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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跟男闺蜜进酒店我转头回家收拾东西

小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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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跟男闺蜜进酒店我转头回家收拾东西》这部小说的主角是林川沈悦,《妻子跟男闺蜜进酒店我转头回家收拾东西》故事整的经典荡气回肠,属于现代言情下面是章节试读。主要讲的是:沈悦和高远缩在墙角,鼻青脸肿,高远的鼻梁明显歪向一边。岳父站在房间中央,攥着一根椅子腿,胸口剧烈起伏,指节上沾着零星的血迹。手机屏幕在办公桌面上亮起来的时候,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改了四遍的项目方案发愣。一条彩信,发件人是一串我从没见过的号码...

来源:hyxcx   主角: 林川沈悦   更新: 2026-07-29 17:0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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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小说《妻子跟男闺蜜进酒店我转头回家收拾东西》,是作者“小鱼”笔下的一部​现代言情,文中的主要角色有林川沈悦,小说详细内容介绍: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彩信,陌生号码。照片里,我妻子沈悦站在澜庭酒店门口,笑得灿烂。她身边那个男人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她口中“比亲兄妹还亲”的男闺蜜高远。我盯着屏幕看了3秒,然后关掉电脑,回家收拾行李。拉链合上的那一刻,岳母的电话炸了进来:“林川快来!808!你爸快把人打死了!”我攥着车钥匙冲出去,一路闯了两个红灯,心跳比车轮转得还快。赶到时,酒店房间门大敞着,台灯碎在地上,茶水淌了一地毯。沈悦和高远缩在墙角,鼻青脸肿,高远的鼻梁明显歪向一边。岳父站在房间中央,攥着一根椅子腿,胸口剧烈起伏,指节上沾着零星的血迹。...

第1章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彩信,陌生号码。
照片里,我妻子沈悦站在澜庭酒店门口,笑得灿烂。
她身边那个男人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她口中“比亲兄妹还亲”的男闺蜜高远。
我盯着屏幕看了3秒,然后关掉电脑,回家收拾行李。
拉链合上的那一刻,岳母的电话炸了进来:“林川快来!808!**快把人打死了!”
我攥着车钥匙冲出去,一路闯了两个红灯,心跳比车轮转得还快。
赶到时,酒店房间门大敞着,台灯碎在地上,茶水淌了一地毯。
沈悦和高远缩在墙角,鼻青脸肿,高远的鼻梁明显歪向一边。
岳父站在房间中央,攥着一根椅子腿,胸口剧烈起伏,指节上沾着零星的血迹。
手机屏幕在办公桌面上亮起来的时候,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改了四遍的项目方案发愣。
一条彩信,发件人是一串我从没见过的号码。
我随手点开,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底。
照片拍得很清晰,**是那家叫澜庭酒店的旋转玻璃门,门口的迎宾穿着深红色的制服,门廊上挂着金色的吊灯。
我的妻子沈悦正站在那儿,穿着一件我上个月刚给她买的米白色风衣,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笑容灿烂得刺眼。
而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侧,指头微微收拢,像是已经习惯了那个姿势。
那个男人我认识,叫高远,沈悦口中永远、永远只是“普通朋友”的那一个。
她说他们认识十几年了,比亲兄妹还亲,让我别多想。
我信了,信了整整两年。
照片下面还附了一行小字,像是故意让人看清似的:“澜庭酒店,808房,你老婆笑得真开心。”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手指攥着手机边框,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起一层白。
我没有回拨那个号码,也没有给沈悦发任何消息去质问。
质问什么呢?照片拍得清清楚楚,我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了。
我关掉电脑屏幕,把桌上的文件理了理放进抽屉里,然后拿了车钥匙站起来。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隔壁工位的小周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今天走得有点早,但我没有解释,只是摇了摇头。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过去的两年。
沈悦半年前开始频繁晚归,每次都说跟高远在聊一个合作项目。
她手机从那时候起就永远屏幕朝下放着,有一次我去洗澡忘了拿毛巾,让她帮我递一下,她整个**起来把手机扣进怀里,动作快得像在做贼。
当时我还笑她大惊小怪的,现在想起来,那个反应里藏着的慌张,我居然瞎到看不见。
车停在楼下的那一刻,我忽然很平静。
不是想通了什么,是一个人被捅到最深处之后,反而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我上楼,开门,换鞋,每一个动作都跟平时一模一样。
走进卧室,我从衣柜最底下翻出那个很久没用过的行李箱,浅灰色的,边角磨得有些发白了。
我打开衣柜,开始一件一件把自己的衣服往外拿。
T恤叠好放进去,衬衫挂平了放进去,外套折两折再放进去。
我拿得很慢,因为我在想,这个房子里,属于我的东西原来就这么少。
衣柜大半边挂的都是沈悦的裙子、大衣、围巾,花花绿绿地挤在一起,我只占了最左边那一小格。
床头柜上还摆着我们的合照,是去年秋天去爬山的时候拍的,她靠在我肩上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相框扣了过去。
拉上行李箱拉链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了拉链齿扣合拢的声音,咔哒一声,像是给什么东西画了个句号。
我站起身准备走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岳母,宋丽华。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腔,岳母的声音又尖又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林川!你快过来!澜庭酒店808!**他……他快把人打死了!你快点来啊!”
我握着手机愣了两秒。
澜庭酒店,808。
就是照片里沈悦和高远进去的那个地方。
我脑子里的乱麻还没来得及理清楚,岳母的哭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里头多了更多的东西,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我听不太分明的心虚。
“求求你了林川,快来吧!出大事了!”
我挂了电话,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松开来,把箱子靠在墙边,转身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连安全带都忘了系,直到拐上主路才伸手够过去扣上。
红灯我闯了两个,好在路口没什么车,不然这会儿我大概已经在**大队里坐着了。
我把油门踩得很深,心跳却反而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沉到某个不知道多深的地方,冷冰冰地悬在那儿。
岳父沈国栋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一辈子在部队里待过的人,最看重脸面和规矩,眼里揉不得沙子。
要是让他亲眼撞见自己的女儿跟别的男人进了酒店,他那个爆炭一样的性子,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我一路狂飙到澜庭酒店门口,车还没停稳就拉手刹跳了下来,车钥匙都忘了拔。
冲进大堂的时候,前台那个扎马尾的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可能是看见我脸色不对,犹豫着没敢开口拦。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我冲进去按了八楼,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那几秒钟漫长得像过了半个钟头。
电梯门再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三四个酒店的工作人员,探头探脑地朝同一个方向张望。
808房间的门大敞着,里头传出来吵吵闹闹的声响,有人哭,有人骂,还有东西被踢翻的动静。
我拨开那几个看热闹的人挤了进去,眼前的场景像是一记闷拳砸在我胸口上。
房间里头乱得不像样子,台灯倒在地上,灯罩碎成了几片,遥控器不知道飞到了哪个角落,茶几上的水杯打翻了,茶水顺着桌面滴滴答答往下淌。
地毯上散落着烟灰缸里崩出来的灰烬,还有一小块被踩碎了的玻璃,亮晶晶地扎在绒面里头。
而沈悦和高远两个人,正窝在靠窗的墙角那儿缩成一团。
沈悦披头散发的,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得像鸟窝,左边脸颊上有一片明显的红肿,嘴角破了一小块皮,渗着血丝,她那条新买的驼色裙子从领口处撕开了一道长长口子,她两只手紧紧攥着裂开的地方,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高远比她更惨,一只眼睛整个肿了起来,眼眶周围青紫发亮,鼻孔下面糊着一片干涸的血迹,鼻梁明显歪向了一边,看样子是断了。
他靠着墙壁喘粗气,每吸一口气鼻子就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动,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而房间正中央,站着我的岳父沈国栋。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头发花白了大半,平时总梳得整整齐齐的此刻乱糟糟地支棱着,胸口起起伏伏像一只破风箱,呼吸又重又急。
他手里攥着一根椅子腿,应该是从旁边那把散了架的餐椅上掰下来的,木头茬口还露着新鲜的白色。
那根椅子腿攥得死紧,指节凸起的地方沾着一点零星的血迹,不知道是打谁的时候蹭上的。
看见我进来,岳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朝我一扫,声音哑得像从嗓子眼底下挤出来的一样。
“林川你来了,你自己看看,你好好看看这对不要脸的东西,我沈国栋这一辈子的脸面,今天全叫他们给扔在地上踩了!”
岳母宋丽华站在旁边,一只手死死拽着岳父的胳膊,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眼泪把脸上那道细细的皱纹冲得更深了。
她看见我的时候,表情里头混着太多的东西,有愧疚有慌乱还有深深的疲倦。
沈悦听到我的声音,猛地从墙角抬起头来,那张又肿又花的脸上写满了慌乱和羞愧,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开口叫我的名字。
“林川……”她刚喊了一声,眼泪就扑簌簌掉了下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头有泪有慌有怕,但我看了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后悔。
心里头最后那一丁点温度,也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我甚至没有去看高远,那个男人不值得我浪费任何力气。
我走过去站在岳父身边,伸手把他攥着的那根椅子腿抽了过来,他一开始不肯松手,手指头又硬又僵,我用了一点力才掰开。
我把那根木头放到身后的桌子上,沉声跟他说了一句话。
“爸,别打了,**解决不了问题,你想让**来把咱们都带走吗?”
我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岳父的胸膛起伏了几下之后,终于颓然地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两只手抱着花白的脑袋弓下了腰,整个人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岳母在一边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造孽啊造孽”。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沈悦压低的啜泣声和高远粗重的喘息声,茶水流到地毯边缘慢慢洇成一滩深色的痕迹。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从我收到那条彩信,到回家收拾行李,再到接到岳母的电话赶到酒店,中间一共过去了不到二十五分钟。
二十五分钟,我的婚姻就从“还能凑合”变成了“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圈淡淡的戒指压痕,心里头一片漠然的平静。
“别哭了。”
我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里所有的声响都像被剪断了,沈悦的哭声猛地收住,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眼里头的慌乱比刚才更深了一分。
大概在她印象里头,我永远都是那个温温和和不会发脾气的丈夫,不管她做什么我都会退一步再退一步。
可她没看到我现在眼里的东西是什么,那是心死了之后的一种冷,冷到连嗓子里头冒出来的字都带着冰碴子。
我没有多看她第二眼,直接迈步走到高远面前蹲了下来。
他靠着墙斜歪在那儿,见我凑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背后就是硬邦邦的墙壁,他退无可退。
我盯着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脸,近距离看更加触目惊心,眼眶周围肿得像塞了两颗核桃,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褐色的痂。
“你就是高远?”我问。
他抬起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看着我,里头居然还残存着一丝挑衅的意味,嘴巴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笑。
“是又怎么了?我跟小悦是真心实意的,你给不了她的东西我能给,你挣那点死工资够干什么用的?”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
我抬手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右边脸颊上,那一下用了我全身的力气,胳膊带起来的劲风我自己都听得见。
高远整个脑袋往旁边一歪,咚一声磕在墙壁上,嘴角那点干涸的血痂又被震裂了,新鲜的血顺着下巴淌下来。
他懵了,那只肿眼皮底下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看着我,半天没反应过来。
沈悦也懵了,她张着嘴连哭都忘了。
连沙发上弓着腰的岳父都抬起头来,用那种不可置信的表情打量着我。
在他们的认知里头,林川是那个不会跟人红脸不会争不会抢的老实人,是受了委屈也只会自己闷着的那种。
“你……你敢动手打我?”高远的舌头好像有点打结,嘴角的血让他说话含含糊糊的。
“打你?”我冷笑了一声,那个笑容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我告诉你高远,今天这顿打是你自己招来的,你跟沈悦之间那些破事我没兴趣管,但从今往后你离她远一点。”
“你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往她跟前凑,下一次我动的手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但那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时候,我看到高远眼底那层虚张声势的东西终于塌了。
他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我站起来转身面向沈悦。
她坐在墙角的地毯上仰着头看我,头发散着,脸肿着,裙子扯着口子,那股可怜巴巴的样子放在以前我肯定心软得不行。
可现在,我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倦。
“林川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她伸手想抓我的手腕,我往旁边让了半步,她的手扑了空,指尖悬在空气中抖了抖。
“那是哪样的?”我低头看着她,“是你们两个一起进酒店去开个房间聊工作,还是高远要给你看他那个所谓的大项目?”
“我……他最近压力大,他让我陪他坐一会儿,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你进电梯的时候他手放在你腰上,也是因为压力大需要找个支撑吗?”
沈悦被我这句话堵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那句“他是怕我摔倒”编到一半就说不出口了,因为她自己也觉得离谱。
“够了沈悦。”我不再往下听,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清楚,“我们,完了。”
“什么完了?”她猛地抬起头。
“我说离婚,你听清楚了吧。”
那两个字一出口,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似的,连岳母的抽泣声都停住了。
沈悦的脸色从煞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死灰,整个人瘫坐下去,后背抵着墙角,像一截断了线的人偶。
岳母最先反应过来,她哇地一声哭出来,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不放,手指头嵌进我袖口的布料里,攥得死紧。
“林川你可不能这样啊!是我们家对不起你,是她鬼迷心窍了被人骗了!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好不好?她是一时糊涂啊!”
岳父也站了起来,他走到我面前,这个一辈子刚硬得没跟谁低过头的老男人,此刻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愧疚和疲惫。
“林川,是爸没教好她,你要怪就怪我。”他嗓子涩得很,“可是……能不能再想一想?两年的时间不是闹着玩的。”
我看着面前这两位老人,心里头微微地动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动了一下。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拿再好的胶水粘起来,裂痕还是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
我正要开口把话说死,沈悦忽然从地上猛地抬起头来,两只眼睛通红地瞪着墙角的高远,嗓子已经哭哑了。
“都怪你!高远你这个**!你跟我说林川是个窝囊废根本配不上我,你跟我说只要我离开他你就会娶我让我过好日子!我信了你我真是瞎了眼!”
高远靠着墙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只肿起来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沈悦你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跟我出来的时候可没谁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吧?”
“你**!”沈悦尖叫着,像是要把嗓子喊出血来,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对着高远又是抓又是挠。
高远伸手挡了两下,可她指甲长又尖,几下就在他手背上划出了几道血印子。
岳母急得直跺脚,上去***人死命分开。
我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细节。
沈悦刚才那句“过好日子”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指的过好日子是什么?
我转头盯着墙角正捂着鼻子皱眉的高远,忽然问了一句。
“你很有钱?”
高远愣了一下,然后仰着那副青紫交错的脸挤出一丝得意的笑来。
“至少比你强多了吧,你每个月朝九晚五挣那点死工资够养谁啊?我做的可是资本运作,是大盘子大生意,说了你也不懂。”
“大盘子大生意?”我重复了这几个字,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一下。
就凭他这身加起来不超过两千块的行头,就凭他租住那个月租三千出头的老小区?
岳母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她急急忙忙地插了一句嘴。
“林川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个骗子!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妈!”沈悦尖叫着打断她,“你不许这么讲高远!他那项目是真的,你又不了解!”
到这一步了还在替这个男人说话。
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任何一丁点的犹豫都没有了。
我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岳母在身后带着哭腔喊我:“林川你去哪儿啊?”
我头也没回,声音平平地丢过去一句。
“去民政局,我先去排个队。”
我出了酒店大门,冷风一吹,整个人像从水底浮上来一样喘了一大口气。
澜庭酒店那扇金色的旋转门在身后合拢,把里面所有的哭喊和叫骂全都关在了另一头。
我没有回头看一眼,径直走向停车的位置,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搭在方向盘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后视镜里映出我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眶底下有一片淡淡的青灰色,那是这段时间以来夜夜失眠攒下来的东西。
我以为自己会哭会发疯会砸东西,可这些事一件都没发生。
我就那么坐着,直到隔壁车位的车主过来敲我车窗问我是不是把车停歪了,我才回过神来打着火把车挪正了。
我没有去民政局。
沈悦那个人我太了解了,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同意离婚,以她的性子不闹个底朝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现在去民政局也是白跑一趟,还得面对她在那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我开着车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最后掉头回了那个我住了两年的“家”。
开门进屋的时候,玄关鞋架上还摆着沈悦那双粉色的拖鞋,鞋头冲外放着,整整齐齐的,她这个人别的不说,收拾屋子向来利索。
客厅里飘着她惯用的那款香薰味道,甜丝丝的花果调,以前我觉得好闻,现在闻着只觉得腻得慌。
我走到卧室把那口浅灰色的行李箱重新拖出来,拉链拉开,里面叠好的衣服跟二十分钟前一样整整齐齐。
我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把洗漱台上的牙刷刮胡刀收进去,把衣柜挂钩上那条围巾拿下来叠好塞进去,把床头抽屉里那本翻了一半的小说放进去。
整个屋子里属于我的东西加起来,也就填满了这个半大的箱子。
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是大学同学兼死党赵强的。
电话一通他就咋咋呼呼地喊起来了。
“喂林大少爷,这个点找我是不是要请客吃饭啊?”
“强子,”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之前说你那套空着的房子还在不在?”
“在啊,怎么了?”他的声音立刻收了几分玩笑,“你要搬出来住?”
“嗯,离家出走。”我轻描淡写地说,“钥匙放哪儿了?我去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赵强的声音变认真了。
“出事了?你跟沈悦吵架了?”
“见了面再说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行,你别动,我马上把钥匙给你送过去,你等着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背靠着软绵绵的靠垫,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沈悦挑了半天的水晶吊灯发呆。
半小时不到门铃就响了,赵强风风火火冲进来,进门看了一眼我脚边的行李箱和扣过去的婚纱照,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来真的?”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赵强把钥匙拍在我手里,一**坐到对面那张单人沙发上,两条腿叉开,眉头拧成了一团。
“到底怎么回事?沈悦那个性格温温柔柔的,能把你逼到要搬出来?”
我把手机递给他,翻出那条彩信。
赵强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从沙发上弹起来了,嗓门大得能把楼板掀了。
“这男的谁?**奸夫是吧?你告诉我他在哪我去弄死他!”
“你坐下。”我伸手把他拽回来,“已经有人弄过了。”
“谁弄的?你?”
“沈悦她爸。”
我把酒店那二十分钟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跟他讲了一遍,赵强听完之后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三个来回,嘴里骂骂咧咧就没停过。
“***,沈悦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放着你这么个踏踏实实的老公不要跑去跟那种小白脸勾搭!”
“她说高远是她的男闺蜜,认识了十几年了。”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连我自己都觉得苦,“两年前我就问过她,我说你跟这个朋友是不是走得太近了,她当时跟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我心眼小格局窄不信任她。”
“你就信了?”
“我信了,两年,我信得死死的。”
赵强一**坐回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
“兄弟你别怪我说难听话,有些人啊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你对她掏心掏肺,她觉得自己就该被捧着,转头别人几句花言巧语就跟着跑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那个戴了两年的戒指在收拾行李的时候褪下来搁在了床头柜上,跟那个扣过去的相框摆在一起。
“我就是觉得不值。”我轻声说,“两年,我到底算什么东西?”
“你算她拿脚踩的台阶,踩完了就扔。”赵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离,必须离,哥们儿支持你,后面的事情我帮你跑都行。”
正说着话我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岳母宋丽华的号码。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按了挂断。
可没过五秒钟手机又响了,还是她。
一遍两遍三遍,锲而不舍地响着。
赵强皱着眉头问:“接不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林川你千万别挂电话妈求你了!”岳母的声音哑得快分辨不出来了,像是哭了大半天把嗓子哭坏了,“你在哪?咱们能不能见一面?就我一个人来,**和沈悦都不在,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沉默着等她下文。
“妈求你了好不好?高远那个骗子的事情……我必须得跟你讲清楚,这事关系到我们两家人啊!”
我跟岳母约在小区门口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豆浆店见面。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角落的位置坐着了,面前摆了一杯豆浆一口没动,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头像是瘦了一圈。
她平时保养得不错,头发永远烫得蓬蓬的妆容也精致,可今天她没化妆,眼袋肿得老高,脸色灰扑扑的,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老了不止十岁。
她一见到我就从包里摸出一张***推过来,手指头哆嗦着把它搁在我面前的桌面上。
“林川,这里面是二十万,是妈给你的一点补偿,我知道钱弥补不了你受的那些委屈,可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动。
“阿姨,这钱我不能要。”
“你收着!”她把卡又推近了几分,“是我跟**商量过的,沈悦那个死丫头对不起你,我们做父母的心里头过不去……”
“钱的事先不说。”我把卡推回去,看着她的眼睛,“你今天找我,不光是给钱吧?”
岳母的嘴唇抖了抖,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瞬间又涌上来一层泪光。
她拿纸巾按了按眼角,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
“林川,你要跟沈悦离婚,我没脸拦着你,她活该。”
“但是在你们把手续办了之前,妈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帮帮我们家,帮帮**。”她抓住我搁在桌面上的那只手,力气大得出奇,指头冰凉冰凉的,“不然我们这个家就真的要散了。”
我一听这话心里头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更重了。
岳父那个性子虽然急,但一辈子堂堂正正没做过亏心事,能出什么大事?
“高远那个**!”岳母忽然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恨意,“他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犯!”
接下来的四十多分钟里,岳母断断续续地跟我说了所有的事情。
高远从头到尾就不叫高远,他本名高明,三年前在别的城市就因为搞非法集资被抓进去过一年,出来之后换了个身份换了张脸皮又开始重操旧业。
他接近沈悦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感情,沈悦只是他搭上岳父岳母的那座桥。
一年多以前高远通过沈悦认识了我岳父,那段时间他隔三差五提着东西上门,叔叔长叔叔短地叫着,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帮忙搬东西修水管跑腿买药样样都来。
岳父岳母一开始只当他是沈悦关系好的朋友,对他客客气气的。
可慢慢地高远就开始往外透消息,说自己手里头有一个稳赚不赔的新能源项目,回报率高得吓人,投十万一个月能回来一万多。
他给岳父看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项目书和合同,盖着这个章那个章的,看着特别正规。
岳父一开始也怀疑过,可高远很高明,他让岳父先投五万试试,说亏了算他的。
一个月之后岳父真的收到了一万二的分红,钱打到了卡上,真金白银的。
岳父一下子就信了。
之后高远就开始怂恿岳父把全部家当都投进去,说什么投得越多赚得越多,过半年就能翻一番,到时候给你闺女换个大房子。
岳父把一辈子的积蓄整整九十万全扔进去了。
那是他和岳母准备养老的钱,是把老房子卖了凑出来的,是打算留给沈悦以后换房子用的。
“我们跟他说这钱不能乱动,他拍着**跟我们保证,还说我们是他**干妈,他骗谁都不会骗我们。”岳母一边说一边哭,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后来我们催他问问收益怎么样了,他就开始找理由拖着,今天说项目****不开,明天说要追加投资才能提现。”
“直到上个星期**一个老战友打电话来诉苦,说自己被搞新能源投资的骗了五十多万,骗子跑得影子都找不着了,**越听越觉得那些话术跟高远说的一模一样,他这才慌了。”
“他去查高远的公司,到处都查不到注册信息,跑去高远住的地方一看人早就搬空了。”
“**当时血压一下子就飙上去了,差点倒在地上。”
我听到这里,心里的火一层一层往上翻,高远那张得意的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原来他在酒店里说的那些话,他那股有恃无恐的劲儿,是因为他身上背着的不光是**这一条罪。
他是把沈悦一家人的**子全都卷走了,还要反过来倒打一耙。
“沈悦从头到尾都知道?”我压着嗓子问。
岳母脸上露出一种又痛苦又难堪的神情,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又低了三分。
“那个傻丫头……被那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到现在她都觉得高远是在做大生意只是暂时遇到困难了,我跟**怎么说她都不信。”
“**昨天去找她摊牌让她把高远叫出来当面对质,她说高远出差了联系不上。”
“**不信,偷偷在她手机里装了定位软件,今天早上就看见她跟高远一起出现在澜庭酒店了。”
后面的事情我已经亲眼目睹了。
岳父冲进去看到两个人一起进了房间,脑子里的火跟被骗了九十万的恨搅在一块,直接炸了。
我端起面前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豆浆喝了一口,一股甜腻腻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
“林川,”岳母看着我,两只红肿的眼睛里头全是哀求,“我知道这事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可那九十万是**一辈子的血汗钱啊!要是追不回来他那个身体肯定扛不住的!”
“高远被**打成那个样子,他肯定会报警肯定要报复,我们家现在真不知道该找谁了。”
“你脑子活认识的人也比我跟**多,妈求求你,帮帮**把钱追回来,看在咱们这两年多多少少还算一家人过的情分上……”
我放下杯子看着她。
我能说什么呢?
说这是你们家自己的烂摊子跟我没关系?
说你闺女背叛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还有今天?
我说不出口。
这两年里岳父岳母对我确实不错,每个周末都叫我们回去吃饭,岳母炖的排骨汤比饭馆里的都香,岳父喝多了会拉着我的手说他闺女能有我这么个踏实女婿是他的福气。
那些话是不是客套我不知道,但那些饭我是实实在在吃进了肚子里的。
“阿姨,你放心。”我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里头没有犹豫了,“这件事,我管。”
送走岳母之后我回到赵强那套房子,把行李箱推进次卧,然后一**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我给赵强打了个电话把岳母讲的九十万**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赵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半天才冒出来一句话。
“我去,这已经不是什么**不**的事了,这是刑事**,得报警。”
“我知道。”我一边说一边打开浏览器,“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查点东西。”
赵强做风险投资这么多年,圈子广人脉杂,查个人底细比我自己大海捞针快得多。
“你说,要查什么?”
“查高明,就是高远的本名,我要他所有的底细,资产、流水、关系网、以前那起案子的判决书,越细越好。”
“没问题,我今晚就找人办。”赵强顿了顿又问,“可你自己打算怎么弄?你真打算帮沈悦家把钱追回来?你就不恨她?”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搜索框,指头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我恨。”我说,“但我帮的是她爸妈,至于她本人,我跟她之间没有回头路了。”
“那就行。”赵强松了口气,“兄弟我话说直一点,沈悦那种女人就是个填不满的坑,你帮她这一次把事情了结了,赶紧把婚离了,对自己好一点。”
挂了电话我开始在网上搜索所有跟高明、新能源投资、**这些***相关的信息。
结果不太乐观,高明这个人很狡猾,他在网上的痕迹几乎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正经的企业信息平台上压根查不到他所谓的公司,工商注册号全是假的。
他用来给岳父看的那套项目资料我估计也是从网上拼拼凑凑出来的,抬头改了个名字就拿来糊弄人。
我又翻了好几个本地论坛和投资理财的讨论群,试着用“新能源高回报熟人介绍”这些词去搜受害者发的帖子,果然让我找到了几条。
有两三个帖子说的是被人以同样的套路骗了钱,金额从十几万到四五十万不等,骗子跑路之后报警了也没追回来。
我截了图存进文件夹里头,这些都是证据,以后用得着。
傍晚的时候赵强的电话打过来了,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查到了,这家伙**都给我扒干净了。”
“说。”
“本名高明,三十二岁,老家是外省的,三年前在隔壁市搞过一起非法集资,涉案金额大概两百多万,判了一年,出来之后改了名字重新注册了假身份。”
“他名下没有任何不动产,车和房全是租的,公司地址挂靠在一个虚拟办公平台上,交了几千块钱就能用。”
“但是我查到他的银行流水了,最近半年有大量资金汇入他一个离岸账户,其中一笔九十万的入账时间跟你岳父投钱的时间对得上。”
“钱已经转出去了?”我的心沉了一下。
“对,到境外了,追回来难度很大。”赵强话锋一转,“不过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事情,高明不止沈悦一个女人,他跟好几个女的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其中一个叫王娟,是他以前那起**案里的同伙,两个人到现在还有来往。”
“把那个王娟的资料给我。”我立刻说,“越多越好。”
这很可能就是整个案子的突破口,高明靠他一个人不可能做这么大一盘局,他背后一定还有人帮他拉人头**。
我正要接着往下查,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条短信。
发件人还是白天那个陌生号码。
我点开一看,里头的内容很短,每一个字却都带着明晃晃的威胁味道。
“姓林的,不想让你老丈人进去蹲着就别多管闲事。那九十万就当是给我的医药费了,你要是敢报警,下次你收到的就是你老婆更**的照片了,你自己掂量着办。”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十秒,然后慢慢笑了一下。
高明急了。
他越是这样气急败坏地威胁,就越说明他心里头有鬼,越说明他害怕事情被捅到台面上去。
他怕我报警,怕他自己的老底被翻出来,怕那九十万拿在手里还没捂热就得吐出来。
他没有直接去报警告岳父故意伤害,就说明他自己也心虚。
我把那条***图发给赵强,然后给他打了个电话。
“强子,帮我把这个号码定位一下,看看他现在人在哪。”
“没问题,给我半小时。”
我又拨通了岳母的电话。
“阿姨,你现在带着沈悦到我这边来一趟,我有事要跟你们当面说。”
“记住,不要让岳父知道。”
“该翻牌了。”
岳母带着沈悦到赵强那套房子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沈悦换了一身衣服,脸上那些伤用遮瑕膏盖了一层又一层,可凑近了还是能看到底下透出来的瘀青色。
她的眼睛肿得比白天更厉害,大概是回去之后又哭了很久,看我的时候目光躲躲闪闪的,嘴唇动了又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林川你让我们来是……”岳母不安地**手问。
我没有回答她,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亮着高明发来的那条威胁短信。
岳母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往后踉跄了半步,脸上那层薄薄的化妆品底下透出一片死白。
“这个**!他还敢来威胁咱们!他还想怎么样啊!”
沈悦也凑过来看到了短信内容,尤其是最后那句“更**的照片”,她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浑身抖了一下,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底全是恐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求。
“林川我真的没有……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他那天说心情不好让我陪他坐坐,我进去了他就开始跟我讲他项目缺钱周转不开……”
我看着她没接话。
她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再信了,但我也没有打断她,因为我知道她接下来的话才是我真正需要的东西。
“夏雪,”我终于开口叫她名字,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答,别瞒别编。”
她愣愣地点了一下头。
“高明,本名高明,不是高远。”我说,“他跟你说过他用过别的名字没有?”
沈悦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他跟我说过……他说他以前做生意的名字不吉利找人算过改掉了……”
“他结过婚没有?”
“他说他离了,前妻嫌他穷跟别人跑了……”
“他是不是跟你说过,他那个项目马上就要成了,成了之后你就是阔**,什么都有了?”
沈悦没说话,但她咬着自己嘴唇的那个动作就是答案。
“所以你帮他拉****钱进去,也是因为他跟你说了那些话?”
“不是拉!”沈悦急了,“我以为真的能赚钱!他说是尽孝心!让爸**钱翻倍!他说投进去半年就能翻一番!”
“尽孝心?”我压着嗓门,里头全是讽刺,“你尽孝心的方式就是拿**妈卖房子的九十万去喂一个你认识不到一年的人?”
“我……”她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别哭了。”我打断她,“我问你最后一件事情,高明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女人走得近的?”
沈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特别难看,眼珠子转了两下。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走近了一步,目光钉在她脸上,“你再好好想,他有没有提到过什么女性的朋友、客户、合伙人?”
在我的逼视底下,沈悦那层薄薄的防线终于彻底溃了。
她缩着肩膀小着声说:“有一个……叫娟姐的经常给他打电话,他说是生意上的大合伙人,还说要介绍给我认识,但一直没见着面。”
娟姐,王娟,对上了。
“他们两个都聊什么?”
“我没听全,他每次接电话都走开,到阳台或者卫生间里头去讲。”
够了,这些信息足够了。
高明和王娟肯定还在联手做事,他们两个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转头看向岳母,语气放平了跟她说。
“阿姨,咱们现在得做两件事。”
“第一,稳住高明,你回去跟岳父说这件事先不追究了,你们怕了他了,让他以为恐吓有用。”
“第二,咱们得报警,但不是报打架斗殴,是报**。”
“报警?”岳母和沈悦几乎同时喊了出来,前者的声音里是犹豫,后者则是一种近乎惊恐的抗拒。
“不能报!”沈悦急得说话都磕巴了,“要是报了高远他就完了!他那项目就真的转不动了!钱就真的拿不回来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到现在还在替高明说话的女人,心里头那股子冷意已经变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失望。
我连跟她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平平地丢了一句话过去。
“沈悦,你到现在还觉得他那项目是真的?”
“我……”
“**妈九十万没了,你跟他的照片被人发到我手机上,他自己现在发短信来威胁我们全家,你告诉我,你哪只眼睛看到那个项目是真实存在的?”
沈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大概自己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我。
岳母在旁边哭着捶了她后背一下,骂她死不悔改。
我没再理会沈悦,而是看着岳母把话说完。
“阿姨,咱们明天一早就去市里,直接找经侦大队报案,不在本地弄,省得高明那边提前听到风声跑了。”
“你让岳父一起来,他是受害者,他的证词最管用。”
“至于沈悦,”我看了她一眼,“你要是还想着高明能给你一个好日子过,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不拦你。”
“但**妈这九十万,我既然说了要管就一定会管到底,跟你没关系。”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
沈悦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岳母站在旁边也哭,但没人再开口劝我什么了。
“沈悦,”我最后说了一句,“你自己选吧。”
她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我,脸上全是泪,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窗外夜风吹过来,客厅的窗帘被吹得微微鼓了一下又落下去,沙沙的声响。
她张了张嘴,声音又干又哑地飘出来几个字。
“我……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在我枕边睡了两年的人,此刻脸上全是迷茫和害怕。
“你自己选。”我重复了一遍,“这是你唯一能把事情往回拉一拉的机会,选不选在你。”
她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发白,呼吸又浅又急,像是被什么东西架在了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也站在那里等着,没有再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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