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晚

现代言情小说临江晚是大神“越战越勇本尊”的代表作，苏晚裴砚之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雨夜 酒店门口------------------------------------------，最先想起来的不是人，是雨。，细得像针，落在脸上不疼，凉意却一寸一寸往骨头缝里钻。临江县的二月本就湿冷，过完年那几场雨更是没完没了，青石板路面油亮亮地泛着光，路灯昏黄，把每一滩积水都照成一面碎掉的镜子。她踩在上面，高跟鞋打滑，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街边一棵法国梧桐才站稳。，硌得她掌心生疼。这点疼反倒让她...

第1章

雨夜 酒店门口------------------------------------------，最先想起来的不是人，是雨。，细得像针，落在脸上不疼，凉意却一寸一寸往骨头缝里钻。临江县的二月本就湿冷，过完年那几场雨更是没完没了，青石板路面油亮亮地泛着光，路灯昏黄，把每一滩积水都照成一面碎掉的镜子。她踩在上面，高跟鞋打滑，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街边一棵法国梧桐才站稳。，硌得她掌心生疼。这点疼反倒让她清醒了一瞬。。，这是全单位都知道的事。可今晚的团拜会上，她不知道被人换了几次杯子，推也推不掉，那些笑眯眯的脸凑过来，一句一句”小苏给领导敬一个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老李”，她端着杯子的手都在抖，最后还是仰头灌了下去。喉咙烧得像吞了火炭，胃里翻江倒海。她记得自己借口去洗手间，扶着墙一路退出来，退到这条没什么人的后巷，想吹吹风，让脑子别这么晕。，雨也跟着来了。，仰头喘了几口气。冷雨打在脸上，倒比那间烟酒味熏天的包厢让人舒服。她想，再缓两分钟就回去，今晚还得熬到散场，领导们没走，她一个新来的柜员哪敢先溜。她想着明天还要上班，想着柜台后面那一堆没整理完的回单，想着月底的存款任务还差一大截——这些琐碎的、踏实的念头像绳子一样把她从醉意里往回拽。，她看见了那个人。，一个男人半倚在墙根，整个人往下出溜，眼看就要滑坐到积水里去。苏晚起先以为是哪个喝高了的醉汉，皱了皱眉想绕开——这种场合醉倒的人多了，犯不着她一个姑娘家去管。可她走近两步，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那张脸，脚步就钉在了原地。。。。几个钟头前，她还远远地、带着点说不清的抵触打量过他——那么年轻就坐到那个位置，西装笔挺，神色清冷，对满桌的逢迎不冷不热，一看就是个被捧惯了的。她当时心里还酸溜溜地想，到底是有**的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这种位置，多少人熬到头发白了都坐不上。，这位高高在上的副市长，正瘫软在临江县最破的一条后巷里，淋着雨，连眼睛都睁不开。。：走开。这种人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他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她不知道也不该知道；一个女人,深更半夜,在这种地方,碰上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领导,沾上一点就是天大的麻烦。她已经够倒霉了，单位里那些风言风语还没消停，她不能再给自己惹事。
她甚至已经转过了身。
可就在转身的那半步里，她借着光，又看了他一眼。
不对。
苏晚的脚顿住了。
她见过喝醉的人，她爸喝醉过，单位聚餐上的同事喝醉过,醉酒是脸红、是话多、是站不稳脚发软。可裴砚之不是。他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他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得不正常，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胸前的衣襟，像是难受得厉害。他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含混的气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这不是醉。
苏晚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判断的。后来她想，大概是那种从小到大，在家里看人脸色、在柜台后面察言观色练出来的本能——她比谁都擅长在一张脸上读出”不对劲”三个字。眼前这个男人，绝不是单纯喝多了。
她在原地站了大概三秒钟。
雨打在伞上的声音、远处包厢里隐约的喧闹、自己心跳的声音，全都在这三秒里被无限放大。理智那根弦还在拉着她：这不关你的事，走。可另一个声音更沉、更稳——你要是现在走了，明天看见报纸上登出点什么，你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苏晚这个人，胆子小，怕事，遇到点风吹草动就慌。可她有一样东西，是从骨子里长出来、谁也压不掉的：她见不得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
她蹲了下去。
“喂——“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去碰他的脸，冰凉，“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怎么了？”
裴砚之的眼皮动了动，极艰难地撑开一条缝。那双在饭桌上锐利得像刀的眼睛，此刻涣散无神，焦距都对不上。他盯着她看了一瞬，喉咙滚动，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含混的字。
苏晚把耳朵凑过去，才勉强听清。
“……水。”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刻她几乎可以确定了——有人对他做了手脚。她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可她直觉那张主桌上,今晚一定发生了什么她看不懂的事。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比雨水还凉。她下意识地朝巷口望了一眼，没人。把他丢在这里，谁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苏晚咬了咬牙。
她想找人帮忙，可她掏出手机，屏幕上一片漆黑——团拜会上手机一直调静音放在包里，不知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她想跑回包厢叫人，可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过那一张张笑眯眯的、给她换酒的脸，心里那点本能的警觉又冒了出来：万一,今晚这桌酒,跟眼前这个人倒下,是同一件事呢？
她不能赌。
那一瞬间，苏晚做了个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决定。
她把裴砚之的一条胳膊搭上自己的肩，半搂半拖地把他从墙根撑起来。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沉，一百八十多的个子，整个重量压下来，她两腿一软，差点跟他一起栽进水坑里。她死死咬着牙，腰几乎要折了，一步一挪地往巷口外面那家亮着灯的”临江宾馆”挪。
那是离这儿最近、唯一还开着门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了。
短短一百多米的路，苏晚走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的高跟鞋早不知什么时候踩进水里灌满了凉水,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呼吸里全是雨水和男人身上清冽的、混着酒气的味道。裴砚之半昏迷地伏在她肩上，偶尔从喉咙里溢出一两声极轻的闷哼，那双滚烫——不，是冰凉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衣袖，攥得死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苏晚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她只是机械地、固执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数：还有五十米，还有三十米，还有十米。
宾馆大堂的暖气扑面而来的那一刻，她几乎是连人带他一起摔进了那扇玻璃门。
前台的小姑娘吓了一跳，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苏晚顾不上自己什么样子，她头发滴着水，妆花了，半边身子的重量都被一个男人压着，她哑着嗓子，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开间房，快，他不舒服——再帮我叫个大夫，或者，打120……”
那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让他躺下，找人来看，别出事。
她没有想别的。她真的，一丁点别的都没有想。
她不知道这条街的另一头，雨幕里，有一个人，已经站了很久。
林川是循着那些话来的。
这几天，临江县那些飘进他耳朵里的闲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在他心上。“你女朋友啊，跟单位领导走得可近喽年纪轻轻一个柜员，进步快着呢，懂的都懂昨天还看见她跟谁谁谁……“他起先是不信的，苏晚那么个老实姑娘，连跟陌生人多说一句话都脸红。可话听得多了，再老实的人也架不住。今晚他听说她去陪团拜会的酒,鬼使神差地，就过来了。
他想，他就来看一眼，看一眼苏晚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看完了,他就回去,什么都不说,把那些脏话从脑子里清出去。
他没想到，他真的看见了。
雨太大，灯太暗，距离也远。他看见的，是一个浑身湿透、衣衫凌乱的苏晚，搂着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钻进了一家宾馆。
那个男人，西装革履，即便狼狈，也一看就不是他林川这种人能比的。
林川站在雨里，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日子里所有他咬着牙不肯信的话，在这一刻，“啪”地一下，全成了真的。
他没有冲过去。他甚至没有喊她的名字。
他只是觉得，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比这二月的冷雨还凉。原来都是真的。原来他像个傻子一样替她辩解的那些日子，都是个笑话。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久到他的鞋彻底湿透。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扇亮着暖光的玻璃门，一步一步，走进了更深的雨里。
走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而宾馆里的苏晚，正手忙脚乱地扶着裴砚之往沙发上放，一遍遍地问前台大夫来了没有，丝毫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两分钟里，她和林川之间那根本就不算坚固的东西，已经彻彻底底地断了。
她只当自己做了一件理所应当的好事。
雨幕里，街对面的暗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又熄了。她没留意。她那时满心满眼，只有一件事——怎么让这个昏过去的人，快点得救。
——
这一夜之后，苏晚的世界，碎成了好几块。
感情碎了一块。林川没有再联系她，连一句质问都没有，他只是消失了。后来她才辗转知道，那天夜里他在雨里站了很久，看见了她”扶着男人进宾馆”的那一幕。她想解释，可她连他的面都见不上，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化成一声谁也听不见的叹息。
名声碎了一块。第二天，“苏晚跟新来的裴市长在临江宾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整个县城。那些原本就半信半疑的风言风语，这下全都有了”实锤”。她走在路上，能感觉到背后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像芒刺，扎得她脊背发僵。
可奇怪的是，碎到这个地步，苏晚反倒没有像别人想象的那样哭天抢地。
她照常六点半起床，照常熬一碗白粥，照常踩着点到单位，坐进那个被孤立的柜台，把回单一张一张整理得整整齐齐。同事们或明或暗的话，她当没听见；领导欲言又止的眼神，她也只是低头应着。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张温吞的、惯于陪笑的脸底下，有一样东西，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立起来。
她在心里记了一笔账。
今晚是谁一次次给她换的酒，是谁起的哄，是谁把她往那条巷子里”挤”出来的——这些，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不知道这背后是怎么一回事，可她有的是耐心。她从小就懂一个道理：你越是哭，越是闹，越是让人看见你疼，人家就越得意。真正的厉害，是不动声色地，把账记下来，等一个能算总账的日子。
苏晚不知道的是，那个被她从雨里背回来、连她名字都没记住的男人，也在同一个晚上，记下了她。
裴砚之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后半夜。
他头痛欲裂，记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碎片，可有一段格外清晰——一个浑身湿透的姑娘，用她单薄的肩膀，把比她重将近一倍的他，从冰冷的雨里，一步一步背了出来。
他是个习惯了用最坏的恶意去揣度别人的人。他的位置，他的出身，决定了他见过太多笑里藏刀、太多别有用心。所以那一夜醒来，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感激，而是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也是那个局里的一环？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了一个”救他的人”，好在日后牵扯出更脏的东西？
他记得团拜会上见过她。一个不起眼的银行柜员，被人灌酒灌得脸都白了，还得堆着笑去敬酒。当时他扫过一眼，心里冷冷地下了个判断：又是一个为了往上爬，连自己都肯豁出去的。
可这个判断，和”用瘦弱的肩膀在雨里背了他一百多米”的那个人，怎么也对不上号。
裴砚之坐在床边，**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想了很久。
他想不明白。
而想不明白的事，对裴砚之来说，从来都意味着——这里面，一定有他还没看清的东西。
他记下了那张脸。也记下了这个局——那杯掺了东西的茶，那间烟气缭绕的屋子，那个***人”凑”到一处的安排。这桩事，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只是想让一个新来的副市长出丑那么简单。
他要查清楚。
故事要从头说起。
要从三个月前，苏晚第一天，怀着满腔小心翼翼的欢喜，走进临江县农商行那扇玻璃门的那个清晨，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