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送
乙盏冬风著金牌作家“乙盏冬风”的悬疑推理,《活着送》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沈墨林素,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走好,别回头------------------------------------------。,不是福尔马林,那东西闷在铁柜子里时是闻不见的。走廊里飘着的是某种介于蜡和旧棉花之间的味道,像一件被熨烫过太多次的寿衣,纤维里的温度已经散不掉了。,指纹机响了一声,亮起绿灯。夜班的保安老周从值班室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捧着搪瓷缸,说今天早上一送来两具,都在三号间。"一个老太太,心梗。一个年轻人,车祸。"老...
来源:fanqie 主角: 沈墨,林素 更新: 2026-08-02 16: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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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活着送“乙盏冬风”的作品之一,沈墨林素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走好,别回头------------------------------------------。,不是福尔马林,那东西闷在铁柜子里时是闻不见的。走廊里飘着的是某种介于蜡和旧棉花之间的味道,像一件被熨烫过太多次的寿衣,纤维里的温度已经散不掉了。,指纹机响了一声,亮起绿灯。夜班的保安老周从值班室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捧着搪瓷缸,说今天早上一送来两具,都在三号间。"一个老太太,心梗。一个年轻人,车祸。"老...
第1章
走好,别回头------------------------------------------。,不是****,那东西闷在铁柜子里时是闻不见的。走廊里飘着的是某种介于蜡和旧棉花之间的味道,像一件被熨烫过太多次的寿衣,纤维里的温度已经散不掉了。,指纹机响了一声,亮起绿灯。夜班的保安老周从值班室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捧着搪瓷缸,说今天早上一送来两具,都在三号间。"一个老**,心梗。一个年轻人,车祸。"老周说话时嘴里有牙膏味,刚换过班,"老**家属要求穿寿衣化妆,年轻人的还没联系上人。",脱了外套挂在**室的挂钩上。挂钩上只有他一件衣服,旁边空着三个,本来是其他化妆师的,后来调走的调走、转岗的转岗,活人越来越不愿意做这份工。沈墨从抽屉里拿出化妆箱,掂了掂,里面的粉底液和遮瑕膏是去年十月份补的货,老**用的颜色偏深,得掺点象牙白。。,比走廊里低七八度。白炽灯管嗡嗡响,其中一根接触不良,每隔十几秒闪一下。两具遗体并排躺在金属推车上,用白布盖着,脚下贴着标签:一号,杨素芬,女,七十四岁;二号,未具名,男,约二十至二十五岁。。他掀开白布的动作很轻,像揭被子怕吵醒人。老**的面容是那种睡得很平静的样子,颧骨处有些灰青色,嘴唇已经收紧发乌。车祸的年轻人他暂时不看,先处理有家属交代的老人,这是规矩。,挤在调色盘上,兑了指尖大小的象牙白。冷柜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噪音和他刷子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这种安静他待了八年,已经像空气一样自然。,他开口了。"杨奶奶,给您上点粉。这边有点青,遮一下就好。嘴唇颜色我重新描,您女儿打电话来说您年轻时候最喜欢玫红色,我手上有个差不多的色号,您要不嫌弃试试。",也没什么起伏,就是平铺直叙地说着。"衣服是您自己选的吧?那件藏青对襟褂子,扣子还是盘扣,现在会做这种扣子的裁缝不多了。您的女儿说她小时候见您穿过,记了四十多年,这衣服一直压在箱底舍不得动。前两天才翻出来,说您穿上一定好看。",仔细地沿着法令纹的走向填匀粉底。老**脸上的纹路不深,常年操劳的那种细密纹路,像揉过的纸。"她给您带了一双布鞋,黑面的,说您脚肿穿不了皮鞋。鞋垫她手缝的,塞在袋子里一起送来了,我待会儿给您穿上。"
他顿了顿,换了一把细刷蘸口红。"玫红色二号。您看这色行不行?"
镜子里没有回答。但沈墨点头,像是听见了什么。"行,那就这个。"
他把刷子放下来,用指腹轻轻晕开边缘。整个过程他的手指稳定,没有多余的抖动。冷柜间的温度让指关节有些僵,他搓了搓手,左手掌心里有一块淡淡的灰色印记,从掌心中心向外扩散成一个不完整的环,像被什么烫过又愈合了,但颜色从来没褪过。
沈墨看了一眼,没在意。那东西跟了他很久,十八岁以后就有了,问**,**说他小时候没这东西,大概是自己长得。医院看过,说像是某种色素沉着,不痛不*就不用管。他后来就不管了。
年轻人那具他先不急着做,放太久了,得等皮肤恢复到室温才开始处理,否则粉底推不开。他走出一号间去洗手台,水龙头是脚踩式的,膝盖一顶,水流就下来了。水流冲过掌心灰色的印记时,他注意到洗手池的镜子里映出自己身后走廊的尽头——空荡荡的,只有天花板上吊着两个日光灯管,中间的隔了一截才亮。
他看了三秒钟,关了水。
回到三号间时,二号台的白布上落了一个东西。沈墨走过去,低头看——是一片干枯的玉兰花瓣,褐色卷边的,边缘都脆了,一碰就碎。他抬头看天花板,灯管旁边没有通风口,窗户也是密封的。早上保洁阿姨刚刚打扫过。
沈墨把花瓣拈起来,放在手心里。触感很轻,像什么都没拿。
他看了看二号台上的标签。"未具名,男,约二十至二十五岁。"送来时间是今早五点四十七分,**队代送,身份信息待核验。年轻人身上应该什么东西都没有,不然标签上会注明。
沈墨把花瓣放在一旁的托盘里,想了想,没扔掉。
他掀开二号台的白布。车祸的伤集中在右侧面颊和下巴,额角有一道缝合过的旧疤,愈合得不太好,凸起一条肉色的棱。年轻人的脸很年轻,眉眼还没彻底长开那种,嘴角有一颗很小的痣。如果没有车祸,这张脸放在大学的教室里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就是普通。
但沈墨盯着那颗痣看了几秒。
他觉得自己见过这个人。嘴角,左边,一颗浅褐色的痣。
记忆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像一本翻到一半的书被风吹合了,页脚还在动,但字已经看不到了。沈墨皱着眉想了两分钟,想不起来。这种事这几年偶尔会发生,他记性不如以前了,有时候说好要买的东西走到超市门口就忘了买什么,同事说可能是工作压力大。
他把这件事按下,开始清理年轻人口腔和鼻腔里的积血。棉球换了一个又一个,清水从淡红变成清透。沈墨做得很慢,一点一点地擦拭。他工作时有个习惯——给认识的遗体和刚来的遗体说话不一样。不认识的就少说话,安安静静做完了事。
但今天他开口了。
"你嘴角这颗痣,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棉球停在年轻人左侧嘴角。
"……算了,大概认错了。"
沈墨把棉球扔进医疗废物桶,换了一号刷子开始上粉底。年轻人的肤色原本偏白,车祸导致的淤紫在下颌骨蔓延,得用遮瑕膏先打一层底。他调色的时候手指沾着粉底液在手背上试色,灰色印记的边缘正好擦过皮肤,粉底液覆盖上去的瞬间,沈墨感觉手心热了一下。
很轻微的热。像有什么东西在手心里吸了一口气。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印记的颜色没有变化,温度也正常了。他重新把手背擦干净,继续调色。
"你会被接走的。"沈墨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放心。我这里不苦。"
他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有时候他会这样——做化妆做得久了的习惯,手里头有一个人在,不跟他说两句总觉得空。工作手册上没有这条,师父带他的时候说"沉住气做就行",可他做不来完全沉默。
八年前第一次上手的时候,那个老人走之前跟他说:"小伙子,给死人化妆不能不说话。你不跟他说,他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完了。"
沈墨当时只当是老人的某种**。但后来他真的开始说话了,说很平常的话,今天天气、家属来的时间、这支口红色号不太行下次换一个。说了八年,像呼吸一样自然。
年轻人的脸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皮鞋,踩**石地面有点脆响。沈墨没抬头,直到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穿灰色西装,袖口的银色扣子被冷光灯照得发亮。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服帖,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笑,像旧收音机里晚间播报员说话时的语气——温和,但隔着什么。
"小沈。"他说。
沈墨放下刷子。"钟先生。"
钟表匠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怀表看了一眼,合上盖子。那只表沈墨见过很多次,每次来都是同一只,表盘停在一个日期上,但今天隔得远没看清。
"今天有空的吗?"钟表匠问。
沈墨看了一眼二号台上的年轻人。"这个还没做完。"
"做完再说。下午有一个,城西殡仪馆转过来的,那边化妆师请假了。家属指定要你。"钟表匠说着,目光扫过二号台的年轻人,像随意看了一看。他的视线在年轻人嘴角那颗痣上停了一瞬——极其短暂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沈墨正抬着头,根本不会注意到。
沈墨注意到了。
"你认识他?"沈墨问。
钟表匠把怀表放回内袋,抬眼看了沈墨。笑容没变,但眼神里的温度好像降了那么一点点,像一杯放到半凉的水。
"不认识。你认识?"
沈墨沉默了两秒。"……好像见过。大概认错了。"
钟表匠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皮鞋声从走廊那头渐渐远了。沈墨重新拿起刷子,手指碰到年轻人下颚的时候,那颗嘴角的痣在他眼底又亮了一下。
他确信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但他想不起来。
处理完二号台已经是上午十点。沈墨给年轻人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衬衫——仓库里备的,不知道谁的尺码,但穿在年轻人身上刚好。他把白布重新盖好,标签上补了一笔:"面部清创已完成,待家属确认。"
临走前他站在二号台旁边,看了看托盘里那片干枯的玉兰花。
花瓣还在。
沈墨想把它扔掉,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拍了张花瓣的照片,然后把花瓣夹进笔记本里。笔记本是他随身带的,记一些灵感和备忘。花瓣夹进去之后有点脆响,他合上本子时像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但可能是空调。
沈墨走出三号间时回头看了一眼。冷柜间的灯还亮着,二号台和白布在灯光下蒙了一层惨淡的白。年轻人的轮廓在白布下面,很安静,像一个睡午觉睡得太沉的人。
他说了一句。那句他每次收工都会说的话。
"走好,别回头。"
门在他身后合上,咔哒一声。
他握着笔记本,掌心印记贴在本子封皮上,残余着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温热。花瓣的轮廓隔着纸面,像是某个字被刻在了背面。
沈墨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前站了一会儿。外面在下雨,细细的秋雨,把殡仪馆院子的柏油路润成了深灰色。远处的银杏叶子黄了一半,被雨打得垂下来。他握着手机的手没放下,屏幕还亮着,那张玉兰花瓣的照片上,边缘处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沈墨把照片放大了三倍。
花瓣左下角,有一小截手指的轮廓。
不是他自己的。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去食堂吃午饭。
食堂里老陈正在舀粥。看到沈墨进来,也不问他想吃什么,直接端了一碗白粥和一小碟酱菜放在靠窗的老位置上。碗沿还是烫的。
"今天来得晚。"老陈说。
"来了一个车祸的年轻人,坐了挺久。"
老陈"嗯"了一声,回身擦灶台。没问细节,没问死者长什么样。沈墨坐下来喝粥,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窗外雨下得密了,银杏叶掉了一片贴在玻璃上,叶脉清晰,像一张小地图。
沈墨喝完粥,把碗放回收餐台的时候,老陈正在切姜丝。他手上有刀工,几十年了,切出来丝还是不一样的长短。沈墨说声"谢了"往外走。走到门口,老陈在后头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嘴角有痣的人,你八年前也说过一个。"
沈墨停步,转过身。老陈低着头切姜丝,刀起刀落,砧板发出均匀的笃笃声。他没抬头,像什么都没说过。
"什么时候的事?"沈墨问。
"……不记得了。年纪大了。"
沈墨看了他两秒,走出了食堂。
下午他要去城西。推开殡仪馆大门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他在门口站了一分钟,秋雨飘进走廊,飘到他手背。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灰色的印记在阴天里显得比平时深些,像一个被反复摩挲过的锁孔。
他攥紧了拳头。
身后殡仪馆三楼那扇没关严的窗户被风吹开了一条缝,窗台上落着一片干枯的玉兰花瓣。
风一过,它动了。
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一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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