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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一句没领证不算夫妻我扔下瘫痪公婆出国
小鱼著现代言情《丈夫一句没领证不算夫妻我扔下瘫痪公婆出国》,现已上架,主角是周建平秀兰,作者“小鱼”大大创作的一部优秀著作,无错版精彩剧情描述:这时,卧室里传来老太太尖厉的使唤声:“秀兰!死哪去了,我要尿尿!”周建平烦躁地踢了一脚茶几:“聋了?还不快进去伺候我妈!”我看着桌上那盘热了三遍已经结了一层硬壳的糖醋排骨,慢慢解下了身上的围裙。手心在口袋里,死死攥住了那张已经填好我名字的海外护工报名表。林秀兰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墙上的钟正好指...
来源:qydp 主角: 周建平秀兰 更新: 2026-07-29 17:5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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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丈夫一句没领证不算夫妻我扔下瘫痪公婆出国》,由网络作家“小鱼”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周建平秀兰,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咱俩没领证,不算夫妻,听清楚没?你管得着我吗?”周建平带着一身酒气,把筷子重重摔在桌上。我僵在原地。跟了他整整六年,为了伺候他瘫痪在床两年的亲妈,我像个转轴一样熬了一身病,连娘家都没敢回几次。我只求去趟民政局,他却只当我是个免费保姆。这时,卧室里传来老太太尖厉的使唤声:“秀兰!死哪去了,我要尿尿!”周建平烦躁地踢了一脚茶几:“聋了?还不快进去伺候我妈!”我看着桌上那盘热了三遍已经结了一层硬壳的糖醋排骨,慢慢解下了身上的围裙。手心在口袋里,死死攥住了那张已经填好我名字的海外护工报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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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俩没领证,不算夫妻,听清楚没?
你管得着我吗?”
周建平带着一身酒气,把筷子重重摔在桌上。
我僵在原地。
跟了他整整六年,为了伺候他瘫痪在床两年的亲妈,我像个转轴一样熬了一身病,连娘家都没敢回几次。
我只求去趟民政局,他却只当我是个免费保姆。
这时,卧室里传来老**尖厉的使唤声:“秀兰!
死哪去了,我要尿尿!”
周建平烦躁地踢了一脚茶几:“聋了?
还不快进去伺候我妈!”
我看着桌上那盘热了三遍已经结了一层硬壳的糖醋排骨,慢慢解下了身上的围裙。
手心在口袋里,死死攥住了那张已经填好我名字的海外护工报名表。
林秀兰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墙上的钟正好指向七点。
糖醋排骨,清炒油麦菜,凉拌黄瓜,一碗冬瓜丸子汤。
都是热的,冒着白气。
她把碗筷摆好,又拿抹布擦了擦桌子边上溅出来的汤。
桌布是上个月买的,浅蓝色格子,她在**市场挑了半天。
老板说这个颜色耐脏,她信了。
现在看着上面那块油渍,有点后悔。
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的是抗战剧,枪炮声咚咚响。
林秀兰没看,她坐在餐桌旁边的小板凳上,拿起手机又放下。
她给周建平发了条微信:“饭做好了。”
三分钟没回。
她又发了条:“鱼今天便宜,买了一条,明天给你清蒸。”
还是没回。
她从六点十分开始做这顿饭。
排骨焯水,炒糖色,小火慢炖四十分钟,收汁的时候她站在灶台边守着,怕糊。
油麦菜是最后炒的,算着时间,想着他进门正好能吃上热的。
八点,菜不冒热气了。
她端回厨房热了一遍。
八点四十,又热了一遍。
九点十分,门口传来钥匙响。
周建平进来的时候,领口敞着,脸有点红,身上一股酒味混合着烟味。
他踢掉皮鞋,一只歪在鞋柜边上,一只飞到茶几底下。
林秀兰走过去把鞋捡起来,摆正。
周建平往沙发上一倒,眼睛闭着,手指**太阳穴。
“饭呢?”
他问,声音闷闷的。
“锅里热着呢,我去端。”
林秀兰进了厨房,把菜一碗一碗端出来。
糖醋排骨的汁已经收得太干了,有点粘锅,她铲了几下才铲下来。
油麦菜热了两遍,叶子蔫了,颜色发暗。
她把米饭盛好,筷子摆上,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
“起来吃吧。”
周建平睁开眼,在沙发上又躺了半分钟,才慢慢挪到餐桌边。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嚼了两下。
“排骨柴了。”
他把骨头吐在桌上,“你是不是炖太久了?”
“可能火大了点。”
林秀兰给自己盛了小半碗饭,在对面坐下。
周建平又夹了一筷子油麦菜,嚼了嚼,没说话。
他拿出手机,一边吃饭一边划,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电视里还在打枪,有人喊了一句“同志们冲啊”。
林秀兰低头扒饭,米饭有点硬,可能是水放少了。
她放下碗,清了清嗓子。
“建平,明天周五了。”
“嗯。”
他眼睛没离开手机。
“上次说的事,明天去办了吧?”
“什么事?”
“民政局那个事。”
周建平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抬起头看了林秀兰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是什么表情,他就把头低下去了。
“公司明天有个会,走不开。”
他说,声音平得很。
“那下午呢?
民政局下午也上班。”
“下午要见客户。”
“你上个月也说见客户。”
周建平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声音啪的一声响。
“你烦不烦?
一顿饭都不让人吃安生。”
他往后一靠,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天天民政局民政局,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林秀兰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你答应我三年了。”
“答应怎么了?
现在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周建平的声音高起来,“我妈躺床上两年了,我爸身体也不好,我能有心思弄这些?”
“就一上午的事,耽误不了什么。”
“一上午?
你说得轻巧。
我一上午不去公司,那帮人能把活儿给我搅黄了。”
他站起身,椅子往后滑出好远,“林秀兰,你就不能替我想想?
我一天到晚累死累活,回家就听你叨叨这点事。”
林秀兰看着桌上那盘糖醋排骨。
酱汁凝在盘子边上,结成一层硬壳。
“我跟你在一块儿六年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稳,“没办酒席,没拍婚纱照,连个戒指都没有。
我跟你提过什么吗?”
周建平没说话。
“我就想要个证。
过分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电视里的枪声也停了,不知道谁把谁打死了。
周建平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点酒气。
“要证?
你拿什么要证?”
他低下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不太认识的东西,“林秀兰,咱俩又没领证,算什么夫妻?
你管得着我吗?”
这话落在地上,像玻璃杯碎了,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林秀兰没动。
她手里还拿着筷子,筷子尖上夹着一粒米。
那粒米要掉不掉的,粘在筷子缝里。
“你再说一遍。”
“我说,咱俩没领证,不算夫妻。
听清楚没?”
周建平的声音在客厅里荡开,“我天天在外面喝酒应酬是为了谁?
你在这儿坐着吃现成的,还嫌这嫌那。
你要证干什么?
要证好分财产是不是?”
林秀兰慢慢把筷子放下。
筷子挨着碗沿,发出轻轻一声响。
她没看周建平,看着那盘凉透了的糖醋排骨,看着蔫了的油麦菜,看着结壳的酱汁。
然后她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
一个一个盘子摞起来,剩菜倒进垃圾桶,碗筷端进厨房。
她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响。
周建平站在厨房门口,有点发愣。
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么平静。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他的口气软了点,“等我这个项目结了,奖金下来,我带你出去玩一趟,咱把事办了。
马尔代夫怎么样?
你不是一直想去?”
林秀兰没回头。
她挤了两下洗洁精,泡沫涌出来,淹没了水池里的碗。
“你每个季度都说项目要结了。”
“这次是真的。
对方老总下礼拜就来签合同。”
“上次也说来签合同,后来呢?”
周建平没接话。
他站在那儿,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有点塌。
林秀兰把一个碗冲干净,搁在沥水架上。
“周建平,我不去了。”
“什么?”
“我说,我不跟你去马尔代夫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秀兰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手。
围裙上有个破洞,是她拿烟头烫的。
两年前烫的,一直没补。
“意思就是,我不想等了。”
“林秀兰,你闹什么?”
周建平的声音又硬起来,“我都答应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非得今天?
明天?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
“我没逼你。
我就是不等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客厅,从餐桌下面抽出那张粉红色的表格。
那是她上周去民政局拿的,叠得四四方方,压在装咸菜的碟子下面。
她把表格展开,放在桌上,用手指抚平那个折角。
周建平走过来,看见那张表,脸一下子白了。
“你去民政局了?”
“去了。”
“***去那儿干什么?”
“问一下需要什么材料。”
林秀兰的声音平平的,“***,户口本,两个人的。
工作人员说很简单,填个表,拍张照,二十分钟就完事。
二十分钟的事,你拖了我三年。”
周建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候,卧室里传来一阵咳嗽声,接着是一个老**的声音,又尖又哑。
“秀兰!
秀兰!”
林秀兰把表格放在桌上,转身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来,把表格拿起来,塞进围裙口袋里。
老**叫赵桂芝,是周建平的妈。
六年前中风,半边身子不能动,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林秀兰推开卧室门的时候,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药味,尿味,还有屋子里不通风的闷味。
窗户很久没开了,赵桂芝说开窗进风,进风就头疼。
“叫半天你怎么才来?”
赵桂芝歪在床上,用能动的那只手拍着床板,“我要尿尿!”
林秀兰走过去,从床底下抽出便盆,掀开被子,把便盆塞到老**身子底下。
这些动作她做了两年多,闭着眼睛都能做完。
“快点!”
赵桂芝催。
林秀兰转身出去,带上门。
她靠在走廊墙上,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建平走过来,站在她对面,声音压得很低。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了?”
“就是这个意思。”
“就因为我今天说了句气话?”
“不是今天的事。”
“那是什么事?
你倒是说清楚!”
林秀兰看着他。
走廊的灯没开,光线从客厅透过来,周建平的半张脸在暗处,半张脸在亮处。
“上个月你弟弟结婚,你随了八千块份子钱。”
她说。
周建平一愣。
“那是我亲弟,他结婚我能不表示表示?”
“去年**生孩子,你给了五千。”
“那是喜事!”
“前年**住院,医药费三万,你说不够,我把我卡里两万全转给你了。”
“我爸住院你拿点钱怎么了?”
“我弟上大学,我想给他买个电脑,四千块。
你说太贵,等降价。”
周建平的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没说话。
“我等了三个月,降价了,三千二。
我说买吧,你说**要换轮椅,钱不够。”
林秀兰的声音一直很平,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后来我弟自己打工攒钱买了个二手的,用了两年,蓝屏了。”
赵桂芝在屋里喊:“好了!”
林秀兰推门进去,把便盆端出来,去厕所倒掉,用水冲干净。
她蹲在地上,拿着刷子刷便盆内壁,刷得很仔细,连边缝都不放过。
赵桂芝躺在床上,眼睛跟着她转。
“建平呢?”
老**问。
“在外面。”
“你叫他进来。”
林秀兰把便盆放回床底下,洗了手,走到客厅。
周建平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弹在地上。
“**叫你。”
周建平掐了烟,进了卧室。
林秀兰站在客厅里,听到里面传来娘俩说话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
她走到餐桌边,看着那张粉红色的表格。
表格上有一栏要填两个人信息,她把自己的那栏填好了,周建平那栏空着。
空了很久了。
她上周拿回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手机响了,是**赵翠兰。
“喂,妈。”
“秀兰,吃饭了没?”
“吃了。”
她撒了个谎,“你们呢?”
“也吃了。
**今天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可新鲜了,我炖了一锅汤。
你小时候最爱喝鱼汤,记不记得?”
“记得。”
“对了,周建平**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
“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别光顾着伺候别人。
你看你上次回来瘦的,下巴都尖了。”
林秀兰握着手机,没说话。
“秀兰?”
“嗯,在呢。”
“你声音怎么不对?
跟建平吵架了?”
“没有。”
她又撒谎了,“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歇歇,别什么都自己扛。
听见没?”
“听见了。”
挂了电话,林秀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客厅的钟指向十点半,周建平还在卧室里跟**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阳台很小,晾衣架上挂着几件洗过的衣服,有她的,有周建平的,还有赵桂芝的。
风吹过来,衣服轻轻晃。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张表格,纸已经有点皱了。
楼下有个便利店,灯还亮着。
一个穿拖鞋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拎着两瓶啤酒,晃悠悠穿过马路。
路边停着一排车,有一只野猫蹲在车轮底下,眼睛绿莹莹的。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周建平从卧室出来了,脸色不太好。
他走到林秀兰面前,声音放得很低。
“我妈说她想喝排骨汤,明天你给炖点。
排骨别买那种冷冻的,要新鲜的,你早上去菜市场东头那家买,他们家肉好。”
林秀兰看着他。
“听见没有?”
“周建平,我刚才跟你说的不是气话。”
周建平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又放下来。
“林秀兰,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没人跟我说什么。
我自己想的。”
“你想什么了?
想不过了?
咱俩在一块儿六年,你说不过就不过?”
他的声音往上走,又赶紧压下来,怕吵到**,“我妈都那样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你安什么心?”
林秀兰没接话。
她走进书房,关上门。
书房很小,原来是个杂物间,赵桂芝搬来之后,周建平说主卧给她住,让林秀兰搬到杂物间。
里面放了一张一米二的床,一个塑料衣柜,一张折叠桌。
桌上堆着赵桂芝的药盒子,血压计,还有一摞医院的缴费单。
她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表格,展开,看着上面自己填的那几行字。
姓名,林秀兰。
性别,女。
出生日期。
***号。
婚姻状况。
她拿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摸过去,摸到配偶那一栏,空白。
她把表格叠好,放回口袋。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打了几个字。
“出国护工**。”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林秀兰就醒了。
她在床上躺了两分钟,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那道缝是去年雨季漏雨弄的,一直没修,从墙角一直裂到灯座边上。
她坐起来,穿上拖鞋,去厨房。
淘米,加水,开火。
米下锅之后,她从冰箱里拿出三个鸡蛋,打散,加点盐,放蒸锅上。
蒸蛋的火不能大,大了就起蜂窝,赵桂芝不吃。
切咸菜的时候刀滑了一下,切到左手食指,破了一层皮。
她把手指放嘴里含了含,甩甩手,继续切。
六点,粥熬好了。
她先盛出一碗晾着,然后去赵桂芝房间。
老**已经醒了,睁着眼睛盯着门口,好像一直在等她进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
赵桂芝问。
“和平常一样。”
林秀兰走过去,先把便盆塞到她身下,然后转身去衣柜拿衣服。
衣柜里赵桂芝的衣服占了四分之三,都是周建平妹妹拿来的旧衣服。
“我**那件灰的,硬得很。”
赵桂芝指着她手里那件。
“这件是棉的,软和。”
“我说灰的那件,你听不懂?”
林秀兰把灰的放回去,拿了件蓝的。
“这件行吗?”
赵桂芝看了看,勉强点了点头。
换衣服的时候,老**用能动的那只手抓住了林秀兰的手腕。
她的手很干,手指头冰凉。
“昨晚建平跟我说了。”
林秀兰的手停了一下。
“说什么?”
“说你要跟他闹。”
“我没闹。”
“建平那孩子嘴是有点臭,但他心不坏。
你跟他这么些年了,他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赵桂芝盯着她,“你们赶紧把证领了吧,省得你老惦记。
我跟他说了,让他抽半天去办了。”
林秀兰帮她把袖子套上,没接话。
“但是你得记着,这个家是我儿子挣钱养的,房子也是他买的。”
赵桂芝接着说,“你要是不想好好过,那就别过了。
我没啥意见。
但我话撂这儿,你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到时候别说我老**不认你。”
林秀兰帮她系上扣子,一颗一颗,从下往上。
系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赵桂芝又说了一句。
“我儿子又不是找不着。”
林秀兰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把扣子系好,直起腰,端着便盆出去了。
周建平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他穿好衣服出来,看见桌上摆着粥和咸菜,林秀兰正在给赵桂芝喂蒸蛋。
“我不吃了,要迟到了。”
他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吃两口再走吧。”
林秀兰说。
“来不及了。”
他换了鞋,拉开门。
“建平!”
赵桂芝喊了一声。
周建平回头。
“怎么了妈?”
“你下班早点回来。
别又喝那么多酒。”
“知道了知道了。”
他摆摆手,门砰一声关上了。
林秀兰喂完蒸蛋,把赵桂芝安顿好,又去隔壁房间看周建平爸。
老头比赵桂芝好照顾一些,能自己坐起来,就是脑子不太清楚,有时候认人,有时候不认。
今天他认得林秀兰。
“丫头,你脸色不好。”
老头说。
“没事爸,没睡好。”
林秀兰帮他擦了脸,把粥端过来。
老头慢慢吃着,忽然问了一句:“你跟建平是不是闹别扭了?”
“没有。”
“我昨晚听见你们说话了。”
老头嚼着粥,含含糊糊地说,“你别跟那小子一般见识。
他随**,嘴硬。”
林秀兰没接话。
吃完早饭,她把碗筷收拾了,拖了地,把衣服扔进洗衣机。
做完这些,她站在阳台上,拿出手机看了看。
有一条新微信,是昨天那个中介。
“林女士**,昨天您咨询的海外护工岗位还有名额。
如果方便,今天可以过来面谈。
我们公司在文华路那边,地址是……”后面跟着一个定位。
林秀兰把地址保存了,回了一条:“上午过去。”
她换了件干净衣服,背上包,走到赵桂芝房间门口。
“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买点东西。”
“买什么?”
“排骨。
您不是想喝排骨汤吗?”
赵桂芝“哦”了一声,没再问。
林秀兰出了门,坐公交车到了文华路。
那栋楼有点旧,外墙的瓷砖掉了几块,电梯里的灯一明一灭。
中介公司在五楼,门口贴着几张海报,写着“海外就业合法合规”之类的字。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接待了她。
女人姓黄,圆脸,笑起来两边有酒窝。
“林女士是吧?
请坐请坐。”
黄姐给她倒了杯水,“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
英语怎么样?”
“能简单说,以前学过。”
“那就行。
照顾老人主要是日常交流,不用多复杂的英语。”
黄姐翻出一份资料,“目前有一个家庭,是一对老夫妻,住在悉尼,孩子都在外地工作,需要有人照顾起居。
包吃住,单间,两年合同。”
“工资呢?”
黄姐在纸上写了个数。
林秀兰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
“能尽快走吗?”
“下周三有一批,但要先培训三天,考核过了才能走。”
黄姐说,“培训费五千,没考过全退,考过了从工资里扣。
你能接受吗?”
“能。”
黄姐又拿出几张表格。
“那你先填一下,然后我们签合同。”
林秀兰接过笔,开始填。
姓名,年龄,****,工作经历,紧急***。
写到紧急***那一栏,她停了一下。
“填家属就行,万一有什么事我们好联系。”
黄姐说。
林秀兰低下头,在那一栏写了***电话。
签完合同出来,外面太阳很大。
林秀兰站在写字楼门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
手机响了。
是周建平。
“喂。”
“我妈中午的药你给她吃了没?”
周建平的声音急匆匆的。
“吃了。
早上临走前就给她吃了。”
“哦。
那排骨买了吗?”
“还没。”
“那你赶紧买啊,我妈等着呢。
对了,晚上我可能晚点回来,有个饭局。
你别等我吃饭了。”
“好。”
挂了电话,林秀兰把手机放回包里。
她没去菜市场,转身走进旁边一家面馆,要了一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在脸上,牛肉铺了一层,汤上面飘着葱花。
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吃完了,连汤都喝干净了,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她付了钱,走出面馆,站在路边想了想,然后坐车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商场一楼是化妆品柜台,灯光明亮,镜子擦得锃亮。
她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女孩走过来。
“姐,想看什么?”
“面霜有吗?”
“有的,您平时用什么牌子?”
林秀兰想了想。
“没用过。
你推荐一个吧。”
女孩给她试了几款,她选了一瓶闻着舒服的。
女孩说这瓶五百多,现在有活动,打八折。
她点了点头,让女孩包起来。
二楼是女装。
她逛了一圈,买了一条裙子。
淡蓝色的,领口有一排细小的扣子,料子摸上去很软。
她又买了一双平底鞋,穿在脚上走了两步,鞋底很轻,不磨脚后跟。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全换了。
旧衣服装在袋子里,路过一个垃圾桶,她站了两秒,然后把袋子扔了进去。
回到家,赵桂芝听见开门声,在屋里喊。
“秀兰!
排骨买了吗?”
“买了。”
林秀兰把刚在楼下超市买的排骨拎到厨房。
她系上围裙,开始洗排骨,焯水,准备炖汤。
赵桂芝又在喊:“你进来一下,我要翻身。”
林秀兰擦了手,走进卧室。
她把赵桂芝往左边翻了翻,把枕头垫高一点,又帮她把腿摆正。
赵桂芝歪着头看她,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你换衣服了?”
“嗯。
旧的那件破了。”
赵桂芝没再说什么,但眼光一直跟着她。
晚上八点半,周建平回来了,又是一身酒气。
这次比昨天好点,至少自己能换鞋。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灶台上咕嘟咕嘟的排骨汤。
“汤炖好了?”
“好了。”
“给我盛一碗。”
林秀兰盛了一碗端给他。
他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汤一边看电视。
林秀兰坐在餐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旧杂志,翻了两页又放下。
周建平喝完汤,把碗放在茶几上,打了个嗝。
“今天那客户可难缠了,喝了一晚上酒,就为了让他签个字。”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累死我了。”
林秀兰没说话。
“对了,你今天脸色怎么不太好?”
周建平看了她一眼,“是不是我妈又说你了?
她就是嘴上不饶人,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
“那就行。
我洗个澡睡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公司。”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下周我弟弟他们过来吃饭,你多做几个菜。”
“好。”
周建平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
林秀兰坐在餐桌边,听着水声,看着电视里晃动的画面。
茶几上那个空碗还搁着,碗底有一点没喝完的汤,上面浮着一层油。
她站起来,把碗收了。
洗完碗,她回到那间小书房,关上门,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黄姐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培训明天开始,早九点到晚五点,地址发你。”
下面是另一个地址,城北的一个什么职业学院。
林秀兰回:“收到。
明天准时到。”
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隔壁浴室的水声停了,周建平趿拉着拖鞋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赵桂芝大概在看,偶尔传来一阵笑声。
窗外,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她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林秀兰照常做了早饭,伺候赵桂芝吃完,又把周建平爸的药分好,放在床头。
周建平出门的时候她正在洗碗。
“我走了。”
“嗯。”
门关上了。
她洗完最后一个碗,擦了手,换了衣服,背上包。
赵桂芝问她去哪儿,她说去买菜。
赵桂芝说昨天不是买了排骨吗,她说再买点青菜。
她出门坐公交车,坐了四十分钟,到了那个职业学院。
培训教室在二楼,里面已经坐了七个人,都是女的。
年轻的二十出头,年纪大的看着有五十了。
每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有点紧绷,也有点期待。
黄姐站在***,拍拍手。
“好了,人到齐了。
接下来三天,咱们要学一些基本的英语对话,还有去那边之后要注意的事情。
考核不难,大家认真学都能过。
但是有一点——迟到早退的,直接取消资格。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林秀兰在第二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了日期。
培训第一天中午,坐在林秀兰旁边的一个女人跟她搭话。
女人四十来岁,个子不高,脸晒得有点黑,手指头粗粗的,指甲缝里还有泥。
“妹子,你也报的护工?”
女人问。
“嗯。”
“我姓吴,吴秀梅。
你叫我吴姐就行。”
“吴姐。”
吴秀梅从包里掏出两个馒头,递了一个给林秀兰。
“吃吧,我早上蒸的,还软着呢。”
林秀兰接过来。
“谢谢。”
两个人坐在教室后排啃馒头。
馒头是白面的,咬下去有股发酵的酸味。
吴秀梅吃了几口,又从包里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我老家湖南的。”
她说,“老公在工地上摔了,腰坏了,干不了活。
儿子今年考大学,成绩好,老师说他能上重点。
学费一年一万多,不出来挣不行。”
“那家里怎么办?”
“我婆婆先顶着呗。”
吴秀梅把馒头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塞进嘴里,“刚开始她不让我出来,说我不守妇道,扔下男人不管。
我跟她吵了一架,我说我不出去挣钱,你儿子药费谁出?
你孙子学费谁出?
她就不吭声了。”
林秀兰没说话,慢慢嚼着馒头。
“你呢?”
吴秀梅问,“为啥出来?”
“想换个活法。”
吴秀梅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了。
“妹子,你也别嫌姐多嘴。
咱们这些出来的人,都是逼到份上了。
但凡有条路,谁愿意漂洋过海去伺候别人?”
下午培训继续,学了几句英语。
“CanIhelpyou?Ineedsomewater.Callthedoctor.”林秀兰跟着念,声音不大,但每个词都咬得清楚。
黄姐说她发音好,让她站起来给大家示范。
她站起来,忽然觉得有点紧张,手在裤缝上搓了两下,才把那句话说出口。
“Ineedhelp.”她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有点抖,说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培训第二天下午,周建平忽然打电话过来。
林秀兰正在做笔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次她才感觉到。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教室外面。
“喂。”
“林秀兰!
你在哪儿呢?”
周建平的声音又急又高。
“外面。”
“我妈摔了!”
林秀兰的手一紧。
“怎么摔的?”
“她想自己下床倒水,腿没撑住,从床边滑下去了!”
周建平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我现在在医院,大夫说腿可能骨折了,要住院!
你赶紧过来,市二院骨科!”
林秀兰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赶紧过来啊!”
“周建平,我下午有事,走不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有事?
你有什么事?”
周建平的声音变了,“我妈摔了住院了,你说你走不开?
什么事比这重要?”
“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
周建平几乎是在吼了,“林秀兰,***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给你灌**汤了?
还是你在外面有人了?”
“都没有。”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建平,我说了,我不想跟你过了。
***事,你找你弟**,他们也是***孩子。”
“你——”周建平的声音噎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又响起来,“我妈躺在床上这两年,是你照顾的。
她习惯你照顾了。
你现在撒手不管,你安的什么心?”
“我照顾了两年多。”
林秀兰的声音很平,“这两年多,你弟来过几次?
**来过几次?
过年吃顿饭就走,碗都不洗。
**什么时候变成我一个人的了?”
周建平没说话。
电话里只有他的呼吸声,粗重,急促。
“我不跟你说了。”
林秀兰说,“你先把妈安顿好。”
她挂了电话,关了机。
回到教室,吴秀梅看了她一眼。
“家里出事了?”
“嗯。”
“要紧不?”
林秀兰坐下来,拿起笔。
“没事。
接着听课吧。”
培训第三天下午,考核。
笔试加口试,林秀兰都过了。
黄姐把她叫到办公室,把护照和签证材料递给她。
“下周三上午九点,机场集合。
别迟到。”
“不会迟到。”
林秀兰把材料装进包里,走出职业学院。
天阴了,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她坐上公交车,回到市区。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她想了想,下车走进去,买了两斤排骨,又买了把青菜。
回到家,屋里灯亮着。
周建平坐在客厅沙发上,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
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妈还在医院。”
他说,声音沙哑。
“我知道。”
“她摔得不轻,骨盆骨裂,要躺一阵子。”
周建平掐了烟,站起来,“我请了护工,一天二百,光护工费一个月就六千。”
林秀兰把排骨放进厨房,洗了手,走出来。
“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
周建平看着她,“不过了?”
“真的。”
“就因为我妈住院你不愿意伺候了?”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六年了。”
林秀兰说,“六年前你说等稳定了就领证,等了三年。
三年前你说等**身体好点就领,等到现在。
我不想再等了。”
周建平的下巴绷紧了。
“我说了,我那天是气话。”
“你哪天气话少过?”
林秀兰看着他,“上个月**说要换车,你说借她三万。
我跟你说我妈腿疼想去看看,你说看什么看,**病了。
周建平,在你心里,我们家的人都是外人。
你家的事是事,我们家的事不是事。”
“那是因为你家条件还行,我妈都那样了——我妈也病了。”
林秀兰打断他,“上礼拜我爸打电话说妈查出高血压,要吃药。
我没跟你说,因为我知道你会说什么。”
周建平张了张嘴,没出声。
客厅里很安静。
赵桂芝不在,屋子里少了那种闷闷的药味和病人的气息,反而有点不习惯。
“好。”
周建平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你走。
你走了就别想再进这个门。”
“我没打算回来。”
“东西呢?
你的东西总得收拾吧?”
“没什么好收拾的。”
林秀兰说完,转身走进那间小书房。
她打开塑料衣柜,里面没几件衣服。
她把那件蓝裙子和新买的鞋拿出来,又拿了几件常穿的,塞进一个旧行李袋里。
桌上的药盒子和缴费单她没动,赵桂芝的病历卡搁在最上面,上面记满了各种药的用法用量。
她在病历经旁边看到一张照片,是周建平过生日时拍的。
照片上她站在周建平旁边,端着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
她笑得很淡。
她把照片扣在桌上,拉上行李袋的拉链,走出书房。
周建平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
“你住哪儿?”
“有地方住。”
“谁给你找的地方?”
“我自己的。”
周建平的表情变了变。
“你自己租的房?
什么时候租的?
你背着我在外面租房?”
林秀兰没回答。
她拎着行李袋走到门口,换了那双新买的平底鞋,弯腰把旧拖鞋摆正。
“排骨在厨房,你要吃就炖一下。
赵姨的药量我写在病历卡背面了。”
她拉开门。
“林秀兰。”
周建平在背后叫了一声,声音变了调,“你真的就这么走了?”
“嗯。”
她走出去,带上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墙上。
墙皮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水泥。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看着镜面壁上的自己。
新裙子,新鞋,手里拎着那个旧行李袋。
袋子有点脏了,边角磨得发白。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雨前的土腥味。
她走出楼道,往小区门口走。
天更阴了,头顶的云压得很低,好像随时要塌下来。
她加快脚步,走到马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停下来,她刚拉开车门,就听到身后有人跑过来的声音。
“林秀兰!”
周建平追出来了。
他连鞋都没换,穿着拖鞋跑下楼,气喘吁吁地站在小区门口。
雨点子开始往下砸了,啪啪打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泥点子。
“你回来!”
他喊了一声,嗓子劈了,“林秀兰!”
林秀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走吧师傅。”
出租车发动了。
她没回头,从后视镜里看见周建平站在雨里,雨水浇在他身上,他的拖鞋踩在水洼里,整个人越来越小。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建平发来的微信。
“我妈还在医院,你就这么狠心?
六年,就算养只猫也有感情了吧?”
林秀兰看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雨打在车窗上,咚咚响。
雨刷器左右摆动,把雨水刮掉,又涌上来,刮掉,又涌上来。
她打了几个字,又**。
最后只回了一句。
“你好好照顾妈。”
然后她把周建平**。
雨越下越大。
出租车在雨里慢慢往前开,路两边的灯光被雨水冲得模模糊糊。
林秀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租的那间房子在城东,一室一厅,月租七百。
她交了三个月房租,押一付三,一共两千八。
屋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是重新刷过的,白得晃眼。
她换了拖鞋,把行李袋放在地上,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窗外是个老旧小区,有几盏路灯,光照在水洼上,亮晃晃的。
手机响了,是黄姐。
“小林啊,护照我给你送过去了,你注意查收。
周三早上别迟到。”
“不会迟到。”
“那就好。
对了,你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
“那就行。
去那边好好干,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谢谢黄姐。”
她挂了电话,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屋子不大,但很安静。
没有赵桂芝的咳嗽声,没有周建平的鼾声,没有电视里没完没了的枪炮声。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
天花板上没有裂缝,白白的,平平整整。
她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粉红色的表格。
表格已经皱了,折痕很深,边角都起了毛。
她把它展开,看着上面自己填的那几行字,然后把配偶那一栏的空白用手指抹了抹,好像能抹掉什么似的。
然后她把表格叠好,放进床头柜抽屉里,关上了抽屉。
周三早上,天还没亮,林秀兰就起来了。
她洗了脸,换上那件蓝裙子,穿上新鞋,把面霜抹在脸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脸还是那张脸。
眼角有点细纹,嘴唇有点干。
但眼睛不一样了。
她拎起行李袋,走出房门,下了楼。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去机场的大巴。
吴秀梅已经在车上了,看见她,招了招手。
“这边这边!”
林秀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大巴发动了,缓缓驶出小区,拐上主路。
车窗外面,天边露出一线白光,城市刚刚醒来。
路边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油锅冒着烟,有人站在摊前买油条。
林秀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林秀兰。”
是周建平的声音。
不知道从哪儿找的电话。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像是抽了一夜的烟。
“我妈还在医院躺着,我爸一个人在家没人管。
我弟弟说我把**丢下不管了,我妹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
他停了一下,声音发抖,“林秀兰,你在哪儿?”
林秀兰没说话。
“你回来。”
周建平的声音像是在求她,“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领证,明天就去。
房子加你名,工资卡给你。
行不行?
你回来行不行?”
大巴上了高速,路两边的树飞快往后退。
林秀兰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你说话啊!”
“周建平。”
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走了。”
“走了?
你去哪儿?”
“去机场。”
“机场?!”
周建平的声音一下子尖了,“你疯了?
你去机场干什么?
你要去哪儿?”
“出国。”
电话那头一下子没声了。
过了好几秒,周建平才又开口,声音完全变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你什么时候……林秀兰!
你回来!
你不能走!
我妈还在医院——”林秀兰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卡取出来,掰成两半,扔进了座位旁边的垃圾袋里。
大巴继续往前开。
太阳出来了,金色的光铺在路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吴秀梅在旁边打起盹来,头一点一点的。
林秀兰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机场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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