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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香绕军旗
水边起 著
来源:cd 主角: 沈云苓,顾砚霆 时间:2026-09-07 22:05:40
小说介绍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水边起的《药香绕军旗》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手术台在晃。沈云苓按住伤员的腹腔,止血钳夹住断裂的血管,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涌。无影灯的光白得刺眼,她眯起眼睛,对旁边的护士喊:“纱布。”护士递过来,手在抖,“别抖。”沈云苓声音很稳,“他死不了。”话音刚落,爆炸声从头顶压下来。整间手术室像被人攥住晃,器械台上的剪刀镊子哗啦啦往下掉。沈云苓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后脑勺撞上墙根,眼前一黑。意识断掉之前。她听见有人喊:“沈医生!沈医生!”疼。浑身都疼,后脑勺...
第1章
手术台在晃。沈云苓按住伤员的腹腔,止血钳夹住断裂的血管,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涌。无影灯的光白得刺眼,她眯起眼睛,对旁边的护士喊:“纱布。”
护士递过来,手在抖,“别抖。”沈云苓声音很稳,“他死不了。”
话音刚落,爆炸声从头顶压下来。整间手术室像被人攥住晃,器械台上的剪刀镊子哗啦啦往下掉。沈云苓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后脑勺撞上墙根,眼前一黑。意识断掉之前。她听见有人喊:“沈医生!沈医生!”
疼。浑身都疼,后脑勺像被人敲了一闷棍,骨头缝里都往外渗着酸。沈云苓睁开眼,看见的是雕花床帐,绣着缠枝莲纹,颜色旧得发黄。她愣了两秒,
这是哪儿?床是红木的,被褥是绸面的,枕头底下还压着个绣花荷包,一股子陈年樟脑味往鼻子里钻。沈云苓撑着胳膊坐起来,后脑勺一阵抽疼,她伸手摸了一把,摸到个肿包,
没破皮,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屋里没有无影灯,没有心电监护仪,没有消毒水味,连窗户都是木格子的,糊着发黄的窗纸。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细,手指上没茧,指甲盖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淡粉色的蔻丹。讲真,这不是她的手。她当军医十二年,手背上留着烫伤的疤,指节粗大,指甲剪得秃秃的。
眼前这双手,细白得像没干过活。沈云苓心里咯噔一下,她掀开被子要下床,脚刚沾地,门被推开了。一个穿靛蓝褂子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手里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汤,边走边说:“大小姐醒了?正好,把这碗药喝了,补身子的,”
沈云苓没接。她盯着那女人的脸,脑子里的记忆像被人搅了一棍子,浑浊的碎片往上翻。沈家,药铺,继母张氏,妹妹方锦瑟,还有,三天后要嫁人,
嫁人。沈云苓喉咙发紧,声音带着沙哑:“我不嫁。”
张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堆回来:“大小姐说的什么话,赵老爷那边都定了,庚帖都换了,三日后就来迎亲。你爹走得早,这家里没个男人做主,娘不替你张罗,谁替你张罗?”
沈云苓看着那张堆笑的脸,脑子里涌出来的记忆越来越多。赵老爷,六十岁,城西做粮食生意的富商,死了三房**,前两房都是病死的,第三房是难产没的。继母收了赵家一百大洋的聘礼,转头就把她卖了。她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爹留下那么大的药铺,账上不至于缺这一百大洋,”沈云苓说。“继母要嫁,让锦瑟去。”
张氏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碗往桌上一墩,药汤溅出来几滴:“你这是什么话?锦瑟才十六,你当姐姐的不替她着想?再说了,赵老爷看上的是你,点名要娶你,人家说了,就冲**当年那手制药的本事,娶你回去是当正妻的,不是做小,”
沈云苓盯着那碗药汤,没说话。她娘。沈家原配夫人,制药手艺远近闻名,可惜死得早。脑子嗡的一声。这么跟你说吧,沈云苓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女人坐在药碾子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手指沾着药粉,回头冲她笑。那影子一晃就散了。沈云苓抬起头,看着张氏:“药我不喝,婚我也不结。账本拿来,我要查账。”
张氏脸色变了:“你查什么账?”
“我爹的药铺,我娘留下的嫁妆,还有这几年铺子的进项。”沈云苓声音不大,但一字一顿,“继母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让我查?”
张氏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骂,又忍住了,挤出一个笑:“行,你要查就查,反正账目都在柜上。不过大小姐,我劝你一句,赵老爷那边可是放了话的,三日后娶不到人,他就来收铺子。你爹当年欠他三千大洋的货款,欠条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沈云苓心里一沉,
三千大洋,她爹什么时候欠的?记忆里翻不出这笔账。张氏看她不说话,得意地哼了一声,端起那碗药汤又往前递了递:“把药喝了,好好歇着,后天赵家来送聘礼,你总得有个精神头,”
沈云苓没接那碗药。也没说话。张氏等了一会儿,觉得没趣,把碗放在桌上,转身走了。门带上的时候,沈云苓听见她在外头嘟囔了一句:“犟什么犟,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脚步声远了。沈云苓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低头看自己的手。细白的手指,指甲上涂着蔻丹,这双手会抓药,会碾药,会熬药,但没拿过手术刀,
她闭上眼,有点怪。手术台上那个伤员的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的温热触感还在,爆炸声还在耳朵里嗡嗡响,她死了吗?还是没死?眼前这个沈家大小姐,又是怎么回事?就这么着,想不通,
沈云苓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碗药汤上。她凑过去闻了闻。眉头就皱起来了。当归、川芎、白芍、熟地,四物汤的底子,补血调经的。但她闻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她端起碗,又仔细闻了一遍,舌尖沾了一点药汤,在嘴里咂了咂。酸枣仁。量不大,但够她喝下去睡上大半天。张氏这是想让她安安静静待着。别闹出什么幺蛾子,
沈云苓把碗放回桌上,嘴角勾了一下。她娘当年制药的手艺没传给她,但前世在战地医院待了那么多年,什么药没见过?这点小把戏,还糊弄不了她,说不上来。她正要起身去找账本,门又响了。一个瘦小的姑娘探头进来,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双丫髻,眼睛圆溜溜的,看见她站在地上,吓了一跳:“大小姐,您怎么起来了?
**说您身子虚,让您躺着呢。”
沈云苓看着那姑娘,脑子里翻出一个名字:春杏,她的贴身丫鬟,“春杏,”沈云苓说,“我爹的账本放在哪儿?”
春杏愣住了:“账本?大小姐,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问你放哪儿了。”
春杏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在柜上呢。头皮一阵发麻。不过,前些日子**让人把账房里的东西都搬了一部分走,说是要清点库房,大小姐,您要查账的话,怕是得去**那儿拿钥匙。”
沈云苓心里一紧。账本被张氏收走了。简单说,她想了想,又问:“那药铺呢?铺子还在开吗?”
“开着呢。”春杏点头,“佟掌柜在看着,不过”她声音越来越小,“最近铺子里生意不太好,好多老主顾都不来了,说是咱们家的药,不如从前了。”
沈云苓皱眉:“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春杏摇头,“就是听人说,咱们铺子里卖的药材,有几味味道不对,吃了不管用。还有人说,是**换了供货的渠道,进的货便宜,但药效差,”
沈云苓攥紧了拳头。她娘留下的药铺,张氏不仅要把她卖了,连铺子也要败光。她正要再问,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在喊:“大小姐!大小姐!”
春杏赶紧跑出去,没一会儿又跑回来,脸色发白:“大小姐,不好了,佟掌柜被人打了!”
沈云苓一激灵:“怎么回事?”
“说是有人来铺子里闹事,说咱们卖假药,砸了柜台,还把佟掌柜给打了,”春杏急得直跺脚,“大小姐,这可怎么办?”
沈云苓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往外跑,春杏在后面追:“大小姐,您穿鞋!穿鞋啊!”
沈云苓没停。她冲出后院,穿过药铺的前堂,看见满地狼藉。药柜被掀翻了,药材撒了一地,几个伙计缩在角落里不敢动。柜台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军装,肩膀上沾着血,手里攥着一个人,那人的胳膊被他反拧着,疼得直叫唤,
佟铁柱蹲在墙根,额头上一道血口子,正拿袖子擦,沈云苓的目光落在那军装男人身上。说真的,他背对着她。声音又冷又硬:“假药?你再说一遍,谁卖的假药?”
那人被他拧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军爷,不是我,是沈家铺子卖的!我们兄弟吃了他们的药,上吐下泻,连长都快不行了!”
军装男人没松手,讲真,反而又拧了一下:“沈家铺子卖假药,你砸的是沈家的柜台,但你这药,是从哪儿买的?”
“就、就是沈家铺子买的!”
“放屁。”军装男人冷笑一声,“沈家铺子的药,我让人验过,没问题。你手里那包药,掺了木薯粉,根本不是沈家的货。”
沈云苓站在门口,愣住了,
那男人松开手,那人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他转过身来,沈云苓才看清他的脸。眉骨上有一道疤,从眉尾划到颧骨,像是刀伤,眼睛很黑。盯着人的时候像要把人看穿。军装的领口沾着血,不是他的,是刚才那人蹭上去的。他看见沈云苓,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就是沈家大小姐?”
沈云苓点头:“你是谁?”
“顾砚霆。”他报了名字,声音没起伏,“你家的药,我的人吃了,出了事,我来看看,到底是药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大气不敢出。”
沈云苓心里一紧。顾砚霆。这个名字她听过,北洋军少帅,手握重兵,**前年被刺杀,他临危受命接手了军队,这人脾气不好,手段狠,在军中是出了名的。“药没问题。”沈云苓说,“你刚才自己说的,掺了木薯粉的不是沈家的货。”
顾砚霆看着她,没接话,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皱了皱眉,
沈云苓低头一看,自己还光着脚,脚趾头沾着地上的灰,她脸一热,说不上来,赶紧把脚往裙摆底下缩了缩,头皮一阵发麻。顾砚霆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这么跟你说吧,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沈大小姐,你家的药,我让人验过了,没问题。但有人想让你家的药出问题,你心里有数没有?”
沈云苓一愣:“什么意思?”
顾砚霆没回答,抬脚走了。门外停着一辆**,他弯腰钻进去,车门关上之前,沈云苓看见他咳嗽了一声,用手背压住嘴,指缝间洇出一丝暗红色,
他受伤了。沈云苓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开远,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他最后那句话:有人想让你家的药出问题。她转身回屋,春杏跟在后面,小声问:“大小姐,那个军官是谁啊?好吓人。”
“顾砚霆。”沈云苓说,“北洋军少帅。”
春杏倒吸一口凉气。沈云苓没理她,径直走到桌边,拿起那碗药汤,凑到鼻子底下又闻了一遍,酸枣仁,量不大,但够她睡上大半天,她端起碗。走到窗边,把药汤泼进了墙角的痰盂里,
春杏瞪大了眼睛:“大小姐。那药”
“别喝,”沈云苓说,“以后她送来的东西,都别碰,”
她放下碗,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怪怪的。细白的手指,指甲上涂着蔻丹,有点不对。她娘留下的药铺,她娘留下的手艺,还有她娘留下的账本,都被人攥在手里。她不知道顾砚霆为什么替沈家说话,也不知道那包掺了木薯粉的药是谁弄出来的,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张氏要卖她,赵老爷要娶她,还有人要毁沈家药铺的名声。
这三件事,八成是连在一起的,
“春杏,”她开口,“去把佟掌柜叫来,我有话问他,”
春杏应了一声,跑出去了。沈云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前世救过多少人?数不清了。但现在是**,没有无影灯,没有抗生素,没有输血设备。她脑子里那些医术。在这个时代,能用的有多少?你想啊,她不知道。但有一[平台禁止内容]确定。她不会嫁给那个六十岁的赵老爷,也不会让沈家药铺毁在张氏手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佟铁柱捂着额头的伤口走进来,看见她,喊了一声:“大小姐。”
沈云苓抬头:“佟叔,我问你一件事。铺子里最近的进货渠道。是谁换的?”
佟铁柱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是,是**换的,说是原来的供货商价钱太高,换了一家便宜的。但,大小姐,那家供货商的货,我验过,有几味药成色不对,我跟**说过,**不听,”
沈云苓心里一沉。果然。“那批货现在还在铺子里?”
“还有一部分,”佟铁柱说,“**说先卖着,等新货到了再换,”
沈云苓想了想:“把那批货找出来。别卖了。脚下一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佟铁柱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大小姐,**那边”
“我去跟她说。”
佟铁柱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大小姐,刚才那个军官,他走的时候让我带句话给你。”
沈云苓抬头:“什么话?”
“他说,”佟铁柱挠了挠头,“你家的药,他让人验过,没问题,但你家的人,有问题,”
沈云苓愣住,佟铁柱走了。沈云苓站在屋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句话,
你家的人,有问题,
她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张氏,赵老爷,还有那批成色不对的药材,这些人,这些事,像一张网,把她罩在里面。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上那本翻旧了的账册,翻开第一页。账册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数字对不上,进项和出项差了老远,沈云苓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翻到最后一页,她看见一行字,笔迹和前面的都不一样,像是新写的,字迹工整,墨迹还没干透:
“沈家药铺,三月十七,售出川乌十斤,附子五斤,收款大洋两百。简单说,”
川乌和附子,都是有毒的药材,入药需要炮制,用量要控制,卖出去十斤川乌,五斤附子,这量太大了,不是治病的量,是害人的量。沈云苓盯着那行字,心里涌上一阵寒意,不对劲,
她翻开账册的封面。想看看这页是谁记的账,封面上,一个“张”字,笔迹跟那行新字一模一样,
张氏。她卖出去那么多有毒的药材,卖给谁了?用来干什么?沈云苓正要细看,门外突然传来春杏的喊声:“大小姐!大小姐!出事了!”
沈云苓猛地站起来:“怎么了?”
春杏跑进来,脸都白了:“那个军官,顾少帅,他、他又回来了!带着人,把咱们铺子围起来了!”
沈云苓心里咯噔一下,她攥紧手里的账册,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账册上那行字,川乌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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