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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要丁克,可以,豪门不缺孩子

落笔成影抵三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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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笔成影抵三金的《儿媳要丁克,可以,豪门不缺孩子》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婚礼上,我端着酒杯刚说完"祝小两口早生贵子",儿媳妇直接把话筒抢了过去。她站在台上,当着三百多位宾客的面,字字清晰地说:"我事先声明,我丁克。谁催生,我跟谁翻脸。我不是生育工具。"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我这个婆婆,眼神里写满了看笑话的意味。我花了上百万操办的体面婚礼,被她一句话砸得稀碎。可我笑着带头鼓了掌:"说得好,我支持。"儿媳得意极了,当晚就在社交平台发文炫耀:"谁说嫁豪门一定要生孩...

来源:changdu   主角: 高远,周雨彤   更新: 2026-07-29 16: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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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儿媳要丁克,可以,豪门不缺孩子》,是作者落笔成影抵三金的小说,主角为高远周雨彤。本书精彩片段:婚礼上,我端着酒杯刚说完"祝小两口早生贵子",儿媳妇直接把话筒抢了过去。她站在台上,当着三百多位宾客的面,字字清晰地说:"我事先声明,我丁克。谁催生,我跟谁翻脸。我不是生育工具。"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我这个婆婆,眼神里写满了看笑话的意味。我花了上百万操办的体面婚礼,被她一句话砸得稀碎。可我笑着带头鼓了掌:"说得好,我支持。"儿媳得意极了,当晚就在社交平台发文炫耀:"谁说嫁豪门一定要生孩...

第1章


婚礼上,我端着酒杯刚说完"祝小两口早生贵子",儿媳妇直接把话筒抢了过去。

她站在台上,当着三百多位宾客的面,字字清晰地说:

"我事先**,我丁克。谁催生,我跟谁翻脸。我不是生育工具。"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我这个婆婆,眼神里写满了看笑话的意味。

我花了上百万操办的体面婚礼,被她一句话砸得稀碎。

可我笑着带头鼓了掌:"说得好,我支持。"

儿媳得意极了,当晚就在社交平台发文炫耀:"谁说嫁豪门一定要生孩子?我靠魅力不靠**。"

01

婚礼在城里最好的酒店办的。

三百多桌,光酒席钱就花了小六十万。

加上场地布置、婚庆团队、伴手礼,前前后后砸进去一百二十万。

我一个人签的字,一个人刷的卡。

我儿子高远今年二十八,独生子。

**走得早,十年前心梗没救回来。

这些年就我一个人撑着,把家里的建材生意从三个门面做到十一个。

城南那片商铺有四间是我的,每年光租金就够普通人家过一辈子。

我不是舍不得花钱。

我是觉得,这钱花得值就行。

儿子结婚,我高兴。

他找的这个姑娘叫周雨彤,二十五,隔壁市的人。

长得确实好看,一米六八,瘦,白,说话声音也好听。

高远带回来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这姑娘心眼多。

但我没拦。

二十八岁的男人,你拦不住。

我想着,进了门慢慢磨合就是了。

婚礼当天,一切都按流程走。

迎亲、接亲、拜堂、敬茶。

周雨彤跪下给我敬茶的时候,我给了一个红包,里面装了一张卡。

六十万。

我说了一句:"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她笑得甜,嘴巴跟抹了蜜一样:"妈,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高远的。"

敬酒环节,我端着杯子上台。

三百多号人看着我。

我说:"感谢各位今天赏脸来喝杯喜酒,祝小两口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话音刚落,周雨彤就站起来了。

她从司仪手里把话筒拿了过去。

我还以为她要说几句感谢的话。

她站到台中间,扫了一圈全场,开口了:

"我在这里跟大家说清楚一件事。"

"我丁克。"

"以后谁催生,我跟谁翻脸。"

"我不是生育工具,我嫁的是高远这个人,不是来给高家传宗接代的。"

全场没声了。

三百多号人,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没有。

我站在台上,手里还举着酒杯。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看。

我看见我二姑在底下张着嘴,我表弟媳妇用手捂住了脸,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老刘正在用手机拍。

这是我花了一百二十万办的婚礼。

三百多个宾客。

她一句话,把我的脸踩在地上。

我看了她三秒。

她下巴抬着,眼睛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得意。

我把酒杯举高了一点,笑了。

"说得好。"

我带头鼓了掌。

"年轻人有想法,我支持。"

掌声稀稀拉拉跟上来了。

周雨彤笑了,转头看了高远一眼。

高远坐在那,脸红到脖子根,一句话没说。

婚礼后面的流程照常走完了。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我回到休息室把门关上。

坐了十分钟。

我妹妹高英推门进来:"姐,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

高英急了:"她什么意思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咱们高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我说:"你先回去。"

"姐——"

"我说先回去。"

高英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

手机响了,朋友圈已经炸了。

有人发了婚礼现场的视频,配文是:"今天见识了个厉害的新娘子。"

我划了两下,看到周雨彤自己发的那条动态。

配图是她穿着婚纱在台上拿话筒的照片。

文字写着:"谁说嫁豪门一定要生孩子?我靠魅力不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了,爽。"

底下评论一百多条,全是她朋友在叫好。

"姐姐太飒了!"

"这才是独立女性!"

"婆婆被你拿捏得死死的哈哈哈哈。"

我把手机锁了,放在桌上。

坐了一会儿,笑了一下。

小姑娘,你高兴得太早了。

02

婚礼第二天,按规矩新媳妇要回门。

周雨彤的爸妈从隔壁市过来,我在家里摆了一桌。

**是个瘦小的女人,说话声音很轻,全程都在笑。

她爸穿了件西装,袖口有点短,坐下来就开始给我倒茶。

"亲家母,昨天雨彤那丫头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周雨彤她爸说这话的时候,手在桌子底下攥着拳。

我笑着摆手:"亲家说的什么话,年轻人有个性是好事。"

周雨彤坐在旁边,翘着腿玩手机,连看都没看她爸一眼。

**小声说:"雨彤,**跟你婆婆说话呢,你把手机放下。"

周雨彤"嗯"了一声,手机照玩。

高远坐在她旁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没吭声。

饭吃完,周雨彤的爸妈走了。

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亲家母,雨彤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跟我说,我说她。"

我拍了拍她的手:"不会的,放心。"

送走人,我进了厨房收拾碗筷。

周雨彤和高远回了楼上的房间。

我听见她在楼上笑:"你看我妈那样,一辈子就知道伺候人,我才不要活成那样。"

高远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她又说:"**也是,昨天我说那些话她居然带头鼓掌了,我还以为她会翻脸呢。看来也没那么难对付。"

我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

把水龙头开大了。

哗哗的水声盖住了楼上的声音。

接下来一个星期,周雨彤开始了她的"豪门少奶奶"生活。

第一天,她让高远带她去商场。

买了两个包,一个三万二,一个四万八。

刷的是高远的副卡,那张卡绑的是我给他的账户。

第二天,她把家里客厅的窗帘拆了。

说颜色老气。

叫人来换了一套,一万六。

第三天,她把我养了五年的那盆兰花搬到了储物间。

"妈,这花放客厅太土了,我买了一套北欧风的摆件。"

我说:"行。"

**天,她把家里做了八年的保姆李姐辞了。

"那个阿姨做饭不好吃,我在网上找了个新的。"

新来的保姆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做饭确实不如李姐。

但便宜,一个月少两千。

省下来的钱周雨彤拿去做了美甲。

第五天,她在饭桌上跟我说:"妈,我想把楼上的书房改成衣帽间。"

那间书房是高远**留下来的。

里面的书、相框、笔架,都是他的东西。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她说:"反正也没人用嘛,放着也是落灰。"

高远低着头扒饭,没说话。

我说:"这事不急,过两天再说。"

周雨彤撇了撇嘴:"行吧。"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气的。

是在想一件事。

这个姑娘,她到底图什么。

她不要孩子,不要家庭,不要跟我搞好关系。

她图的就是钱和面子。

那就好办了。

一个人的弱点越明显,越容易被拿捏。

我不急。

第六天,我约了我的律师吃饭。

不是打官司。

我让他帮我重新理了一遍家里的财产结构。

房子、门面、公司股权、存款、基金。

所有东西都在我名下。

高远名下只有一套婚前我给他买的公寓,和那张副卡。

律师问我:"高姐,你是想做什么安排?"

我说:"先不动,我就想心里有个数。"

律师点了点头:"那你随时找我。"

我回到家,周雨彤正在客厅里拆快递。

五六个箱子,全是衣服和化妆品。

她看见我回来,头都没抬:"妈,晚饭我不吃了,约了朋友去吃日料。"

我说:"去吧。"

她拎着包出门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的快递箱子。

笑了一下。

03

婚后第三周,周雨彤在家里请了一拨朋友。

五六个姑娘,穿着打扮都差不多,化着一样的妆,拎着差不多的包。

她们坐在我家客厅里,嗑瓜子、喝饮料、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听见笑声。

"雨彤,你这房子真大啊!"

"你婆婆对你好不好?"

"当然好了,她不敢对我不好。"

这句话是周雨彤说的。

我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几个姑娘看见我,都安静了一秒。

周雨彤转过头:"妈,我朋友来家里坐坐,不打扰你吧?"

我说:"不打扰,你们聊。"

我去了厨房倒水。

隔着一道门,她们的声音又起来了。

"你老公一个月给你多少?"

"我要多少有多少,他那卡我随便刷。"

"牛啊,那你婆婆不管?"

"她管不着。我跟她说好了,我不生孩子,她也拿我没办法,总不能把我赶出去吧。"

有人笑:"你可真行,我要有你这胆子就好了。"

周雨彤的声音带着笑:"胆子是一方面,主要是你得让她知道,你不好惹。"

"第一天就得把规矩立好,不然以后天天被使唤。"

"对对对,我婚礼上那一下子,直接把她镇住了。"

我端着杯子站在厨房里。

水凉了都没喝。

那天下午她朋友走的时候,客厅地上全是瓜子壳和纸巾。

新来的保姆小陈蹲在地上收拾。

周雨彤在沙发上躺着刷手机。

我走过去说:"雨彤,下次朋友来,收拾一下再走。"

她眼皮都没抬:"不是有保姆嘛。"

我没再说话。

上了楼,给高远打了个电话。

"你媳妇今天请朋友来家里了。"

高远说:"啊?我不知道啊。"

我说:"你晚上回来跟她说一下,客厅弄得一团糟,让保姆收拾不太合适。"

高远说:"好,我说说她。"

晚上高远回来了。

我在楼上,隐约听见他在跟周雨彤说话。

然后周雨彤的声音拔高了:"**告状了?"

"不是告状——"

"那是什么?我请个朋友来家里坐坐怎么了?这不是我家吗?"

"是你家,但——"

"但什么?**不欢迎我朋友?那她是不是也不欢迎我?"

高远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门摔了一下。

周雨彤出了卧室,下楼去了客厅。

开了电视,声音放到最大。

高远没追出来。

我坐在自己房间里。

这个儿子,我养了二十八年。

什么性格我太清楚了。

软。

不是坏,是软。

**活着的时候也这样,什么事都不愿意起冲突。

但**有我管着,一辈子没出过什么大事。

高远没人管了。

周雨彤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做早饭。

周雨彤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妈,昨天的事我不是针对你,我就是脾气急。"

我说:"没事。"

她说:"以后我注意。"

我点了点头。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说:"对了妈,下个月我想出去旅游一趟,去**。"

"高远工作忙走不开,我自己去。"

我说:"你们自己商量就行。"

她笑了:"那我跟高远说一声就行了。"

她说的是"说一声"。

不是"商量"。

这个区别,我听出来了。

下午我出门办事,路过高远的店。

他在建材城有个门面,我给他的,让他练练手。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

看见我,挂了电话站起来:"妈,你怎么来了?"

我坐下来,倒了杯茶。

"高远,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那张副卡,这个月刷了多少?"

他愣了一下:"我没仔细看。"

"我帮你看了。十四万三。"

高远张了张嘴。

我说:"你一个月进账多少?"

他没说话。

我说:"你不管,我也不管。但这个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高远低着头:"妈,我知道了,我跟她说。"

我站起来:"你说不说是你的事。我只提醒你一句。"

"什么?"

"一个人要是觉得你的钱花不完,她永远不会拿你当回事。"

我走了。

高远站在店里,没动。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我多年的老姐妹,郑敏。

"高姐,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你还记得程家那个闺女不?程知意。"

"记得,小时候跟高远一块玩的那个丫头?"

"对,她回来了。***念完研究生,上个月刚回来。"

"哦?"

"**前两天还跟我打听你家高远呢,问结婚了没有。"

我笑了一下:"结了。"

"我跟她说了。**还挺遗憾的。"

我没接话。

郑敏又说:"不过那丫头确实出息了,在外面读的金融,现在在市里一家公司上班。"

"嗯,挺好的。"

挂了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

坐了一会儿。

程知意。

我想起来了。

小时候跟高远青梅竹马,两家住对门。

十二岁的时候程家搬走了,后来就没怎么联系。

这丫头我记得,性格好,懂事,长得也不差。

我没多想。

但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04

周雨彤去**玩了八天。

花了九万多。

机票、酒店、购物,刷的还是那张副卡。

她发了三十多条朋友圈,每一条都是打卡照。

穿着和服站在神社前面,手里举着抹茶冰淇淋。

配文写着:"人生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底下点赞的人排了三排。

高远那几天每天加班,回家就对着空房子吃外卖。

我去看过他一次。

桌上摆了三个外卖盒子,没收拾。

我说:"你自己不会做?"

他说:"懒得弄。"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桌上收拾了。

给他煮了碗面。

他吃面的时候我坐在对面。

"高远。"

"嗯。"

"你开心吗?"

他筷子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结婚这一个多月,你开心吗?"

他没回答。

低头继续吃面。

我也没追问。

有些话不用说透,他心里有数就行。

周雨彤回来那天,拖了两个大箱子进门。

全是东西。

给她自己买的衣服、包、化妆品。

给我带了一盒点心。

"妈,这个是东京那边的老字号,你尝尝。"

我说:"谢谢。"

她拉着箱子上楼了。

那盒点心我打开看了一下,超市里到处都有的牌子。

我没说什么。

放在茶几上,第二天让保姆扔了。

周雨彤回来第三天,郑敏约我喝茶。

茶馆在城西,我们常去的那家。

坐下来她就笑:"高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你说。"

"你儿媳妇在**的那些照片,传得挺广的。"

"怎么了?"

"好多人在议论,说高家的儿媳妇真是命好,嫁进去什么都不用干,钱随便花。"

我喝了口茶没吭声。

郑敏凑近了一点:"还有人说,这种好日子怕是过不长。"

我放下茶杯:"别人说什么管不着。"

郑敏看了我一眼:"那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笑了一下:"我想什么不重要,高远自己过得好就行。"

郑敏摇头:"你啊,嘴上说不管,心里比谁都有数。"

我没接话。

她又说:"对了,上次跟你说的程知意,**前两天请我吃饭了。"

"嗯?"

"程知意也在,那丫头真不错。说话有分寸,长得也好,比小时候漂亮多了。"

我说:"人家姑娘有对象吗?"

"没有。**说***这几年一直念书,没顾上。"

"哦。"

郑敏看着我笑:"你是不是在想什么?"

我说:"我能想什么,我儿子都结婚了。"

"那倒也是。"

郑敏喝了口茶,像是不经意地说:"不过你也知道,这年头离婚的多了去了。"

我没搭腔。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想。

不是想程知意。

是在想另一件事。

周雨彤这个人,她最在乎的是什么?

面子。

她在婚礼上抢话筒,是为了面子。

她发朋友圈炫耀,是为了面子。

她在朋友面前吹嘘"拿捏"了婆婆,还是为了面子。

一个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最怕什么?

怕失去面子。

怕有人比她强。

怕有人能取代她。

我想明白了。

我不需要跟她正面冲突。

我只需要让她知道,她不是不可替代的。

第二天我给郑敏打了个电话。

"郑姐,下周末你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我想办个家宴,请几个老朋友坐坐。你方便的话,把程知意也叫上。"

"就说我家里聚会,人多热闹。"

郑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跟**说。"

挂了电话,我又给高远打了一个。

"下周六家里请客,你跟雨彤都回来。"

高远说:"好,我跟她说。"

"跟她说不用准备什么,就是家里吃个饭。"

"知道了妈。"

我放下电话。

打开柜子,找出一瓶存了五年的酒。

好戏要开场了。

05

周六那天,我一早就起来准备。

李姐被辞了之后,我又把她请回来帮了一天忙。

李姐手艺好,八个菜两个汤,全是硬菜。

下午四点,人陆续到了。

郑敏第一个来的,带了一箱水果。

她老公跟着,笑呵呵地跟我打招呼。

然后是我表弟两口子,还有生意上的老朋友刘哥和他媳妇。

四点半,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姑娘。

瘦高个,穿了件白色的针织衫配深色裤子,头发扎在脑后。

干净,利落。

"阿姨好,我是程知意。"

她笑着递过来一束花:"郑阿姨说您请客,我就厚着脸皮来蹭饭了。"

我接过花:"快进来,你小时候来过好多次呢,还认得路不?"

她笑了:"认得,门口那棵桂花树还在呢。"

我拉着她进了客厅。

郑敏一看见她就站起来了:"知意来了!快坐快坐。"

程知意跟在场每个人都打了招呼,不卑不亢,笑容得体。

刘哥他媳妇小声跟我说:"这姑娘真不错啊,哪家的?"

我说:"老邻居的孩子,刚从国外回来。"

五点钟,高远周雨彤到了。

高远进门先喊了人,然后去厨房帮我拿东西。

周雨彤走在后面,穿了一条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妆化得很精致。

她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人。

目光停在程知意身上。

停了两秒。

然后移开了。

"妈,今天人挺多啊。"

我说:"都是老朋友,来,我给你介绍。"

我把人一个一个介绍了一遍。

到程知意的时候,我说:"这是程知意,你跟高远小时候的邻居,一起玩过的。"

程知意站起来,朝周雨彤伸出手:"嫂子好,我是知意。"

周雨彤握了一下她的手:"你好。"

就两个字。

高远从厨房出来,一眼看见程知意。

愣了一下。

"知意?"

程知意转过头,笑了:"高远哥,好久不见。"

高远走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吗?"

"上个月回来的,在市里工作了。"

"哪个公司?"

"就市中心那边一家投资公司。"

高远说:"那挺近的,以后有空一起吃饭。"

程知意笑着点头:"好啊。"

周雨彤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没了。

吃饭的时候,我把程知意安排在郑敏旁边。

对面是高远周雨彤

程知意跟桌上的人聊天,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接得恰到好处。

刘哥问她***学的什么,她说了两句就带过去了。

不卖弄,不炫耀。

郑敏夸她:"知意这孩子就是稳重,不像有些小姑娘,成天就知道买买买。"

这话说得不重,但在场的人都听出味了。

周雨彤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高远没注意,他在跟程知意聊小时候的事。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在楼顶放风筝?"

程知意笑:"记得,你那个风筝线断了,追了两条街。"

高远也笑了:"对对对,最后挂在电线上了。"

两个人聊得很自然。

周雨彤把筷子放下了。

"高远,给我倒杯水。"

高远回过神:"哦,好。"

他站起来去倒水。

周雨彤看着程知意,开口了:"知意是吧?你跟高远小时候很熟啊。"

程知意点头:"小时候住对门,天天一起上学。"

"哦,那后来怎么没联系了?"

"搬家了,那时候也没手机。"

周雨彤笑了一下:"那现在回来了,以后可以多联系。"

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不对。

程知意听出来了,没接话,低头吃菜。

饭后,大家坐在客厅喝茶。

程知意主动去厨房帮忙洗碗。

我拦她:"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她说:"阿姨,这点活不算什么,我在家也干。"

她卷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周雨彤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都没看一眼。

郑敏凑到我耳边:"看见了吧,这差距。"

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晚上送走客人,高远帮我收拾桌子。

周雨彤已经上楼了,说头疼。

高远一边擦桌子一边说:"妈,知意变化挺大的。"

我说:"是啊,出息了。"

他没再说什么。

但我看见他擦桌子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

那个笑,我已经很久没在他脸上见过了。

06

家宴过后第三天,周雨彤找我谈话了。

那天下午,我在客厅看电视。

她从楼上下来,坐在我对面。

"妈,我问你个事。"

"你说。"

"那个程知意,你是故意请来的?"

我看着她,没有躲闪。

"家里请客,多叫个人热闹一下,怎么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妈,我不傻。"

我把电视关了。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她身子往前倾了一点:"我就想问清楚,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对你能有什么意见?"

"那你为什么叫她来?你知不知道她跟高远以前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邻居家的孩子,小时候一起玩的。"

"就这么简单?"

"你觉得不简单?"

周雨彤靠回沙发,抱着胳膊看我。

"妈,我把话说清楚。高远是我老公,我们领了证的。不管以前有什么青梅竹马,那都是过去的事。"

我说:"我知道。"

"那你以后能不能别搞这些?"

我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

"雨彤,你想多了。"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还有一件事。以后家里请客,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是这个家的人。"

我说:"好。"

她上楼了。

我坐在沙发上,嘴角动了一下。

慌了。

这才刚开始,就慌了。

第二天,高远给我打电话。

"妈,雨彤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说以后请客提前告诉她一声。"

"哦……她昨天跟我吵了一架。"

"吵什么了?"

"她说我跟程知意聊得太多了,说我不尊重她。"

我没吭声。

高远叹了口气:"我就是跟老同学叙叙旧,她至于吗?"

"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她太敏感了。"

我说:"那你跟她好好说说。"

"说了,她不听。还说要把程知意的****从我手机里**。"

"你**?"

高远沉默了两秒:"没有。"

我心里有数了。

挂了电话,我给郑敏发了条消息。

"知意最近怎么样?"

郑敏回:"挺好的,周末约了我们吃饭。"

"那天让她来我店里坐坐,我有点东西想问她。"

"行,我跟她说。"

周末,程知意来了我在建材城的办公室。

我泡了茶,跟她聊了一个多小时。

聊她***的生活,聊她现在的工作,聊她的打算。

她说话条理清楚,有问有答。

不绕弯子,不说废话。

我问她:"知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就一直在那个公司干着?"

她想了想:"先干着,积累点经验。以后有机会的话,想自己做点事。"

"做什么?"

"还没想好,可能跟投资有关。"

我点了点头。

"你要是需要什么帮忙,跟阿姨说。"

她笑了:"谢谢阿姨,我先靠自己试试。"

我看着她。

这个姑娘,跟周雨彤完全是两种人。

一个往外掏,一个往里装。

一个只想着花钱,一个想着挣钱。

我送她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碰见了高远

他来店里拿东西。

看见程知意,又愣了一下。

"知意?你怎么在这?"

程知意说:"阿姨叫我来喝茶聊天。"

高远看了我一眼,我笑着说:"我跟知意聊聊天,你来拿什么?"

"拿个样品册。"

"在里面柜子里,你自己找。"

高远进去了。

程知意跟我道了别就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阿姨,改天我请你吃饭。"

我摆手:"行,你去忙吧。"

她走了。

高远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册子。

"妈,你怎么突然跟知意走这么近?"

我说:"人家小时候跟你一块长大的,我关心一下怎么了?"

他没说话,但眼睛里有点什么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

但我看得出来。

那天晚上,周雨彤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一张**,配文写着:"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好,呵呵。"

我看了一眼就划过去了。

她以为她在跟我较劲。

她不知道,这场棋才刚刚开始布子。

我不会动手。

我只需要把棋子放在该放的位置。

剩下的,让她自己走。

07

周雨彤开始盯高远的手机了。

每天晚上高远一回家,她就要看他的聊天记录。

高远一开始还配合,后来就烦了。

那天晚上我在楼上房间里,听见楼下又吵起来了。

"你到底在心虚什么?给我看一下手机怎么了?"

"我没心虚,你天天这样谁受得了?"

"你要是没鬼,为什么不让我看?"

"我让你看了,你上周看了三次了!"

"那你为什么不删程知意的微信?"

"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为什么要删?"

"朋友?你对哪个朋友这么上心?周六**店里你俩又碰见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是巧合!"

"巧合?**把她叫去喝茶,你正好去拿东西,这也叫巧合?"

高远不说话了。

周雨彤的声音更大了:"高远你给我听清楚,你要是敢跟那个女的有什么,我不会善罢甘休。"

"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我告诉你,这个家有我一半,你别逼我。"

门又摔了。

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书。

翻了一页。

这个家有她一半。

她真是这么想的。

可惜这个家里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根钉子,都写着我的名字。

她以为那张结婚证就是通行证。

她不知道,那只是一张纸。

第二天早上,周雨彤没下楼吃早饭。

高远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黑眼圈很重。

我给他盛了碗粥。

"昨晚又吵了?"

他点头。

"因为什么?"

"还是那事。她说我跟知意不清不楚。"

我坐下来:"你跟知意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就是碰见了说两句话。"

"那你心里踏实就行。"

高远喝了口粥,放下勺子。

"妈,我跟你说实话。"

"你说。"

"我累了。"

我看着他。

"结婚才两个月,天天吵。不是钱的事就是人的事。我说什么她都能挑出毛病。"

"那你想怎么办?"

他摇头:"我不知道。"

我没再说话。

有些事急不得。

种子种下去了,得等它自己发芽。

又过了一周。

周雨彤做了一件事,让我彻底看清了她。

那天下午,我不在家。

程知意给我打电话。

"阿姨,我跟您说件事,您别生气。"

"你说。"

"今天中午有个人加了我微信,自称是高远的老婆。"

我手握紧了。

"她说了什么?"

"她说让我离高远远一点,说我是第三者。"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我把她**。"

"然后呢?"

"然后她换了个号又加我,发了好几条消息。说如果我不离开,她就把我的事发到网上去。"

"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她就是吓唬我。但阿姨,我觉得这事我应该跟您说一声。"

我说:"知意,谢谢你告诉我。你放心,这事我来处理。"

"阿姨,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如果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

我挂了电话。

坐在车里想了十分钟。

周雨彤这个人,比我想的还要蠢。

她去找程知意,说明什么?

说明她慌了。

一个真正有底气的人,不会去找一个跟自己老公说了几句话的女人要威胁。

她越慌,越会犯错。

我越不用动手。

晚上我回到家,周雨彤在客厅里敷面膜看电视。

看见我回来,她把面膜揭了一半:"妈,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在外面办了点事。"

"什么事啊?"

"你不用管。"

她眼睛闪了一下。

我上楼了。

进了房间,给高远发了条消息:"明天中午来家里吃饭,我有话跟你说。就你一个人来。"

高远回:"好。"

第二天中午,高远来了。

周雨彤不在,她跟朋友去逛街了。

我把饭摆好,跟高远面对面坐下来。

"高远,你知道你媳妇昨天干了什么吗?"

他摇头。

"她去找程知意了。发微信威胁人家,说人家是第三者,让人家离你远点。"

高远放下筷子:"什么?"

"知意跟我说的。"

他脸色变了:"她怎么能这样?知意跟我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那她凭什么去骚扰人家?"

我说:"你自己想想,她为什么这么做。"

高远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她不是怕你**。她是怕有人比她强。"

高远抬起头看我。

"你好好想想,从结婚到现在,她做过什么?花你的钱,使你的人,住你的房子。她什么都没付出。"

"一个什么都没付出的人,最怕什么?怕被取代。"

高远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说:"妈,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再想想。"

我说:"不急,你自己想清楚。但有一件事你记住。"

"什么?"

"别让一个不值得的人,把你身边值得的人都赶走。"

高远走了。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手机响了。

周雨彤发来的消息:"妈,晚上我不回来吃了,跟朋友约了火锅。"

我回了个"好"字。

放下手机的时候,我在想。

这盘棋走到现在,我没说一句重话,没做一件过分的事。

我只是把该出现的人放在该出现的位置。

剩下的,周雨彤自己会把自己逼到死角里。

08

高远开始变了。

变化不大,但我看得出来。

他不再每天准时回家了。

以前他六点关门,六点半到家。

现在经常七点多才回来,有时候八点。

周雨彤问他干嘛去了,他说在店里盘账。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盘账。

但我知道,他开始有意识地躲着周雨彤了。

周雨彤也感觉到了。

她变得比以前黏人。

以前高远回家她头都不抬,现在高远一进门她就迎上去。

"老公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吃饭了没?我给你热菜。"

"老公你是不是瘦了?要不要我给你炖个汤?"

高远的反应很平淡。

"吃了。"

"不用。"

"我去洗澡了。"

周雨彤站在客厅里,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在厨房里看着这一切。

一个人开始讨好另一个人的时候,说明她已经感觉到了危机。

但她的讨好方式太笨了。

不是真的想对高远好。

她只是不想失去这个位置。

这两种东西,男人分得清。

又过了几天,发生了一件事。

周六下午,高远说要出去一趟。

周雨彤问:"去哪?"

"朋友约了打球。"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我不认识?你朋友我哪个不认识?"

高远没回答,换了鞋就出门了。

周雨彤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她等了两秒,转身上楼拿了包就追出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两个小时后,周雨彤回来了。

脸色比出去的时候还难看。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摔,坐在那喘气。

我问:"怎么了?"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妈,高远今天跟程知意吃饭了。"

我手里的遥控器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过去了。他根本没打球,他去了商场里的一家餐厅。程知意也在。"

我说:"就他们两个?"

"不是,还有两三个人。但他们坐一起了。"

我说:"那不就是朋友聚餐?"

周雨彤猛地转过头看我:"妈!你还帮他说话?"

"我没帮谁说话,我在问你事实。"

"事实就是他骗我!他说打球,结果跟那个女的吃饭!"

我放下遥控器。

"雨彤,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高远今天跟你说,他要跟几个朋友吃饭,其中有程知意,你会让他去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说:"他为什么骗你?因为他说实话你也不会信,你也不会让他去。"

"那他就应该骗我?"

"我没说他对。我在说你的问题。"

周雨彤站起来了:"我的问题?我有什么问题?是他跟别的女人吃饭,我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她。

"你的问题是,你把所有人都当敌人。"

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程知意从回来到现在,找过高远一次没有?约过他一次没有?"

她不说话了。

"都是碰巧遇上的,或者朋友聚会碰到的。她没做任何过分的事。"

"但是你呢?你去威胁人家,你跟踪自己老公,你天天查手机。"

"你越这样,高远越烦你。"

周雨彤的眼圈红了。

"妈,你就是向着那个女的。"

我说:"我向着我儿子。"

"你儿子在外面跟别的女人——"

"吃了一顿饭,还有别人在场。这就叫跟别的女人?"

她说不出话了。

站了一会儿,上楼了。

门关得很轻。

没有摔。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没有摔门。

说明她怕了。

晚上高远回来了。

进门看见我一个人在客厅,问:"雨彤呢?"

"楼上。"

他问我:"她是不是又闹了?"

我说:"她跟过去了。"

高远脸色一变:"她跟踪我?"

"你说呢。"

他站在玄关,半天没动。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妈,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说:"那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别冲动。"

他上楼了。

那天晚上,楼上没有吵架的声音。

安静得不正常。

我知道,安静比吵架更可怕。

吵架说明还有话想说。

安静说明已经没话可说了。

09

接下来一周,家里的气氛冷到结冰。

高远和周雨彤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基本不说话。

吃饭的时候各吃各的。

看电视的时候各看各的手机。

连眼神都不碰一下。

周雨彤试过几次主动说话。

"老公,周末去看电影?"

"不去。"

"那逛街?"

"没空。"

"你到底想怎样?"

高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起身上楼了。

周雨彤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她开始找我了。

不是来吵架的,是来示好的。

"妈,明天我做饭吧,你想吃什么?"

"妈,这个周末我陪你去逛街。"

"妈,家里窗帘我想换回原来那个颜色,你觉得呢?"

我说什么?

我说:"行。"

"好。"

"都可以。"

我态度不冷不热。

不拒绝,不热情。

她摸不透我在想什么。

那几天她做了一桌子菜。

手艺不行,盐放多了,肉没炖烂。

但她端上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妈,你尝尝。"

我吃了两口:"不错。"

高远一口没动。

周雨彤的笑僵在脸上。

"高远,你不吃?"

"不饿。"

他放下筷子上楼了。

周雨彤坐在桌前,盯着那盘菜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头看我:"妈,高远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放下筷子。

"你自己觉得呢?"

她没说话。

眼眶红了。

我站起来收拾碗筷。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雨彤,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但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我进了厨房。

她在外面坐了很久。

第二天,周雨彤做了一件让我没想到的事。

她把我从储物间搬出来的兰花又放回了客厅。

把那些北欧摆件全收了。

还把书房的门打开了,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下楼看见的时候,她站在书房门口。

"妈,书房我不改了。那是爸的东西,应该留着。"

她叫了一声"爸"。

以前她从来不提我丈夫。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谢谢你。"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讨好,有小心翼翼,还有一点慌张。

我知道她在干什么。

她在找退路。

她发现高远靠不住了,开始想靠我。

可惜晚了。

那天下午,高远约我出来喝咖啡。

他坐在我对面,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半天没喝。

"妈。"

"说。"

"我想离婚。"

我没表态。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跟她过不下去了。"

"因为什么?"

他苦笑了一下:"因为什么都有。她花钱没数,脾气大,不尊重你,不尊重我。天天疑神疑鬼,跟踪我,查我手机。我每天回家跟坐牢一样。"

我说:"你确定不是因为别人?"

他知道我在说谁。

"妈,知意跟这件事没关系。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没说你跟她有什么。我问的是,你是不是因为看见了更好的,才觉得现在的不行了?"

高远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也许吧。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我跟周雨彤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

我说:"行。你要离,我不拦你。但有几件事你得想清楚。"

"你说。"

"第一,你们的财产怎么分。第二,她会不会闹。第三,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她说。"

高远说:"财产的事……我名下就一套公寓和那张卡。公寓是婚前的,卡里的钱也不多了。"

"她花的。"

"对。"

我说:"那就是说,你们之间没什么可分的。"

"差不多。"

"那她肯定不会同意。"

高远皱了眉:"为什么?"

我看着他:"你想想,她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刷你的卡,住你的房子,过着少***日子。你让她离婚,她能分到什么?一套她没份的公寓?一张没钱的卡?"

"她不会走的。除非你给她一笔钱。"

高远说:"给多少?"

我说:"这个你自己定。但我提醒你一句。"

"什么?"

"别太大方。你对她大方了两个多月,她只会觉得理所当然。你越大方,她越觉得自己值这个价。"

高远点了点头。

我又说:"还有,你先别急着跟她摊牌。"

"为什么?"

"你现在跟她摊牌,她一定会闹。闹起来难看。"

"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

"让她自己提。"

高远看着我:"她怎么可能自己提?"

我笑了一下。

"会的。你信我。"

10

我开始布第二步棋了。

这步棋不是针对周雨彤

是针对她身边的人。

周雨彤有个闺蜜,叫方琳。

就是她请来家里嗑瓜子那天,声音最大的那个。

这个方琳,我打听过。

二十六岁,没正经工作,靠着一个开酒吧的男朋友过日子。

去年分了手,现在自己租房住。

朋友圈天天发**,今天喝下午茶,明天做美甲。

周雨彤一个路数。

但有一点不同。

方琳比周雨彤穷。

穷人最怕看见身边的人过得比自己好。

我让郑敏帮我办了件事。

"郑姐,你认不认识方琳这个人?"

"周雨彤那个闺蜜?见过一面,不熟。"

"你能不能找个机会,跟她吃顿饭?"

"干嘛?"

"聊聊天就行。聊的时候,你不经意提一嘴,说高家现在跟程知意走得近。"

郑敏愣了:"你要干嘛?"

"你就说,高远妈好像很喜欢程知意,经常夸她。再说一句,高远周雨彤最近关系好像不太好。"

郑敏想了想:"你是要让方琳把话传给周雨彤?"

"不是传给周雨彤。是让方琳自己动心思。"

郑敏没听懂。

我说:"方琳这种人,看见闺蜜嫁了有钱人,嘴上恭喜,心里嫉妒。如果她知道周雨彤的位置不稳了,你猜她会怎么想?"

郑敏反应过来了:"她会觉得自己也有机会?"

"不一定是她自己。但她会动摇周雨彤的军心。"

"一个人最怕的不是敌人,是身边的人不再站在她这边。"

郑敏拍了下桌子:"高姐,你这脑子真是……行,我找机会。"

三天后,郑敏约了方琳喝咖啡。

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当天晚上,周雨彤就给高远打了电话。

我知道是因为高远告诉我的。

"妈,雨彤今天突然问我,是不是想跟她离婚。"

"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

"她信了?"

"不知道。她说方琳跟她说了一些话,说外面有人传我们要离婚。"

我说:"你别管外面怎么传,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但是妈,我确实想离……"

"我知道。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等她自己撑不住的时候。"

高远不太明白。

但他听我的。

接下来几天,周雨彤的状态明显不对了。

她开始频繁出门,见各种人。

今天约这个朋友,明天约那个朋友。

我猜她在打听消息。

想知道外面到底在传什么。

传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开始不安了。

一个不安的人,会做出不理智的事。

果然。

**天晚上,周雨彤回来得很晚。

十一点多了,她才开门进来。

身上有酒味。

我已经睡了,被开门声吵醒的。

我没出房间。

听见她在楼下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夜里安静,我听见了几句。

"……你帮我问问,高家那个建材生意到底值多少钱……"

"……**名下有多少房子……"

"……我要是离婚能分多少……"

*****睁着眼睛。

笑了。

她开始算账了。

一个人开始算自己能分到多少的时候,说明她已经在考虑退路了。

但她算错了一件事。

这个家里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她能分到的。

第二天早上,周雨彤起得很晚。

我在客厅看报纸。

她下楼的时候头发乱着,脸色不好。

"妈,早。"

"早。锅里有粥。"

她坐下来喝粥,喝了两口放下了。

"妈,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我想出去工作。"

我抬起头看她。

她说:"我在家待着也没什么事,想找个班上。"

我说:"行啊,你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先看看。"

我点了点头:"那你去看看吧。"

她上楼了。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想工作。

她是在给自己找后路。

如果离婚分不到钱,她得有收入来源。

但以她的能力和性子,能找到什么工作?

她大专毕业,学的是旅游管理。

毕业后干了两年导游,然后就没再上过班了。

简历上空白了三年。

她能找到什么?

我不担心。

让她去碰壁。

碰得越多,越知道现在的日子有多好。

越知道现在的日子好,就越不想放手。

越不想放手,就越会做出更蠢的事。

我只需要等。

11

周雨彤找工作的事,持续了两个星期。

第一周她投了十几份简历。

面试了三家。

一家前台,一家销售,一家奶茶店。

前台嫌她没经验,销售嫌她不能加班,奶茶店她自己嫌工资低。

第二周她就不投了。

每天在家里刷手机,看**软件看了两天就卸载了。

她跟高远说:"现在外面工作太卷了,等我再想想。"

高远没搭理她。

那段时间高远跟程知意见过两次面。

一次是朋友聚餐,一次是程知意搬家,高远去帮忙搬了几箱东西。

这两次周雨彤都知道。

因为高远没瞒她。

第一次高远直接说了:"今天跟几个朋友吃饭,知意也在。"

周雨彤脸色变了,但没吵。

她说:"哦,那你早点回来。"

第二次高远说:"知意搬家,人手不够,我去帮个忙。"

周雨彤沉默了很久,说了句:"你去吧。"

她学聪明了。

不闹了。

但不闹不代表不在意。

我看见她那天在阳台上站了一个小时,手里攥着手机,一直在刷程知意的朋友圈。

程知意的朋友圈很干净。

偶尔发一**作照,偶尔发一张周末跑步的照片。

没有炫耀,没有矫情。

周雨彤翻了很久,什么都没翻到。

她想找茬,找不到。

那天晚上高远帮程知意搬完家回来。

九点多。

周雨彤坐在客厅等他。

高远进门换鞋的时候,她开口了。

"累不累?"

"还行。"

"她新家在哪?"

"城东那边,一个小区。"

"一个人住?"

"嗯。"

周雨彤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但我看见她的手在发抖。

她在忍。

她忍得很辛苦。

第二天,周雨彤找我聊天了。

这次不是示好,是摊牌。

她坐在我对面,眼睛直直看着我。

"妈,我问你一句实话,你得跟我说实话。"

"你问。"

"你是不是想让高远跟我离婚?"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

看着她。

"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从结婚到现在,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我往外推。"

"你请程知意来家里,你跟她走得近,你让高远接触她。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没否认,也没承认。

我说:"雨彤,你觉得你结婚这三个月,做了什么?"

她愣了一下。

我说:"你花了多少钱?你对这个家付出了什么?你对高远好过吗?"

"我——"

"你在婚礼上当着三百多人的面打我的脸。你把家里的保姆辞了。你把我丈夫的书房要改成衣帽间。你请朋友来家里糟蹋完了让保姆收拾。你一个月花十几万。你跟踪自己老公。你去威胁一个跟你老公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姑娘。"

"这些事,是我逼你做的吗?"

周雨彤的脸白了。

我继续说:"你说我在把你往外推。那我问你,你从进这个门开始,什么时候把自己当过这个家的人?"

"你只把自己当客人。还是那种不付钱的客人。"

她嘴唇在抖。

"妈,你就是看我不顺眼。从一开始你就不喜欢我。"

我说:"我喜不喜欢你不重要。重要的是高远喜不喜欢你。"

"你问问他,他现在还喜欢你吗?"

周雨彤站起来了。

她站在那,手攥得紧紧的。

我以为她要摔东西。

但她没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上楼了。

那天晚上,我听见楼上有哭声。

很轻,断断续续的。

我没上去。

有些苦,得自己吃。

12

周雨彤哭完那一晚之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反击。

她的反击方式是——回娘家。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了一个行李箱。

下楼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昨晚哭过的痕迹。

"妈,我回去住几天。"

我说:"行。"

她等了一下,好像在等我挽留。

我没有。

她拖着箱子出门了。

高远那天在店里,我给他打了电话。

"你媳妇回娘家了。"

"啊?怎么回事?"

"你自己问她去。"

高远说:"那我打电话问问。"

我说:"你打不打随你。但别求她回来。"

"为什么?"

"她走是她的选择。你求她,她就觉得自己还有**。"

高远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知道了。"

周雨彤回了娘家。

一走就是五天。

这五天里,高远一次电话都没打。

发了一条消息,就一句话:"到了跟我说一声。"

周雨彤回了个"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猜她在等。

高远去接她。

高远道歉。

高远说"老婆你回来吧我错了"。

但她等不到。

第三天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亲家母,雨彤回来了,说跟高远吵架了。"

我说:"小两口闹脾气,没事。"

**声音有点急:"可是她说高远不理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就是两个人需要冷静冷静。"

**犹豫了一下:"那……需不需要我劝劝她回去?"

"不用,让她想清楚再回来。"

**那边沉默了。

我听出来了,**也慌了。

她家什么条件我清楚。

她爸在工厂上班,**在超市做收银。

两口子一个月加起来不到一万块。

周雨彤嫁进来之后,每个月给**转五千。

那五千块是从高远的副卡里出的。

如果周雨彤离婚了,那五千块就没了。

***她还着急。

第五天,周雨彤回来了。

没人去接她,她自己打车回来的。

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我在客厅看电视。

她站在门口换鞋,看了我一眼。

"妈。"

"回来了?吃了没?"

"吃了。"

她拖着箱子上楼了。

晚上高远回来,进了卧室。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但没有吵架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一起下来吃早饭。

气氛不算好,但至少坐在了一张桌上。

周雨彤吃饭的时候,偷偷看了高远好几眼。

高远一次都没看她。

吃完饭高远出门了。

周雨彤坐在桌前没动。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妈。"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说。"

"如果我跟高远真的过不下去了,你会怎么办?"

我把碗放进水池里,转过身看她。

"你想听实话?"

她点头。

"我会尊重高远的决定。"

她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那我呢?"

"你是大人了,你有你自己的路。"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过了很久,她说了一句话。

"妈,我不想离婚。"

我说:"那你就好好过日子。"

她抬起头:"可是高远他……"

"高远的事我管不了。你要是想留下来,你得让他想留你。"

"怎么留?"

我看着她。

"你自己想。"

她坐在那,眼神空洞。

我知道她想不出来。

一个从来只知道索取的人,让她付出,她不会。

不是不愿意,是不会。

她从来没学过。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方琳打来的。

"阿姨,我是方琳,雨彤的朋友。"

"我知道,怎么了?"

"我想跟您见个面,有点事想跟您聊聊。"

我挑了下眉毛。

"行,你说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那个商场一楼的咖啡厅。"

"好。"

挂了电话,我笑了。

鱼上钩了。

13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方琳已经坐在那了。

穿了一条碎花裙子,化了全妆,手边放着一杯拿铁。

看见我来了,站起来笑:"阿姨,您来了。"

我坐下来,点了杯美式。

"什么事,你说。"

方琳搅了搅咖啡,抬头看我。

"阿姨,我就直说了。我是来帮雨彤说话的。"

"哦?"

"雨彤她最近状态不太好,我作为她朋友,挺担心的。"

我喝了口咖啡没说话。

方琳继续说:"阿姨,雨彤这个人嘴巴是厉害了点,但心不坏。她跟高远之间的事,我觉得还是有得救的。"

"你觉得怎么救?"

方琳眼珠子转了一下:"我觉得吧,两个人之间出问题,肯定是双方都有责任。高远最近是不是跟别的女的走太近了?"

我放下杯子看着她。

"方琳,你今天来找我,就是想说这些?"

她笑了一下,有点不自然。

"也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凑近了一点。

"阿姨,我跟您说句掏心窝的话。"

"你说。"

"雨彤这个人,她不适合高远。"

我没动。

等她继续说。

"她太作了,太能花钱,太不会做人。您肯定也看出来了。"

我说:"你是她闺蜜,你跟我说这些?"

方琳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阿姨,我就是实话实说。我是为了高远好,也是为了**。"

她顿了一下。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跟您说。"

"说。"

"我听说您在给高远物色新的对象?"

我没接话。

她说:"阿姨,我觉得吧,与其找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不如找一个您了解的。"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贪。

**裸的贪。

她来这不是为了帮周雨彤说话。

她是来毛遂自荐的。

她想取代周雨彤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了。

"方琳,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她眼睛亮了一下:"阿姨——"

"但我得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您说。"

"高远的婚姻是他自己的事。他跟谁在一起,不是我决定的。"

方琳的笑僵了一秒。

我继续说:"而且你今天来跟我说的这些话,如果雨彤知道了,你觉得会怎样?"

她脸色变了:"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心里有数。"

我站起来,拿了包。

"咖啡我请了。你回去好好想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走了。

出了咖啡厅,我上了车。

坐在驾驶座上想了一会儿。

方琳这个人,没用。

但她有一个价值。

她是周雨彤最信任的人之一。

如果连最信任的人都在背后捅刀子,周雨彤还能靠谁?

我没打算把今天的事告诉周雨彤

不是现在。

这张牌,得在最关键的时候打出去。

回到家,周雨彤在客厅里做瑜伽。

看见我进来,她从瑜伽垫上起来。

"妈,你去哪了?"

"出去喝了杯咖啡。"

"跟谁?"

我看了她一眼:"你猜。"

她的表情紧了一下。

我上楼了。

留她一个人在客厅里猜。

让她猜去。

猜不到答案的人,会越来越焦虑。

焦虑的人,会犯错。

14

又过了三天,高远跟我摊牌了。

不是在家里,是在他的店里。

他把门关了,就我们两个人。

"妈,我决定了。我要跟她离婚。"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你想好了?"

"想好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直接说。"

我摇头:"不行。"

"为什么?"

"你直接说,她会闹。她一闹,她爸妈会来。她爸妈一来,事情就复杂了。"

高远皱眉:"那怎么办?"

我说:"你得让她觉得,离婚对她来说也不是坏事。"

"什么意思?"

"你想想,她为什么不愿意离?"

高远想了想:"因为离了她什么都没有。"

"对。所以你得给她点东西。"

"给多少?"

"不用多。但得让她觉得够。"

高远看着我:"妈,你说个数。"

我想了想:"三十万。"

"三十万?"

"她进门三个月,花了你二三十万了。再给她三十万,等于她这段婚姻赚了五六十万。对她来说不亏。"

高远咬了咬牙:"行。"

我说:"但这钱不能你给。"

"那谁给?"

"我给。我来跟她谈。"

高远看着我:"妈……"

"你别管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从今天开始,你对她好一点。"

高远不理解:"我要离婚还对她好?"

"对她好,她才会放松警惕。她一放松,谈判的时候就不会狮子大开口。"

"你要是天天冷着脸,她知道你要离婚,她会把价码抬到天上去。"

高远想了想,点了头:"好,我听你的。"

接下来一周,高远开始"转变"了。

他开始准时回家。

开始跟周雨彤说话。

开始偶尔带个外卖回来给她。

有一天还买了束花。

周雨彤受宠若惊。

那天高远把花递给她的时候,她愣了好几秒。

"你……给我买的?"

"嗯,路过花店顺手买的。"

她接过花,鼻子红了。

"高远,你是不是……"

"别想多了,就是一束花。"

她抱着花站在客厅中间,笑了。

那个笑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以为高远回心转意了。

她以为危机过去了。

她以为自己赢了。

我在厨房里看着这一幕。

心里没有愧疚。

一个人如果值得同情,我会同情。

但她不值得。

她从进这个门开始,就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踩着我的脸上位,踩着高远的钱享受。

现在轮到她被踩了。

这叫公平。

又过了三天。

周六晚上,我做了一桌菜。

高远和周雨彤都在家。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好。

周雨彤话很多,一直在跟高远聊天。

聊最近看了什么剧,聊哪家餐厅新开的。

高远配合着应了几句。

饭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

"雨彤。"

"嗯?妈你说。"

"吃完饭我们聊聊。"

她愣了一下,看了高远一眼。

高远低头吃饭,没抬头。

她说:"好啊,聊什么?"

"吃完再说。"

饭后,高远上楼了。

客厅里就剩我和周雨彤

她坐在沙发上,有点紧张。

我坐在她对面。

"雨彤,我跟你说件事,你别急。"

"妈你说。"

"高远跟我提了离婚的事。"

她的脸一瞬间就白了。

"什么?"

"他说他想好了,你们不合适。"

周雨彤站起来了:"不可能!这几天他明明——"

"明明什么?明明对你好了?"

她嘴唇在抖。

我说:"他对你好是因为我让他的。我让他给你留点体面。"

她退了一步,撞到了茶几。

"你……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不是骗你。是给你一个台阶。"

"什么台阶?"

我看着她。

"三十万。你签字,三十万打到你卡上。你带走你的东西,干干净净地走。"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走?"

"凭你这三个月做的每一件事。"

她摇头,一直摇头。

"我不离。我不签。你们不能逼我。"

我说:"没人逼你。你可以不签。"

"但你想清楚。你不签,这个家里没有一样东西是你的。房子是我的,车是我的,店是我的。高远名下那套公寓是婚前财产。那张副卡明天就停了。"

"你留下来,你能得到什么?"

她站在那,浑身发抖。

眼泪一直流。

我没有动。

15

那天晚上周雨彤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哭了一整夜。

高远睡的客房。

第二天早上她没下楼。

中午也没下楼。

我让保姆端了饭上去,她没开门。

下午三点,**打电话来了。

"亲家母,雨彤跟我打电话了,哭得说不出话。到底怎么了?"

我说:"我们跟雨彤谈了谈,关于她和高远的事。"

"什么事?"

"高远想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带着哭腔:"亲家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雨彤她就是脾气不好,但她心不坏啊。"

我说:"不是误会。是高远自己的决定。"

"那能不能再商量商量?两个孩子刚结婚三个月——"

"我们给了条件的。三十万。"

**没说话了。

我知道她在算。

三十万,对她们家来说,是她老公三年的工资。

她女儿嫁进来三个月,花了二三十万,再拿走三十万。

等于净赚三十万。

这笔账,她算得过来。

但她没有当场答应。

"我跟雨彤再说说。"

"好。不急,你们商量。"

挂了电话,我坐在客厅里等。

等了两个小时。

五点钟,楼上的门开了。

周雨彤下来了。

她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头发乱着,脸上还有干掉的泪痕。

她走到我面前,站着。

"妈。"

"嗯。"

"三十万太少了。"

我看着她。

她咬着嘴唇:"我嫁进来三个月,没功劳也有苦劳。三十万太少了。"

"你觉得多少合适?"

"一百万。"

我笑了。

"一百万?你凭什么?"

"我是高远的老婆,我有权分财产。"

"你分什么?你名下有什么?高远名下有什么?"

她张了张嘴。

我说:"你查过了吧?你那天晚上打电话让人帮你查高家的资产。你查到了什么?"

她脸色变了。

"我都知道。"

她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这个家里所有东西都在我名下。高远名下就一套婚前公寓。你们婚后没有共同财产。"

"你去找谁问都是这个结果。"

她的嘴唇在抖。

"那……五十万。"

"三十万。多一分没有。"

"妈!"

"你叫我妈没用。"

她盯着我看,眼泪又流下来了。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我站起来。

"不是我算计你。是你自己把路走死了。"

"你进这个门的第一天就在作。婚礼上打我的脸,花高远的钱不眨眼,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你觉得你做了这些,还能全身而退?"

"三十万已经是我的诚意了。"

她哭着摇头:"我不签。"

"那你就耗着。但副卡明天停。生活费没有了。你在这个家里住着,一分钱都花不到。"

"你看你能耗多久。"

她站在那,哭得浑身发抖。

我转身进了厨房。

该说的说完了。

接下来就是时间的问题。

那天晚上,周雨彤给方琳打了电话。

我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但第二天方琳来了。

来接周雨彤出去。

两个人出门前,方琳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心虚。

她在咖啡厅跟我说的那些话,她怕我告诉周雨彤

我没有。

但我看着她的眼神已经让她明白了。

我随时可以说。

她们出去了一下午。

晚上周雨彤回来的时候,脸色更差了。

我猜方琳没给她什么好建议。

或者说,方琳给了她建议,但不是为了她好。

方琳这种人,巴不得周雨彤赶紧离。

周雨彤过得越差,她心里越平衡。

这就是她的好闺蜜。

第三天,周雨彤的爸来了。

一个人来的。

穿着那件袖口短了一截的西装。

坐在我家客厅里,手放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亲家母,这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我给他倒了杯茶。

"怎么商量?"

"雨彤说三十万太少了。"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他搓了搓手:"五十万……行不行?"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一辈子在工厂里干活。

手上全是茧子。

他女儿花钱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他。

现在出事了,让他来求人。

我说:"三十万,不多不少。你女儿进门三个月,花了我们家二十多万。再拿三十万走,她不亏。"

他低着头,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那……行吧。我回去跟雨彤说。"

我说:"让她想清楚。我给她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这个条件作废。"

他站起来,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恨,有无奈,但更多的是认命。

我关上了门。

16

三天时间,周雨彤一天都没浪费。

第一天,她找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方琳。

方琳来家里坐了一个小时。

两个人关在楼上房间里说话。

我没偷听。

不用听也知道方琳会说什么。

无非就是"你别签"、"你再闹闹"、"他们家有钱你得多要点"。

方琳走的时候,我在客厅里坐着。

她跟我打了个招呼,笑得很假。

"阿姨,我先走了。"

我点了下头。

她出门的时候脚步很快。

心虚的人走路都带着风。

第二个人是她一个大学同学,在隔壁市做房产中介的。

周雨彤跟她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

我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听见了几句。

"……你帮我查查**名下到底有几套房……"

"……婚后买的算不算共同财产……"

"……我要是不签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她还在做梦。

还以为能从这个家里挖走更多的东西。

第三个人是她表姐。

她表姐在一家小公司做人事。

周雨彤给她打电话,让她帮忙问问"这种情况能不能多分点"。

她表姐怎么回的我不知道。

但那天晚上,周雨彤的脸色很难看。

我猜她表姐告诉她了。

婚前财产不算共同财产。

婚后三个月没有任何共同购置的东西。

她什么都分不到。

第二天,周雨彤换了一个策略。

她开始求高远

那天晚上高远回来,她拉着他在卧室里说了两个小时的话。

我在楼下听不清内容,但能听见她的声音。

时而低,时而高。

有哭腔。

有哀求。

后来高远开门出来了,下楼倒水。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他。

他脸色不好。

"她说了什么?"

高远喝了口水:"她说她错了,她以后会改。让我给她一次机会。"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想好了。"

"她呢?"

"她哭了。说她嫁给我不容易,说她真的喜欢我。"

我问他:"你信吗?"

高远沉默了几秒。

"三个月前我可能信。现在不信了。"

我说:"那就行。"

他又上楼了。

那天晚上卧室里的哭声断断续续到凌晨两点。

第三天。

最后一天。

一早周雨彤就下楼了。

她换了衣服,化了妆。

不是那种浓妆,是淡淡的,看起来很素净。

她坐在餐桌前,等我。

我从厨房端了粥出来。

她说:"妈,坐下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我坐下了。

她看着我,眼圈还是红的,但没哭。

"妈,我想了三天。"

"嗯。"

"我知道你们铁了心要我走。"

我没否认。

她深吸了一口气:"三十万我签。"

我看着她。

她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在这个家里再住一个月。"

"为什么?"

"我需要时间找房子,搬东西。而且我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我是被赶出去的。"

她看着我:"妈,给我一个月的体面。"

我想了想。

一个月。

她要的是面子。

到最后了,她还是要面子。

我说:"半个月。"

她咬了咬嘴唇。

"行。"

我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我让人把协议准备好,明天你签字。钱当天到你账上。"

她点了头。

我端着粥进了厨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叫住我。

"妈。"

我转头。

她坐在那,嘴唇动了动。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我看着她。

"你进门的第一天,我没打算这样。"

"是你自己选的路。"

她低下头,没再说话。

17

协议第二天就准备好了。

我让人拟的,内容很简单。

双方自愿离婚。

无共同财产分割。

男方一次性补偿女方三十万元。

女方签字后十五日内搬离男方住所。

周雨彤看了很久。

一页纸,她看了十分钟。

然后签了字。

高远也签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两头,中间隔着那张纸。

谁都没说话。

签完之后,周雨彤把笔放下,站起来上楼了。

高远坐在那没动。

我把协议收了起来。

"明天去办手续。"

高远点了头。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去了民政局。

我没去。

有些事不需要我在场。

中午高远给我打电话:"办完了。"

"嗯。"

"她没闹。"

"我知道。"

"妈,谢谢你。"

"谢什么。回来吃饭吧。"

高远回来的时候,一个人。

周雨彤没跟他一起回来。

他说她去了方琳那。

我说:"她还有半个月,让她慢慢搬。"

高远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轻松了。"

"轻松就对了。"

他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

但是真的。

这三个月里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是真的。

周雨彤开始搬东西了。

第一天搬了衣服。

两个大行李箱,装得满满的。

第二天搬了她的化妆品和包。

那些包加起来十几万。

都是拿高远的钱买的。

我没拦。

东西给了她就是她的。

我不在乎那些。

第三天她来搬最后一批东西。

几箱子杂物。

保姆帮她往车上搬。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栋房子。

我在客厅里坐着,没出去。

她站了一会儿,进来了。

走到我面前。

"妈。"

这是她最后一次叫我妈。

"嗯。"

"我走了。"

"嗯。"

她站在那,嘴唇动了几下。

最后说了一句话:"你赢了。"

我看着她。

"这不是输赢的事。"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苦。

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外面车子发动的声音。

然后就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茶几上还有一个她落下的**。

粉色的,上面有个小蝴蝶结。

我拿起来看了看。

扔进了垃圾桶。

那天晚上我做了四个菜。

就我和高远两个人吃。

吃着吃着,高远突然放下筷子。

"妈,知意约我周末吃饭。"

我夹了口菜:"去啊。"

"就我们两个。"

"那更得去。"

他看着我,犹豫了一下。

"妈,我是不是太快了?"

我说:"什么快不快的。你跟她什么都没有,从头开始,有什么快的?"

他想了想:"也是。"

我说:"但有一件事你记住。"

"什么?"

"这次看清楚了再走。别再找一个花你钱、踩你脸的人。"

他点头:"我知道了。"

吃完饭他去洗碗了。

我坐在餐桌前,喝了口汤。

这个家,终于清净了。

18

周雨彤走了之后,在网上发了一条长文。

标题叫:"被豪门婆婆逼离婚的三个月。"

内容写了三千多字。

说她嫁进高家之后受尽冷暴力。

高远是妈宝男,什么都听***。

说婆婆故意安排第三者插足。

文章发出去半天,转发了两千多次。

评论区全是骂高家的。

"这种婆婆太恶毒了!"

"三十万就把人打发了?当人家是什么?"

"姐妹你要坚强!"

"妈宝男不值得!"

高远看到了,气得手发抖。

"妈,她怎么能这样?她胡说八道!"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

"急什么。"

"她在网上造谣!"

"你看看评论区。"

高远拿过手机翻了翻。

我说:"你往下翻。"

他翻了几页,表情变了。

因为评论区的风向开始变了。

有人扒出了周雨彤婚礼上的视频。

那个视频一直在网上挂着。

有人把视频截图贴在评论区里。

"这就是她说的被欺负?婚礼上抢话筒当众打脸婆婆的是她吧?"

"我看了视频,她婆婆还带头鼓掌了,这叫冷暴力?"

"笑死,自己在婚礼上宣布丁克打脸婆婆,现在倒过来卖惨?"

"她朋友圈不是发过我靠魅力不靠**吗?截图在这。"

风向开始反转了。

越来越多的人扒出了周雨彤以前的朋友圈。

那些炫耀的照片,那些得意的文字。

全被翻出来了。

"靠魅力不靠**"那条动态被截了图,传得到处都是。

还有人扒出了她每天晒的奢侈品、旅游照。

"嫁进去三个月花了几十万,现在说被欺负?"

"三十万还少?你自己花了多少你心里没数?"

"这不就是捞女吗?捞完了还要卖惨?"

到了晚上,评论区彻底翻了。

周雨彤的比骂高家的多了三倍。

她的那条长文底下,最高赞的评论是:"姐妹,你当初在婚礼上多威风啊,怎么现在哭上了?"

周雨彤**那条文章。

但截图已经传开了。

删不掉了。

第二天,她又发了一条。

只有一句话:"我没有撒谎,时间会证明一切。"

底下没几个人理她。

偶尔有几条评论,都是嘲讽的。

她把评论关了。

我放下手机。

高远坐在旁边:"妈,要不要我也发点什么澄清一下?"

"不用。"

"为什么?"

"你一发,又把热度炒起来了。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没人关注她。你别理她,这事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高远想了想:"好。"

我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方琳今天给我发消息了。"

"说什么?"

"她说她想跟我见面,说有些事想跟我解释。"

高远皱眉:"她解释什么?"

我笑了一下:"她怕我把她在咖啡厅说的那些话告诉周雨彤。"

"她说了什么?"

"她说周雨彤不适合你。还暗示自己想上位。"

高远的脸色变了:"她?周雨彤的闺蜜?"

"对。"

"这种人……"

我说:"你不用管她。但这件事,我打算告诉周雨彤。"

高远看着我:"现在?"

"对,现在。"

"为什么?"

我看着他:"她在网上闹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委屈。她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她。"

"但如果她知道,连她最好的朋友都在背后捅她刀子,她就会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不是全世界对不起她。是她自己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她得罪了我,得罪了你,现在连她自己的朋友都在算计她。"

"这时候她才会真正安静下来。"

高远没说话。

我拿起手机,给周雨彤发了一条消息。

"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你那个闺蜜方琳,上个月约我喝咖啡。她跟我说你不适合高远,还暗示她自己想嫁进来。聊天地点在城西商场一楼咖啡厅,你可以去查监控。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发完了。

放下手机。

高远看着我:"她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种子种下去就行了。"

19

消息发出去之后,周雨彤没有回复。

一个字都没有。

但我知道她看了。

因为那天晚上,方琳的朋友圈被清空了。

所有内容,一条不剩。

第二天,方琳给我打了电话。

声音带着哭腔。

"阿姨,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我说:"因为你不配做她的朋友。"

"我没有——"

"你在咖啡厅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说她太作,你说她不配,你暗示自己想上位。这些话你说没说过?"

她不说话了。

我说:"你现在哭没用。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挂了电话。

后来的事是郑敏告诉我的。

周雨彤跟方琳大吵了一架。

在方琳租的那个小公寓里。

周雨彤冲进去,把方琳的东西砸了一地。

方琳报了警。

**来了之后两个人都被带到***做了笔录。

最后各自回家,互相拉黑。

郑敏跟我说这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感慨。

"高姐,你说这周雨彤也是可怜。被老公家赶出来了,闺蜜又在背后捅刀子。"

我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倒也是。"

郑敏又说:"对了,知意上周跟高远吃饭了,你知道吧?"

"知道。"

"怎么样?有戏没?"

我笑了一下:"不急。"

"你还不急?高远都离了,赶紧撮合啊。"

"感情的事急不来。让他们自己慢慢处。"

郑敏摇头:"你啊,沉得住气。"

我确实沉得住气。

因为我知道,该来的会来。

周雨彤那边彻底安静了。

网上的文章**,朋友圈也不发了。

听说她搬去了城北一个老小区,租了个一居室。

三十万到账之后,她没有立刻花。

可能是被吓到了。

也可能是终于知道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了。

**来找过我一次。

不是来闹的,是来还东西的。

一条金项链。

"亲家……不是,高女士。这条链子是雨彤结婚的时候你给的,现在人离了,东西应该还给你。"

我接过来看了看。

是婚礼那天我给周雨彤的见面礼。

一条细细的金链子,不值多少钱。

我说:"留着吧,给雨彤。"

**摇头:"不了,拿着烫手。"

她把链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高女士,我就问一句。"

"你说。"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这门婚事?"

我想了想。

"说实话,是。"

**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拿起那条链子。

在手里转了两圈。

放进了抽屉里。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周雨彤这个人,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像一场三个月的梦。

醒了就醒了。

不留痕迹。

20

离婚手续办完一个月后,高远跟程知意正式在一起了。

没有大张旗鼓,没有官宣。

就是有一天晚上高远回来吃饭,跟我说了一句。

"妈,我跟知意在一起了。"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你表白的?"

他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算是吧。"

我说:"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考虑了几天,觉得可以试试。"

我点了点头。

"那就好好处。"

"嗯。"

我没多说什么。

但心里踏实了。

程知意这个姑娘,我观察了两个多月。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

独立,清醒,有分寸。

不会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

不会觉得嫁了人就可以不劳而获。

更不会在婚礼上抢话筒。

第二个周末,高远带程知意来家里吃饭。

这是她以"女朋友"的身份第一次来。

她带了一瓶酒和一盒糕点。

进门换了鞋,先进厨房帮我洗菜。

我赶她出去她不走。

"阿姨,我在家也做饭的,让我帮忙。"

我看着她站在灶台前切菜的样子。

手法利落,刀工不错。

我问她:"你平时自己做饭?"

"嗯,一个人住嘛,外卖吃多了不健康。"

"做什么菜?"

"家常菜,不复杂。***、番茄蛋汤这些。"

我笑了:"那今天你来做一个。"

她回头看我:"真的?那我做个糖醋排骨吧,我拿手的。"

"行。"

那天的糖醋排骨做得很好。

酸甜适中,外焦里嫩。

高远吃了大半盘。

吃完他说:"知意做饭比我妈做得好。"

我拍了他一下:"你再说一遍?"

三个人都笑了。

吃完饭坐在客厅里喝茶。

程知意看见了书房的门开着。

"阿姨,那是书房?"

"嗯,高远**以前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

"好多书。叔叔喜欢看书啊。"

"嗯,他生前最爱待在这里。"

程知意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头跟我说:"阿姨,叔叔一定是个很有学问的人。"

我笑了笑:"他就是个爱看杂书的普通人。"

程知意回到沙发上坐下。

高远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没躲开,但耳朵红了一点。

我看着他们两个。

心里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安心。

这个家终于像个家了。

那天晚上送程知意走的时候,她在门口跟我说。

"阿姨,谢谢你今天的饭。"

我说:"以后常来。"

她点头:"好。"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像是犹豫了一下。

"阿姨,还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说。"

"你说。"

"我跟高远在一起,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

我看着她。

她说:"我知道外面可能会有人说闲话,说我是趁虚而入。但我想让您知道,我没有在他婚姻期间做过任何不该做的事。"

我说:"我知道。"

"我是在他离婚之后才答应他的。之前他约我吃饭,我都当朋友处。"

我点了点头。

"知意,这些你不用跟我解释。我看人看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我分得清。"

她笑了。

那个笑很干净。

高远在旁边站着,看着我们两个说话,嘴角一直翘着。

我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别站门口了,风大。"

两个人走了。

我关上门,站在玄关。

看着鞋柜旁边空着的那个位置。

以前周雨彤的高跟鞋摆在那里,七八双,花花绿绿的。

现在空了。

干干净净的。

我弯腰把高远的鞋摆正了。

然后关了灯,上楼了。

21

一年后。

高远和程知意结婚了。

婚礼不大,就请了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没有大酒店,没有三百桌。

在一个小院子里办的。

院子里种着桂花树,正好是秋天,花开了。

满院子都是桂花的味道。

程知意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不是婚纱,就是一条简单的裙子。

头发挽起来,别了一朵小花。

站在高远旁边的时候,两个人都在笑。

那种笑是从眼睛里出来的。

我坐在第一排。

郑敏坐我旁边,一直在擦眼泪。

"高姐,你看你儿子多开心。"

我说:"嗯。"

"知意这孩子真好,你有福气。"

我笑了笑没说话。

婚礼上没有人抢话筒。

没有人宣**么宣言。

程知意站在台上,只说了一句话。

"谢谢大家来。我会跟高远好好过日子。"

就这一句。

底下的人鼓掌。

我也鼓掌了。

这次的掌声是真心的。

婚礼结束后,宾客散了。

院子里就剩我们几个人。

程知意过来挽着我的胳膊。

"妈。"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我。

不是"阿姨",是"妈"。

我应了一声:"嗯。"

她说:"妈,以后我来照顾你。"

我拍了拍她的手:"不用你照顾我,你把高远照顾好就行。"

她笑了:"那也行。"

高远走过来,站在我另一边。

"妈,今天累不累?"

"不累。"

"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你们回你们的。我自己能回去。"

高远说:"那不行,我送你。"

我看着他。

这个孩子,还是那个孩子。

只是眼睛里的光回来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一个人。

客厅很安静。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那是十几年前拍的。

我丈夫还在的时候。

高远那时候才十二三岁,站在中间,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我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面煮好了,端到餐桌上。

一个人吃。

吃着吃着,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我丈夫走的那天。

想起高远第一次带周雨彤回来的那天。

想起婚礼上她抢话筒的那一刻。

想起这三个月里发生的所有事。

然后想起今天。

想起程知意叫我"妈"的那一声。

想起高远站在她旁边笑的样子。

我把面吃完了。

碗洗了。

灯关了。

上楼之前,我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推开门,走进去。

书架上的书还是那样摆着。

桌上放着我丈夫的照片。

我站在桌前,看着照片里那个人。

"老高,你看见了吧。儿子好了。"

照片里的人笑着,不说话。

我也笑了。

关了灯,出来了。

上楼,进房间,躺下。

窗外能闻到隐隐的桂花香。

是从院子外面飘进来的。

我闭上眼睛。

这一年,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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