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全男友和缪斯的感情后,他却崩溃了
宁汐著《我成全男友和缪斯的感情后,他却崩溃了》内容精彩,“宁汐”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陈暮苏晚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我成全男友和缪斯的感情后,他却崩溃了》内容概括:他说“分了吧”的那个深夜。我没有挽留。第二天清晨,我照常去画室。调色盘上的颜料又干裂了几块,我握着刮刀清理画板。空调的风,燥热。洗罢画笔,我调整了射灯的角度。他工作室的灯还亮着,他总是画到天亮。我把素描稿理得整整齐齐,标上编号。然后,我把那枚他送我的定情胸针,轻轻放进了他那件挂在椅背的牛仔外套口袋。我再也没找他。我这人,没什么长处,就一点,能忍。追到陈暮,是我们美院那届的传奇。我是壁画系的助教,满...
来源:yangguangxcx 主角: 陈暮,苏晚 更新: 2026-07-15 16: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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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浪漫青春小说《我成全男友和缪斯的感情后,他却崩溃了》中的主人公是主角陈暮苏晚,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宁汐”。更多精彩阅读:他说“分了吧”的那个深夜。我没有挽留。第二天清晨,我照常去画室。调色盘上的颜料又干裂了几块,我握着刮刀清理画板。空调的风,燥热。洗罢画笔,我调整了射灯的角度。他工作室的灯还亮着,他总是画到天亮。我把素描稿理得整整齐齐,标上编号。然后,我把那枚他送我的定情胸针,轻轻放进了他那件挂在椅背的牛仔外套口袋。我再也没找他。我这人,没什么长处,就一点,能忍。追到陈暮,是我们美院那届的传奇。我是壁画系的助教,满...
第1章
他说“分了吧”的那个深夜。
我没有挽留。
第二天清晨,我照常去画室。
调色盘上的颜料又干裂了几块,我握着刮刀清理画板。
空调的风,燥热。
洗罢画笔,我调整了射灯的角度。
他工作室的灯还亮着,他总是画到天亮。
我把素描稿理得整整齐齐,标上编号。
然后,我把那枚他送我的定情胸针,轻轻放进了他那件挂在椅背的牛仔外套口袋。
我再也没找他。
我这人,没什么长处,就一点,能忍。
追到陈暮,是我们美院那届的传奇。
我是壁画系的助教,满身都是矿物粉和松节油味。
他是画廊力捧的新锐画家,不羁,耀眼,帆布裤上永远溅着新鲜的油彩。
人人都说我走了**运。
我导师也这么说,再三提醒,要我迁就他性子,别影响他的灵感。
所以,我就迁就。
他怕吵,我搬到了隔壁储物间。
他常熬夜,我学会了煮所有醒神的茶汤。
他厌恶油烟,我就吃了三年外卖。
我们同居三年,他没洗过一件衣服,没交过一次网费。
**,一个退休的大学教授,总是在见面时敲打我。
“我们暮暮的画,是要进双年展的,苏晚,你得懂事,别挡他的路。”
我点头,把切好的水果递到她手边。
懂事。
我懂事了三年。
直到画布彻底绷坏了,我才发现,再撑下去,我自己的创作就要死在这片灰里了。
陈暮是在艺术节之后变的。
他外出采风越来越久。
背包里熟悉的写生本,换成了陌生的、时髦的电子设备。
起初,我以为是工作需要。
直到那天,我去**站送他落下的速写夹。
在候车大厅,我看见了他。
他正俯下身,为一个穿真丝长裙的女人系松开的鞋带。
那女人提着限量版的画筒,仰头对他笑,眼波流转。
是艺评界新晋的策展人,叶知微。
陈暮脸上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
温柔,专注,带着光。
我在广告牌后站了很久,手里的速写夹被空调吹得发潮。
我没上前,我怕我身上陈旧的颜料味,脏了他追到的那片云。
我攥着那叠硬纸板,回了家。
那晚,他回来,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速写夹呢?你不知道我明天见策展人多重要?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一股松节油味儿,离我远点。”
那天晚上,他睡在了主卧。
从那以后,主卧的门就常锁着。
人,大概都是欠的。
他越疏远,我越把画室收拾得井井有条。
颜料按色系排好,他的画材我用标签注明特性,分类收纳。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细,他总会回头的。
直到**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常喷的香水,空着手。
一进门,就在我那张旧地毯上坐下,翘起腿。
“苏晚,你跟了暮暮,委屈你了。”
我心里一紧,这绝不是她会说的话。
“暮暮呢,有天赋,”她叹了口气,“叶老师很看好他,想带他做更前沿的展览。他们......很投缘。”
我正倒茶的手一顿,热水洒在手腕,烫出一片红。
“阿姨,您什么意思,暮暮......我们在一起。”
“在一起可以散嘛!”她忽然拔高了声调,“苏晚,你得为暮暮的将来想想!叶知微是什么人脉?那是国际路线!暮暮要是跟了她,那是腾飞!你呢?”
她上下扫我:“你就是个助教,你帮不了他,你只会拖累他!”
“我们家暮暮,不能绊在你这里。”
我看着这个满口优雅的退休教授。
她夸过我煲的汤,用过我准备的画具,享受过我对她儿子的照料。
现在,她要我挪开位置,好让她儿子去“腾飞”。
我没说话,把茶杯轻轻放在托盘上。
“阿姨,茶热,您晾晾再喝。”
我转身进了画室。
那天,我做了四菜一汤,全是陈暮**爱吃的。
她吃得很满意,临走时,又恢复了那种施舍般的和气。
“苏晚,你是个识大体的孩子,会想通的。你放心,我们陈家不会亏待你,你......有什么难处,可以提。”
我笑着送她到电梯口。
“阿姨,您慢走,电梯滑。”
关上门的瞬间,我冲进卫生间,干呕。
呕得肝胆俱颤,仿佛要把这三年的隐忍,连同五脏一起呕出来。
陈暮是一周后跟我摊牌的。
他穿着一身新买的亚麻衬衫,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
他没看我,盯着墙上那幅“淡泊明志”的国画。
那是我熬了几个通宵临的。
“苏晚,我们......分了吧。”
“叶知微的事,你也猜到了。她......她能给我更好的平台。”
“我不是否定你,”他揉了揉眉心,疲惫遮住了他的眼神,“是我们的方向不一样了。我要的是国际展和拍卖行,你......你还在为画廊退稿发愁。”
“你放心,”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这里有五万,算是我给你的补偿。这房子,你先住着,等......等我搬去新工作室,你再走。”
五万块。
我三年时光,就值五万块。
我笑了。
“陈暮,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的租金,是我接壁画工程一笔笔挣的。你,才是该搬走的那个。”
他愣住了。
他大概忘了,他当初答应同居时,是怎样握着我冻僵的手,红着眼说:“苏晚,我们一起画出名堂。”
他的脸,瞬间青了。
“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有灵气的学妹?你离开我,你一个被感情耽误的助教,你看哪个画廊会签你!”
“我告诉你,你别闹!你要是敢去美院、去圈里闹,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他把卡甩在桌上,转身就走。
门被关得很重,却闷得我胸口发疼。
我看着那张卡,慢慢蹲下身,笑了。
不是为他,为我死去的这三年。
第二天,我去了美院。
画室里,学弟学妹看我的眼神都躲躲闪闪。
平时跟我最亲的学妹,把我拉到楼梯拐角。
“晚姐,你......你和陈师兄,是不是......”
我点点头。
学妹叹口气:“早猜到了!昨天,系里就来人聊了,说是了解你的情况,话里话外,都说你......说你心思不在教学上,配不上陈老师。”
“他们还跟主任暗示,怕你影响画室的氛围!”
我心里一片冰凉。
陈暮,你真狠。
你不仅要我让路,你还要先把我名声搞臭,断我后路。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导师办公室。
“老师,我想辞职。”
导师愣住了:“苏晚,你马上就能评讲师了,怎么......”
“我家里有些事,想休息一段时间。”
导师还想劝,我打断他:“老师,您就批吧。我不想给画室添麻烦。”
导师看着我,最后摇了摇头,签了字。
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离职申请,我走出了教学楼。
奋斗了五年的地方,我没回头。
我没回那个家。
我去了我学姐的出租屋。
学姐在文创街开手作店,生意清淡,但人仗义。
听我说完,她气得摔了杯子。
“这男人!苏晚,你不能就这么算了!走,姐跟你去画廊,找那个姓叶的对质!”
我拉住她:“姐,没用的。人家现在是策展人眼前的红人,我们斗不过。”
“那......那也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你啊!这房子是你付的租,凭什么让他潇洒!”
“姐,我不想纠缠了。”
我从行李里摸出我的全部家当,一张存折,里面是我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的六万块钱。
“姐,我想去西南。”
学姐愣住了:“西南?那么远!你一个搞壁画的,去那儿能干啥?”
“姐,留在这里,我喘不过气。”
留在这里,我走到哪儿都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
陈暮和叶知微,会像两座移动的山,压得我抬不起头。
学姐看我心意已决,没再劝。
她塞给我三千块钱,还有一盒颜料。
“穷家富路,拿着。到了那边,安顿好了,给姐来个信。”
我红着眼眶,收下了。
当晚,我没睡。
我列了张清单。
第二天,我换了身最旧的工作服,戴上口罩,回了趟“家”。
陈暮不在。
我用最快的速度,打包了我的东西。
几件常穿的衣服,我奶奶留给我的一枚老银镯。
然后,我去了对门***家。
***是退休的老美术编辑,最是热心肠。
我把家里的画具材料,还有我珍藏的艺术书籍,都送给了他。
“***,我回老家一阵,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浪费,您看看有能用的吗。”
***没多想,感慨地收了。
“小苏你就是太实在,那陈老师有啥好的,一年到头不见人,家里都靠你。”
我笑了笑,没接话。
临走时,我“随口”说:“***,我这屋里的工具,都是我自己淘换组装的。我怕陈老师那边的学生来借,弄坏了。您......您帮我留意点?要是有个什么,您就帮我......喊收废品的,处理了。”
***一拍大腿:“放心!这层楼,我盯着呢!”
我谢过***,背着我半旧的双肩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暮,你不是要“国际展和拍卖行”吗?
那我就把这“画案”给你拆了。
我去了旧货市场。
把我那套自己组装的喷笔,那个二手拷贝台,还有那台修图显示器,一股脑全卖了。
那些都是陈暮工作室曾经想借去用的。
我偏不让他沾光。
换来的钱,皱皱巴巴。
我揣着钱,去了火车站。
买了一张南下的慢车票。
硬座。
火车摇晃了三天两夜。
车厢里挤满了返乡的人,空气里弥漫着泡面、汗水、方言的味道。
我蜷在靠窗的位置,抱着我的包,不敢深睡。
对座是个去西南做扎染的大姐,看我一个人,递给我一个橘子。
“妹子,你也去云州?”
我点点头。
“听说那地方,虽然偏,但能扎根。”
我没说话,只觉得茫然。
我不知道我的根在哪里。
到了云州火车站,已是清晨。
雾气很大,湿得人头发黏腻。
走出车站,一片青灰色映入眼帘。起伏的坡道,湿滑的石板路,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茶香。
这就是西南。
我找了个最便宜的客栈,三十块钱一晚的床位房。
老板看我一个学生模样,上下打量。
“***。”
我递过去。
“哪儿来的?”
“北边。”
“来干啥?”
“找点事做。”
老板*了下牙花子:“这儿可不好找事。”
我没理他,交了钱,领了钥匙。
房间里,挤了八张床,打呼的,说梦话的,潮湿闷热。
我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就开始找工作。
我以为我一个美院出身,找个美术相关的不难。
现实给了我一闷棍。
广告公司不要我,“风格太艺术,不实用。”
设计工作室不要我,“没相关经验。”
旅游街招画师,“画肖像,一个月一千五,包吃住。”
住,就是和店员们睡在阁楼里。
我犹豫了。
我身上的钱,撑不了多久。
我必须尽快有收入。
我在城边租了间木阁楼。
十平米,楼梯吱呀,雨天,屋顶会漏雨。
但便宜,一个月一百二。
房东是个苗族阿婆,看我斯文,多问了一句。
“妹崽,你搞哪样工作哩?”
“还没找到。”
“你懂不懂画东西?”
我眼睛一亮:“懂!我学过绘画和色彩,画东西的原理,明白。”
阿婆点点头:“我侄女,在镇上弄了个扎染坊,缺个懂图样的。你愿不愿意去?”
“愿意!我愿意!”
我几乎是感激涕零地跟着阿婆去了。
阿婆的侄女,叫阿彩,黑红脸膛,话不多。
扎染坊不大,就两个染缸。
我的工作,是画样、调色、观察染液,顺便干杂活。
一天干十二三个小时,一个月一千八。
很累,但我咬牙撑着。
阿彩的技术是老法子,图案时好时坏,看手感吃饭。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天,又一匹布染花了。
阿彩坐在染缸边,愁得直叹气。
我小声说:“阿彩姐,是不是......颜料比例不对,浸染时间不够?”
阿彩瞪我:“你懂个啥!”
“我......我学过,植物染喜欢稳定,但不能急,尤其是套色,要时间控制。”
阿彩将信将疑。
第二天,她让我试试。
我深吸一口气,接手了管理。
调整配方比例,控制浸染时间,记录色彩变化。
一批头巾,染得又匀又亮。
阿彩看着,眼神变了。
晚上,她多给了我五十块钱。
“明天起,你管图样。”
我的工资涨到了两千。
扎染坊的成品也稳步提高。
我把画室那套严谨用上了。
我画的纹样,古朴新颖;我调的染液,色泽牢固;我出的布,品相好。
工人们都叫我“苏画师”。
阿彩也对我敬重了不少。
只有阿婆,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深。
她开始有意无意跟我说阿彩多能干,说她该成家了。
我装听不懂。
我一个分过手的女人,没想那些。
我也不想想。
这天,染坊来了个不寻常的客人。
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开着越野车。
他看完染布,叫住了我。
“画师,你这手艺,不该埋在这儿。”
我愣住了。
“我叫周建军,在省城做文创产品。我们公司,需要一个懂传统图案和色彩搭配的设计顾问。你......有没有兴趣?”
省城。
那是西南最大的城市。
我,一个乡镇染坊的画师?
我不敢想。
“我......我只画过染布。”
周建军笑了:“画染布,就是色彩应用。你这配色技术,高级。我没看错人。”
他留了张名片。
“考虑考虑,联系我。”
我捏着那张普通的名片,心跳如鼓。
我跟阿彩辞了工。
阿彩没多说,默默给我结清了工钱,还多包了五百块。
阿婆追出来,叹气:“傻妹崽!阿彩对你不好吗?不知足!你这样的人,活该......”
我没回头。
我知道,再待下去,人情债我还不起。
周建军的公司在创意园区。
我第一次进现代化工作室,有些恍惚。
公司不大,但雅致,电脑安静。
员工们穿着随意,忙碌有序。
我的工作,是在设计部,帮周总改进他的民族风文创和布艺产品。
周总是本地人,务实,看重市场。
他要最独特的纹样,最讨喜的配色。
“苏晚,”他叫我,“在这儿,你不是艺术家,是设计师。你的美感,是我的卖点。”
我压力不小。
我查资料,画草图,用简陋的设备反复尝试。
我跑遍了附近的村寨,只为找到最古老的纹样灵感。
我的手,被画笔磨破,被染液灼伤,被湿气泡皱。
但我的脑子,是清的。
半年后,周总拍着我肩膀说:“苏晚,你这套‘古纹新用’系列,让产品销量翻了一倍。下个月起,你工资涨到四千五。”
四千五。
是我离职时月薪的三倍。
我捏着工资条,在宿舍里呆了很久。
我在公司一干就是三年。
我从“苏画师”变成了“苏设计”,最后变成了“苏老师”。
我有了自己的小工作室,一个助理。
我在县城买了套小两居,有空调,有热水器。
我把爸妈接了过来,他们在老街开了个小茶铺。
“晚晚,你吃苦了。”我妈拉着我的手,眼泪直流。
我给爸**店进了些货,他们忙得很开心。
周总的生意越做越稳,想法越来越多。
这天,他带来一个女人。
一个很干练的女人,长发,穿着考究的棉麻长裙。
“苏晚,这位是叶总,我新请的艺术总监。”
我正在调色的手一顿。
叶总?
我抬头。
是她。
叶知微。
她也认出了我,眼里的震惊难以掩饰,但迅速调整成职业式的微笑。
“周总,这位是......”
“哦,这是我们公司的设计核心,苏老师。苏晚,叶总是大城市来的,你给介绍下咱们的特色工艺。”
“好的,周总。”
我低下头,继续调我的色。
色彩和谐,过渡自然。
叶知微,世界真小。
叶知微在公司考察了三天。
这三天,她总要来工作室。
第一天,她嫌我的工具太旧。
“苏老师,现在都数码绘图了,你还用手绘板?”
第二天,她嫌我的效率太慢。
“苏老师,时间就是金钱,你这设计周期能不能缩短一半?”
第三天,她要看我做的“纹样提炼”全过程。
我做了。
她看了一半,就摇了摇头。
“苏老师,你这提炼方法,太传统了。我***画廊,都用数字生成了。”
我看着她。
“叶总,数字生成需要设备和资金。我这里,靠的是手感和对本地文化的理解。条件不一样,方法自然不一样。”
“哦?”她挑眉,“你是说我要求不切实际?”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周总的产品面向游客和文创市场,独特和情怀比尖端技术更实际。我这儿,是接地气的路子。”
叶知微的脸,沉了下来。
周总适时地打了圆场:“哎呀,叶总监刚来,不了解咱这实际情况。苏老师的设计,是最有味道的。来来,叶总监,看看这个,苏老师设计的丝巾,图案雅得很。”
叶知微没再说话,但看我的眼神,疏离。
我知道,她容不下我。
果然,没过几天,周总就私下找了我。
“苏晚啊,”他**手,有些为难,“叶总监觉得,你......你的风格和公司未来发展不太契合。”
“周总,是嫌我土,还是嫌我慢?”
“哎,不是不是。叶总监的意思是,你......你毕竟在小地方待久了,眼光......眼光可以再开阔点。”
“周总,您直说,是不是要我走?”
周总叹了口气:“苏晚,你跟我三年,我当你自己人。这样,你先带带新人,工资不动。等......等叶总监适应了,再说。”
我笑了。
“周总,不用了。我苏晚,不占人便宜。”
我摘下围裙,挂好。
“周总,这三年,谢谢您。我苏晚,不欠公司什么。”
我走出周总办公室,没回头。
叶知微正等在外面,抱着平板电脑,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我走到她面前,停下。
“叶总监,有句话,我一直想说。”
“什么?”
“你戴的耳环,还是以前那个牌子。可惜,不太适合这里的烟火味。”
我侧身走过,脊背挺直。
我失业了。
爸妈很担心:“晚晚,咋办?要不,回来帮我们看店?”
“爸,妈,没事。路还长。”
我休息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我什么也没想,就是画画,看云。
然后,我拿出了我所有的积蓄。
二十五万。
是我这三年,一点一滴攒下的。
我跟爸妈说:“爸,妈,我想自己弄个小的染织工作室。”
爸妈吓了一跳:“工作室?那得多操心啊!”
“心,**得起。就是......缺个信得过的人手。”
我爸一拍腿:“我跟你干!给你打杂!”
我的工作室,开在了县城边上租来的旧院子里。
规模不大,就两间房,几个染缸。
我给它取名“晚照坊”。
开业那天,我没请客,没剪彩。
我就在门口立了块木头牌子,写着:
“今日出品:扎染布,手绘衫,刺绣片。”
第一天,无人问津。
第二天,来了个老奶奶,买了一条手帕。
看了,她点点头:“妹崽,你这花样,有我们以前老布的味道。”
第三天,老奶奶带来了她的老姐妹。
**天,老姐妹带来了她们的孙女。
......
一个月后,“晚照坊”的口碑传开了。
每天下午,门口都有人端着篮子来买。
有居民,有民宿老板,有游客。
他们都说:“晚照坊的东西,是记忆里的味。”
我忙得团团转。
我爸负责搬搬抬抬,笑得皱纹都深了。
“晚晚,咱这路子,对!”
我擦了把汗,笑了。
这,才是我要的踏实。
“晚照坊”做了两年。
我租下了隔壁的院子,添了设备。
我请了两个帮工,一个负责清洗,一个负责熨烫。
我还带了个徒弟,叫小云,一个安静肯学的本地姑娘。
她像块璞玉,学得慢,但扎实。
我把我的手艺,一点一点教给她。
“小云,记住,染色,跟做人一样,要沉得住气。色要浸,时要够,不能急,不能省。”
小云用力点头。
日子,就像我缸里那匹靛蓝布,在时光里慢慢沉淀出光泽。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实地过下去。
直到那天,作坊来了个我没想到会再见的人。
那天,下着细雨。
店里客人稀少。
我正教小云怎么看刺绣针脚。
院门的铜铃响了。
“有人吗?”
我没抬头,继续手里的活。
“请问......苏晚......苏师傅,在吗?”
这个声音......
我猛地抬头。
院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裹着廉价的塑料雨衣,脸上蒙着水汽。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毛衣,手里拎着个褪色的帆布袋。
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明亮锐利的眼睛,我刻在记忆里。
陈暮。
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怎么会这般潦倒?
他不是应该***或大都市的艺术圈吗?
他不是应该在“国际展和拍卖行”里风生水起吗?
他怎么会......这么落魄?
他也认出了我。
他手里的帆布袋,“啪”地掉在地上。
“苏晚......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无力,像被雨打湿的纸。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妈从里屋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拉下了脸。
“陈暮?你来干啥!我们这儿不欢迎你!走!”
我妈说着就要去拿扫帚。
“妈,”我叫住她,“别,来者是客。”
我转向陈暮:“你来买布?还是......有事?”
陈暮慌乱地捡起帆布袋,局促地站在门口。
“我......我路过......我听人说这里‘晚照坊’东西好......我没想到,是你......”
“是,是我。”我放下手里的活,解下袖套,“进来坐吧,外面雨大。”
“苏晚!”我妈急了,“你理他做啥!这种没良心的!”
“妈,他是客。”
我在小桌旁坐下。
小云倒了碗热茶过来。
陈暮捧着碗,手抖得厉害。
“苏晚,你......你过得还好吗?”
“托你的福,还活着。”
我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
他被我的话刺得肩膀一缩,脸上血色褪尽。
“我......我对不起你......我......”
“陈暮,”我打断他,“直接说事吧。我这儿,活多。”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野心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血丝和......卑微。
“苏晚,我......我走投无路了。”
原来,他并没有“腾飞”。
他跟了叶知微,叶知微也确实给了他一些机会。
但他,终究是依附者。
叶知微的艺术野心,他得配合。
圈里的名利争斗,他得承受。
他的作品,被质疑抄袭。
“她让我顶了雷,”陈暮灌了口茶,眼圈红了,“她说是我借鉴过度!我......我的名声毁了!”
后来,叶知微因为策展丑闻,被调查了。
墙倒众人推。
叶知微把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去了国外,音信全无。
陈暮,作为叶知微的“亲密合作者”和“旗下画家”,首当其冲。
他被画廊解约了。
艺术圈,没人再签他。
**,受不了这个打击,心梗去世了。
“我把能卖的都卖了,给她办后事,”他声音哽咽,“但还是......没脸回去见人。”
“我......我什么都没了。”
“我来西南,是想换个环境......可我,我除了会画画,我还会干什么?我......我连街头画像都被人嫌画得不像......”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哭了。
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画家,在我这简陋的工作室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妈在旁边“哼”了一声。
“活该!老天有眼!”
我没说话。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改变了我人生轨迹的男人。
我以为我会释怀。
我以为我会感慨。
但没有。
我心里,一片空旷,就像这西南山谷的雾,缥缈得什么都没有。
我站起身,走到里屋。
我拿了一块刚染好的靛蓝布。
叠得方方正正。
我放到他面前。
“拿着。”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
“苏晚......你......你还肯......”
“拿着,”我说,“拿了,就走吧。”
他愣住了。
“苏晚,我......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我对不起你......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苏晚,你收留我吧!我......我可以给你打下手,搬东西,我什么都干!我......我不要钱,给我口饭吃就行!”
作坊里,小云和我妈都看呆了。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陈暮。
曾经那个牛仔外套,那个“国际展和拍卖行”。
如今,跪在我沾着染料的水泥地上。
我笑了。
“陈暮,你起来。”
“苏晚......”
“你起来!”我声音不高,但很冷,“我这儿,不兴这套。”
他颤了一下,艰难地爬起来。
我走到柜台后,打开抽屉,拿出一沓钱。
五百块。
我放在他面前。
“陈暮,”我说,“这五百块,你拿着。”
“当年,你用五万块,买断我三年。今天,我用五百块,买断我们之间所有的账。”
“从此,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蓝布,是好布。拿了,走吧。”
他没拿那块蓝布。
他也没拿那五百块钱。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形容不出。
有悔,有愧,有彻底的灰败。
然后,他转过身,慢慢地、佝偻着背,走进了淅沥的雨里。
背影,融入青灰的天色,很快不见了。
我妈走过去,把那五百块钱扔出院门。
“拿走!别脏了我们地界!”
钱,被雨打湿,贴在石板上。
陈暮没有回头。
他消失在了湿滑的石板路尽头。
我看着那块蓝布,沉静的颜色,还没动。
“小云,”我说,“收起来。”
“师傅,”小云小声说,“这......这布还好好的......”
“收起来。”我说,“沾了雨,潮。”
我妈走过来,拍拍我的胳膊。
“晚晚,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摇摇头。
我有什么好往心里去的?
我只是觉得,心里最后一点堵着的东西,随雨散了。
那场细雨过后,陈暮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听说,有人在更南边的一个古镇画摊,见过他,在给人画速写。
后来,又听说,他病了,被同乡送回了北方老家。
再后来,就没消息了。
“晚照坊”的规模渐渐扩大。
我注册了品牌,有了小生产线。
我爸成了我的仓库主管,小云成了我的设计骨干,带起了新人。
周总也来过我的新工作室。
他看着我新设计的系列,连连点头。
“苏晚,我当年,真是没看错人。”
我给他续了一杯茶:“周总,都是缘分。没有您给的机会,也没有我的今天。”
周总告诉我,叶知微***,混得也不好。
她的丑闻被同行扒了个底朝天,现在在一个不知名的艺术机构挂名,没什么声响。
我“嗯”了一声。
周总问我:“你不觉得痛快?”
我笑了:“周总,我现在,只想着怎么把下个季度的纹样画好。没那个闲心,去记挂不相干的事了。”
是啊。
记恨别人,也是耗自己的神。
我得留着精神,把脚下的路走稳,走宽。
窗外,天色放晴。
我新工作室的院子里,种了几丛蓝草。
郁郁葱葱的叶子,随风轻摆。
就像我现在的生活,虽然从一片泥泞中开始,但总算,扎稳了根,抽出了条,染出了属于自己的、实实在在的颜色。
我本以为,故事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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