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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安利的一篇小说叫做《叠烬纪》,是以周玄通陆砚为主要角色的,原创作者“蜀地老魔”,精彩无弹窗版本简述:世界并非平铺在大地上,而是纵向堆叠的灰烬。每一个纪元覆灭后,整个天地都会坍缩、焚烧、沉淀为一层坚硬的“烬壁”。新的纪元在这层灰烬上重新演化,而越往下,纪元越古老,力量越恐怖,残留的道则越完整。世人以为脚下是坚实的大地,却不知自己只是站在无数文明的残骸之上。陆砚重生回十五岁,灭村惨案发生前的三个月。前世,青炎城周家血洗守烬村,他被废去修为,在烬毒侵蚀中痛苦死去。这一世,他觉醒了万古唯一的“无烬道体”——可吞噬烬毒化为己用,可读取烬土层中尘封的记忆碎片。他不再是被动等待猎杀的猎物。但无烬道体不只是机缘,更是枷锁。古坟深处封印着一枚“烬道源种”,那是初代守烬人留下的完整传承,也是打开第一重烬壁的唯一钥匙。而觊觎它的,远不止周家。从青炎城的暗流汹涌到地下废墟的古纪元遗迹,从铁脊关的势力倾轧到虚流州的盐碱荒原,陆砚一层层掘开脚下的烬土。他结识了甘愿赴死的护道者、背负家族三千年使命的遗孤、在黑暗中独自坚守的情报员,也亲手将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推入命运的漩涡。每一次破开烬壁,都是一次与古纪元亡灵的对峙——道朽的碎片仍在地底蠕动,初代守烬人留下的预言指向一个残酷的终局:终结轮回。...
第17章
陆砚走出古烬殿的时候,沈渡正靠在石楼门口用铁条削一根木棍。看到他回来,沈渡的目光先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他垂在身侧的右臂上,那只手臂不再用布条吊着了,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五指正在一开一合地活动着。
“你进去了整整一天一夜。”沈渡说,“我还以为你被烧死了。”
“差一点。”陆砚在他旁边坐下,从行囊里拿出干饼,掰成两半,递给沈渡一半。“古烬之火被我收了。你沈家守护了三千年的事,做完了。”
沈渡接过干饼,没有立刻吃。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饼放在膝盖上,对着陆砚认认真真地磕了一个头。不是跪拜,是那种读书人对恩师行的躬身礼,额角贴在交叠的手背上,停了很久才抬起来。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爹临死前让我带一句话给拿到古烬之火的人。他说,‘沈家三千年的守护,到此为止。后人不必再守,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一直怕这句话传不出去。现在我传到了。”
“你以后想做什么?”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用木棍固定的断腿。“先把腿养好。然后,我想出去看看。
沈家守了太安城三千年,我连太安城有几个城门都没数全。太安城外面是什么样,三千烬州是什么样,地表八荒是什么样,我都不知道。我爹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比太安城大一万倍。我想去看看。”
“那就去看。”陆砚站起来,把行囊甩到左肩上。“不过在你能走之前,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太安城中央广场。那根石柱上记录了城主的名字,赤焰王。你沈家守了三千年,你应该去看看那个人的碑。”
沈渡沉默了一瞬,然后撑着铁条站起来,把断腿的木棍夹板重新紧了紧。“走。”
陆砚扛着沈渡穿过太安城的废墟,从北门一直走到中央广场。一路上沈渡没有说话,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他从小看到大却从没有认真看过的遗迹。
铁匠铺外面那把没打完的剑坯,药铺门口那块被烧得只剩半边的招牌,还有一栋房子的外墙上刻着的小字,是住在这里的孩子刻上去的,歪歪扭扭地写着“爹爹今天教我认了两个字,烬,火”。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沉默一瞬,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到了中央广场,陆砚把沈渡放在那根断裂的石柱前。沈渡仰头看着柱身上密密麻麻的碑文,嘴唇微微发抖。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过“城主赤焰王”那几个字。这几个字他从小就会背,沈家的祖训第一条就是“赤焰王,太安城主,以身为薪保万民”。他背了十七年,今天是第一次真正站在她的碑前。
“你沈家的祖训里有没有说,为什么沈家要守古烬之火?”陆砚问。
“说了。因为赤焰王是沈家祖先的救命恩人。道朽之劫那年,沈家的祖先被困在塌方的矿道里,是赤焰王亲自下矿把他们一个一个背上来的。
背完之后她又返回去救别人,来来回回七趟,救了一百多个人。沈家祖先跪在地上给她磕头,说这条命以后就是城主的。
赤焰王说,‘不用给我。等以后有人来取古烬之火的时候,帮他一把,就当是还我了。’后来赤焰王以身为薪投入阵眼,保全城百姓三千年不受道朽侵蚀。沈家从那以后就开始守古烬之火,一代传一代,守到现在。”
他收回手指,看着柱身上的碑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条,那根他用来正骨、用来防身、也用来咬牙的铁条,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了石柱前松软的焦土里。
“沈家三千年守护,今日功成。后人沈渡,以此铁为记。”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在石柱上,闭上眼睛。几颗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挤出来,顺着凹陷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焦黑的泥土里。这个在父亲被杀、自己断腿、独自躲在地窖里等死时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年轻人,在终于完成了家族三千年使命的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
陆砚站在旁边,没有催促。他知道一个背负了三千年的使命从肩膀上卸下来是什么感觉。
他在传承虚空中经历过,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从他指尖滑落的时候,他也像这样,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站了很久之后他从行囊里拿出那柄从铁匠铺带来的剑坯,插在沈渡的铁条旁边。
“这是太安城一个铁匠临死前没打完的剑。他没来得及打完,你替他打完。腿养好之后,带着这把剑出去看看。看看太安城外面是什么样,看看三千烬州是什么样,看看地表八荒是什么样。沈家守了三千年,以后不用守了。从现在起,你为自己活。”
沈渡睁开眼睛,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剑坯和插在旁边的那根铁条。两样东西挨得很近,一根铁条,一把未成形的剑,在赤焰王的碑前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三千年的承诺终于画上了句号。他把铁条旁边的土拍实,然后在陆砚的搀扶下站起来,深深地看了那根石柱最后一眼。
“等我腿好了,我会回来给赤焰王立一块新碑。这块旧的裂了,字也快磨平了。她不该被忘记。”
陆砚没有说话,只是扛起沈渡,朝废墟外围走去。古烬之火已经到手,《烬火掌》全本已经在握,源种淬炼已经完成,右臂开始恢复。
他在太安城要做的事都做完了。下一步,去青冥州。楚惊鸿说过,《烬火掌》的后半部在她老师手里。
他说的是前半部在骨片上,后半部在她老师那里,但他在古烬殿中发现的事实是,后半部也藏在骨片中,只是被灰色封印封住了。古烬之火烧掉了封印,完整的传承已经在他脑海里。楚惊鸿说的是假话,或者说,是不完整的话。
不管她手里还有没有别的传承,青冥州他都必须去。因为那枚被他挂在脖子上的父亲旱烟杆。
在用古烬之火淬炼过后,他隐约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不是骨片上的,不是源种里的,而是一股从极远的方向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和他同源的血脉感应。那股感应来自父亲。
**没死,在地下深处。而感应的方向,正是青冥州。
他把那枚父亲的旱烟杆从怀里摸出来,握在掌心。烟杆经过古烬之火的淬炼后,竹节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纹路。
纹路在微微发热,不是被火烤热的那种热,而是一种有生命的热,像一只被冰封了多年的手,终于找到了可以握住的另一只手。
他把烟杆塞回怀里,和烬石、玉符、木牌、铁哨、灯笼骨架、王婶的炭灰、苏墨的剑坯放在一起。
八样东西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他扛着沈渡,朝太安城的北门走去。
走出北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废墟之城。灰蓝色的天穹下,残破的城楼依旧歪歪斜斜地戳在那里,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兽骨架。
广场中央那根断裂的石柱在远处只剩一个小小的黑点,黑点旁边插着两根更小的黑点,一根铁条,一把剑。再旁边,是他插在土里的火把。火把还没灭,在灰蓝色的天穹下闪着微弱的橘光。
从今往后,太安城不再只是烬壁上的一层废墟。它有了名字,有了故事,有了一个人替他兄弟带走了一把没打完的剑。他会把这一切都说给苏墨听,等他找到苏墨之后。
陆砚转过头,扛着沈渡走进了灰蓝色的天光里。前方是青冥州的方向,也是父亲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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