤?”
陆延青没有说话。
“说。”
宁渡川声音不高。
陆延青额角却已经冒出汗。
“当时……”
“天太黑。”
宁渡川笑了。
这一次,笑意明显了些。
“天太黑?”
“那你怎么看清我的脸?”
陆延青脸色骤变。
四周哗然。
有些原本一脸厌恶的弟子,神情开始迟疑。
有人看向高台。
也有人看向身边同门。
执法首座的手指,缓缓扣住椅子扶手。
宁渡川站在风雪里,肩头的血一点点往下淌。
三日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胸口那股气顺了些。
不是因为有人信他。
他早就不指望了。
只是因为这些人想把罪名钉死在他身上,总该先把钉子钉稳。
“还有玄简。”
他说。
“既然是在我住处搜出来的,就把它拿出来。”
这一次,高台沉默得更久。
宁渡川心里那一点刚刚升起的畅快,忽然冷了下来。
他看见执法首座与白发长老对视了一眼。
非常短。
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最后,那枚玄简还是被送了上来。
通体灰黑。
三寸长。
没有花纹,也没有文字。
据说是鸣岫宗开山祖师从一处上古遗迹带出来的东西。
几百年来无人知道它有什么用。
却一直供在祖师堂最深处。
宁渡川第一次见到它。
他盯了片刻。
“这不是从我房中搜出来的东西。”
白发长老冷声道:“到了现在还想抵赖?”
宁渡川没有看他。
他看着玄简边缘。
那里有一点极浅的灰。
像烧过的纸灰。
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古怪的感觉。
似乎自己曾经见过它。
不是在什么地方。
而是在梦里。
梦中也有这样一枚东西。
悬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上。
水里没有倒影。
只有无数看不清的名字,一行一行沉下去。
宁渡川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恍惚只持续了一息。
等他回过神,高台上的执法首座已经开口。
“够了。”
两个字。
压住了所有议论。
宁渡川抬眼。
执法首座站了起来。
“回光璧之异,事后自会复查。”
“陆延青证词是否有误,也会另行审问。”
“但七名弟子死于你的剑息之下,是事实。”
“玄简在你的住处寻得,也是事实。”
“仅凭几处疑点,不足以洗去你的嫌疑。”
宁渡川看着他。
很久。
“所以呢?”
执法首座没有回答。
真正回答他的人,是高台最深处那个从头到尾都没开过口的男人。
“废其神根。”
四个字落下。
风雪里忽然没了声音。
宁渡川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抬头。
那是他的师尊。
鸣岫宗第三峰峰主。
也是十三年前,把他从一座快要冻死人的破庙里抱回来的人。
这些年,教他认字的是他。
教他握剑的是他。
第一次下山杀妖时,跟在他后面三十里的人也是他。
宁渡川想过所有人会放弃自己。
唯独没有想过他。
“师父。”
他开口。
喉咙竟然有些哑。
男人没有看他。
只是重复了一遍。
“废其神根,逐出山门。”
宁渡川站在雪里。
过了很久,忽然点了点头。
“好。”
他没再问为什么。
也没求。
甚至没有再辩。
一名执法长老走上问罪台。
手里多了一根细长的黑针。
断根针。
宁渡川见过别人受这种刑。
神根并非骨血。
它是修士与天地源息之间最根本的那道联系。
断根之后,人不会死。
只是从此听不见山河。
感受不到源息。
终生再无修行可能。
长老抬手。
黑**入宁渡川胸口。
最初没有痛。
只有冷。
下一瞬,宁渡川眼前忽然一白。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铁链从骨头深处被人生生扯了出来。
他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石面上。
牙关却死死咬着,没有出声。
天地间那些他从**能感受到的东西,开始一寸一寸远离。
风里的源息。
雪里的源息。
山石中的源息。
甚至脚下这座陪伴他十三年的鸣岫山。
都在变得陌生。
最后一丝联系断开的刹那,宁渡川忽然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针鸣。
不像风。
倒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翻过了一页书。
哗。
只有一声。
宁渡川猛地抬头。
没人有反应。
可与此同时,高台侧后方那块记录历代弟子姓名的青色石碑上,一道名字正在缓缓消失。
宁渡川。
三个字。
不是裂开。
不是黯淡。
而是从第一笔开始,一点一点淡去。
仿佛那块碑上……
从来没有刻过这个名字。
站在碑旁的守碑老人愣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那片空白。
脸色一点点白下来。
“等等。”
老人忽然开口。
声音发颤。
可问罪台上,没有人听见。
因为就在同一刻,宁渡川身上的最后一缕源息彻底熄灭。
执法长老拔出断根针。
鲜血落在雪里。
宁渡川伏在地上,喘了很久,才一点点撑起身体。
他回过头。
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师尊。
男人仍旧没有看他。
只有藏在袖中的右手,握得指节发白。
宁渡川收回目光。
再没有叫那声师父。
他走下问罪台。
数千名弟子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人说话。
宁渡川一步一步,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走到石阶尽头时,身后忽然传来那个守碑老人近乎失声的一句话。
“他的名字呢?”
宁渡川脚步微顿。
风雪掠过山门。
没有人回答老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漫天飞雪,那块高大的青碑立在问罪台旁。
原本属于他的那一行位置上——
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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