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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项羽之楚霸天下是于清龙创作的一部历史军事,讲述的是项羽项梁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
第1章
吴中少年初长成------------------------------------------,带着水草腐烂的腥甜气味,黏黏地贴在皮肤上。。,三足两耳,通体青绿,表面铸着云雷纹。那只鼎搁在夯土台上,比寻常人家煮饭的锅大出三倍有余,少说有三百斤。几个吴中豪强家的子弟围着鼎转了两圈,各自试了试,没人能搬动分毫。“楚人蛮力大,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人群中有人低笑。,一个青年从校场东侧走过来。,比周围人高出一个头,肩背宽厚得像一扇门板。上身穿一件粗麻短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如蚯蚓般虬结的青筋。他的脸**头晒成古铜色,眉骨高耸,眼窝略深,一双眼睛不规则地微微向上挑着,目光里有种猛兽打量猎物的专注。。“项家那个……就是项梁的侄儿。听说能扛鼎。”,停下来。他没有看那只鼎,而是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把两只手掌摊开,翻过来看了看手背,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蹲下身,双手扣住鼎的双耳。。甚至可以说很慢。,像石头从水面下浮出来。紧接着脖颈两侧的筋绷成两条黑色的绳索,颧骨下方的咬肌鼓胀得像含了两颗核桃。他的呼吸变得又粗又沉,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像牛在犁地。。,然后是另一只。鼎身缓缓上升,铜锈与夯土摩擦发出尖锐的嘶叫声,那声音像指甲划过陶罐,在场所有人的牙根都开始发酸。
青铜鼎被举过了膝盖。
举过了腰。
举到了肩膀。
人们看见那青年的脊背弓起来,麻布短褐被撑得几乎要崩裂。他的双腿微微弯曲,像两根被压弯的木柱,脚下的土靴陷进了夯土里。
然后他伸直了双臂。
青铜鼎稳稳地托在他的手掌之上,高出头顶半尺。阳光从鼎的底部照过来,在青年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簇火。
校场鸦雀无声。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气,紧接着整个校场像炸开了锅。叫好声、惊呼声、倒吸气声混成一片。
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从人群中挤出来,撸起袖子走到台前,两只手扣住鼎耳,使尽全身力气往上提。他脸上的血色瞬间涌上来,额头青筋跳得像要炸开,鼎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两次,两手撑在膝盖上喘粗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这东西……”壮汉抬起头,看着仍然把鼎举在头顶的青年,“少说三百斤。”
青年没有说话。他缓缓将鼎放下,鼎身落在夯土台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尘土扬起来足有一人多高。
他拍了拍手上的锈迹,转身要走。
“好本事。”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是叫好,也不是惊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青年回过头。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一件青灰色的深衣,腰间束着一条革带,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角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他站在人群外,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微微带着一点笑意,但那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项梁。
青年的叔父。
五年前从下相迁到吴中,在城中开了一家小客栈,平日里寡言少语,待人接物不卑不亢。吴中人只知道他是楚将项燕之后,却不知他那间客栈的后院里,每天夜里都有陌生人出入,操着不同口音,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项羽松开手,朝叔父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出于尊敬,而是因为那个青年走近时,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想后退。
项梁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当众开口说话,只是转过身,朝校场外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项羽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街巷,拐进一条窄弄堂,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来。
门开了,项梁走进去,项羽跟在后面。
门关上了。
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墙角堆着几口陶缸,缸里种着荷花,叶子还没完全展开,蜷缩成一个个嫩绿色的卷。
项梁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只粗陶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他没有给项羽倒。
项羽站在三步外,垂着手,像一个等待训话的孩子。尽管他的个头比项梁高出太多,此刻的姿态却像是矮了三分。
“又去校场了。”项梁喝了口茶,声音不大。
“是。”
“举鼎给人看。”
“是。”
“上个月我跟你说过什么?”
项羽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项梁把茶碗搁在桌上,瓷碗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不是。”
“那你告诉我,我跟你说过什么。”
项羽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很低,却像石头一样沉:“练兵可以,比试可以,不许当众展露超越凡人的力量。”
“你记着。”项梁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账簿,“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项羽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倔强,也不是不服气,更像是——
火。
一团被压在灰烬下面,闷烧了太久,终于忍不住蹿出火苗的火。
“他们笑楚人。”
“谁笑了?”
“城东张家的人。还有**、周家那几个。他们在校场说楚人只会吹牛,说项家打着楚将的旗号在吴中混饭吃,说……”项羽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叔父不敢出头,只会缩在客栈里当缩头乌龟。”
项梁端茶的手停住了。
不是颤抖,是停住。像一根被冻住的树枝。
院子里很安静。远处传来卖甜酒的小贩拖着长腔的叫卖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
“所以你就要证明给他们看。”项梁把茶碗送到嘴边,喝了半口,又放下了。
“项家世代为楚将,我不能让他们侮辱——”
“谁让你在乎这些了?”
项梁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像一把刀从刀鞘里弹出来。
项羽愣住了。
项梁站起身,走到院子另一头,背对着他。他的背影看上去消瘦而僵硬,深衣的后背部分被汗水洇湿了一片,颜色比别处更深。
“你以为你在替你爹出头?替你祖父出头?”项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沙哑,“你祖父项燕,带着楚军跟秦国打了三年,最后被王翦围在蕲南。断粮两个月,士卒煮皮带吃,吃树皮,吃草根。王翦派人拿几袋粮食来劝降,你祖父没有接。”
项梁转过来,脸上的表情让项羽觉得陌生。
那不是一个叔父看侄子的表情。
那是一个守墓人看一座陵的眼神。
“他把那几袋粮食扔回去,说楚国的将军只会在战场上投降,从来不会活着投降。然后他带着最后八百人出城,跟秦军决一死战。八百人对十万人。”
院子里又安静了。
项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祖父……怎么死的?”
“战死在乱军中。王翦找到他的**,用楚国的礼仪厚葬了。”项梁的目光落在院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你知道王翦为什么厚葬他?因为秦国敬重不怕死的对手。”
项梁走回到石桌前坐下,又给自己倒了碗茶。这一次他倒了两碗,把其中一碗推到桌子的另一边。
项羽走过去,坐下了。
“你祖父临终前托人带出一句话。”项梁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项羽端起茶碗,滚烫的茶水烫了他的嘴唇,他没有松手。
“你祖父败了。不是因为他不会打仗,是因为楚国已经没有民心,没有粮草,没有后方。一个将军再能打,也不可能一个人扛起一个**。”项梁看着项羽把茶碗送到嘴边灌了一大口,茶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滴在麻布短褐上,“一个人扛鼎可以,一个人扛天下,不行。”
院门被人敲了三下。
项梁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右手不动声色地伸到桌下,摸到一个冰凉的物件。
**。
敲门声停了。三声,不疾不徐,中间停顿的长短像是某种暗号。
项梁的手从桌下抽出来。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灰色短褐,脚上裹着绑腿,脸上蒙着一层灰,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他对项梁拱了拱手,目光飞快地在项羽脸上扫了一下,又移开了。
“北边来消息了。”那人声音压得很低。
项梁站起来,对项羽看了一眼。
项羽放下茶碗,站起身,朝屋里走去。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个中年人的目光一直钉在他的后背上。那目光像一根鱼钩,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
他走进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只木箱。墙上挂着一把剑,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剑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得发亮。
项羽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那把剑。
剑鞘冰凉。
他的手指从剑鞘上慢慢滑过,感受着那种金属特有的寒意。窗外传来叔父和那个中年人压低嗓音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只有偶尔几个字词像被风刮过来的落叶:咸阳……公子……扶苏……路上的行人……
项羽把剑从墙上取下来,连鞘握在手中。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那时他还不到二十岁,叔父带他去会稽看秦始皇东巡。仪仗从城外进来,旌旗遮天,铁甲如林,数千精锐甲士排成整齐的方阵走在前面,然后是车驾,金根车由六匹白马拉着,车上坐着一个老人。
他看不见那个人的脸,只能看见一顶黑色的冕旒,垂着十二条玉珠串,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摆。冕旒下面的那张脸模糊得像一团雾气,但那双眼睛——
隔着重重黄罗伞盖和飘动的旌旗,项羽觉得那个人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车驾过去了。
周围的人都跪着。
他不跪。
项梁蹲在身后使劲拽他的衣角,把他的下摆都快扯烂了,他就是不跪。他的膝盖笔直地杵在地上,不是因为跪着,是因为他的双腿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想冲上去。
他想冲上去把那顶冕旒扯下来,看看那张脸到底长什么样,想问问那个人凭什么坐在那辆车里,凭什么让天下人都跪在他面前。
车驾过去很久,人群才渐渐散了。项梁一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拖进路边的巷子里,压低声音吼了一句:“不要命了!”
他没说话。
巷子外面夕阳正好,照在青石板路上,闪着橘红色的光。贩夫走卒们扛着货物从巷口经过,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个。
他等了很久,等到太阳快要落山,等到项梁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才开口。
他只说了七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吐一颗钉子,吐得又慢又用力。
“彼可取而代也。”
项梁的脸白了。不是被夕阳照的那种橘红色的白,是那种血液从皮肤下面一下子被抽走的惨白。他伸手捂住项羽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得蹲了下来。手掌粗糙,布满了老茧和冻疮的疤痕,掌心全是汗水,又凉又湿。
“毋妄言,族矣!”项梁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条线,“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年月?你知不知道隔墙有耳?”
项羽从叔父的手掌底下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火光没有熄灭,反而在黑暗的巷子里烧得更亮了。
项梁松开手,退后两步,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看着项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野性。
那种不能被驯服的、与生俱来的野性。项燕有,项梁自己也有,只不过在十几年的逃亡生涯中被磨成了一层包着火的壳。而项羽身上的野性是**裸的,毫无遮掩的,像一头还没学会收起爪子的幼虎。
巷子外面传来巡逻秦兵的脚步声,甲片碰撞的金属声和皮靴踩在石板上的沉闷声响混在一起,由远及近,又从近到远。
两个人蹲在巷子里,一动不动,像两尊石像。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项梁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走了,回家吃饭。”
他不打算再说什么。他知道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项羽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影子被最后一抹夕阳拉得又细又长,像两根黑色的线,缝在被暮色染灰的路面上。
此刻,项羽坐在吴中项府的屋子里,手里握着那把剑,眼前是小窗外的夜色。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院子里只有微弱的星光,把青石板照出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他听见叔父的房门开了又关,脚步声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然后停住了。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来,这一次是朝他的方向来的。
敲门声。
“还没睡?”
“没有。”
项梁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油灯,火苗在风里晃了晃,在墙上投下两个人巨大的影子。他把油灯放在桌上,在床沿上坐下,和项羽并肩坐着。
叔侄二人沉默了很久。
“今天来那个人,”项梁开口了,声音不大,“是陈胜的人。”
项羽转过头看着他。
“陈胜是谁?”
“一个佣耕的。”项梁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在大泽乡带着九百人杀了秦尉,举旗反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九百人。”项羽重复了一遍。
“九百人。现在他已经打下了陈县,自称张楚王。从者云集,六国豪杰纷纷响应。”项梁的目光盯着油灯的火苗,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东西,“北边的赵地,武臣自称赵王;燕地的韩广自称燕王;齐地的田儋自称齐王。整个天下,遍地烽火。”
油灯里的油快要烧干了,灯芯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秦二世胡亥在咸阳,被赵高那个阉人哄得团团转。”项梁的声音忽然变冷了,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他把扶苏**了,把蒙恬杀了,把朝堂上能用的人全换成了自己的狗。章邯现在带着骊山的刑徒在打陈胜,但陈胜败了也没关系,火已经点着了,谁也扑不灭。”
油灯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填满了整间屋子。
两个人在黑暗里坐着,谁也没有动。
“叔父,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项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平稳,像一根绷紧的弦压在指尖上。
项梁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摸索着走到门口,把门推开。夜风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院子里的星光比刚才亮了一些,照在他清瘦的脸上。
“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
他走出门,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那把剑要好好磨。”
门关上了。
项羽坐在黑暗里,把剑从剑鞘里***。剑身在星光下泛着一层冷冷的光,像一泓秋水凝成了固体。他用拇指试了试刃口,刀刃在皮肤上划过,没有留下伤口,只留下一道细细的凉意。
还不够快。
他放下剑,从床头的木箱里翻出一块磨刀石,把剑平放在膝盖上,开始磨剑。
磨刀石和钢铁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心跳,像脚步,像某个他不知道的东西正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朝这个院子走来。
远处传来更鼓的声音。
三更。
四更。
五更。
磨刀声一直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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