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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般放纵

甛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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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般放纵》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甛狸”的原创精品作,萧珩大雍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第一章·监工太学在皇城东角,离太子的东宫不远。每日早朝散后,太子萧珩会来太学坐一坐。他来得不算早——早朝议政总要耗到巳时,但太傅注意到,无论前朝议事多晚,太子殿下散了朝必定过来。有时坐一个时辰,有时不到半个时辰便走,但风雨无阻。太子殿下说,他来督查诸皇子课业。太傅战战兢兢地迎过他几回,后来习惯了,便也不再劝。太傅私下琢磨过——诸皇子的课业有什么好督查的,但这话没人敢质疑。二皇子连《论语》都背不全,...

来源:cd   主角: 萧珩,大雍   更新: 2026-08-28 16:3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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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千般放纵本书主角有萧珩大雍,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甛狸”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第一章·监工太学在皇城东角,离太子的东宫不远。每日早朝散后,太子萧珩会来太学坐一坐。他来得不算早——早朝议政总要耗到巳时,但太傅注意到,无论前朝议事多晚,太子殿下散了朝必定过来。有时坐一个时辰,有时不到半个时辰便走,但风雨无阻。太子殿下说,他来督查诸皇子课业。太傅战战兢兢地迎过他几回,后来习惯了,便也不再劝。太傅私下琢磨过——诸皇子的课业有什么好督查的,但这话没人敢质疑。二皇子连《论语》都背不全,...

第10章

第十章 ·授课
中秋将近,霍临今日休沐,进宫先去凤仪宫送中秋节礼。
镇国公府每年中秋都往宫里送东西,今年公主备了两大车——一车是各色时令瓜果和月饼,另一车是锦缎和药材,用红绸扎得整整齐齐。
霍临骑马跟在车队后面进的宫,到了宫门口翻身下马,从车里头抱出一个小坛子,剩下的让内侍们抬进去。
凤仪宫里桂花开了满院,香气浓得像是把整个秋天都揉碎了洒在空气里。皇后坐在正殿的榻上,正低头看一本账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霍临抱着个坛子进来,脸上先漾开一个笑。
皇后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说每年都送这么多,你爹娘也太客气了。她的手指在霍临手背上拍了拍,力道很轻,掌心温热。
霍临把那坛子往皇后面前的小几上一放,坛子是青瓷的,釉色温润,封口用红布扎着,上面还系了一根细麻绳。他拍了拍坛身,说:“娘娘,这是桂花酒酿,我自己酿的。”
皇后微微挑眉,伸手把坛子拿过来端详。坛底贴着一小张红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桂花酒酿。那一横一竖都不太平直,但笔锋里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那些桂花收集起来可真不容易,”霍临说起这个来了精神,往皇后身边凑了凑,比划着说,“我让人在院子里铺了白布,拿竹竿轻轻敲树枝,桂花就往下落,跟下雪似的。落了满满一布,我挑了大半天才挑干净。您尝尝——爹说娘娘在府里时最喜欢这个。”
“我喜欢桂花糕,娘娘喜欢桂花酿,”霍临笑嘻嘻地说,“我还是和娘娘最像。”
皇后接过来,眼圈微微泛红。她把坛子放在膝上,一只手扶着坛身,另一只手在坛口那根细麻绳上摸了摸,然后抬起头,笑着说:“好孩子,属你最贴心。你哥哥性子沉闷,从不会讨人欢心。”
霍临嘿嘿笑了两声,说“才没有,哥哥就是太忙,除了在太学盯着我的课业,还要处理政务,哥哥每天的折子看也看不完。您和陛下说说,让陛下少给他指派点差事吧。”
皇后点着霍临额头训他。“没大没小,也敢说陛下的不是。”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阿珩是太子,皇上对他寄予厚望。正是因着这份看重,才事事都交到他手上。”
霍临被戳了一下也不躲,揉了揉额头,嘟囔道:“可我心疼哥哥呀,他都瘦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能者多劳也不能不吃饭、不睡觉呀。”
皇后看着他那副替兄长打抱不平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眼里满是戏谑的慈爱
“临儿真是长大了,知道体谅哥哥辛苦了。”她把那坛桂花酿从膝上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小几上,挨着那盆开得正盛的秋海棠。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霍临,眼角的笑意里多了一层促狭的意味,“也不知道是谁,刚去太学那会儿,一见不着阿珩,就在课堂上整日哭、整日哭。先生讲课都压不住他的动静。回了东宫还是哭,阿珩不得不陪着去太学。”
霍临一听,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连忙摆手,手摆得又快又急,差点打翻几上的茶盏:“娘娘您快别说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两度,又急又窘,和方才那个一本正经替兄长鸣不平的少年完全不是同一个人。皇后看着他涨红的脸,眼角的笑纹更深了。
“我那时候刚刚去太学,”霍临试图解释,语速快得像是在抢白,“哥哥也不在,我……我害怕。我现在都长大了!您还提。”
他嘴上说着不要,自己却忍不住想起那时候的糗样,又“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补充道:“我小时候确实挺能哭的,我一哭就找三皇兄,成天拽着三哥的袖子嚎,把他的衣裳都蹭湿了,脸上、袖口上全是我的鼻涕泪水,把他烦也烦死了,到现在看见我都躲着走呢!”
霍临又说又笑得直往皇后怀里倒。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又赶紧捂住嘴,做了个“别再说了”的手势,生怕皇后再接着笑话他。
皇后看着他笑:“好了,去玩吧。”
霍临应了一声,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小几上那坛桂花酿,说了句“娘娘您记得喝”,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轻快,三步并作两步,袍角被风带起来,在门槛上轻轻扫了一下。
从凤仪宫出来,霍临沿着宫道往东宫走。秋阳正好,宫墙上的琉璃瓦被照得反光,银杏叶从墙头探出来,金灿灿的一排。他走到演武场附近时,余光扫见兵器架旁边搁着一排新到的弓。
他停下来。
那是几把新到的拓木弓,弓胎是浅褐色的,弓弦绷得紧紧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蜡光。最边上那把弓梢处雕了一朵极小的梅花,不凑近根本看不见。霍临盯着那朵梅花看了两息,然后走过去,把弓拿起来。
演武场的师傅正在旁边清点兵器,看见霍临伸手,赶紧放下手里的册子,喊了句“世子,那是新到的,还没验过——”话还没说完,霍临已经拎着弓跑了,丢下一句“我去找殿下试”,脚步声在宫道上越来越远,师傅拦也拦不住,只能对着那个已经跑远了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他推开东宫书房的门,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闯进去,而是先把门推开一条缝,探进来半个身子。
“殿下。”
萧珩从折子上抬起眼。他看见门缝里探进来的那张脸。
霍临今天穿了身深色劲装,袖口收紧,手腕上配着那副黑底暗纹护腕,头发用银冠束得高高的,露出一整张轮廓分明的脸。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大约是跑过来的。
霍临把门又推开了一点,但人还是没有进来。他晃了晃手里的弓,弓弦在门框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兵部新到的拓木弓,我们去试试吧。”
萧珩放下朱笔,“今日的策论写完了。”
“写完了,放在桌上等殿下批。”霍临把门彻底推开,走进来,在书案前站定,“兵法也抄了,我还多抄两页。”
他说“多抄两页”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得意,像是在等一句夸奖。
萧珩看了他片刻。霍临站在门口透进来的那道光里,秋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书案边上。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着笑,手指不自觉地转着弓梢,整个人像一只被拴了太久、终于等到主人解绳子的猎犬。
“弓拿来。”
霍临愣了一下,把弓递过去。萧珩接过来,手指沿着弓胎的弧度一寸一寸地摸过去,从头到尾,从弓弦到弓梢,摸到弓梢处那朵雕了梅花的位置时指尖停了半拍,最后停在弓胎中段一处极细微的接缝上。他把弓翻了个面,对着光看了看。
“试过拉力了?”
“……还没有。”
“验过了?”
霍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萧珩把弓放在桌上,推回霍临面前。动作不快,力道也不重,但拒绝的意思很清楚——这把弓还没验过,不安全,不能用。
霍临盯着那把被退回来的弓,嘴角还挂着进门时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已经暗了一半。他不死心,把弓又往前推了推,说
“演武场的师傅说了没问题,殿下你不能因为这弓是新的就不让用。”
“新的就是新的。”萧珩已经重新拿起朱笔了,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商量余地,“没人试过,你不能第一个试。”
霍临的手指在弓胎上攥了又攥,想反驳又找不到突破口——殿下说的不是“不准”,是“安全”。这两个字一出来,他所有的胡搅蛮缠都会被挡回去。
他站在原地憋了好一会儿,最后赌气的说了一句:“哥哥,反正今天我不要学习。我本来很开心。”
萧珩抬起眼,看着霍临。霍临站在书案前,手里握着那把被退回来的弓,弓尾抵着地面,整个人像一只被抢了骨头又被主人呵斥了的幼犬——倔,委屈,又不肯走。
萧珩沉默了一息。然后放下朱笔,从书案后走出来,路过霍临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走。”
霍临抬头。“去哪?”
“校场。”
校场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边缘处长了零星几丛野草,被秋风吹得伏倒了一半。
萧珩换了窄袖劲装,袖口镶暗红滚边。手里握着那柄惯常用的长枪,往场中央一站。
霍临从兵器架上取了那杆旧枪——红缨褪成了暗褐色,枪尖倒是擦得锃亮。他握紧枪杆,转过身来,冲萧珩扬了扬下巴。
“殿下,我给你练一套霍家枪吧,我练的可好了。”
萧珩把枪尾往地上一顿。
“开始。”
霍临摆好起手式。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膝盖微屈,枪杆斜斜地横在身前,枪尖指向地面四十五度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落下去,肩胛骨往中间收拢。他练的是霍家枪里最基础的一套——拦、拿、扎、崩、劈、挑,六个动作,简洁实用,是霍家枪的根基。
前三式打得虎虎生风。拦枪——枪杆横推出去,力道从腰传到肩再传到手臂,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拿枪——手腕翻转,枪杆贴着腰侧转了半圈,虎口卡在枪杆中段,分毫不差;扎枪——左脚蹬地,力从地起,枪尖直刺前方,刺出去的瞬间枪杆纹丝不动,停得干净利落。
他一边打一边在心里得意——殿下虽然骑射功夫好,但霍家枪是家传的,殿下可没见过。
结果从**式开始走样。
崩枪——枪尾上挑、枪尖下压,这个动作需要手腕在极短的时间里翻转一百八十度,他翻了,但翻慢了半拍,枪尖压下去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发力点,力道散了;劈枪——枪杆举过头顶往下劈,这个动作讲究的是枪杆和手臂形成一条直线,但他枪杆握得太紧,手腕僵了,转不过来,劈下去的弧线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刀背在砍柴。
最后一招挑枪——枪尖从下往上挑起,他起手的时候角度是对的,但发力过猛,枪尖擦着地面划过去,带起一溜尘土,差点挑到自己脚上。收枪的时候枪尾晃了两下,没稳住,在他手里抖了两抖才停下来。
霍临收枪站好,呼吸还没喘匀,胸口微微起伏。他偷瞄了萧珩一眼。萧珩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握着那杆枪,枪尾抵在地面上,从头到尾没有动过,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殿下,怎么样。”
萧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霍临面前停住,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尺的距离。
“从头再打一遍。”
霍临重新摆好起手式,拦、拿、扎、崩、劈、挑。打完最后一式收枪,枪尾晃了两下。
“扎枪力在腰,不止在臂。”萧珩说,“你出枪的时候右肩往上提,力就散了。腰不动,手上再用力也没用。”
他说着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按住霍临的右肩。不是拍,是按——掌心贴在霍临的肩峰上,往下压了压。霍临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右肩不自觉地上提了一下,又被那只手压了回去
霍临单练扎枪,萧珩让他练了好几次,直到右肩不再往上提为止。
“再练扎枪。”
霍临单练扎枪。第一遍出枪的时候右肩还是往上提,他感觉到了,自己又压回去。第二遍稍微好了一点,但腰还是跟着肩膀一起晃。
第三遍他刻意把注意力放在腰上——丹田收紧,腰腹不动,力从脚底传到腰,再从腰传到手臂——出枪。这一次枪尖刺出去的时候没有偏,停得比任何一次都稳。
萧珩没有说话。霍临知道这是“继续”的意思。他又练了好几次,直到右肩不再往上提为止,每一次出枪都保持腰腹不动,枪尖刺出的位置分毫不差。
练到最后一枪时他收枪站好,右肩的位置和起手时一模一样,没有上提一寸。
“拦枪的时候左脚后撤了。”萧珩的目光从他的右肩移到左脚,语气依然很淡,“左脚是轴心,钉在那里就不能动。”
霍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左脚往外偏了半寸,脚后跟提起来了,脚尖点在地上。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再练拦拿。”
霍临又练拦拿。他刻意压住左脚,把脚后跟死死地钉在地面上,鞋底碾碎了一小片干裂的黄土。
第一遍拦枪的时候左脚没动,但拿枪的时候身体一转,左脚又松了。他重新来,这一次把注意力放在脚后跟上,让它像钉子一样扎进土里。
拦枪——左脚不动;拿枪——左脚还是没动。练了好几次之后,拦完之后拿枪果然比平时快了些,枪杆翻转的弧线也更紧凑了。
“挑枪的时候呼吸不对。”萧珩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迈得不大,但霍临感觉到面前的光被遮住了一部分。
萧珩伸手按住他的枪杆,力道不大,却稳得让枪杆纹丝不动,“枪尖上挑时吸气,枪尾落地时呼气。你刚才反过来了,**气往下砸,气就散了。”
霍临调整呼吸又练了一遍。吸气——枪尖上挑,气息从丹田往上走,胸腔打开,肩膀自然下沉;呼气——枪尾落地,气沉丹田,整个人往下坐了一寸,重心更稳了。
这一次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流畅,枪尖挑到最高点时停了一瞬,然后枪尾稳稳落地,力道从枪杆传到地面,脚底能感觉到一阵极细微的震动。
但收枪的时候枪尾又没稳住。晃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没逃过萧珩的眼睛。
“收枪错了。”
霍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抬头看萧珩,语气有点不服:“哪里错了?”
萧珩走过去。
他绕到霍临身后,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霍临的后脑勺刚好抵在他的锁骨处。然后他伸手,握住霍临拿枪的手——右手覆在霍临的手背上,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手指扣在他的手指上;左手扶正他的手腕,指尖按在腕骨内侧,轻轻往上一托。
霍临整个人被拢在他身前。萧珩的气息从身后罩下来,带着衣襟上那股淡淡的松柏香,和校场上的秋风混在一起。他的胸膛贴着霍临的后背,不是贴得很紧,但霍临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从肩胛骨一路传到自己的脊背。
“霍家枪以刚猛见长,但刚猛过了头,就容易露出破绽。”萧珩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讲一个和眼前这场教学无关的道理,“收枪的时候不要收到底,留三分力在枪尾。这样回枪更快,敌人抓不住你的空隙。”
他握着霍临的手,带着他做了一遍收枪的动作。动作很慢,分解成了三个步骤——先是手腕回翻,枪杆贴着前臂内侧转了半圈;然后是肘部下沉,枪尾从腋下穿过;最后是肩背发力,枪尾稳稳停在身后三尺处。从头到尾流畅如水,枪杆在两人手中转了大半个圈,破空的轻啸声近在耳畔。
“再来。”
霍临又做了一遍。这次收枪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些,枪尾穿过腋下时没有停顿,但停住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萧珩伸手按住枪杆,手指点在霍临的手腕内侧,力道不重,位置却精准到毫厘。
“这里。发力点不对。不是手腕发力,是整条手臂。霍家枪的收枪靠的是肩背的力量,不是手腕的巧劲。”
霍临感觉到手腕内侧那一点皮肤微微发烫。萧珩的指腹干燥而温热,带着薄茧,力道恰到好处。那一点温度从手腕内侧开始蔓延,沿着小臂往上走,走到肘弯时拐了个弯,钻进袖子里,然后不知所踪。
他想起多年前被握着手教写字的那些午后,殿下也是用这种力道纠正他的握笔姿势。那时候他只觉得殿下的手很稳,今天他注意到了别的东西——殿下掌心的温度,指腹的薄茧,呼吸拂过后颈时带起的那一阵极细微的*。
“专心。”
萧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淡得像一杯凉透的茶。霍临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握着枪站了好一会儿,耳根开始发热。他赶紧低头重新摆好起手式,把枪杆攥得死紧。
“在想什么?”
“没……什么。”霍临盯着自己枪尖的方向,目不斜视,耳根却烧得更厉害了。他沉默了一息,还是没忍住。
“殿下,你什么时候学的霍家枪。”
“不记得了。”
“你怎么练的?”
萧珩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霍临从里面读出了一种“问这么多做什么”的意思。他以为殿下不会回答了,正准备重新摆好起手式。
“小时候,舅舅教的。”
霍临的手顿在枪杆上。
舅舅。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他张了张嘴,想说“我爹从来没跟我说过”,又想说“那他教你的时候凶不凶”,还想说“你学了多少”——但这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句都没挤出来。最后他只发出一个单音节。
“……哦。”
萧珩看着他那副被震住了又不想表现出来的模样,没有揭穿。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练。
霍临重新摆好起手式,但脑子里还在转。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霍家枪,站在校场上吼他:“手腕放平!腰部用力,枪尾别晃!”他那时候被吼得耳朵疼,心里不服气,但又不敢顶嘴。
现在他站在这里,被父亲的外甥手把手地纠正——而且这个人的语气比父亲轻得多,力道也比父亲稳得多。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有点说不出的奇怪。**教过殿下,殿下又来教他,这套枪法从同一个人手里传出来,绕了一圈,又回到同一个人这里。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暖暖的,沉沉的,像是冬天里喝了一口热汤。
“专心。”
霍临回过神,发现自己又走神了。他索性不练了,把枪往地上一顿,转过身看着萧珩。秋阳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人之间落了一地碎光。
“殿下,我爹教你的时候,凶不凶。”
萧珩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霍临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开始往上翘。——这三个字里包含的信息太多了。**教殿下的时候也吼,殿下学霍家枪的时候也挨过骂。哈哈——殿下也有被长辈训得抬不起头的时候。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踏实、更暖和的滋味。
他没有再追问,重新摆好起手式。这一次收枪的时候他刻意调动了肩背的力量。肩胛骨往中间收,背阔肌发力,整条手臂像一条鞭子似的甩出去又收回来。枪尾稳稳停在身后三尺处,没有再晃。他抬头看向萧珩
“尚可。再练五十遍。”
萧珩退到场边,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握着他的枪,目光落在他身上。
霍临应了一声,开始练。校场里只剩下枪杆破空的轻啸声和梧桐叶被风吹动时沙沙的声响。
第一遍,收枪时肩背发力,枪尾稳住了。第二遍,拦枪时左脚钉住了。第三遍,挑枪时呼吸对了。他在心里默默数着,动作渐渐变得机械而流畅,手臂和枪杆之间那种生涩的磨合感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到第二十三遍的时候偷偷抬眼看向场边。萧珩没有动,就站在那儿,看着他练枪。
霍临收回视线,把第二十四遍打完,忽然觉得剩下的二十六遍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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