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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脉山河

九脉山河

墨锋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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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cd   主角: 程玄清,玄诚子   时间:2026-08-24 08:01:24

小说介绍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墨锋飞扬的《九脉山河》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死人是在相纸上睁开眼的。暗房只亮着一盏红灯。苏曼琳夹住相纸一角,手腕压得很稳,让它一点点没进显影液里。吴淞码头的雨棚先浮出来,接着是一排被雨打歪的电灯,最后才是那艘半夜撞上栈桥的渡轮。船舱里坐着十二个人。十一人垂着头。靠窗的男人却抬着脸。半个时辰前,医生已经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了死记号。可照片里的他睁着眼,隔着雨幕,正对苏曼琳的镜头。竹夹碰上瓷盘,发出一点轻响。苏曼琳把怀表掀开。时间没错。她又把相纸凑...

第1章

死人是在相纸上睁开眼的。
暗房只亮着一盏红灯。苏曼琳夹住相纸一角,手腕压得很稳,让它一点点没进显影液里。
吴淞码头的雨棚先浮出来,接着是一排被雨打歪的电灯,最后才是那艘半夜撞上栈桥的渡轮。
船舱里坐着十二个人。
十一人垂着头。
靠窗的男人却抬着脸。
半个时辰前,医生已经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了死记号。可照片里的他睁着眼,隔着雨幕,正对苏曼琳的镜头。
竹夹碰上瓷盘,发出一点轻响。
苏曼琳把怀表掀开。时间没错。她又把相纸凑近红灯,死者发灰的眼白、右眼下那颗小痣,全看得清。
不是重影。
显影液也没有脏。
门被敲得发颤。
“苏记者,顾副官又派人催了。船要封,**马上运走。”
她把还滴着药水的相纸夹进证件夹,提起相机出了暗房。
一个时辰前,“永安”号从江雾里撞出来时,没有鸣笛,也没亮舷灯。
潮水正在退,船却逆着水势往码头靠。船头撞断两根木桩才停,舱里没有人喊救命,只有十二道人影,坐得比灵堂里的纸扎还齐整。
码头工不肯上船。
有人说,那是一船死人。
还有人认出几件旧褂子,说半个月前失踪的脚夫被水鬼送回来了。
苏曼琳挤到警戒绳前,顾怀远刚从马背上下来。
深色军装被雨浇透了半边,他外套敞着,水顺着眉骨的刀疤往下淌。他拔开腰间的高粱酒壶,先往泥里倒一口,才抿掉壶底剩下的酒。
“第二旅办事。”他把酒壶别回去,“闲人退后。”
“《申江晚报》。”苏曼琳把证件递过去,“船靠岸时,我就在这儿。”
顾怀远瞥了一眼她怀里的折叠相机。
“那你更该知道,死人不爱上报。”
“死人爱不爱,我没问过。”苏曼琳合上怀表,“活人怕真相上报,我倒见过不少。”
顾怀远眉梢刚动,警戒绳另一头便吵了起来。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人从两名士兵之间侧身挤过。他背着旧布包,手里的罗盘缠了三层黑布,只露出一截暗铜边。
“站住!”
枪口抬起来,年轻人也停了。
他没看枪,只看渡轮。
江雾衬得他脸色发白,眼神却安静得过分。
“这船不能拖走。”
顾怀远走过去:“哪家报馆的?”
“程玄清。”
“我问你做什么的。”
“找一件遗物。”
“船上十二个人,没你的遗物。”
程玄清的目光落在船头。雨水从甲板缝里渗出来,本该顺坡流向栈桥,却一缕缕往江面爬。
“水在说谎。”
顾怀远笑了一声:“水还会说话?”
“会。军爷听枪声听多了,未必听得见。”
后面的士兵不敢真笑。顾怀远也没恼,右手只是落在枪套上。
“我倒听得见。你再往前一步,它就响。”
苏曼琳抬起相机,对准甲板拍了第二张。
镁粉炸亮的那一刻,程玄清猛地偏过头。
舱门后的玻璃上,像是贴着一只手。
白光一散,玻璃后只剩黑暗。
顾怀远带医生上船。士兵抬担架时,苏曼琳跟了进去。程玄清没抢那条路,他蹲在栈桥边,从积水里捡起一枚磨亮的乾隆通宝。
钱孔塞着一根细红线。线头湿透,却没有江泥。
他抬头看了看船底。
永安号靠岸以前,进过铺石板的旧水道。
船舱里也不像江上。
没有河腥,没有尸臭,只有一股甜得发苦的香气。十二名乘客分坐两排,手都放在膝上,皮肤灰白。
医生逐个摸颈侧:“十一人还有脉,弱得很,像服了药。靠窗这个死了,尸斑已经出来。”
苏曼琳走到窗边。
男人约莫四十岁,粗布短褂,脚上是码头常见的胶底鞋。右眼下那颗痣,和相纸上一模一样。
她又按了一次快门。
程玄清已经站在舱门口。
顾怀远回头:“谁放他上来的?”
两名士兵一齐摇头:“不是我。”
程玄清走到死者脚边,抓住他的脚踝。
顾怀远拔枪极快。苏曼琳只看见他肩膀一动,枪口已经顶住程玄清太阳穴。
“放手。”
程玄清拇指抹过鞋底,指腹沾了一层白垢。
“退潮后的盐碱痕,应当留在鞋跟外缘。这个人的水痕从脚尖往后走。”
苏曼琳蹲下,从相机箱里取出放大镜,没有碰**。
鞋底沟纹里卡着几粒细黑砂,旁边还有一道新鲜的铜色刮痕。
“像钉子。”
“就是铜钉。”程玄清说。
顾怀远的枪没挪:“一双鞋,能说明什么?”
“他死前被倒挂着拖过水道。鞋底原来还有东西,已经被人拔走。”程玄清抬眼看他,“现在拖船,明早黄浦江里会多一处谁也找不回来的阵眼。”
医生听见“阵眼”,脚下往后缩了半步。
顾怀远的眼神反而冷下来:“别在我的人面前装神弄鬼。”
程玄清把手探进怀里,慢慢取出一团旧布。
布角刚掀开,舱里十二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轻得像风钻进了空瓶,可十二道气息齐在一处,听得人后颈发紧。
顾怀远的枪口沉了半寸。
程玄清立即盖住布。右手虎口那道旧灼痕红了起来。
“他们不是同一时刻中的药。”他说,“有人借同一件东西,让他们的身体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外面有人喊:“副官,拖船绳拴好了!”
“解开。”
士兵没听明白:“陆师长命令——”
“我说解开。”
苏曼琳没看他,只把相机带收紧,转身下船。
她得先把底片冲出来。
一个时辰后,她在红灯下看见了那双眼睛。
再回码头时,永安号四周已经架起汽灯。顾怀远在审船长。程玄清蹲在**旁,把几枚铜钱按年号排在桌沿。
苏曼琳把湿相纸按在桌上。
“我拍照时,他看着我。”
船长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顾怀远拿起照片,拇指在死者眼睛上停了两息。
“医生确认过,人已经死了。”
“那就查三件事。”苏曼琳说,“医生有没有看错;照片里是不是这具**;还有,快门落下的那一瞬,谁动了他。”
程玄清捏住死者下颌。
牙关紧闭,唇缝里却有一点暗红色。
他用铜钱撬开牙齿。一枚指甲大小的封蜡从舌下滚出来,在桌面转了半圈。
蜡面压着九道水纹。中央的“玄”字,被火烧缺了一角。
程玄清伸出去的手,抖了一下。
“认识?”顾怀远问。
他盯着封蜡。
“这是我师父的印。”
江风从破窗里灌进来,红蜡在灯下暗得发黑。
“三年前,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