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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逼我当媒婆,邪神却教我谈恋

瑶瑶小豆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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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系统逼我当媒婆,邪神却教我谈恋》,由网络作家“瑶瑶小豆包”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凌凌凌凌七,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

来源:cd   主角: 凌凌,凌凌七   更新: 2026-09-06 12:3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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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逼我当媒婆,邪神却教我谈恋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瑶瑶小豆包”的原创精品作,凌凌凌凌七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

第12章

第二天早晨凌凌七醒来的时候,白薇薇已经蹲在水缸边上梳了半天尾巴了。
她把九条尾巴一根一根地捋顺,用一把缺了齿的木梳子从根梳到梢,梳到断尾那两条的时候动作格外轻,生怕把新长的绒毛*下来。那两截断尾经过这几天的生长已经接近了旁边七条尾巴一半的长度,末端的卷曲弧度也越发明显了,在晨光里蓬蓬松松的,像两朵刚打开的蒲公英。
青辞靠在院门口啃一块干饼,看着白薇薇梳尾巴的认真劲儿,转头对凌凌七低声说:“你这位姑奶奶今天心情不错啊。”
“回自己家当然心情好。”凌凌七把怀里的七件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该贴身放的贴身放,该收进包袱里的收进包袱里。石匣和鹿角这两样东西他留在了青辞屋里,让青辞帮忙保管——去侯府带着太多东西反而不方便。他只带了竹简、灵珠、皮纸三样,剩下的四样等回镇子再说。
白薇薇梳完了尾巴,站起来甩了甩,九条尾巴整整齐齐地垂在身后,断尾那两簇白绒毛在晨光里亮得像两小片新雪。她走过来看了看凌凌七收拾好的包袱:“就带这些?”
“够用了。”凌凌七把包袱系好,“走吧。”
出了**镇往北走,路比前几天好走了不少。暮春的野草长得齐膝深,把原本坑坑洼洼的土路盖得软绵绵的,马蹄印和车辙印交错着从草叶间穿过,伸向远方。白薇薇走在前面,九条尾巴在草丛里一路扫过去,划出一片细碎的沙沙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建筑的轮廓。先是高耸的瞭望塔尖顶,然后是连绵的灰色城墙,再走近些就能看清城墙上飘扬的镇北侯府的旗帜——黑底金边,中间绣着一头扬蹄的烈马。旗帜今天挂得比往常矮了一截,像是匆忙间被降下来的,旗角还在风里打着卷。
凌凌七注意到白薇薇的脚步变慢了。她的九条尾巴从蓬松收紧到紧贴身体,步子虽然还在往前走,但每一步都比之前短了半寸。
“你紧张?”凌凌七问。
“有一点。”白薇薇没有否认,“我离家快半个月了。走的时候是从后院的狗洞里钻出去的,灰头土脸,连鞋都没穿好。现在回去……”
“现在回去是你爹被**、**派人送出了关键证据、你本人九尾基本恢复、旁边还跟着一个帮他女儿守了一夜镇的帮手。”凌凌七把她没说出来的那半句话接完了,“你回去的姿势比走的时候好看多了。”
白薇薇被他逗得笑了一声,尾巴重新蓬松了一点点,步子也恢复了些。
侯府的北门敞开着,但门口站岗的守卫比凌凌七想象的多。六个人一字排开,甲胄齐全,腰间的刀柄上缠着赤金色的穗子——那是镇北侯亲卫营的标识。但他们脸上的神色不太对劲,既不像防备也不像敌视,更像是一种……茫然。像是在等什么命令却没人来下。
白薇薇走到门口站定,其中两个守卫认出了她,同时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年轻的守卫下意识地攥了攥刀柄又松开,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大小姐……您回来了?”
“我娘在哪儿?”白薇薇问。
守卫对视了一眼,左边那个低声说:“夫人在东院。侯爷今早被敕使叫去了前厅议事,还没出来。”
白薇薇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侯府大门。凌凌七跟在她身后半步跨过门槛的时候,那个年轻守卫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和右掌若隐若现的黑纹上停了一瞬,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侯府里面的格局比凌凌七想象的阔朗。从北门进去是一条笔直的石板甬道,两侧种着两排合抱粗的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地把甬道罩在绿荫里。甬道尽头分作三条岔路,左右两侧各通向后院和侧院,正前方是一面照壁,上面刻着一幅巨大的奔马图。
白薇薇没有走正路,她拐进左侧的槐树林小径,穿花拂柳地绕了好几个弯。凌凌七跟着她在林荫间穿行,偶尔能看见树影里露出几角灰瓦飞檐的屋角,和一扇半开的雕花窗。空气里飘着桂树和青竹混杂的清冽味道,还有一种大户人家特有的、被常年熏香浸透了的沉静气息。
小径尽头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院门虚掩着,门楣上的漆色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白薇薇伸手推门之前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把门推开。
院子里坐着一个人。
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净长裙,外面罩着件浅青色的半臂,头发松松地绾着,簪了一根白玉簪子。她正低着头在廊下择一把青翠的菜叶,动作不紧不慢,听见门响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跟白薇薇有七分相似的脸——同样的琥珀色眸子,同样的弧度柔和的眉骨,只是眼角比白薇薇多了一圈细密的纹路,神情也比白薇薇沉静许多。
她看见门口站着的人之后,择菜的手停住了。
白薇薇站在院门口,九条尾巴垂在身后,眼眶忽然红了一圈。她张了张嘴想叫人,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个含糊的短音。廊下的女人放下手里的菜叶站起来,步子是稳的,但走到白薇薇面前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着抖。她伸手碰了碰白薇薇的脸,又碰了碰她身后那九条尾巴,在摸到断尾那两簇新长的绒毛时,眼眶也红了。
“回来了就好。”谢幼筠的声音很轻很缓,“瘦了一点,但尾巴长了。”
白薇薇把脸埋进她**肩膀里,九条尾巴全蓬起来裹住两个人,断尾的绒毛擦过谢幼筠的裙摆。母女俩在晨光里抱了好一会儿,凌凌七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等着。
等白薇薇从她娘肩头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谢幼筠替她擦了擦眼角,然后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了凌凌七身上。那双跟白薇薇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眸子里既没有戒备也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淡淡的、认真的打量,像在端详一件已经听说了很久终于见到的东西。
“凌公子?”她开口。
凌凌七在门框上站直了些:“伯母好。”
谢幼筠点了点头:“信里的事……多谢了。”她说的信应该是那封密信里提到的内容。她没有多寒暄,转身领着两人进了屋里。屋里陈设素简,一张木桌,两把椅子,靠墙立着一排书架,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线装书和卷轴。谢幼筠在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推过来。
“敕使今早到了,白啸天被叫去了前厅问话,这会儿还没出来。”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事,“白露昨天走了之后,我让院里的人把东院的大门锁了,谁叫也不开。外面乱了一夜,亲卫营的人来了两趟,见门锁着就走了。”
白薇薇捧着茶杯:“我爹……会被带走吗?”
“那要看天子想做到什么程度。”谢幼筠看了一眼窗外,“私通北凉是重罪,但白啸天手里有八万铁骑。天子不会轻易动他,只会先削权再调离。过程可能很长,但侯府的掌印迟早要交出来。”
凌凌七听了这番话,对谢幼筠的印象又更新了一层。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局势判断得这么清楚、语气还这么平静的人,心思比面上看起来深得多。
“伯母,”凌凌七开口,“侯府的兵权如果交出来,您打算怎么接?”
谢幼筠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她垂着眼看着杯里浮沉舒展的茶叶,像是在斟酌什么。片刻之后她放下杯子,看向凌凌七:“白啸天这些年任用的亲卫营将官都是他的心腹,但如果天子下旨调离,这些人多半会跟着他走。留下的空缺需要有人补——这个人最好是北境本地的将门出身,跟狐族各支系有来往,能让八万铁骑的底层兵士觉得‘这人不会乱来’。”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目光从凌凌七移到了白薇薇身上:“薇薇,你最近在学的那套狐狸尾巴的用法,练到什么程度了?”
白薇薇愣了一下:“我……我能用尾巴挡赤焰弩箭了。前几天在荒山上还跟斥候交过一次手,虽然是凌凌七和哑巴大叔主打的……”
“能挡弩箭就够了。”谢幼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侯府里那些亲卫营的将官们,不怕白啸天的威严,不怕天子的敕令,但他们怕一件事——新任的主帅能跟狐族各支脉的族长坐到一张桌子上喝酒。你圣女的身份,就是那把椅子。”
白薇薇坐直了一些,九条尾巴在身后微微收了收又松开。
凌凌七在旁边把对话接住了:“伯母的意思是,这段时间先让薇薇以圣女身份出面接触北境狐族的支脉族长们?”
谢幼筠看了他一眼:“凌公子听得很快。”
“前一阵子刚好有人教过我‘善用人心’四个字怎么写。”凌凌七笑了笑。
谢幼筠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跟白薇薇笑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她重新看向白薇薇:“东院的书房里有一卷北境狐族各支脉的名册和联络图谱,是我这些年慢慢整理的。你拿去看,里面记录了每个支脉族长的脾性、喜好、跟侯府往来的深浅。把这些记熟了之后,该见的人我替你安排。”
白薇薇用力点了点头,断尾那两簇白绒毛晃了晃,在午后的日光里亮晶晶的。
从东院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凌凌七跟白薇薇并肩走在槐树成荫的甬道上,午后的阳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铺了满地碎光。白薇薇手里多了一卷厚厚的皮册子,封面上没写字,但翻开第一页就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全是谢幼筠这些年一笔一划整理出来的情报。
“**比你爹厉害多了。”凌凌七边走边说。
白薇薇把皮册子抱在怀里:“我娘从小在白家将门里长大的。她说她爷爷当年教她读的第一本书不是女则女诫,是《北境**志》。”她说到这里脚步顿了一下,“其实我爹年轻时候不是这样的。我听白露姨说,二十年前他刚娶我娘过门的时候,两个人关系很好。后来他当上了镇北侯,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人就慢慢变了。”
凌凌七想了想:“当权者变坏不一定是因为本性坏。大部分是被权力周围那层东西裹着裹着就变了形状。”
白薇薇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懂这些。”
“上辈子在办公室见了太多。”
“办公室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个能让人变圆滑的地方。”
白薇薇似懂非懂地收回目光,抱着皮册子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停下来,指着前方甬道尽头一座四四方方的灰砖建筑:“那个是侯府的演武场。小时候我爹经常在那里练刀,我坐在廊檐底下看。他那时候练完了刀会过来给我一块糖。”
她说完这话自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继续往前走了。凌凌七跟在她身侧,余光瞥见她断尾那两簇白绒毛在风中翘着,末端微微卷曲,在午后的光里毛茸茸地亮着。
当天傍晚,敕使从侯府前厅出来了。凌凌七站在东院门口看到那队人穿过甬道往外走的背影——为首的是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文官,面容白净,步子不快不慢,身后跟着六个佩刀侍卫。他身后隔了十几步远的位置,白啸天站在槐树阴影里目送着敕使队伍的背影,身上还穿着早晨那件深褐色的长袍,兜帽已经摘了,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鬓角的头发比凌凌七想象的白得更多,在黄昏的光里像落了霜一样。
他没有看东院的方向。但凌凌七注意到他站在阴影里的时候,右手微微抬了一下又放了下去,像是在习惯性地想做什么动作却被什么力量制止了。
白薇薇站在凌凌七身后半步的位置,九条尾巴收得整整齐齐贴着身体垂着。她也看见了她爹站在槐树阴影里的那个姿势,但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屋里。
入夜之后凌凌七在东院的偏房里打坐调息。窗外的槐树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着,月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铺了他一身银色。他闭着眼运转借灵诀第二重的转化流程,掌心漩涡转动得比在**镇时轻松了许多——不知道是因为侯府周围的灵气浓度确实比**镇高一些,还是因为他自己的经脉经过昨晚一夜的高强度使用之后被撑得更宽了。
转化完成的那缕温润灵气从指尖散出去的时候,在月光里显出了一圈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光晕只持续了一瞬间就散进了夜色里,但凌凌七看清了——那层金色比在**镇转化出来的更纯粹,杂质更少,还回去的时候指尖的触感也轻暖绵密,像春日午后晒过的棉布。
“宿主,”系统轻声开口,“按照丝帛上的进度标准,你现在已经把第二重的核心转化流程掌握了七成以上了。”
“七成。还差三成?”
“差的是速度和对不同灵力属性的转化适应。丝帛上写了——第二重大成的时候,应该能在三息之内完成一次完整的转化,而且转化的对象不限于空气灵气,应该能适应草木精气和地脉灵力不同属性的输入。”
凌凌七睁开眼看着月光下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道银色支流从黑纹中央延伸到胸口,在夜光里泛着幽幽的柔光。他把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重新闭上眼运转了第二轮的转化。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去感受灵气进入体内之后每一个细微的变化节点,去辨认那些粗糙的边缘、杂乱的流向、尚未被驯服的部分。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凌凌七睁开眼:“进来。”
白薇薇推门进来的时候抱了一床厚被子,九条尾巴从被子两侧露出来摇晃着。她把被子搁在他床上:“东院夜里凉,这间偏房好久没住人了,被褥不够厚。我娘让我给你多拿一条。”
“替我谢谢伯母。”
“我已经谢过了。”白薇薇把被子抖开铺好,转过身来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琥珀色的眸子映得亮晶晶的,断尾那两簇白绒毛在被子边缘蹭了一下又缩回去,“凌凌七,明天的安排是这样的——我娘帮我约了东边狐族青丘支脉的族长,明天下午在城东的茶楼见面。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我在旁边坐着就行,你们聊正事。”
白薇薇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我有点紧张。”
“你上次见到你爹站在槐树底下都没紧张,见个狐族族长你紧张什么?”
“那不一样。见我爹的时候反正已经翻脸了,没什么好怕的。见族长是要说正事,要说得好听又不能太假,语气要亲又不能太软……”
凌凌七听着她越说越密的话,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你照着皮册子上记的东西说就行。**都替你整理好了,你照着念都不会出错。”
白薇薇被他拍了一下愣了一拍,然后低头轻轻笑了一声。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好好睡,明天见。”
“明天见。”
门合上了。月光重新完整地铺了满地,凌凌七靠在床头把怀里那卷丝帛掏出来翻到第三篇的末尾,那里有一行跟前面字迹不同的补充注记——笔迹比正篇潦草,像是沈澈后来某一次重读时加进去的:“若能阅至此,则时局必有变。苍生印第三重不在竹简中,在我另藏之地。若你需要,可往东行四百里,大夏东境‘墨山’,山腰有一方废弃道观,观后枯井中有遗物。”
凌凌七看着那行字,把丝帛折好收回去。
墨山。东行四百里。等侯府这边的事理出个头绪来,大概就该往那个方向去了。但他暂时没想那么远——白薇薇的尾巴还在长,狐族支脉的关系网还没铺开,侯府的兵权交接刚刚起了个头。手里的事得一件一件做,急不来。
他把丝帛贴着心口放好,躺下来拉过那床厚被子盖上。被子里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和晒过太阳的暖味,应该是东院的丫鬟们下午刚晾过的。他闭着眼,听着窗外槐树叶子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听着远处侯府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石板路,听着脑海里系统安安静静运转的轻微嗡鸣。
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见系统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宿主,晚安。”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沉进睡眠里。
第二天下午,城东茶楼。
凌凌七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半凉的青茶。白薇薇坐在他斜对面那桌,对面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青丘支脉的族长,狐族北境各支中资历最深的一位。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锦袍,袖口绣着松鹤纹,十根手指上戴了三枚不同质地的玉扳指,每枚扳指的成色都在中上等。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老派族长的从容和审视。
白薇薇今天的九条尾巴打理得尤其齐整,断尾那两簇白绒毛被梳得蓬蓬松松,跟旁边七条尾巴的毛色几乎看不出差别了。她腰板坐得很直,说话时目光平视着老人,语气不卑不亢。凌凌七隔着几张桌子听不太清她具体说了些什么,但从老人渐渐放缓的眉头和偶尔点头的幅度来看,应该说得不差。
一炷香之后老人站了起来,跟白薇薇握了握手,又朝凌凌七的方向远远点了一下头,然后带着两个随从下楼去了。
白薇薇等老人走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九条尾巴全软下来摊在椅面上。她转头看向凌凌七,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小得意的光:“怎么样?”
“**给你的册子看了多少?”
“昨晚把青丘支脉那部分全背下来了。”
“那今天发挥得不错。”
白薇薇的尾巴晃了晃,端起自己那碗快凉的茶喝了一口:“他说下个月支脉族长聚会的时候,愿意引荐我跟其他几支的族长认识。还说如果有需要,青丘支脉可以提供三十人的护卫队借调给侯府新接任的主帅。”
凌凌七在心里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三十人的护卫队不算多,但青丘支脉是北境狐族里威望最高的支脉之一,他们的表态会带动其他支脉跟着**。白薇薇今天这一趟,等于是在狐族内部打开了第一道口子。
“你要记**一次功。”凌凌七说,“她整理的册子加上她安排的人脉,这些铺垫做了好多年了。”
白薇薇捧着茶碗望着窗外街上来往的人流,轻轻“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凌凌七,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侯府这边的事要收尾还要一段时间,但我总觉得你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等。”
凌凌七靠在窗边,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铺在桌面上,把茶碗里的光晕晃成了一圈金色的涟漪。他想了想,没有提丝帛上关于墨山的事:“先把侯府这边的事理清楚,等你尾巴长好了祭天完了再说。之后的事到时候再想。”
白薇薇转回头看着他:“你这语气像在说我们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难道不是?”凌凌七端起自己那碗凉茶喝了一口。
白薇薇没有回答,但她的断尾那两簇白绒毛在桌底下悄悄地探过来,碰了碰他的鞋尖。隔着厚实的草编鞋面,触感软软的、**的,像是某种笨拙的确认。
凌凌七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让那两簇绒毛搭在鞋面上,直到白薇薇自己把尾巴收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井井有条地向前推进着。白薇薇每隔一两天就出门见一个支脉族长,谢幼筠从旁协调安排,东院的书桌上堆起了厚厚一沓来往的书信和名帖。凌凌七白天陪着她出席部分场合,晚上回到偏房修炼转化流程,掌心的金色镶边在持续稳定的修炼中一点一点地向内渗透,黑纹中央那道银色支流也越来越亮,像一条被反复打磨过的银线嵌在掌心正中心。
五天后,白薇薇断尾新长的绒毛长度已经追到了旁边尾巴七成左右。长度上还差一截,但蓬松度和卷曲弧线基本一致了,如果不仔细对比几乎看不出来是后长的。谢幼筠某天早晨替她梳尾巴的时候看了好一会儿,只说了一句:“比**当年好得快。”
白薇薇听了得意地把断尾甩了甩,甩完了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回去。
又过了三天,侯府里传来消息——天子的第二道敕令到了,命白啸天即日入京自辩,侯府军务暂由北境巡阅副使代管。同来的敕使把侯府的兵符和印信当场收了封存,白啸天当天下午就动身离开了侯府,走的时候只带了两名随从,轻车简行,从北门出去的。
白薇薇站在东院的墙头上远远看了一眼那道远去的深褐色背影,九条尾巴在午后的风里安安静静地垂着。她没有说话,看了一会儿就跳下墙头回了院子。
那天晚上凌凌七修炼完转化流程收功时,白薇薇敲门进来了。她手里捧着那卷丝帛的抄本——凌凌七前几日把沈澈的丝帛抄了一份给她看,里面关于“善用人心”的章节她好像反复读了好几遍。
凌凌七,”她把抄本放在桌上,“丝帛里写的那个墨山道观枯井……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凌凌七愣了一下:“你怎么猜到我打算去?”
“你最近修炼的时候往东边看的次数变多了。”白薇薇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而且丝帛补充注记那行字你翻的那页比其他页折痕多,你又不是一个会把书页翻出折痕的人。”
凌凌七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你观察得比我细。”
“因为你是我旁边站着的人。”白薇薇把他的话原样还了回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所以你要去的话,得带我一起。”
凌凌七看了她好一会儿。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琥珀色的眸子和微微翘起的嘴角都染了一层银白。她九条尾巴在身后安安静静地垂着,断尾那两簇白绒毛在月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度已经几乎追上旁边七条了。
“你尾巴还没完全长好。”他说。
“所以更要带着一起去。”白薇薇说,“路上接着长。”
凌凌七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那边呢?狐族支脉的关系网才铺开了一半,你这时候走……”
“我娘说剩下的一半她可以自己出面。前面最难走的几步已经走完了,后面只是维护和巩固。”白薇薇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她说让我跟着你去。”
凌凌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那收拾东西,明早出发。往东四百里墨山,路上大概要走五六天。”
白薇薇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看他一眼:“这次出门,你还是只带三样东西?”
“对。竹简、灵珠、皮纸。其他的留在侯府。”
白薇薇点了点头,迈过门槛的时候九条尾巴在门缝里挤了一下,断尾的白绒毛蹭过门框边沿又弹回来。她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那我带九条尾巴。”
凌凌七坐在月光里,听着她脚步轻快地走远的声响,嘴角也弯了一弯。
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就出了侯府。谢幼筠站在东院门口送他们,给白薇薇系了一个新的包袱在背上,里面装着干粮和换洗衣物,还有一小罐狐族的伤药膏子。她给凌凌七递了一卷薄薄的羊皮地图,上面标注了往东四百里沿线的驿站和村镇位置,墨山附近还特意用朱砂圈了一个圈。
“路上小心。”谢幼筠说,“办完了事如果不急,回来住一阵子再走也行。”
白薇薇跟她娘抱了一下,然后退开两步站到凌凌七旁边。九条尾巴在晨光里蓬蓬松松地晃着,断尾那两簇白绒毛被朝阳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亮得像两朵新开的花。
两人并肩走出侯府北门的时候,凌凌七回头看了一眼——黑底金字的烈马旗在晨风中猎猎飘着,旗杆旁边站着两个新换的守卫,甲胄整齐,神色安定。谢幼筠的月白身影还站在东院的墙根下,远远地朝这边看着。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白薇薇走在他左侧,步子轻快。晨光铺满了整条官道,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稳,在灰白色的石板路面上并肩伸展着。
“宿主。”系统在他脑子里轻声说。
“嗯。”
“刚才你回头看谢幼筠那一眼的时候,我在你的心跳里面识别到了一种新的节奏。不是担心,不是不舍,是一种——‘这里有人会等我回来’的笃定。”
凌凌七走在晨光里,听着旁边白薇薇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看着她断尾尖上的白绒毛在风里一晃一晃的。他把右手从身侧伸出来摊开在日光里,掌心黑纹边缘的金色镶边和中央那道银色支流在阳光下交相辉映,像两条并肩流淌的河。
“存着。”他说。
“好的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温顺的、被教会了什么的安静,“已经存好了。”
白薇薇走了一阵忽然偏过头来:“凌凌七,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跟我自己。”
“哦。”白薇薇没有追问,转回去继续哼她的小曲。她断尾那两簇白绒毛在哼小曲的时候一颤一颤的,像两朵跟着拍子摇摆的小白花。
凌凌七走在东去的官道上,晨光越来越亮,把前路照得清清楚楚。怀里的三样东西——竹简、灵珠、皮纸——各自安分地叠在胸口贴着心口的位置,三件不同的温度和触感混在一起,成了一团暖融融的存在。
东边四百里外的墨山在等着他。丝帛上说的那口枯井里藏着苍生印第三重的内容。路不算短,但来得及。
他加快了步子,跟上了白薇薇的节奏。两条影子在晨光里并肩往前移着,一长一短叠在一起,在灰白色的官道上一路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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