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养过一个女大后来我破产她说养我
小鱼著悬疑推理《我包养过一个女大后来我破产她说养我》是大神“小鱼”的代表作,沈知意陆峥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陆峥在雨夜里送外卖,电动车一头撞上一辆哑光灰色的兰博基尼。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女人他认识——沈知意。5年前他是最风光的房地产商,身家2个亿。那时沈知意还在读大三,他花了600多万包养她,给她租公寓、买钢琴、送香水。5年时间,他以为自己在养一只听话的金丝雀。后来他破产了,公司被封,房子车子全被法院收走。他去找她帮忙,她换了门锁,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胳膊进了电梯,连头都没回。从那以后,他送过外卖、搬过砖、...
来源:yangguangxcx 主角: 沈知意,陆峥 更新: 2026-07-31 12: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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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叫做《我包养过一个女大后来我破产她说养我》是小鱼的小说。内容精选:陆峥在雨夜里送外卖,电动车一头撞上一辆哑光灰色的兰博基尼。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女人他认识——沈知意。5年前他是最风光的房地产商,身家2个亿。那时沈知意还在读大三,他花了600多万包养她,给她租公寓、买钢琴、送香水。5年时间,他以为自己在养一只听话的金丝雀。后来他破产了,公司被封,房子车子全被法院收走。他去找她帮忙,她换了门锁,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胳膊进了电梯,连头都没回。从那以后,他送过外卖、搬过砖、...
1
陆峥在雨夜里送外卖,电动车一头撞上一辆哑光灰色的兰博基尼。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女人他认识——
沈知意。
5年前他是最风光的房地产商,身家2个亿。
那时沈知意还在读大三,他花了600多万包养她,给她租公寓、买钢琴、送香水。
5年时间,他以为自己在养一只听话的金丝雀。
后来他破产了,公司被封,房子车子全被**收走。
他去找她帮忙,她换了门锁,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胳膊进了电梯,连头都没回。
从那以后,他送过外卖、搬过砖、看过大门,欠了300多万的债,只能住在城中村隔间里。
现在他躺在地上,膝盖和手肘全破了皮,外卖洒了一地,那辆兰博基尼的车门上凹了一块。
沈知意蹲在他面前,目光从他那件沾满油污的外卖马甲上慢慢移开,站起来笑了笑。
"当年你养了我5年,花了600多万。"
"现在换我来养你,你觉得怎么样?"
深秋的夜晚,A市被一层薄雾裹着。
街道两旁的路灯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峥骑着那辆旧电动车,在稀疏的车流里钻来钻去。
保温箱里还剩最后一单外卖,目的地是***那栋最高的写字楼。
他低头瞟了一眼手机屏幕,还剩六分钟。
右手把油门拧到底,电机发出一阵嗡嗡的闷响。
就在这时,一辆哑光灰色的兰博基尼从右侧小巷里猛地窜出来。
陆峥心里一紧,双手死死捏住刹车。
车轮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
还是晚了。
车头狠狠撞上那辆跑车的右侧车门。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炸开。
陆峥整个人从电动车上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外卖盒子散了一地,汤汁混着雨水淌了满地。
他的膝盖和手肘**辣地疼。
那辆兰博基尼的车门慢慢向上打开。
一只踩着银色高跟鞋的脚先伸出来。
纤细的脚踝在路灯底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接着,一个女人从车里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耳朵上两颗钻石耳钉一闪一闪的。
她低下头,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陆峥的脸。
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笑容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陆峥躺在地上,浑身疼得直抽气。
但他认出了这张脸。
“陆峥?”
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心里。
“沈、沈知意?”
他的嗓子发紧,声音都在抖。
她蹲下来,裙摆拖在地上沾了泥水,她也不管。
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移到那件沾满油污的外卖马甲上。
“真是你啊。”
她语气平平的。
“五年不见,你这是改行了?”
陆峥咬着牙,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右腿一阵剧痛,他又差点跪下去。
“你的车……我会赔。”
他喘着气说。
“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
沈知意站起来,低头看着他的狼狈样子。
夜风把她的碎发吹到额前。
她轻轻笑了一声。
“赔?”
她重复这个字,像在嚼一颗糖。
“陆峥,你现在拿什么赔我这辆车?”
她转过身,看了看那辆被撞的兰博基尼。
车门上凹了一块,漆面也花了。
她又转回来看着他。
“不如这样。”
她慢条斯理地说。
“当年你养了我五年,前前后后花了六百多万。”
“现在换我来养你,你觉得怎么样?”
这句话像根针,直直扎进陆峥的胸口。
雨水开始往下掉,打在他脸上。
凉得厉害。
他分不清那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沈知意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白净纤细,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油彩。
“能站起来吗?”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
陆峥没接她的手。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右腿一受力就钻心地疼,他靠在电动车上才勉强站稳。
她收回手,也不生气,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看来伤得不轻。”
她说。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陆峥立刻摇头。
“我没事,我还要送餐……”
手机响了。
超时提示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红红的两个字:已超时。
沈知意也看见了。
她轻轻摇头。
“电动车坏了,外卖洒了,腿也伤了。”
“今晚你什么都干不了。”
她走回兰博基尼旁边,从车里拿了一个小手包。
抽出一张名片递到他面前。
“明天上午十点,来这个地方找我。”
“我们谈谈赔偿的事。”
陆峥接过那张名片。
指尖碰到光滑的纸面,上面烫金的字在路灯下反着光。
“晨光投资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沈知意。”
他念出那行字。
“对,我开的。”
沈知意说。
“公司规模不大,但赔你医药费和修车钱应该还够。”
陆峥攥着那张名片,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抬头看她。
“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沈知意没有马上回答。
她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片灯火。
侧脸的轮廓在夜色里柔和又疏远。
“可能因为我欠你的。”
她轻声说。
“也可能,我就是想看看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陆峥,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她拉开车门,弯身坐进驾驶座。
车窗缓缓降下来,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记得准时来,我不喜欢等人。”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辆灰色的兰博基尼慢慢驶离事故现场。
尾灯在雨幕里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两个小红点。
陆峥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片。
雨越下越大,把他的衣服浇得透湿。
名片也湿了,烫金的字开始洇开。
他艰难地扶起倒在地上的电动车。
前轮已经歪了,完全变形。
根本没法骑。
保温箱里的外卖全泡了汤。
这一单的损失得他自己扛。
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吼声:“我的外卖呢!都超时半小时了!”
“对不起,我出了车祸,外卖洒了……”
“我不管你出什么事!我要投诉你!你等着!”
电话挂了。
陆峥听着那串忙音,站在雨里发了好一会儿愣。
五年前,他还是这座城市最风光的房地产商。
三十二岁,手里攥着五个项目,身家两个多亿。
每天出入的地方,门口的保安都对他点头哈腰。
沈知意那时还在读大三。
他们在一次商业酒会上认识。
她穿着一件白裙子,端着托盘在人群里来回走。
“先生,需要酒水吗?”
她的声音干干净净。
他接过那杯酒,手指无意中碰到她的手背。
她缩回手,耳朵尖红了一片。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
“沈知意。”
她小声说。
“我在*大念书,今天来这边做兼职。”
那晚他要了她的手机号。
一个月后,她搬进了他给她租的那套公寓。
他往她手里塞了一张***。
“里面有十五万,是你的生活费。”
“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她接过卡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但我有条件。”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
“我要继续上学,我要把书念完。”
“行。”
他答应得痛快。
那时候他觉得钱能买到任何东西。
包括这个女孩的全部。
五年时间,他在她身上花了六百多万。
给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一百五十平的房子。
装修全是按她的意思来的。
每个月给十二万生活费,她想买什么从不拦着。
她喜欢收集香水,他就让人从国外带限量版回来。
她说想学钢琴,他立刻买了台三角钢琴放在客厅里。
周末带她去最高档的餐厅,去私人俱乐部,去国外度假。
她就像他养在笼子里的一只漂亮鸟儿。
用钱把她的羽毛养得油光水亮。
有一次,她靠在他肩上问他。
“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怎么报答你?”
他摸着她的头发说:“你一直待在我身边就行。”
她没接话,只是抱他抱得更紧了些。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喜欢,是离不开他。
现在想想,那大概只是交易里该有的态度。
去年开春,他最大的一个商业项目出了事。
合伙人卷钱跑了,银行的贷款到期还不上。
四家债主联合起来告了他。
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公司破产,房子车子全被**查封。
银行账户冻结,他身上只剩一千两百块。
他去找沈知意。
他想,这五年他对她这么好,她多少会拉他一把。
可他站到她公寓门口的时候,指纹锁打不开了。
打她电话,永远是关机。
他在楼下守了四天。
**天晚上,她终于回来了。
但不是一个人。
她旁边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深色西装,开一辆黑色轿车。
“沈知意!”
他冲上去拦在她面前。
她看见他,脸上有一瞬间的意外。
很快又恢复成那种客客气气的表情。
“陆先生,你怎么来了?”
那语气,就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你为什么换锁?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抓住她的手腕。
“我现在遇到**烦了,你得帮帮我。”
沈知意看了看旁边的男人,然后轻轻挣开他的手。
“陆先生,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她说。
“当初是你说要用钱来维持这段关系的,现在你没钱了,关系自然就没了。”
他愣在那,不敢相信这是她嘴里说出来的话。
“这五年谢谢你的照顾。”
她接着说。
“但人总得往前看,你说是不是?”
说完她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看见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很轻松,很释然的那种笑。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这五年来他以为的拥有,不过就是一场用钱搭起来的交易。
交易结束了,什么都没了。
后来的日子,他过得连狗都不如。
为了还债,他去看过大门,在工地上搬过砖,在饭店后厨刷过碗。
但这些活挣的钱根本不够还债。
债主隔三差五就来堵他,有几回还动了手。
最后他选了送外卖。
这活儿时间自由,跑得多就挣得多。
虽然辛苦,但至少能活下去。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接单,骑着破电动车在这个城市里到处跑。
有时候送餐路过他自己以前盖的楼盘。
抬头看看那些高楼,他会想起当年站在楼顶往下看的感觉。
那时候他觉得整个城都是他的。
现在他连抬头看那些楼的胆子都没有。
送外卖这半年多,他碰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有些人挺客气,会说谢谢。
但更多的人当他是空气。
晚送几分钟就给差评。
有一回他给一个高档小区送餐。
那个小区他太熟了,他自己以前就住那。
保安把他拦住,让他走侧门。
他说他以前是业主。
保安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
“你?业主?就你这样子能住得起这儿?”
“赶紧走侧门,别挡道。”
他没争辩,低着头从侧门进去了。
那天他站在侧门口抽了根烟,烟灰掉在鞋面上他都没注意。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城中村一间不到八平米的隔间。
放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折叠桌,就没地方了。
墙皮一块块往下掉,窗户关不严。
下雨天墙角就渗水。
但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住处了。
有时候半夜送完最后一单,他会骑车去河边坐一会儿。
看对岸那片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签下大合同时的兴奋。
想起第一次开上好车时的得意。
想起在酒桌上被人围着敬酒的场面。
也会想起沈知意。
想起她第一次走进那套公寓时眼睛里的光。
想起她靠在他怀里说“我会一直在”的样子。
想起她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不怨她。
从一开始就不是爱情。
是用钱换的陪伴。
钱没了,关系自然就散了。
但他心里还是难受。
难受的不是她走了。
是发现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其实什么也没真正抓住过。
第二天上午,陆峥拖着那条伤腿找到了名片上的地址。
写字楼在***核心区,三十九层。
电梯门一开,整整一层都是晨光投资的办公区。
前台坐着个年轻姑娘,穿得利利落落,冲他笑了笑。
“**,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沈知意。”
陆峥说。
“她说让我十点来。”
前台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点了点头。
“陆先生是吧?沈总在等您,跟我来。”
她带着他穿过办公区。
开放式工位上坐了二十多号人,都在忙。
有人对着屏幕敲键盘,有人在打电话。
墙上挂着的时钟指向九点五十八分。
前台敲了敲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门。
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进。”
门一开,沈知意正坐在一张深色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她今天穿着一件珍珠白的衬衫,头发散在肩膀上。
妆容很淡,但显得精神。
“沈总,陆先生到了。”
“好,你去忙吧。”
前台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坐。”
沈知意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峥坐下,椅子很软,是真皮的。
“腿怎么样了?”
她问。
“没事,蹭破点皮。”
“那就行。”
她合上文件,双手搭在桌面上看他。
“昨天的事保险公司处理了,修车的费用他们走流程。”
陆峥愣了一下:“那你让我来……”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谈赔偿。”
她打断他。
“是有别的事。”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沓纸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公司最近在看的几个项目,你看看。”
陆峥拿起来翻了翻。
是几份商业地产的投资计划书。
投资金额从三千万到九千万不等,地段和规划都写得很详细。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
沈知意说。
“我听人说你破产以后一直在送外卖,太浪费了。”
“你的经验和本事,不该丢在那儿。”
陆峥放下文件,看着她。
“你想让我来你这儿上班?”
“嗯。”
沈知意点头。
“职位是地产投资顾问,月薪三万。”
“如果项目成了,还有分成。”
三万块。
陆峥心口跳了一下。
他现在送外卖,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七千出头。
只要坐进办公室,就能拿三万。
可他嘴上没吭声。
“为什么?”
他问。
“为什么要帮我?”
沈知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个A市的天际线,楼群密密麻麻。
“陆峥,你知道我这五年都在做什么吗?”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不知道。”
“我在学东西。”
她转过身看着他。
“用你给我的那些钱,我去上金融课,上管理课,去听各种讲座。”
“我知道那种靠别人养的日子长不了,我得给自己找条退路。”
她走回桌前。
“大四那年,你用给我开咖啡馆的那笔钱,加上我自己攒的,投了一个项目。”
“一年以后,那笔钱变成了两百六十万。”
陆峥愣住了。
“后来你破产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
她继续说。
“但那时候我自己的事业刚起步,我不想再回到原来那种日子了。”
“所以你选了走。”
陆峥说。
“嗯。”
她点头。
“我选了走,选了我自己的路。”
她重新坐下,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公司,管着将近两个亿的资金。”
“但我缺一个真正能干的人。”
“所以你想起了我。”
陆峥说。
“我想起了你。”
她承认。
“你虽然栽过一次,但你的经验和判断力还在。”
“我需要这样的人。”
陆峥没说话。
他盯着桌上那份文件封面看了很久。
接受她的帮忙,就得天天面对她。
就得认自己输了。
就得从给钱的那个人,变成拿钱的那个人。
这滋味不好受。
“你慢慢想。”
沈知意看他犹豫,语气缓了缓。
“这个位置我给你留一周。”
“一周后你没答复,我就找别人了。”
她又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推过去。
“这是我私人号码,想通了就打给我。”
陆峥拿起来,看了看那串数字。
“我还有个会,你先回吧。”
她已经开始翻下一份文件了。
陆峥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停下来。
“沈知意,你恨过我吗?”
她抬起头。
目光停在他脸上。
“不恨。”
她摇头。
“你让我有了翻身的本钱,我恨你干什么?”
“可我用钱买了你五年。”
“那是我自己选的。”
她语气平平的。
“我选了那条路,就得认。”
“再说,那五年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她顿了一下。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陆峥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写字楼,他站在街边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响了。
平台弹出一条提醒:今日接单量为零,请尽快上线。
他看着那行字,又低头看看手里两张名片。
一边是送外卖,一个月七千。
不知道哪年才能还完那几百万。
一边是进她公司,一个月三万。
还能有机会翻身。
可那三万是她的施舍。
他在街上走了很久,脚步不由自主拐到了河边。
白天的河边很安静,只有两个老头在钓鱼。
他坐在石阶上,看河水往东流。
想起自己刚创业那会儿。
每天睡四五个小时,满城跑着找项目。
拿到第一笔大单的时候,他在租的小办公室里蹦了起来。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他站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觉得这世界都是他的。
再后来就是破产那天。
一堆人堵在门口,律师把**的传票递过来。
还有第一次穿上外卖马甲的时候。
那件橙色的马甲明晃晃的,穿在身上浑身不自在。
日子有高就有低。
水涨起来的时候人人都看见你。
水退下去的时候,你得自己决定是漂着还是游回去。
他掏出手机,拨了那个私人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我是陆峥。”
他说。
“你那活儿,我接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沈知意的声音传过来:“好,明早九点,来报到。”
“要带什么东西吗?”
“***复印件,学历证明,还有……”
她又停了一下。
“一颗重新开始的心。”
挂了电话,陆峥长长呼出一口气。
肩膀忽然轻了不少。
那天晚上回去,他把出租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了一遍。
外卖箱、头盔、充电宝,全塞进床底。
从衣柜翻出唯一一套还能穿的西装。
虽然旧了,但拿湿毛巾擦了擦,挂起来晾着。
他给老家打了个电话。
破产以后他就很少跟家里联系了。
没脸见人,也怕老人家操心。
响了挺久才接。
“爸,是我。”
“峥峥啊,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父亲的声音比以前哑了。
“我找着新工作了。”
他说。
“一家投资公司,做顾问,待遇还行。”
“真的?”
父亲的声音一下子亮了。
“好,好!爸就知道你能爬起来!”
“等安顿好了,我接您过来住。”
“不用不用,我在这儿挺好。”
父亲说。
“你自己好好的就行,别太累。”
挂了电话,陆峥觉得眼眶有点发烫。
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真心实意盼他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就把西装穿好了。
站在镜子前面抻了抻衣角。
镜子里的自己瘦了不少,颧骨都突出来了。
但精神头还行。
九点整,他推开晨光投资的大门。
人事经理已经在等了。
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看着很干练。
“陆先生是吧?欢迎。”
她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入职材料,麻烦填一下。”
他跟着她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填表,照相,领工牌。
工牌上印着他的一寸照和名字:陆峥,投资顾问部。
“您的办公室在这边。”
经理推开走廊尽头一扇门。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墙边有个小书架。
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亮堂堂的。
“沈总交代了,您先熟悉环境。”
经理说。
“下午她会来找您谈具体工作。”
“好,谢谢。”
经理走了以后,陆峥在椅子上坐下。
转了一圈,看了看这个房间。
多久没坐过办公室了?
小半年?还是更久?
下午两点,沈知意推门进来了。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适应吗?”
她问。
“还行。”
陆峥站起来。
“别那么客气。”
她摆了摆手。
“工作的时候我是老板,但不用太见外。”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递过来一份材料。
“这是最近在看的三个项目。”
“你先熟悉,一周之内给我一份分析报告。”
陆峥接过来翻了几页。
都是中小型商业地产,投资额五千万到八千万不等。
“行。”
他把文件合上。
“一周够用。”
“好。”
沈知意站起来。
“有需要就找王经理,或者直接找我。”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下午茶三点开始,休息区有吃的。”
门关上了。
陆峥重新坐下,翻开那沓材料。
看着那些熟悉的表格和数字,他的手指开始在桌面上敲节奏。
市场数据、风险评估、回报率测算。
这些以前刻在脑子里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醒过来。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开始敲第一行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键盘上。
三点钟,外面热闹起来。
他推门出去看了看。
休息区聚了不少人,长桌上摆着水果、饼干和咖啡壶。
一个年轻女孩端着杯子冲他招手。
“陆顾问,来喝杯咖啡吧!”
他走过去。
女孩给他倒了一杯,递过来。
“我叫李微,投资部的助理。”
“沈总交代了,让我们多照顾你。”
“谢谢。”
他接过杯子。
“陆顾问以前是做什么的?”
旁边一个男生问。
“听你说话感觉挺有经验的。”
“以前做房地产。”
陆峥说。
“难怪沈总这么看重你。”
李微说。
“我们公司才开了一年多,正好缺有经验的人。”
聊了一会儿,他大致摸清了公司的情况。
晨光投资成立刚满十五个月,做地产和科技类项目。
现在有二十八个员工,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沈知意是老板,也是核心决策人。
年纪虽轻,但做事干脆,眼光也准。
“沈总特别厉害。”
李微压着声音说。
“她大学没毕业就自己折腾项目了。”
“现在公司手里管着快两个亿。”
陆峥没接话。
他知道她厉害。
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喝完咖啡,他回到办公室继续看材料。
等他把三个项目的基础数据全过完一遍,天已经黑了。
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七点二十。
出去接水的时候,他看见沈知意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端着水杯回自己屋,又坐了一个多小时。
走的时候快九点了。
路过她门口,灯还亮着。
他犹豫了一下,没去敲门。
第二天一早,陆峥就带着笔记去了其中一个项目的地段。
他坐公交去了老城区,在街上转了一上午。
拍了几十张照片,记录了周边店铺、人流、交通。
中午在路边小店吃了碗面,又去了第二个地段。
第三天他又跑了第三个地方。
回到公司就把这些实地资料整理出来,加进分析报告。
一周以后,他把报告交到沈知意桌上。
她花了一整个上午来看。
中午她把他叫进办公室。
“报告写得挺扎实。”
她说。
“专业,细,而且有实地考察的东西。”
“谢谢。”
“但是。”
她话头一转。
“你太小心了。”
陆峥愣了一下。
“你看这个。”
她指着其中一个项目。
“你的评估是风险偏高,建议谨慎。”
“但我觉得这个项目潜力大,值得进。”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陆峥,你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栽的吗?”
他没吭声。
“你太贪。”
她转过身。
“你已经有足够的钱了,但你还要更大,去碰不该碰的盘子。”
“最后把所有的都搭进去了。”
“可现在你又走到另一个头去了。”
“太怕,太收,一个投资人该有的胆子都没了。”
她的话像一只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他问。
“找中间。”
沈知意说。
“不瞎冲,也不缩着。”
“看准了再**。”
她走回桌前拿起他的报告。
“这几个项目我会综合你的分析和公司的情况来做决定。”
“你的活儿干得很好,后面还有更多合作。”
回到自己办公室,陆峥坐了很久。
她说得对。
他变了。
以前他什么都敢碰,天不怕地不怕。
摔了一次以后,看什么都像坑。
可这样缩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下午沈知意开了个部门会。
“我们决定投‘老街里’那个项目。”
她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字。
“老城区的商业改造,投资规模七千二百万,预期回报率百分之二十八。”
她看向陆峥。
“陆顾问,这个项目由你总负责。”
“你需要带一个组,一个月内把完整方案拿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行。”
他点点头。
“李微,你配合陆顾问。”
“好的沈总。”
散会后李微跟着他回了办公室。
“陆顾问,我先干什么?”
“把‘老街里’所有的资料整理出来。”
陆峥说。
“开发商**、项目规划、周边的市场数据。”
“越全越好。”
“马上去。”
李微转身就走。
陆峥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
老城区改造,这事他以前没少干。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得把东西做好。
接下来的几周,团队开始连轴转。
白天跑现场,晚上回来整理数据。
周三开一次进度会,周五再开一次。
陆峥每天走的时候都过了十点。
李微有回问他:“陆顾问,你不累吗?”
他笑笑:“累,但比送外卖好。”
项目方案改到第三版的时候,他们基本定了方向。
保留一部分老建筑,引入新的商业内容。
陆峥把初稿交给沈知意那天,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文件说了一句:“周末有空吗?”
陆峥说:“有空,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
她说。
“周六上午十点,楼下等你。”
周六上午十点,陆峥到了写字楼门口。
沈知意已经站在那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头发扎了个马尾。
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上车。”
她指了指路边一辆白色轿车。
不是那辆兰博基尼。
陆峥拉开门坐进副驾。
沈知意发动车,汇入车流。
她没说去哪,他也没问。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片老街区。
巷子很窄,路边停着几辆三轮车。
墙面上爬满了老藤。
“到了。”
沈知意停好车,解开安全带。
陆峥跟着她下来,环顾四周。
这一片房子都很旧,红砖墙都发黑了。
但路上很干净,街边有老人在晒太阳。
孩子在巷子里追着跑。
空气里有油条和豆浆的味道。
“这是我家以前住的地方。”
沈知意说着,抬脚往巷子里走。
陆峥跟上去。
“也是‘老街里’项目的地段。”
她补了一句。
陆峥这才明白她带他来的意思。
她是要他亲眼看看这个地方。
他们走过一条窄巷,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
窗台上摆着一盆盆绿植,有的还开着花。
有只橘猫蹲在台阶上舔爪子。
沈知意在一扇旧木门前停下。
门框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沈记裁缝铺”。
“这是我爷爷的店。”
她伸手推开门。
门轴吱呀响了一声。
里面不大,迎面一台老式缝纫机。
墙上挂着几把剪刀和软尺。
桌面上还摊着一块没裁完的蓝布,落了一层灰。
沈知意走到缝纫机前,伸手摸了摸那个转轮。
“我小时候在这长大。”
她声音很轻。
“爷爷做衣服,我就在旁边写作业。”
“有时候他让我帮他穿针,我手小,穿得比他快。”
陆峥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看到墙上那张全家福。
照片里沈知意扎着两个小辫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笑出一排小白牙。
“后来我爸妈离婚,我跟妈妈搬走了。”
她直起身。
“爷爷走了以后,这铺子就关了。”
她转过身来。
“我想把这里重新做起来。”
“但我不想把它拆成商场。”
“我想留着这些房子,留着这些人家。”
陆峥点了点头。
他没说话,但心里清楚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
他们从裁缝铺出来,继续在巷子里走。
沈知意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指给他看。
“那棵槐树,夏天我们都在底下乘凉。”
“那个包子铺,我每天早上都去买一个豆沙包。”
“这家门口的石墩,我小时候天天坐上面等妈妈下班。”
陆峥听着,偶尔应一声。
他在脑子里记着哪些地方可以保留,哪些地方需要动。
走过一个拐角,有个阿姨蹲在门口择菜。
抬头看见沈知意,先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花。
“晚晚!真是你!”
“张阿姨,您还住这儿呢。”
沈知意走过去弯下腰。
“可不嘛,住了一辈子了。”
张阿姨看了看陆峥。
“这小伙子是谁?”
“我同事。”
沈知意说。
“做项目调研的。”
“哦哦,好,好。”
张阿姨擦了擦手。
“进屋坐会儿?我刚蒸了包子。”
“不了,我们还要转转。”
沈知意笑着说。
“改天来看您。”
走远了,陆峥问:“她叫你晚晚?”
“小时候的小名。”
沈知意头也没回。
“好久没人这么叫了。”
中午他们在一家小面馆坐下。
店面不大,就四张桌子。
老板娘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看见沈知意就叫了一声。
“晚晚来了!哎呀,多久没见了!”
“王姨,生意咋样?”
沈知意拉开椅子坐下。
“还那样,老街坊们都来。”
王姨看了看陆峥。
“这小伙子面生,第一次来?”
“同事,带他来尝尝您的手艺。”
“好嘞,等着,马上下面。”
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
汤头浓郁,牛肉炖得烂烂的。
陆峥吃了一口,确实不错。
“王姨在这开了二十六年面馆。”
沈知意低着头吃面。
“她说只要这地方不拆,她就一直开。”
“那就让她继续开。”
陆峥夹了一筷子面。
“我们规划里可以留她的铺位。”
沈知意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东西。
她没说什么,继续吃面。
吃完面他们又在附近转了一下午。
沈知意拿手机拍了不少照片。
陆峥也掏出本子记了几页。
傍晚的时候,他们走到河边。
夕阳把河面染成一片橘红色。
两个人坐在岸边的长椅上。
风吹过来带着水汽。
“今天谢了。”
沈知意说。
“谢什么?”
“谢你愿意来看。”
她偏过头看他。
“很多人只看报表,不看地方。”
“你不一样。”
陆峥没接话。
他看着河面上的光,觉得心里那个拧着的结松了一点。
“这个项目,我会尽全力。”
他说。
沈知意笑了一下。
那笑挺淡的,但不像平时在办公室里那样收着。
“我知道。”
她说。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
天色慢慢暗下来,路灯亮了。
“回吧。”
沈知意站起身。
陆峥也站起来。
她送他到公交站。
“周一见。”
她说。
“周一见。”
他上了车,从后窗看出去。
她还站在站牌下,手插在卫衣兜里。
车开远了,那个身影越来越小。
周一早上的例会上,陆峥把方案初稿过了第一遍。
团队的人都在。
沈知意坐在主位,安安静静听。
他讲了一个多小时。
从**到市场,从设计到预算。
“我建议保留百分之四十五的老建筑。”
他说。
“包括裁缝铺、面馆、还有两棵老槐树。”
“同时引入文创工作室、小型展览空间和社区书店。”
“形成新旧混搭的商业气氛。”
他说完关掉投影仪。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知意带头鼓了掌。
“这个方向对。”
她说。
“陆顾问,你继续往下推。”
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陆峥心里踏实了不少。
散会后沈知意把他叫到一边。
“这个周末,你加了多少班?”
“没算。”
“别把自己熬干了。”
她说。
“项目周期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心里有数。”
他答。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团队的节奏越来越紧。
李微跑市场调研,张明做财务模型,王磊对接设计公司。
陆峥每天从早盯到晚,连轴转了三个星期。
方案改了七版,每一版都比前一版更细。
有天晚上十一点,他从办公室出来。
路过沈知意那屋,灯还亮着。
门没关严,从缝里看见她趴在桌上。
胳膊底下压着一沓纸,笔还握在手里。
人却睡着了。
陆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回自己屋,拿了件外套。
又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把外套搭在她肩上。
她动了一下,但没醒。
他退出来,把门带好。
第二天早上他到公司,看见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桌上。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写着:“谢谢。下次记得叫醒我。”
字迹潦草,但收笔很用力。
他把便签夹进笔记本里。
汇报会定在周三上午。
陆峥前一天晚上把PPT过了六遍。
凌晨两点还在改一个数据。
三点发邮件给沈知意。
四点收到回复,就三个字:“稳得住。”
周三早上他六点就醒了。
穿了那套熨好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打了两遍。
到公司的时候八点二十。
沈知意已经在会议室里了。
她在摆桌上的矿泉水瓶,把每个瓶子都转正了方向。
看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精神不错。”
“还行。”
他把U盘**投影仪,又过了一遍流程。
九点整,五位投资委员陆续到场。
四男一女,都是四十往上的人。
穿着深色正装,表情都绷着。
沈知意坐主位。
陆峥站在投影幕前。
“各位委员上午好。”
他开口。
“今天由我来汇报‘老街里’项目的投资方案。”
他按下翻页笔。
一页一页讲过去。
市场分析、财务测算、改造方案、风险控制。
每个环节都放了数据支撑和实地照片。
讲到保留老建筑那块,他把裁缝铺和面馆的照片放出来。
“这些不是包袱。”
他说。
“这是项目与众不同的底色。”
有位女委员举手**。
“保留比例这么高,会不会影响商业坪效?”
“我们做过对比测算。”
陆峥翻了下一页。
“保留区域的文化吸引力,反而能带动周边商铺的溢价。”
“预期总回报比全拆方案高出约六个点。”
另一位男委员翻了翻材料。
“你们对客群的定位是什么?”
“二十五到四十岁的城市中产。”
陆峥答。
“他们需要消费,也需要情绪价值。”
“老城区的氛围,就是情绪价值。”
委员们互相看了看。
又有两三个问题抛过来。
他都接住了。
答得不算快,但每个问题都落到实际数据上。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那位最年长的男委员。
他合上方案册,看着陆峥。
“你们这个项目,总投入七千二百万。”
“预期回报周期是四年半。”
“中间如果市场波动,你们拿什么兜底?”
陆峥对上他的目光。
“我们准备了四千三百万的应急资金池。”
“同时和三家***签了意向协议。”
“即使主业态出现空窗,副业态能覆盖六成以上的固定成本。”
会议室安静下来。
翻页笔在他手心里握得发烫。
他看向沈知意。
她坐在那,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看着他。
那个眼神很稳,像一堵墙。
老委员沉吟了几秒。
他把方案册翻开,又合上。
然后他开口说——
“说实话,我们一开始对这个项目是有疑虑的。”
“老城区改造风险大,回报周期长。”
陆峥的手指攥紧了翻页笔。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动了一下。
沈知意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又轻轻放下。
杯子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老委员看了看旁边的同事,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又转回头来,目光落在陆峥身上。
空气在这一刻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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