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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年将至,我听见了山河哭声

爱吃李渡酒的卫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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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灾年将至,我听见了山河哭声》“爱吃李渡酒的卫勇”的作品之一,姜照雪石满仓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枯井说,山要死了------------------------------------------ 枯井说,山要死了。。,一声闷过一声,像个上了年纪的人用棉被捂住嘴,生怕惊醒旁人。到了今日午后,它大概实在忍不住了,村里十几只水桶刚排到井台边,那声咳便从黑洞洞的井口直冲上来。“咳——”。,低头往下看。。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小姜道长,你要是不打水,就让让。”。“我家锅还空着呢。”。,另一只手在青...

来源:fanqie   主角: 姜照雪,石满仓   更新: 2026-07-29 10: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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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灾年将至,我听见了山河哭声本书主角有姜照雪石满仓,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爱吃李渡酒的卫勇”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枯井说,山要死了------------------------------------------ 枯井说,山要死了。。,一声闷过一声,像个上了年纪的人用棉被捂住嘴,生怕惊醒旁人。到了今日午后,它大概实在忍不住了,村里十几只水桶刚排到井台边,那声咳便从黑洞洞的井口直冲上来。“咳——”。,低头往下看。。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小姜道长,你要是不打水,就让让。”。“我家锅还空着呢。”。,另一只手在青...

第1章

枯井说,山要死了------------------------------------------ 枯井说,山要死了。。,一声闷过一声,像个上了年纪的人用棉被捂住嘴,生怕惊醒旁人。到了今日午后,它大概实在忍不住了,村里十几只水桶刚排到井台边,那声咳便从黑洞洞的井口直冲上来。“咳——”。,低头往下看。。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小姜道长,你要是不打水,就让让。”。“我家锅还空着呢。”。,另一只手在青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替人叩门。“听见了。”她低声说,“别催。”。
随后,一个苍老、含混的身影贴着井壁爬上来。
“还……有三天……”
姜照雪的手指停在砖缝上。
三天什么?
三天后彻底没水,还是三天后塌井?
她正想再听,身后忽然炸起一声尖叫。
“凭什么她家能打满桶?”
这一嗓子把井里的声音撞散了。
姜照雪回头,看见石满仓家的大儿媳正揪着柳二**木桶不放。桶里晃着浅浅一层水,水色浑黄,至多也就大半桶。
陆三郎抱着账册站在两人中间,脑门急出了一层汗。
“半桶,真是半桶。”他把水瓢举起来比画,“这桶上窄下宽,看着多,其实没多。你们要是不信,我倒回去重新量。”
“倒啊。”
“这水倒回井里还怎么喝?”柳二娘一巴掌拍开攥着桶沿的手,“我铺子里今天还没开火。你家六口人,我家连着两个没**孩子,都是半桶,哪儿偏了?”
“昨儿你还洗了菜。”
“不洗泥,连泥一块儿煮给你吃?”
井台边本就挤,一吵起来,十几户人全开了口。水桶碰着水桶,扁担磕着扁担。有人抱怨陆三郎记账偏心,有人说柳二娘往县里来的客商饭碗里多添了水,还有人索性开始翻三年前的旧账,嚷嚷谁家旱情刚起时还洗过两回被单。
陆三郎夹在中间,恨不得把账册顶在头上避难。
陈阿婆坐在槐木凳上,眼皮都没抬:“吵大声点。天上那位聋了三年,兴许今日能听见。”
众人静了一下。
又有人小声说:“陈老夫人,这话可不敢乱讲。”
“我讲天,又没讲天子。你怕什么?”
那人立刻不吭声了。
姜照雪从井沿跳下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都别争了。今日先不打。”
这下连陈阿婆都抬了眼。
“小道姑,你轻飘飘一句不打,晚上拿符水给我们煮粥?”
“符纸涨价了,煮不起。”
姜照雪伸手从柳二娘桶里蘸了一点水,放到鼻下闻了闻。
铁锈味。
不浓,混在土腥味里,舌头迟钝些的人未必尝得出来。
柳二娘看见她脸色,顾不得护桶了:“水有问题?”
“先别喝。”姜照雪说,“井下可能掉了东西。”
井台边顿时又乱了。
有人说昨夜确实听见井里有响动,有人说兴许是野猫,还有人怀疑是哪家缺德,把死耗子扔进了井。
石满仓从人群外挤进来。
他身量高,赤着两条被炉火烤得发红的胳膊,往井沿一站便挡住半片日头。
“我下去。”
姜照雪瞥他一眼:“你肩比井口宽,卡住了还得给你另凿一口。”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石满仓黑着脸看她。
“那你下?”
“我下。”
姜照雪回答得很快,像早就在等这句话。
石满仓皱起眉:“井有十几丈深,下面什么情形都不知道。”
“所以才得下去看看。”
“摔死了别赖我绳子。”
“放心,我若摔死,头七也先去找卖绳子的。”
她把取水的长绳拖到一旁,捏着磨损最重的几处看了看,摇头:“这根不行。去你铺里拿旧年捆铁料的麻绳,要两根。”
石满仓嘴上嫌她麻烦,脚下却没耽搁,转身便走。
姜照雪又看向柳二娘。
“借你家驴。”
柳二娘下意识把钱袋捂住:“借驴做什么?”
“拉绳。你以为我请它下井?”
“亲邻家,一日三个铜板。”
“我替你看了两回铺子。”
“你偷吃了四个菜团。”
“那叫尝咸淡。”
两人对视片刻。
柳二娘先败下阵来,冲铺子方向扬了扬下巴:“自己牵。伤了蹄子,你给它做法事也不顶账。”
姜照雪应得痛快:“再借一个空桶。”
“你怎么不把铺子一并借走?”
“也行。”
“滚。”
井台边的气氛总算松了些。
众人嘴上仍嘀咕,却都开始按姜照雪的安排往后退。栖迟村这地方,住的不是获罪官员的家眷,就是犯过事被一道牵连来的匠户。人人都有几分不肯服软的旧脾气,平时能为半捆柴吵上半日,真遇到事情,手脚倒比嘴利索。
石满仓很快扛来麻绳。
两根绳子一根系在姜照雪腰上,一根穿过木辘轳,由石满仓和毛驴共同拉住。陆三郎趴在井边记绳长,柳二娘拿湿布缠住辘轳发烫的木轴。
姜照雪刚要下井,衣角忽然被人扯住。
阿豆站在她身后。
孩子七岁,瘦得一双眼睛格外大。他不会说话,平日想要什么便拿树枝在地上画。
姜照雪低头,看见井台旁多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像河。
线画到井边,断了。
阿豆把树枝压在断口上,抬头看她。
“又画这个?”姜照雪问。
阿豆点头。
近来他画了许多河。有的横穿村道,有的从落龙山腰流下来,可栖迟村附近只有一条白沙河,早在前年就干得能跑马了。
姜照雪用鞋底抹去那道断线。
“井边危险,去陈阿婆那儿待着。”
阿豆没动。
她从袖中摸出一颗干瘪的酸枣,塞进他手里。
“替我看着驴。它要偷懒,你就瞪它。”
阿豆这才退开。
陈阿婆看着那颗酸枣,冷笑:“拿别人昨日供你的东西哄孩子,你们停云观倒是一本万利。”
姜照雪已经踩上井壁,只露出半张脸:“供品进了道观,自然归三清祖师。祖师心疼孩子,有什么不对?”
“三清祖师若知道你这么过账,迟早下雷劈你。”
“旱成这样,有雷也是好事。”
话音落下,她松开井沿,身体沉入黑暗。
头顶的人脸很快缩成一圈模糊的影子。
井壁比外面凉得多,砖缝中长着一层**青苔。姜照雪一手抓绳,一手提着小油灯,脚尖寻找凸出的石缝。每往下两丈,她便扯一下副绳,让上头停止放绳,等她站稳再继续。
井确实快枯了。
往年这个时节,水面离井口不过七八丈,如今放了十丈绳,下面仍只有一层湿漉漉的暗光。
“还要下吗?”石满仓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变得又细又远。
姜照雪抬头喊:“放。”
绳子继续向下。
越接近水面,那股铁锈味越重。
油灯照见井砖上有几道新鲜划痕,像什么硬物从上面一路撞下来。姜照雪用指甲刮了刮,砖缝里嵌着一丝黑色油泥。
不是野猫。
也不像村民常用的木桶。
她记下位置,又往下落了一丈,鞋底终于踩进淤泥。
井水只没过脚面。
她把油灯挂在砖钩上,弯腰拨开水面。浑水里沉着几片枯叶、一只破瓢,还有许多从井壁脱落的碎砖。井中央淤泥隆起一小块,边缘露出一截黑褐色的东西。
姜照雪捏住一角,慢慢往外抽。
东西卡得很紧。
她用了些力,只听淤泥深处“咕”的一声,一串气泡从旁边冒出来。**的味道顶开湿冷土腥,直往鼻腔里钻。
姜照雪立刻松手。
油灯晃了晃。
那是一截浸透水的厚皮革,边缘缝着细密铜线,不像村民穿的鞋。
皮革下面还压着东西。
她没有再挖,先舀了半桶井水,又用布包住那截皮革露在外面的部分。
“拉我上去。”
绳索迅速绷紧。
毛驴在上头打了个响鼻,木辘轳吱呀转动。姜照雪借着井壁向上攀,升到一半时,井底忽然又咳了一声。
这一回声音离她很近。
不是从水里。
像从井壁后面传来。
姜照雪扭头看去。
油灯已经留在下面,四周黑得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她只听见砖石深处传来细细的摩擦声,像一把钝刀正在山腹里缓慢刮骨。
“三天……”
井又说。
紧接着,另一个更轻的声音响了一下。
那声音太弱,没等她分辨清楚,绳索已经把她拉出井口。
日光猛地照下来。
姜照雪眯起眼,被石满仓拽住胳膊拖上井台。
“下面有什么?”众人立刻围来。
“都退后。”
姜照雪把木桶放在地上,不许任何人碰水。
“井底有一截皮革,下面可能还压着东西。今日封井,谁也不许私自打水。”
有人急了:“不喝井水,今晚怎么办?”
“去西边泉眼挑。各家先匀一匀存水。”
“泉眼离村三里地!”
“总比一家接一家闹肚子强。”
那人仍不服:“你凭什么说水不能喝?”
姜照雪没有提井里的声音,只把那桶水推到他面前。
“你闻。”
几个人轮流凑近,终于有人闻出了铁锈味。
柳二娘脸色发白:“井里不会真有死人吧?”
井台边一下静了。
姜照雪低头拧袖口的泥水,没有回答。
她没有见到**。
可那团淤泥下面冒出的气味,确实不像别的东西。
“今日先封。”石满仓开口,“明早搭架子,把下面的东西挖出来。”
有他表态,旁人虽然不安,也不再围着姜照雪追问。陆三郎把“每户半桶”改成“暂停取水”,又忙着登记谁家还有存水。柳二娘牵起毛驴,招呼几个年轻妇人去西边泉眼。陈阿婆拄着拐杖走到姜照雪身边,停了一下。
“你脸色不好。”
“井底凉。”
“你从小在山里长大,什么时候怕过凉?”
姜照雪冲她笑:“人长大了,难免娇气。”
陈阿婆看了她片刻,没有戳破,只道:“夜里别乱来。”
“什么叫乱来?”
“你心里清楚。”
姜照雪目送她离开。
太阳偏西后,井台用木板和石块封住。村民陆续去泉眼取水,村中少见地安静下来。只有陆三郎在各家门口来回跑,一遍遍提醒晚上省着用。
姜照雪提着那半桶井水回了停云观。
所谓道观,不过三间漏雨的旧屋。院墙塌了半边,神像前的香炉里积着沙,后院种的两畦菜也蔫得贴在地上。她把水桶放在檐下,先烧了一壶泉水,又翻出两片老姜。
天彻底黑下来。
山风没有来。
落龙山伏在夜色里,连虫鸣都比往日稀薄。
姜照雪搬了张矮凳,在水桶前坐下。
她确实知道陈阿婆说的“乱来”是什么。
将死之物的话,隔远了只能听见零碎声响。若想听得更清楚,便要与它沾上更深的联系。
病树要贴着树心。
坏粮要**嘴里。
至于井——
姜照雪舀起一小瓢水。
水面映出她的脸,模模糊糊,看不清眉眼。
“我只喝一口。”她对水里的影子说,“你要是趁机说些废话,我明日就让石满仓拿石头填了你。”
井水没有回应。
她仰头抿了一口。
铁锈味先碰到舌尖。
下一瞬,寒意像一根细针,从她喉咙一直扎进胸口。
院子消失了。
她听见许多声音。
石头互相挤压,树根在干土里断裂,藏在深洞中的小兽焦躁刨土。更远处,有沉重的撞击一下接一下传来,每撞一次,整座山便发出一声低哑**。
“疼……”
“太深了……”
“停下来……”
那不是一个声音。
像山中的每一块石头都在说话。
姜照雪握着水瓢的手开始发抖。寒气从指尖往上爬,袖口下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
她强迫自己追着最清晰的声音听下去。
“什么太深?”
无人回答她。
撞击声还在继续。
咚。
咚。
有人在山腹深处凿着什么。
老井的声音混在无数**里,断断续续地告诉她:
“它们……在拔我的骨头……”
姜照雪耳中猛地一痛。
水瓢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她撑住膝盖,大口喘气,眼前却仍是黑的。过了好一会儿,院中的屋檐、菜畦和半截院墙才慢慢回来。
手脚冷得不像自己的。
她摸索着把早已准备好的姜汤灌下去,辛辣热气滑进胃里,却压不住耳边的嗡鸣。
三天。
井说的不是自己。
是落龙山。
一座山怎么会渴死?
又是谁在山腹里凿东西?
姜照雪抱着手臂坐了许久,直到指尖重新有了知觉,才弯腰去捡摔碎的水瓢。
就在这时,桶里的井水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老井苍老的声音。
这一次,是个男人。
声音隔着厚重淤泥,虚弱得只剩一口气。
他说:
“别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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