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期:错位的余生
佛刊著小说叫做《隔离期:错位的余生》是佛刊的小说。内容精选:停摆的柳阳------------------------------------------,包小帅就醒了。他睡眠浅,这是常年出差落下的毛病。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他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陈总”两个字。。这个时间打电话,不会是什么好事。“小帅,云州那个案子你亲自跑一趟。”陈总的声音带着整夜未眠的沙哑,“合同必须今天签,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飞机、高铁、开车,给我把人堵住,把字签了。”...
来源:fanqie 主角: 高玉,包小帅 更新: 2026-08-01 22: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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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热门小说推荐,隔离期:错位的余生是佛刊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高玉包小帅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停摆的柳阳------------------------------------------,包小帅就醒了。他睡眠浅,这是常年出差落下的毛病。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他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陈总”两个字。。这个时间打电话,不会是什么好事。“小帅,云州那个案子你亲自跑一趟。”陈总的声音带着整夜未眠的沙哑,“合同必须今天签,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飞机、高铁、开车,给我把人堵住,把字签了。”...
第1章
停摆的柳阳------------------------------------------,包小帅就醒了。他睡眠浅,这是常年出差落下的毛病。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他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陈总”两个字。。这个时间打电话,不会是什么好事。“小帅,云州那个案子你亲自跑一趟。”陈总的声音带着整夜未眠的沙哑,“合同必须今天签,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飞机、**、开车,给我把人堵住,把字签了。”,掀开被子时带起一阵凉风。“陈总,现在这个情况……没有情况!”陈总的语气不容置疑,“老沈他们小区昨天晚上封了,整个部门就你一个还能出门的。公司就指着这笔单子过冬了,你明白吗?”。去年三季度开始业务就不好做,陈总每次开会都拿“活下去”当开场白。云州这笔订单是三百万,放在往年不算什么,但今年,三百万能撑三个月的现金流。“……我这就出发。”,他在黑暗里坐了几秒钟。身边的高玉翻了个身,含糊地问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站起身去了客厅。客厅的灯打开,刺得他眯起眼睛。墙上挂着日历,1月14号,距离春节刚过去二十天。角落里还堆着没拆完的年货箱子,一箱苹果已经开始发皱,散发出一股发酵的甜腻气息。,手顿住了。。剩下一把蔫了的青菜,半块豆腐,四五个鸡蛋,还有两瓶快过期的酸奶。冷冻层倒是塞得满满当当,全是高玉年前囤的速冻水饺和肉馅,但哪有大早上吃这个的。他合上冰箱门,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了一把。“你要出门?”,站在卧室门口,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珊瑚绒睡衣。她脸色不好,眼下两团青黑,嘴唇干得起皮。“去云州。”包小帅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一边说,“陈总电话,那个合同今天必须签。”,眼神有些发直。“云州不是有疫情吗?昨晚新闻还说新增了好几十例。没那么严重。”包小帅把充电器拔下来往包里一塞,“再说签完就回来了,最多两天。”
“两天?”高玉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孩子的网课怎么办?昨天老师才在群里说,今天开始正式线上教学,要用钉钉,要打卡,家长必须在旁边辅助——我一个人怎么弄得来?”
“你就辅助一下,有什么弄不来的?”包小帅拉上行李箱拉链,直起身看她,“钉钉那个软件你又不是不会用,上次你们业主群团购不也是用的钉钉?”
“那是一回事吗?”高玉急了,“团购是接龙,这个是上课!要开摄像头,要连麦,老师随时点名,万一孩子答不上来怎么办?万一网卡了怎么办?还有打印机,昨晚我试了,那个墨盒好像没墨了,今天要打印学习资料……”
“你先试试,不行再说。”包小帅已经开始穿外套,“我赶时间,有什么事你给我发消息。”
他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身后是高玉压抑着的、带着颤音的一句:“你就这么走了?”
包小帅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高玉还站在卧室门口,两只手攥着睡衣下摆,指节泛白。客厅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疲惫照得一览无余。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一刻他有一秒钟的犹豫。但也只是一秒钟。手机又震了,陈总发来一条语音,他匆匆点开,陈总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小帅,走了没有?车叫了吗?”
“车来了车来了。”包小帅对着手机回了一句,然后冲高玉摆了摆手,“我走了,你看好孩子。”
门关上了。
包小帅拖着行李箱走在楼道里,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的几秒钟里,他看着镜面不锈钢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四十岁不到,却已经有了中年男人的疲态。眼角也是青的,嘴角往下耷拉着,领口微微发皱。他想,等回来再说吧。等签完这个合同,回来好好跟高玉谈谈。谈什么呢?他也说不清。好像一切都还没到需要“谈”的地步,但一切又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小区门口,出租车已经等在路边。司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他坐进后座,车子发动,沿着柳阳灰扑扑的街道向前驶去。清晨六点,街上几乎没有人,偶尔一辆洒水车慢吞吞地开过,水雾在冷空气里凝成薄薄的白烟。路边的店铺都关着门,卷帘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通知,一张连着一张,像某种无声的告示。
包小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梧桐树。那些树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开来,像一张张网。他想起去年秋天这些树黄叶满枝的样子,那时候他还在跟高玉说,等周末带孩子去公园拍照。后来周末总有事,拖着拖着,树叶就落光了。
机场比他想象中要安静。以往的柳阳机场虽然不是大枢纽,但至少值机柜台前排着长队。今天只开了两个柜台,稀稀拉拉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戴着口罩,彼此隔着至少一米的距离。广播里循环播放着防疫提示:“请各位旅客保持安全距离,配合体温检测,如有发热、咳嗽等症状请主动报告……”
包小帅换了登机牌,在安检口被拦下来测体温。工作人员穿着白色防护服,手里举着测温枪,对着他的额头“滴”了一声。显示屏上跳出“36.5”的数字,工作人员点了下头,示意他过去。
候机厅里的商铺基本都关了,只有一家便利店还开着,亮着惨白的灯光。包小帅进去买了两瓶水和一包饼干,收银的小姑娘低着头,手套上沾着消毒水的味道。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停机坪上停着几架飞机,机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霜。
他掏出手机,想了想,给高玉发了条消息:“到了,准备登机。冰箱里东西不够你就叫个外卖,别凑合。”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高玉没回。
登机口开始排队,他也站起来,随着队伍慢慢往前挪。上飞机的时候,空姐给他测了第二次体温,发给他一**康申报表。他趴在座位上填表,邻座是个年轻女孩,全程低着头刷手机,两个人之间隔着中间那个空座——航空公司把座位卖成了隔座售票,每三个座位只坐两个人。
飞机起飞后,包小帅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柳阳城,钢筋水泥的楼群变成一片灰黑色的积木,然后被云层吞没。他把座椅靠背往后放了放,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一会儿是陈总说的“三百万”,一会儿是高玉站在卧室门口的样子,一会儿是冰箱里那把蔫了的青菜,水珠从叶尖滴下来,落在玻璃隔板上。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云州机场。
云州比柳阳大得多,是省会城市,机场也更气派。但此刻的云州机场比柳阳更冷清,连广播都停了,只有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包小帅跟着人流走到到达大厅,还没来得及找接机的人,就看到出口处站着一排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二维码和登记表。
“所有到达旅客,请到这边扫码登记。”一个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喊,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云州市疫情防控指挥部通告,即日起所有外来人员实行集中隔离观察,请配合工作。”
包小帅愣在原地。
他快步走上前,试图跟工作人员解释:“同志,我是来出差的,就签个合同,签完就走,能不能通融一下?”
工作人员隔着防护面罩看他,语气例行公事:“不行,市里统一规定。所有外来人员落地即隔离,十四天,在指定酒店。”
“十四天?”包小帅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我就是来出差,我今天签完合同明天就走,我保证不接触任何人……”
“先生。”工作人员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但已经有了不耐烦的意味,“这是规定,不是针对您一个人。早上来的那班飞机上所有人都已经去了酒店。请您配合,在这边扫码登记,大巴在门口等着。”
包小帅还想说什么,后面的人已经涌了上来,一个个沉默地排着队,像一群被赶上船的货物。他被人流推着往前走,掏出手机扫码,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登记表上要填姓名、***号、出发地、目的地、有无接触史——他一项项勾过去,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心里却一直在想:合同怎么办?三百万怎么办?陈总那边怎么交代?
他给陈总打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通。
“陈总,这边落地就被隔离了,云州所有外来人员集中隔离十四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总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疲惫:“我就知道。老沈他们小区封了之后我就觉得这事悬。算了,你就在那边待着吧,合同的事我再想办法。”
“那三百万……”
“三百万救不了命。”陈总说,“你先保重自己。”
电话挂断了。包小帅攥着手机站在人群里,旁边的人一个接一个从他身边走过,谁也没看他一眼。
大巴车停在航站楼外的停车场上,是一辆老旧的旅游大巴,车身侧面的广告漆已经剥落了大半。车门敞着,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守在门口,每上一个乘客,就往他手上喷一次消毒液。包小帅排队上车,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云州的天空比柳阳更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方,像一口扣下来的锅。
车子开动了,沿着机场高速驶向市区。沿途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能看到一辆电动车从路边飞快地穿过。路边的广告牌换成了防疫标语,红底白字,从车窗外一闪而过:“坚定信心,同舟共济,科学防治,精准施策。”包小帅看着那些字,眼前一阵发虚。他想:我怎么会在这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高玉的回信。只有四个字:“知道了。小心。”
包小帅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他想回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他知道高玉心里有气,但他不知道怎么哄。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不擅长这件事。
大巴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停在一栋楼前。包小帅透过车窗看出去,那是一家快捷酒店,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如家快捷”四个字,但“如”字已经掉了半边。酒店门口拉着警戒线,两名穿防护服的保安站在两边,像两尊泥塑。大堂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白晃晃的光。
“到了,所有旅客下车。”工作人员站起来,“拿好自己的行李,按顺序下车登记入住。”
包小帅拖着行李箱下车,排队走进大堂。大堂比外面看起来要新一些,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砖,擦得能照出人影。前台后面站着三个工作人员,都穿着防护服,其中一个正在低头填表,头也不抬地说:“***,健康申报表,房卡在这。308房间,隔离期间不能串门,不能出房间,三餐会送到门口。有特殊情况按房间里的呼叫铃。”
包小帅把***递过去,工作人员扫了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房卡放在台面上。动作利落,没有丝毫多余。后面的人已经挤上来了,他只好拿起房卡,拖着行李箱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脸映在电梯的金属壁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血丝比早上更多了,眼袋也往下坠了几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连着十几个小时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胃里空得像一口枯井。
电梯在四楼停下——不对,房卡上写的是308。他看了看电梯按键,四楼、五楼、六楼……没有三楼。他退回大堂,问前台的工作人员:“你们的电梯到不了三楼吗?”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先生,电梯只停一、四、五、六。三楼是隔离区,要走楼梯。楼梯在大堂右手边,门上贴着‘安全出口’。”
包小帅深吸了一口气。他拖着行李箱找到楼梯间,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里面的感应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灰扑扑的水泥台阶。他拎起行李箱——二十四寸的箱子,装了他出差常带的几件衬衣、一套换洗内衣、洗漱包和笔记本电脑——一步一步往上走。
楼梯间的墙上刷着绿色的墙裙,剥落了不少地方,露出里面发黑的墙体。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他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箱子磕了一**阶,发出一声闷响,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了好几秒。
三楼到了。
推开三楼的安全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墙纸是米**的,上面印着细碎的暗纹,但走近了看,好几处已经翘起了边。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有一种吸饱了潮气的沉重感。两侧的房门整齐地排列着,从301到320,每一扇门上都贴着一张A4纸,印着“隔离观察房间”几个字,下面是一个编号。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地毯吸走他脚步声音时那种闷闷的摩擦。他走到308门口,把房卡贴上感应区,绿灯亮了一下,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门开了。
房间比他想象中要小。一张一米五的床,床头柜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话和一张“温馨提示”卡片。对面是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窗帘拉着,遮住了大半窗户,只从边缘漏进来一条细细的天光。卫生间在进门的右手边,玻璃门半敞着,里面的洗手台上放着一块密封包装的小肥皂和两小瓶洗发水。
包小帅把行李箱靠在墙角,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外墙,灰扑扑的,离得极近,伸手仿佛能摸到对面的砖缝。楼下是一条窄巷,巷子里停着几辆落满灰的电动车。天空被两栋楼夹成一条狭长的灰带,铅云一动不动地压在上方。
他站在窗前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家里的座机号码。他接通,那边传来儿子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哭腔:“爸爸,妈妈不让我看电视,她说要上网课了,可是钉钉登录不上去……”
“你把电话给妈妈。”包小帅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然后是高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着孩子:“你到了?”
“到了。被隔离了,十四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五秒钟,然后高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十四天?那你就……就把我跟孩子扔在这里十四天?”
“我不是故意的,这边落地就被拉过来了,我有什么办法?”
“你有没有办法我不管,但家里的东西你看到了吧?冰箱是空的,孩子的网课从今天开始,要打卡要打印资料要跟老师互动,我一个人弄不过来。你走的时候说两天就回来,现在变成十四天,你让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包小帅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她说完了才重新贴回耳边:“你先别急,我想想办法。你看能不能叫个外卖,先把冰箱填上。”
“外卖?现在小区封了一半,外卖都停了好几家了,剩下几家配送费涨到三十块,我点个外卖够买一天的菜了!”
“那就先坚持两天,我想办法让朋友给送点东西过去……”
“哪个朋友?你那些朋友哪个不是跟你一样被封着?你以为这是在柳阳?你人在云州你什么都不知道!”高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包小帅听见儿子在旁边喊了一句“妈妈你别吼”,然后电话那头一阵忙乱的声响,像是手机被摔在了沙发上。
通话断了。
包小帅拿着手机站在窗前,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口罩摘了,嘴唇干裂,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下去。窗外那条窄巷里,一只野猫悄无声息地走过,尾巴拖在地上,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他放下手机,转身看着这间房间。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白色的被套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床头柜上的电话线盘成一圈,线的表皮已经发黄发硬。桌角的墙角有一小块霉斑,深灰色的,形状像一只蜷缩的虫。
包小帅慢慢坐在床沿上,弹簧发出一声疲惫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虎口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几年前切菜时不小心划的,高玉当时吓坏了,翻箱倒柜找创可贴,嘴里念叨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那时候他们还没孩子,日子过得松松散散的,周末可以睡到中午,起来煮一锅面条,就着剩菜吃一顿。
那些日子是什么时候溜走的?他想不起来了。就像他记不清上一次认真看高玉的脸是什么时候,记不清上一次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不说手机、不看电视是什么时候。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漏走了,等他回过头来,手里只剩一个空了的冰箱,一间贴着封条的隔离房,和一个在电话里对着他吼的妻子。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什么东西放在地上的声响。包小帅站起来,打开门,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白色塑料袋。他拎起来,里面有一次性饭盒装着的一份米饭、一份炒青菜、一份***,还有一小碗紫菜蛋花汤。饭盒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打印着“308号,用餐时间17:30-18:30”,落款是“云州区防疫指挥部”。
包小帅把饭盒拎进房间,放在书桌上。他揭开饭盒盖,饭菜的热气扑上来,带着一股食堂特有的、混杂的香味。***炖得还算烂,肥肉部分微微颤着,在灯光下泛出琥珀色的光泽。他拿起一次性筷子掰开,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味道不差,甚至比他自己出差时在**站买的盒饭要好。但那种好,是机器批量生产的好,是标准化的、没有温度的好。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
他放下筷子,看着窗外那条狭长的天光一点一点地变暗。云层的颜色从铅灰变成深灰,然后融进夜色里。对面那栋楼的窗户亮起几盏灯,有人影在里面走动,但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表情。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钱晓花的微信,他们之间因为合同的事加了微信,但之前只聊过工作。消息内容很简短:“包经理,听说你也来云州了?我也在云州被隔离。好巧。”
包小帅看着那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他不知该回什么。好巧?是挺巧的。但这种“巧”在当下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想回一句“是啊”,想了想又删掉了,最后打了三个字:
“你在什么地方?”
消息发出去,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窗外的夜色彻底黑了下来,隔离酒店308房间里的灯亮着,照着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床沿上的剪影。他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着暖白色的光,像一小片孤零零的浮萍。
走廊里传来隔壁房间开门取饭的声音,塑料盒碰,然后是门重新关上的“咔嗒”声。一切又归于寂静。
包小帅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拿起筷子。饭已经有些凉了,但还能入口。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他知道今晚大概率要失眠了。这间房间太静了,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像在数着什么。
他在数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数日子,十四天,三百三十六个小时,两万零一百六十分钟。也许是在数别的什么东西,那些他还没看清楚、就已经丢失的东西。
吃完饭,他把饭盒装回塑料袋里,扎紧袋口放在门口。回到房间,他靠着床头坐下来,刷了一下朋友圈。高玉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孩子趴在餐桌上写作业的背影,配文是:“网课第一天,鸡飞狗跳。”
评论区里有人回:“都一样,我家也是。”高玉回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包小帅点了个赞,然后又取消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赞。好像赞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赞又显得冷漠。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吸顶灯,圆形的,灯罩里落了一只小飞虫的**,干瘪的,缩成一团,在灯光里投下一个浅淡的阴影。他就那么看着那只虫子,看着看着,眼皮终于沉了下来。
在他半梦半醒之间,云州的隔离酒店里,包小帅歪在床头,发出轻轻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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