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数据的牢笼》,现已上架,主角是林哲赵冬梅,作者“阿振001”大大创作的一部优秀著作,无错版精彩剧情描述:近未来 “倒悬山” 智能治理系统以算法预判、行为偏差为由,将普通人协议终止,冻结意识存储。林哲与赵冬梅掌握灰域协议,拆解服务器硬盘、手工焊接存储接口,在滨海码头出租屋偷偷还原被封存的人的意识,帮他们办理退订、重获合法身份。外勤刘志明、管理员贾文斌师徒、处长周怀瑾等人暗中相助,一批因帮扶他人被系统误判的普通人陆续重获自由。众人焊接口、跑通道、对抗系统核查,逐步发现开发者王恺埋下的底层后门,凑齐百次触发条件,上线全新审核体系,让冰冷算法之下,有了人与人的既往不咎。...
第17章
赵冬梅把那块烧毁的芯片残壳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
她翻过裂成两半的塑料壳,指尖摸着烧焦的电路板上一个还看得出形状的焊点。“这东西还能用。”
林哲正在往手机里存罗建国的新账户ID。“烧成那样了。”
“芯片熔断了,但接口外壳没坏。存储颗粒拆下来——能装在新板子上。”她把残壳放在桌上,塑料碰在木头面上轻轻响了一声,“王恺以前教过我怎么拆旧硬盘拼新接口。材料都是现成的。”
“拼出来的能用多久。”
“三四十秒。比九十秒短,但够跑一个退订。”她从帆布包里翻出个塑料盒,里面装着一套微型螺丝刀、一卷焊锡、半管松香。工具和春城南路17号那些地摊货不一样——刀头是白光的,焊锡是含银的,松香装在针筒里,挤出来一丝一丝。
林哲看着那盒工具。“你从哪搞的。”
“王恺留给陈维远的。陈维远转给我。”她把螺丝刀抽出来,刀头在日光灯下泛着淡金色的镀层,“他说王恺三个月前置办这些的时候写了张纸条——‘万一硬盘烧了,别扔壳子。壳子还能用。’”
三个月前。又是三个月。王恺在被隔离**之前,连焊锡含银比例都算好了。他知道硬盘会烧。知道接口不够用。知道烧毁的残壳能拆下来重拼。他留了工具、留了焊锡、留了一句话。把后手塞进一个塑料盒里,转交给网监处的同事,等着赵冬梅有一天会来拿。
窗外码头上的渔火还没亮。天色灰白,潮水退到最低点,露出堤坝底下的黑泥滩。几只海鸥站在泥里啄贝壳。
赵冬梅把残壳夹在台钳上,螺丝刀撬开塑料焊点。裂口边缘的塑料碎屑簌簌掉在桌上。“罗建国已经活了。剩下十一个完整的,四个缺损的,一个——”她没往下说。
第十七号。她**。卡在74%。
林哲拿起手机。备份程序弹了条消息——“罗建国刚才接到系统通知了,退订批文已经写入权限节点。零时生效。他让我转告你:查了23路的排班表,下午四点五十那趟车还在,司机还是老范。”
“他什么时候联系女儿。”
“他说先等等。小雨这周月考。不想影响她。”
林哲把手机放在桌上。罗建国在存储节点里冻了不知多久,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查排班表,第二件事是等女儿考完月考。一个被系统删干净的人,还在按公交集团的作息表过日子。
赵冬梅已经把残壳拆完了。电路板碎成七八片,她用镊子夹出那块还没烧透的存储颗粒,放在防静电垫上。颗粒只有指甲盖大,引脚上糊着一层焦黑的松香残渣。“拿酒精。”
林哲从工具箱里翻出瓶医用酒精,过期了,瓶盖上的橡胶垫圈老化变硬。赵冬梅倒了点在棉签上,擦颗粒的引脚。焦黑的残渣化开,露出底下亮银色的金属触点。
“还能用。”她把颗粒放在灯下看,“存储单元没坏。读写速度会慢一点,但不影响灰域协议跑退订。”她从塑料盒里抽出一块空板子,是倒悬山淘汰的旧接口外壳,序列号被磨掉了,边缘有锉刀修过的痕迹。王恺磨的。三个月前就准备好了。
焊枪插上电。指示灯亮成暗红色。松香在针筒里被体温捂热,挤出来的时候比平时稀。赵冬梅把存储颗粒对准空板子的焊盘,拇指和食指捏着镊子,另一只手拿焊枪。枪头点在引脚上,锡丝融化,银白色的液体顺着金属表面铺开,凝固成光滑的半球。她的手法比**利索——焊点小、圆、没有虚焊。每一下都压在同一个温度上。
林哲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窗外码头开始涨潮,黑泥滩被海水一寸一寸吞回去。海鸥飞走了。远处有艘货轮在鸣笛,低沉的汽笛声贴着海面滚过来,窗户玻璃微微震。
“你手艺什么时候练的。”
“三年前。”赵冬梅没抬头,手上焊枪换了角度,点下一个引脚,“灰域v1.0跑不通的时候,我以为硬件有问题。拆了好几块硬盘,自己焊接口。后来发现不是硬件——是代码。端口映射写得有漏洞。改完漏洞,v2.0就跑通了。”
“那些焊坏的接口呢。”
“在春城南路17号床底下。有一箱子。”她夹起下一个颗粒,对准焊盘,“走的时候没带上。房东大概当废铁卖了。”
林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春城南路17号的房东推开那间从来没租出去的房间,床底下拖出个纸箱,里面是几十块焊坏的电路板、烧焦的芯片、翘了脚的存储颗粒。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是用来黑倒悬山系统的。他只会觉得上个租客是个修电脑的。
“到了。”赵冬梅把焊枪搁回烙铁架。接口拼好了——外壳是旧的,电路板是旧的,存储颗粒是烧过又擦干净的。拼在一起的样子像被胶水粘过好几次的玩具,接缝处歪歪扭扭,但焊点亮晶晶的,一排整整齐齐。
“能用多久。”
“三十六秒。”她把接口端起来对着光看,“芯片老化了,读写速度跟不上。三十六秒——够跑一个最简单的退订写入。不能打包,不能加密,裸写。”
林哲接过接口。外壳上那道锉刀磨过的痕迹摸起来粗糙,硌在拇指上。“先跑哪个。”
赵冬梅从帆布包里抽出陈维远抄的打印纸,展平。她的手指在三十七个空账户编号上往下滑,停在一个名字上。“这个。DS09-0047。原主三年前意外死亡,没有亲属。第九区的——和陈维远一个区。”
“对应的模型呢。”
她点开手机上的容器界面,滑过那排绿色文件夹,停在**个。“DS09-0122。柳青。倒悬山第九区中心医院的护士。被协议终止之前违规调阅过患者数据——不是为自己,是为帮一个没有医保的老头查病历。系统判定她滥用权限。”
林哲盯住那个文件夹。柳青。护士。帮人查病历。滥用权限。“她帮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陈维远的记录里没写。只说柳青被协议终止之后,她负责的那个病区换了三个护士。病人满意度一直没回到原来的水平。”
原来的水平。系统能量化满意度,但量化不了柳青值夜班时给病人掖被角的手劲。冻在存储节点里的行为模型能记录她的动作频率、行走路径、药品取用记录,但记不住她帮人查病历那个瞬间的犹豫——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多久。那个犹豫不在数据里。在意识种子里。
“解压。”林哲说。
灰域协议弹窗。进度条没跑——直接弹了错误提示。“存储颗粒老化,无法解压完整模型。是否跳过意识种子检测,直接写入空账户?”
赵冬梅凑过来看屏幕。她嘴角抿了一下。“三十六秒不够解压。裸写只能把原始数据灌进账户,不检测种子。进去之后能不能醒——不知道。”
“不检测种子会怎样。”
“就是装一个空壳进去。行为数据完整,路径吻合率、消费偏好都在,但没有意识。会走路,会刷卡,会排班——但不会主动给女儿发消息。不是活人。是系统里的一段代码。”
林哲把接口攥紧。外壳边缘硌在掌心里,那个锉刀磨过的地方戳着虎口。“柳青帮人查病历的时候,犹豫过吗。”
赵冬梅看着他。“犹豫过。行为日志里记录了她调用病历之前的操作间隔——比正常查询多了四秒停顿。四秒够她想清楚后果。她还是查了。”
“那就写。种子检测不了,就赌那四秒是真的。”
赵冬梅没说话。她把接口从林哲手里拿过去,**手机。指示灯亮成暗蓝色,比正常的暗——老化的芯片供电不足。屏幕弹出倒计时。36。35。34。
灰域协议开始裸写。没有解压过程,没有种子检测,原始数据从容器里直接灌进空账户DS09-0047。进度条爬得比正常快——不打包不加密,数据量小。13秒。进度过半。指示灯开始闪,忽明忽暗。21秒。进度条满。屏幕弹出一行黄字——“写入完成。模型已绑定空账户。意识种子状态:未知。请手动验证。”
接口没烧。老化的芯片撑住了。指示灯还亮着,暗蓝色的光一明一灭,温度不高。赵冬梅拔下接口,翻过来看电路板。焊点还亮晶晶的,没有过热变形。“还能再用一次。大概二十秒。”
“先验证柳青。”林哲打字——“在不在。”
沙盒里没反应。光标闪了好多下。没有字。
赵冬梅把手里的接口放在桌上。外壳碰在木头上轻轻响了一下。“未知”可能是不存在。那四秒的犹豫可能只是系统日志里的一次偶然延迟——不是什么良心。她没说出来。但林哲看到她拿起棉签反复擦焊枪头,松香残渣已经擦干净了,她还在擦。
然后屏幕弹了一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跳,慢得像有人在摸黑找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在。刚才在接一个病人的呼叫铃。习惯性地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对讲机——手穿过去了。什么都摸不到。”
柳青醒着。那四秒的犹豫是真的。她在沙盒里伸手去拿对讲机,手穿过床头柜的刹那——那是意识种子在调取肌肉记忆。系统能删掉她的身份,删不掉她值夜班时养成的条件反射。
赵冬梅放下棉签。焊枪头上最后一丝松香烟散了。
林哲打字:“你在沙盒里。你的模型被写入了一个新账户。你现在的ID是DS09-0047。”
“我死了吗。”
第三次被问这个问题。周景明问过。罗建国问过。现在柳青问。每一个被协议终止的人醒过来第一句话都是这一句。不是问这是什么地方,不是问你是谁——是确认自己到底还算不算存在。
“系统把你身份擦干净了,但意识还在。你现在在滨海市。你***你连着——不对,你现在没有手机。你只有这个聊天窗口。”林哲打完这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你帮过的那个老头,病历是什么病。”
柳青的回复隔了一阵。
“慢性阻塞性肺病。他在第九区城中村租房子住,没有医保。医院系统不给他建档——因为没有倒悬山户籍。我用护士站的权限调了他的就诊记录,想给他补个临时档案。还没补完,系统就把我的权限锁了。”
光标闪了三下。
“他后来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林哲转头看赵冬梅。她在翻陈维远抄的打印纸。没翻到。那三十七个空账户里没有这个老头的记录。但她在帆布包里找到另一张纸——皱巴巴的,对折两次,纸边磨起了毛。展开。上面是倒悬山第九区城中村的暂住人口登记记录。打印出来的,日期是三年前。
“老头叫胡广志。六十七岁。慢阻肺确诊后三个月搬出了城中村。”赵冬梅的声音很低,手指顺着记录往下划,“搬去哪——没写。登记表上最后一个地址是第九区城中村的一个**楼。楼下有间私人诊所,专治呼吸病。医生姓吴。”
“他还活着吗。”
“不知道。”
赵冬梅把登记表对折,塞回帆布包。柳青沙盒的光标在闪。闪了二十多下。然后弹出来一行字。
“能帮我找他吗。”
林哲盯着那行字。
赵冬梅说接口还能用一次,还有二十秒。二十秒不够跑另一个模型的写入。二十秒能做什么——能在倒悬山内网的残影缓存里查一份暂住人口登记记录。胡广志的名字如果还在系统里,哪怕只是三个月前的残影,也能定位。
她把接口重新插上手机。倒计时从36跳到20,然后开始往下掉。19。18。
灰域协议这次没有写入——是读取。残影缓存打开,第九区城中村的暂住人口数据库。搜索“胡广志”。进度条爬得飞快。8秒。弹出结果。一条。胡广志,男,六十八岁。住址:滨海市码头区胜利街老机械厂宿舍。入住日期:两年前。状态:在世。
滨海市。他在滨海。和柳青隔了不到十公里。
2秒。接口指示灯灭了。芯片终于烧了。外壳裂开一道细缝,和上两块一样。焦味飘起来。赵冬梅拔下接口,残壳裂成两半,焊盘上的锡珠滚成银白色小球掉在桌上。
她把残壳扫进垃圾桶。塑料片碰在铁皮桶边上叮的一声。
林哲把查询结果打给柳青——“胡广志在滨海。码头区胜利街。离这里坐公交大概二十分钟。”
光标闪了半分钟。
“他还活着。”
“活着。”
“那个姓吴的诊所医生——是不是戴眼镜。镜腿上缠着白胶布。”
林哲把这句话转给赵冬梅。她在翻帆布包里的暂住人口登记表。翻到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潦草,墨水洇了。“吴医生。镜腿缠白胶布。不收诊金。收鸡蛋和挂面。”
“是他。”林哲打字。
柳青的回复弹得比之前快了些。不再是摸黑找开关的那种慢法。
“吴医生以前在城中村给人看病,从来不催账。我值夜班的时候帮他偷偷查过药房的过期的库存——想拿给他给病人用。没来得及。被系统发现了。那件事和查病历是同一周。”
同一周。柳青在同一周里,帮一个没医保的老头查病历,帮一个不收诊金的医生查过期药品。然后系统判定她滥用权限,协议终止。冻在存储节点里直到林哲买下一块旧硬盘。
她的行为偏差率在那个星期里飙到了多少,没人知道。系统记录里的“滥用权限”是一条冰冷的红线——但红线背后是四秒的犹豫、值夜班时呼呼大睡的病房走廊、镜腿上缠白胶布的老医生、用鸡蛋和挂面抵诊金的病人。
赵冬梅站起来,把帆布包挎上肩膀。左边袖子那块灰布补丁蹭到了桌上烧焦的焊锡残渣,布料上又多了一小块黑印子。“我出去一趟。”
“去找胡广志。”
“嗯。老机械厂宿舍离这里步行十几分钟。柳青现在困在沙盒里——不能打电话,不能发消息,摸不到对讲机。她没法自己去。我去告诉他,有人一直在帮他。”
林哲把手机递给她。“带着。柳青能看到我们发消息。”
赵冬梅接过去。把手机揣进帆布包侧袋,拉链没拉。屏幕亮着,沙盒界面的光标还在闪。
她走到门口,又转回来。从桌上拿起那个还没拼的旧硬盘——外壳磕碰,标签褪色,背面贴着“DM-STORAGE-*ACKUP-11”。“这块我带着。路上想想怎么拆。”
“嗯。”
门在她身后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往楼梯口去,声控灯亮了一盏,又灭了。
林哲坐在床边。桌上摊着赵冬梅留下的那盒工具——螺丝刀、焊锡、松香、空板子。还有那张陈维远手抄的账户纸,三十七个编号。已经用了三个。周景明、罗建国、柳青。剩三十四个空账户。十一个完整的模型,四个缺损的,一个74%的第十七号。
窗外码头上的渔火亮了。一盏两盏,在暮色里晃着暖**的光圈。货轮已经出港了,汽笛声远远地沉进海平面底下。夜潮声涨起来,一浪一浪拍在堤坝上,闷闷的。**排档又开始营业了,铁锅铲刮锅底的声音从码头方向随风送过来,蒜蓉和炒花甲的焦香顺着海风飘进窗户。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焊枪。插上电。指示灯亮了。松香还剩半管。他夹起一块没拆封的旧硬盘,撬开外壳,熟悉地夹出里面完好的MLC NAND颗粒,对光看引脚——齐整,没有老化。他把颗粒小心放在防静电垫上,等着赵冬梅回来开始下一个。
手机放在桌上。备份程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弹了条消息,没振动。屏幕暗着。林哲划开锁屏,消息弹出来——“罗建国给女儿发了条短信。他说——小雨,爸出差回来了。这周不能去接你,23路下午那趟车还在。范叔叔还是在车上哼歌。考完试给我打电话。”
林哲看着那行字。把焊枪从桌上拿起来,握在手里,枪柄上还有赵冬梅用过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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