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主角是乔安孙衍的精选现代言情《捡到一本怪笔记》,小说作者是“代号6934”,书中精彩内容是:孙衍靠修锁、收旧货过日子,穷得连捡来的破烂都得先掂掂能卖几块。直到他在一间废弃仓库里捡到一本怪笔记。笔记丢出去会自己回来,纸上的字只有他能看见,书页里还夹着一把会说话的锈勺。锈勺自称见过星海万族,懂得无数隐秘,可真问起正事,不是记不清,就是时机未到。孙衍原以为自己只是捡了个甩不掉的麻烦。可笔记知道他九岁那年藏起来的秘密,甚至记得一些连他自己都已遗忘的往事。而随着书页逐渐开启,那些被记录的奇异世界、失落文明和来历不明的旧物,也开始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一本写遍诸天的怪笔记,一把十句话里未必有一句靠谱的话痨勺。还有一个欠着房租,只想先把日子过下去的普通人。这一次,他们要从一间旧货仓库出发,翻开宇宙留下的下一页。...
第5章
乔安发来的定位在手机屏幕上亮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孙衍没急着回消息。他刷完牙,坐到折叠桌前,把阿噪架在空泡面碗上,笔记搁在手边,又抽了张纸出来,顶头写:功能盘点。
“你这架势,”阿噪道,“颇有审讯之嫌。”
“算入职面谈。”
“吾辈何等身份,岂可受雇于——”
“姓名。”
“圣勺尊者。”
孙衍写下阿噪,勺柄刚敲上碗沿,他已经问到过去跟着“那位”做过什么。阿噪从文明兴替说到星海浮沉,字字都大,落到具体年月和地方,便只剩一句经历繁杂。
孙衍在名字后面添了三个字:记不清。
“行,进入技能环节,”孙衍把铁勺举到眼前,“你除了嘴碎、除了知道我名字,还能干啥?”
“此问题,便是一位真正的学究也无法一言蔽之,须知吾辈所承载者,非一技一能而已。”
孙衍靠回椅背,“那先说一技。能打吗?”
“争勇斗狠乃莽夫行径。”
“治伤?”
“医道博大精深,岂能轻言。”
笔尖在纸上连点两下,没落字,“辨认异常旧物呢?”
“若有域外气息,吾辈或可略知一二。”
孙衍从墙角拿来三件东西,一枚生锈螺母、旧遥控器和乔安落下的木雕碎片,一字排开。阿噪说螺母历经风雨,遥控器内藏机巧,木雕则纹理粗朴,三句话挑不出错,也没一句能用。
“哪个有问题?”
“皆为本地寻常物件。”
“木雕背面写着废料,遥控器没电,螺母是我上周从水管上拧下来的。”孙衍把三样东西翻给它看,“你挑最稳的说是吧?”
“观察细节本就是学问的一环。”
阿噪抬起勺柄要指那枚螺母,动作太大,从碗沿滑下来,砸在拖鞋上,又弹进床底。它在黑暗里安静了两息,才传出一句低沉的“暂且扶我一把”。
孙衍趴到地上,用晾衣杆把它扒拉出来,铁勺沾着一绺灰,勺口还挂了根短发。他把阿噪重新架回碗上,在辨物和自行移动后面共画了一个叉。
“落地不损尊者威仪。”
“你先把头发摘了再谈威仪。”
窗外早餐摊正收遮雨布,阳光斜照进来,铁勺的影子压住纸上的叉。孙衍用笔尖点了点旁边的笔记,“让它翻页?”
阿噪不吭声。
“**绑定?”
勺柄上的短发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孙衍没再往下列,纸上已经够难看了。
“我至少通晓许多域外见闻,”阿噪被问急了,“编号TSR-09α行星带的响岩虫,你知道该如何烹制吗?”
“不知道。”
“须配赤砂,文火烤至外壳微卷,万不可生食。”
“我去哪儿买响岩虫?”
“以你当前处境,确有些难度。”
“赤砂呢?”
“此地应当没有。”
“那这项技能的实际价值?”
阿噪沉默片刻,“可增长见闻。”
孙衍写下:会一道买不到食材的菜。
“荒谬!响岩虫乃物种,烹调之法只是附带,吾辈还能讲其鸣声如何在固体中传播——”
“我家墙隔音差,楼上两口子吵架也能传播,暂时够用了。”
他放下笔,端起凉白开喝了一口,乔安那条消息还压在通知栏里,无人认识的老仪器,地点离旧仓库两条街。这单去不去其实早有答案,一千块清理费够抵房租,老仪器还能拆铜,哪怕没有第二本怪笔记也不亏。
折叠桌旁已经放了他昨晚找出的帆布手套,指尖磨薄了一层;手电拧开后明一下暗一下,拍两次才肯老实。孙衍又往工具包装了测电笔、小扳手和两只编织袋,想了想,把口罩也塞进去。旧仪器认不出型号没关系,漏不漏电、有无尖角、能不能拆,至少这些他会看。
他把背包腾出一层,准备让笔记贴着内袋放,阿噪则塞进侧边装水杯的网兜,勺柄朝下,外面再套一只旧袜子。
“此物作何解释?”
“隔音。”
“吾辈沿途若有指教,你岂非听不清?”
“听不清最好。到了仓库,没有我开口,你别突然说话。”
阿噪说高人临机示警不受俗礼拘束,孙衍把袜口往上提了提,只露出半个勺头。铁勺在里面拱了两下,没拱出来,声音倒真闷了不少。
“你若当真担忧,”阿噪道,“吾辈可从旁指点。”
“比如让我把仪器举起来对月亮?”
阿噪隔着旧袜子,语气依旧很稳,“具体事物,自当具体论处。”
孙衍把它从网兜里取出来,袜子褪到一半,那根短发还缠在勺沿。他将阿噪放回泡面碗,背包暂且搁到脚边。
“说正经的,”孙衍用手指按住碗边,不让阿噪继续晃,“你知道笔记甩不掉,知道别人看不见字,也知道我是唯一翻页者,这些从哪来的?”
“记忆。”
“谁的记忆?”
“自然是吾辈自身。”
“你又说自己沾了那位的魂魄碎片,记忆残缺,那些究竟是你亲眼见过,还是从笔记里知道的?”
阿噪没有立刻回答。
楼上水管开始放水,墙内嗡嗡作响,孙衍等着,手指始终压在碗边,铁勺温热,从瓷面传来细小震动。
阿噪平时只要得着空就要晃两下,此刻却贴着碗沿不动。水管的嗡鸣一阵高一阵低,勺柄上那绺没擦干净的灰随着震动往下滑,落在桌面,它也没有出声挑剔。
“两者皆有,”阿噪最后说,“有些事清楚,有些只余模糊影子,亦有些话到了嘴边,便寻不见来处。”
孙衍把纸翻到背面,“那你还记得什么,挑有用的说。”
“那位行至许多地方,收录所见所触,笔记随之留下痕迹,翻页者与它相系,自可逐步窥见。”
“怎么逐步?”
“待时机——”
孙衍抬手打断,“敲三下封面、对月亮举过头顶,时机还包括**自考?”
“前两者皆为合理试探,最后一句出自你口。”
孙衍气笑了,取过功能盘点,在最下面写:不知道就拖,拖不过就编。
阿噪探不到纸上的字,却能从笔尖走向猜到长度,“你写了什么?”
“员工评价。”
“念来听听。”
“优点,能说话。”
“吾辈所知**星海,你竟以区区三问两问便妄下论断,实乃有眼无珠,况且笔记选择翻页者,自有深意,你能坐在此处安然盘问,全赖——”
“等会儿,”孙衍抓住那句话,“你说选择?”
阿噪顿住。
“仓库那天你说,笔记落在谁手里,谁就是翻页者,听着像谁捡到算谁的,”孙衍把笔记推到铁勺旁边,“现在又说它选择,哪句是真的?”
“此中并无矛盾,落入你手,本身便是——”
“我搬开书架,打开木箱,自己翻到第一页,整件事里笔记连动都没动。”
“表象不可尽信。”
“那你拿点里象出来。”
阿噪清了清嗓子。孙衍一声不催,只伸手把泡面碗转了半圈,让勺柄正对自己。
僵持持续到隔壁有人出门,钥匙哗啦响过,脚步沿楼梯远去。
“你九岁那年夏天,”阿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股端着的腔调淡了许多,“第一次写了自己名字的第二个写法,那个写法,你后来再没用过。”
孙衍的手指僵在碗沿。
仓库里听到“第二个写法”时,后背窜起的那股凉意又贴了上来。他记得阿噪当时只说到写法。
“笔记知道那一笔为何多出来,知道你写完藏在什么地方,也知道你后来为何不用,它知道你,远比你以为的多。”
屋里水管的嗡鸣停了。
孙衍盯着笔记封面,喉咙发干。九岁那年夏天闷热得厉害,旧风扇摇头时会咔哒响,塑料网罩缺了一根筋,扇叶转过去,墙上的影子便抖一下。那张纸被他折成很小一块,纸角沾着手心的汗,铅笔尖在最后一笔上折断,留下一个发亮的黑点。
窗外有人拖着凉鞋走过,楼道里一股晒热的水泥味。他记得自己等那脚步下了楼,才搬来一张矮凳,踮脚站上去,胳膊探进一道窄缝。凳面有道裂口,硌着脚心,缝里蹭下一层细灰,落进眼睛,他忍着没揉。至于那道缝在哪面墙上,旁边放过柜子还是床,他怎么也看不清。
“什么地方?”孙衍问。
“我只能说到这里。”
“你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有区别吗?”
“一个没用,一个有毛病。”
孙衍等了几秒,没有再问。指腹仍压在碗沿,瓷釉凉了,方才那道窄缝却在脑子里晃,缝边是木头还是水泥,他怎么也接不上。
阿噪的勺柄先往上抬了抬,动作慢得像才想起该摆回什么姿势,随后又端起腔调,“你这年轻人,方才还凝神听教,转眼便出言不逊,所以莫要小觑吾辈,许多事只因时机——”
“成熟,自然展现,”孙衍替它说完,“再加一个功能,会拿别人的秘密抬身价。”
“你刚才说笔记选择翻页者,”孙衍把声音放缓,“它知道我以后才选,还是选完以后才知道?”
“此问甚佳。”
“答案呢?”
“待——”
孙衍把泡面碗扣了下去。
“粗鄙!又扣?有本事正大光明辩论!”
**隔着瓷碗发闷,他拿起手机,给乔安回了两个字:单发。
消息很快弹回来,乔安发来定位,又提醒他这次别把值钱东西当垃圾。孙衍关掉屏幕,把功能盘点折起来压到电费单下。
旧风扇咔哒,汗湿的纸角,断在笔画里的铅芯,脚心下那道凳子裂口,几块画面怎么也拼不成那一天。孙衍闭了闭眼,只摸到胳膊擦过窄缝时的一点疼。写下多余一笔时,他究竟在跟谁较劲?
他掀开泡面碗,阿噪还在骂,见光后立刻收声,故作庄重地躺直。
孙衍把它和笔记一同装进背包,拉链合上前,他低头问:“它知道的那些事里,有没有连我自己都忘了的?”
阿噪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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