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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伱与时光皆薄情”的《我的奇葩相亲笔记》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我叫苏晚,一个普通社畜,特长是怼人。被迫相亲三个月,我总结了一套完整的《奇葩分类学》和《反PUA实战手册》。普信男说我高攀?我把他车钥匙上的假logo当场拆穿。妈宝男句句“我妈说”?我现场给他妈打电话,建议直接招个保姆。凤凰男规划我未来要生几个?我反手问他月薪够不够请月嫂。怼人爽是爽,就是有个麻烦——每次翻车现场,总有个男人在隔壁卡座憋笑。后来我才知道,他把我那些怼人名场面整理成了备忘录,命名为《人类迷惑相亲行为大赏》。我问他:“你是不是有病?”他笑着递过来一杯咖啡:“有,病历上写着——对你过敏,症状是心脏过速。”...
第15章
7月13日 阴 相亲编号:010 踩雷指数:★★★★★★★★★★(十星制,因为五星已经不够用了)
我妈在电话里说出“这次真的不一样”的时候,我的太阳穴就自动开始跳了。根据我的统计,我妈说这句话的相亲对象,后来分别变成了凉白开先生、妈宝男周浩然、凤凰男马家辉。准确率百分之百。反向准确率——也是百分之百。
“这次真的不一样!”我**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心虚,好像她自己也不太相信自己在说什么,“你吴阿姨介绍的,是她娘家那边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今年三十,独生子,父母都是事业单位退休的。人家在国企上班,铁饭碗,工作稳定得不得了。而且特别老实,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三十岁,没谈过恋爱,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这三个信息像三颗红色的警示灯,在我脑子里依次亮起。但我妈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进入了她最擅长的情感绑架环节。
“你吴阿姨当年帮我介绍**,才有了你。你现在能坐在这里听我唠叨,都得谢谢吴阿姨。人家给你介绍对象是念旧情,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给你吴阿姨面子,也就是不给妈妈面子——”
“我去。”
挂了电话,我给陆则安发消息。现在每次收到相亲指令,第一个通知的不是林知意,不是周晴,而是他。
“警报。新选手——国企铁饭碗,独生子,三十岁,据说特别老实,没谈过恋爱。***——‘一张白纸’。”
“则安”:白纸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干净,一种是这张纸本来写了东西,被橡皮擦掉了。
“则安”:你希望是哪一种?
“我希望是最后一种。就是最后一次相亲的那种‘最后’。”
“则安”:快了。
“你怎么知道?”
“则安”:你的忍耐曲线已经接近临界值。根据模型预测,最多再相三个,你就会在我面前正式宣布退役。时间地点发我,老规矩。
周六上午十一点,我准时到了约定的餐厅。
这一次的选址终于不是湘菜馆了。吴阿姨大概觉得湘菜馆的档次不够,特意选了一家老牌本帮菜馆,大众点评上人均两百起,环境古色古香,进门就是一扇仿古的雕花屏风,大堂里摆着八仙桌和太师椅,墙上挂着大幅的山水画。这地方的氛围,更像是双方父母见面的规格,而不是两个年轻人第一次认识。
我到的时候,靠窗的八仙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人。
对,三个。
我脚步顿了一下,脑子里的奇葩分类系统开始高速运转,试图在已有的数据库中找到匹配的案例。普信男——单人出席,特征是言语打压。妈宝男——单人出席,但每句话自带***语音包。凤凰男——单人出席,带一个五年规划笔记本。从来没有哪一次相亲,是对方直接带两个人来的。
吴阿姨也在,看到我进来,站起来笑着招呼:“晚晚来啦!快坐快坐,这就是小孙——孙明辉。这是**妈,刘阿姨。”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圆脸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有些笨拙,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噪音。他个子不高,微胖,脸上带着一种不太会跟人打交道的人才有的拘谨笑容。他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头发烫着小卷的中年女人,穿一件紫红色的真丝衬衫,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脸上的表情像一位即将开始**的将军。
妈妈。他带了**妈。
我把这个信息存入大脑档案,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吴阿姨好,孙先生好,刘阿姨好。”
“叫明辉就行,叫孙先生多见外。”刘阿姨开口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坐下坐下,外面热吧?阿姨给你点了酸梅汤,先喝一口解解暑。”
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倒好的酸梅汤,冰块还没化完,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我道了声谢,坐下来。
“晚晚是吧?”刘阿姨从我坐下那一刻起就开始上下打量我,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的衣服,再移到我的包,然后回到脸上,整个过程用了大概两秒钟,“长得挺秀气的,就是有点瘦。得多吃点,太瘦了以后不好生孩子。”
我端酸梅汤的手顿住了,差点把杯子放回桌上转身就走,但还是稳住手腕,浅浅喝了一口。不是因为教养,不是因为吴阿姨的面子,而是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三十岁了还带妈妈来相亲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刘阿姨显然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她已经进入了某种我从未见过但直觉告诉我即将持续整场饭局的**模式。
“我们家明辉啊,从小就是好孩子。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下班就回家,从不在外面**。”刘阿姨一边说一边慈爱地看着身边的儿子,伸手整了整他有些歪的衬衫领子,“就是太老实了,不会跟女孩子说话。我之前给他介绍过几个,人家都嫌他嘴笨。你说现在的女孩子都什么眼光?老实不好吗?非要找那些花言巧语会哄人的?能当饭吃?”
“妈——”孙明辉小声地发出了一个音节,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勉强挤出来的。
“你别插嘴,妈帮你说。”刘阿姨拍了儿子的手背一下,力道不重,但孙明辉立刻闭上了嘴。然后她转回头对着我,笑容重新堆上脸庞,“晚晚,你别介意啊,明辉这孩子就是话少。你有什么想问的,问我也一样,他的事我都清楚。”
“其实——”我张嘴,但只说了两个字就被她再次截断。
“对了,你在哪上班来着?你吴阿姨说你是做设计的?设计好啊,坐办公室的,不用风吹日晒。一个月多少钱?有没有五险一金?将来休产假公司给不给工资?”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但每一个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靶心上——我的生育价值。我放下酸梅汤,决定不再做一个被动的受访者。
“刘阿姨,这些待遇方面的问题我们公司都有明确规定,就不展开说了。我倒是想问一下,孙先生平时喜欢做什么?”
“他啊,就喜欢待在家里,看看电视,打打游戏。”刘阿姨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眼神里带着那种“我儿子天下第一乖”的骄傲,“不过也不怎么打,我不让他多玩,对眼睛不好。”
孙明辉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上周打到了黄金段位……”但没有人理他。
“他平时自己做饭吗?”我又问了一句,目光越过刘阿姨直接看向孙明辉,试图跟他建立某种直接的对话。
“做什么饭啊,他又不会。在家我给他做,上班就吃食堂。”刘阿姨接过话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深切的担忧,“现在的年轻人哪会做饭,你也不会吧?不过没关系,将来你们结了婚,我可以搬过来帮你们做饭。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事,**走得早,家里就我们娘俩。我住过来正好照顾你们,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都包在我身上。”
将来你们结了婚。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好像这门亲事已经定下来了。而我认识她儿子,还不到十分钟。
菜开始上了。刘阿姨点的菜——糖醋排骨、***、清炒虾仁、蟹黄豆腐、一盅老鸭汤。每一道都是硬菜,每一道都油光发亮,铺了满满一桌。刘阿姨拿起筷子,却不是自己吃,而是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小心翼翼地放进孙明辉面前的碗里。
“来,明辉,你爱吃的。小心烫,妈帮你吹一下。”
然后她真的吹了。夹起那块排骨,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几口气,然后重新放回儿子的碗里。
孙明辉低下头,用筷子夹起来吃了。全程没有抬头,没有说谢谢,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好意思。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三十年来每一天每一餐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看呆了。
“吃啊晚晚,别客气。”刘阿姨招呼我,顺手又给孙明辉夹了一筷子虾仁,“这个虾仁新鲜,蛋白质高,你多吃点,下午还要回去加班呢。”然后转头看我,笑容满面,“明辉在单位可受领导重视了,年年评先进。他领导说了,明年可能提副科。”
“妈,那个还不一定——”孙明辉终于主动说了今天第一句完整的话,但话尾被一块**直接送到嘴边的虾仁堵了回去。
“来,张嘴,这个虾仁个头大,你一口吃了。”
刘阿姨用筷子夹着一只虾仁,侧过身子,直接喂到了三十岁儿子嘴边。孙明辉下意识地张嘴,接住了那只虾仁。全程不超过三秒钟,动作流畅得像是经过了三十年如一日的排练。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筷尖上夹着的那块蟹黄豆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回了盘子里,溅起一小片汤汁。但我没有注意到,因为我正在用全部的**力阻止自己的下巴掉到桌子上。
三十岁。国企。铁饭碗。**把虾仁喂到他嘴里。
我终于明白吴阿姨说的“一张白纸”是什么意思了。不是干净的白纸,是三十年来一直被妈妈紧紧攥在手里的白纸——没有折痕,没有字迹,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痕迹,因为从来没有人允许任何人在上面写任何东西。甚至连打开这张纸的机会都没有。
“晚晚,你怎么不动筷子啊?”刘阿姨注意到我在发呆,笑了笑,又给孙明辉盛了一碗汤,“我们明辉嘴笨不会说话,但人好,真的。你要是嫁过来,我拿你当亲闺女疼。家里的活不用你操心,孩子我给你带,饭我给你做。你只要上好你的班,工资自己留着花,明辉的工资卡到时候交给谁管,这个可以再商量——”
“妈。”孙明辉终于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粒米,“我自己会夹菜。”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哎呀,妈这不是心疼你嘛。”刘阿姨摆摆手,完全没当回事,“你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上次妈去你宿舍,袜子都堆了半个月没洗,床单三个月没换,吃的方便面堆了一桌子——”
“妈!”孙明辉的耳朵涨得通红,但他除了叫一声“妈”之外,没有任何后续动作,低下头继续扒饭,脸几乎埋进了碗里。
他的反抗只有“妈”这一个字。这是他唯一的武器,用完了就没有了。而刘阿姨甚至不需要做出任何反应,只需要继续说下一句话,这个反抗就自动消失了。
我把筷子轻轻放在筷架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桌上那碗老鸭汤还在冒着热气,刘阿姨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孙明辉小时候的趣事——三岁还不会自己上厕所、五岁上***哭了一个月、小学第一天是她陪着上了整整一星期——她讲得眉飞色舞,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孙明辉的耳朵一直是红的,但没有抬头。他的筷子还放在碗边,碗里被**夹的菜堆成了一座小山。而他自己,就像那座小山底下被埋着的人,只露出一个头顶。
“刘阿姨,”我开口了,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平静,“孙明辉自己会夹菜。他有手。”
刘阿姨滔滔不绝的话头终于顿了一下。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我会说这句话。
“我知道他有手啊,但他在外面脸皮薄,不好意思——”
“阿姨,他三十岁了。”我没有拔高音量,但声音清楚得让周围几桌人都能听到,“一个三十岁的成年男性,可以自己吃饭,自己洗袜子,自己决定要不要加班,自己选择跟什么样的人结婚。他不是需要被喂饭的婴儿。”
刘阿姨的脸沉了下来:“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我疼我儿子怎么了?他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照顾他有错吗?你以后当了妈就知道了——”
“我没有说您疼儿子有错。我说的是——您疼他的方式,是在把他当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需要的是一个妻子,不是一个接替您继续给他喂饭的第二个妈。”
我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看着孙明辉的。他的头终于从那碗堆成小山的菜里抬起来了。他的脸依然涨得通红,嘴角那粒米还在,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进来之后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羞耻,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内心的茫然。
也许在他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过这些话。也许他知道自己有问题,但不知道问题叫什么名字。也许他是今天这场荒唐相亲里,最大的受害者。
我站起来,拿起包,对吴阿姨点了点头:“吴阿姨,谢谢您费心,但我觉得我跟孙先生不太合适。”
吴阿姨的表情很复杂,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张了张嘴想打圆场,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事没事,不合适的阿姨再帮你找——”
“苏小姐。”孙明辉忽然叫住我,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对不起。浪费你时间了。”
他的声音依然不大,但那句话说得非常清楚,每一个字都没有被****音量盖住。他的脸还是很红,耳根红到了脖子,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低头,一直看着我,好像说这句话用掉了他攒了三十年的所有勇气。
“没关系。”我说,“不过下次相亲,别带**了。”
然后我转身,推开本帮菜馆的雕花木门,走到了大街上。
七月的热浪迎面扑来,但我却觉得这热风比刚才那间空调开得足足的包间舒服一万倍。因为至少外面的空气是流通的。至少马路上的人都在靠自己走路,没有人需要被搀着。
我站在人行道上,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拿出手机,给陆则安发了一条消息。
“你猜对了。那张白纸不是干净,是被橡皮擦了三十年,上面一个字都不许写。”
“则安”:细节。我需要细节。
“**妈当着我面喂他吃虾仁。把虾仁夹起来,吹凉了,送到嘴里。三十岁的儿子,张嘴,接住,嚼了。”
陆则安沉默了整整十秒。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几次,又停掉,又闪,像是他在反复斟酌措辞。
“则安”:我有一个严肃的问题需要确认。
“则安”:虾仁是清炒的还是爆炒的?
我握着手机站在人行道上,在七月的烈日下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清炒还是爆炒。他在意的不是喂饭这件事本身,而是虾仁的做法。
“则安”:清炒的话,**厨艺应该不错。爆炒的话,说明**做菜水平一般,只会用重口味掩盖食材不新鲜。这关系到你刚才遭受的精神损失有没有配菜上的补偿。
“清炒的。但虾仁个头不大,大概用的小虾仁。”
“则安”:那更说明问题了。连食材都舍不得买大的,说明在**心目中,这次的相亲投入成本偏低。你不值得她买大虾仁。
我笑得蹲在了路边的台阶上。这个人,用分析竞争对手商业策略的方**来分析我妈广场舞队友介绍来的相亲对象**买的虾仁的大小。
“陆则安,你是不是每天都在等我翻车,好给你提供新的分析素材?”
“则安”:不是。我每天都在等你打完仗,好把你从战场上接回来。
笑声卡在喉咙里。
阳光直直地砸在头顶,手机屏幕被照得有些反光,我看不太清楚他头像上的那个小图。但我很清楚他说“把你从战场上接回来”的时候,不是在开玩笑。
我在路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然后发现马路的斜对面有一家奶茶店,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T恤,帆布鞋,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正靠在奶茶店的招牌底下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白色的,衬得他那张本来就冷的脸更加生人勿近。但他手里的奶茶吸管上,插着一小片柠檬。少糖,加柠檬片。是我上次在天文台说过想试的口味。
这个人。又来了。
我穿过马路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你不是在家吗?”
“本来在家。”他把奶茶递给我,“但你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看虾仁的菜谱。”
“你跑过来就为了给我送杯奶茶?”
“不是。是为了确认一件事。”他收起手机,看着我,表情认真得像在做项目验收,“你今天怼完人出来,眼眶有没有红?”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很好。”他点了点头,好像我的回答验证了他的什么假设,“第八个了。从第一个普信男到现在,你第一次没有在离场之后眼睛发红。上一次刘建国那次你眼睛红了但是没有哭,这一次连红都没有。说明你对奇葩的耐受力和反击力都达到了新高度。”
他把奶茶塞进我手里:“恭喜你。你的修炼快结束了。”
我握着奶茶,杯壁冰凉,水珠顺着指缝滑下来。我忽然发现,他说得对。今天从餐馆出来,我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想骂人,甚至没有想要立刻找人吐槽——我只是觉得荒诞。那种感觉不再是“我被冒犯了”,而是“我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从受伤到观察,从被动挨打到主动反击,从“为什么总是我”到“这个案例很有趣”。这是我相亲十次以来最大的变化。而他比我自己更早地发现了这个变化。
“走吧。”他转身往前走。
“去哪?”
“庆祝。庆祝苏晚女士首次在面对奇葩后实现零情绪损耗。这个里程碑值得一顿好的。”
我跟着他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在哪个餐馆?”
“**发朋友圈了。”
“什么?”
他把手机递过来。我**朋友圈,五分钟前发的——“女儿又去相亲了,吴大姐介绍的,条件特别好,希望这次能成!”配图是我今早出门的背影。她**的。还加了滤镜。
底下第一条评论,是**回复的:“我家小陆也在相亲呢,回头咱们交流一下经验!”
第二条评论,是我妈回复**:“哎呀,我们家晚晚就是***,还是你们家则安好。”
我看着这条评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两位母亲在朋友圈里交流相亲经验,像两个农场主在交换养猪心得。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口中“***”的女儿和“好”的儿子,正站在奶茶店门口,手里拿着对方送来的奶茶,准备去庆祝她相亲失败。
“你说,”我问他,“要是她们知道我们在签假情侣协议,会不会直接把我们押到民政局?”
“不会。”陆则安把手机放回口袋,语气平淡,“她们会先把我押到你家,然后当着****面,让我把那份协议吞下去。”
“……你这个画面感太强了。”
“当然。我是做风险预案的。最坏情况必须提前模拟。”
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坐进去,把奶茶放在杯架上,系安全带的动作被脑海里的画面打断——他站在奶奶面前,奶奶拄着拐杖,桌上摆着一份翻开的假情侣协议,上面还有他的印章。他面不改色地把协议折好,然后说:“奶奶,这些条款都是过渡性文件。终版文件我已经在起草了,名字叫结婚协议书。”
我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
“你笑什么?”
“没事。走吧。庆祝。”
车子汇入午后的车流。我想起今天吃饭的时候刘阿姨说的那句话——“他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照顾他有错吗?”我知道她错了。不是错在爱儿子,而是错在用爱把儿子裹成了一个茧,让他在里面安全地待了三十年,没有见过风,没有淋过雨,没有自己拿筷子夹过一块排骨。他今天说的那句“对不起”,也许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替自己道歉。也许下一次,他就能替自己做决定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很想跟陆则安说一件事。不是关于巨婴,不是关于刘阿姨,不是关于虾仁。
“陆则安。”
“嗯?”
“今天那个孙明辉跟我说对不起。他说浪费我时间了。”
“然后?”
“然后我在想——浪费时间是相对的。如果今天这顿饭没有发生,我就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被妈**爱裹了三十年。也不会知道——”
“不会知道什么?”
“不会知道有人在我相亲翻车之后,跨半座城来给我送一杯少糖柠檬奶茶。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每一场失败的相亲,都可能是为了让我在走出餐厅之后的某一秒遇见你。”
路口的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来。引擎轻微**动着,车厢里的音乐被调得很低,是一个女声在唱什么“越过山丘”。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耳尖在正午的光线里微微泛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今天说了这么多话,就这一段,可以写进日记本首页。”
“哪一段?”
“‘每一场失败的相亲,都可能是为了让我遇见你。’”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我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我说出口了。他听到了。他没有假装没听到,而是认认真真地建议我写在日记本的首页。
这天晚上,翻开备忘录。
“010号,巨婴男(带妈版),已阵亡。损伤报告:目击三十岁男性被亲妈喂虾仁,导致严重文化冲击。但对方是受害者之一,故不予差评。希望孙明辉先生有一天能学会自己夹菜。”
“备注:陆则安问我虾仁是清炒还是爆炒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他每次假装严肃的时候,我都想笑。但我忍住了——因为罚款快攒到二十杯了,再笑就要破产了。”
“备注的备注:今天我对他说——每一场失败的相亲,都可能是为了让我遇见你。这句话我没有写进草稿,是脱口而出的。他也脱口而出地接住了,说应该记在日记本首页。这是不是说明,我们之间的剧本,已经不再需要提前排练了?”
关上备忘录,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只歪歪扭扭的水渍兔子。我忽然想起孙明辉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茫然的、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内心的。也许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妈**“照顾”可以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也许今天有人第一次告诉他:你可以自己夹菜。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也会遇到一个人,不是因为“我妈喜欢你”,而是因为他自己想见她。然后在走出餐厅之后,跨半座城去买一杯奶茶,假装只是顺路,假装不是特意为她跑过来的,假装心跳没有加快。
就像陆则安一样。
今日结论:选男人有一个很简单的测试——看他能不能自己点菜。如果一个男人连菜单都不敢翻,那你嫁的不是他,是**。如果一个男人翻了全城所有奶茶店的菜单,只为找到你随口提过的一种口味——那他不是巨婴,他只是在你面前,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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