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花如艳

小说《春来花如艳》，是作者“吹尽狂沙”笔下的一部​现代言情，文中的主要角色有刘正茂何福营，小说详细内容介绍：刘正茂魂穿两年，在文革末期的樟木大队站稳脚跟后，开始顺应社会形式，为自己的未来，筹备个人的政治和经济资本，新的征程从1977年7月开始……...

第5章

那次在公海渔船上与大伯刘圭荣的会面，距今已过了一年多。
记得当时船舱里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味和咸腥的海风气息，木质的舱壁随着波浪咯吱作响。昏黄的灯光下，这对多年未曾谋面的伯侄隔着一张破旧的小桌相对而坐。虽然血脉相连，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冰，言语间透着几分生疏与试探。
彼时的刘正茂，虽然年轻气盛，却已显露出超越年龄的沉稳。他侃侃而谈，向大伯抛出诸多关于时局与生意的建议。然而，对于刘圭荣而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侄子太过神秘，话语中透着一股子“未卜先知”的诡异，让他心中难免将信将疑，只当是年轻人书生意气的一番畅想。
那一整天的长谈，从潮汐规律聊到国际局势，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临别之际，刘正茂不再隐晦，向刘圭荣郑重提出了三个关键建议，并交付了两件具体的任务。
刘正茂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虽拥有所谓的“上帝视角”，但他深知一个铁律：即便是穿越者，也不可能逆转历史的洪流。人类的发展必须顺应地球这颗星球的主线脉络，若是随便一个穿越者能随意篡改历史走向，那世界早就乱了套了，这是某种不可描述的禁忌。
但他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他可以利用已知的节点，顺势而为，在即将到来的历史浪潮中为自己谋取最大的**。
因此，第一次会面，他便将从**辗转带出的黄金，沉甸甸地压在了大伯面前。他请大伯将这些硬通货兑换成美刀，再加上大姑和大伯给的见面礼，凑足四万美元。这笔钱，他要刘圭荣去纽约交易所，加十倍杠杆，梭哈他选定的那只股票。
“只要按我说的操作，稳赚不赔。”刘正茂盯着大伯的眼睛，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仿佛那不是投资，而是去捡钱。
除了这笔惊心动魄的投资，刘正茂还交给大伯一项更为隐秘的任务——帮他**一个东南亚**的***明。这个身份必须是真实**的，最好伪装成当地华裔的后代。
做这件事的目的，刘正茂有着深远的考量。一方面是为自己留一条退路，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将来开拓海外市场提前布局。
当时的国际局势波*云诡。西方世界对**依旧严防死守，乒乓外交打破了坚冰，那位传奇的鹰酋老大也踏上了这片土地，双方关系看似松动，但那个名为“巴统协议”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依然高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刘正茂看得透彻，西方的终极目的从未改变，他们觊觎的是收割这片土地上十四亿人创造的巨大财富。
他预见到，未来西方会时不时挥舞制裁大棒，甚至不惜编造出“大蒜威胁****”这般无稽的借口。而对于那些真正想为**复兴出力的人，西方只会用更卑劣的手段找各种借口进行打压。
更令人担忧的是内部。刘正茂预感到，未来**基层会有一股**之风兴起。同样是办企业，内资企业会被刁难、受歧视，甚至稍有规模，就会被某些势力当作肥肉掠夺。反观外资企业，不仅能享受税收减免的优惠**，就连普通百姓也对外资品牌自带滤镜。同等质量下，贴着洋标签的商品就是能卖出高价，还更畅销。
未雨绸缪，刘正茂决定先给自己一个“外商”身份。选择东南亚，是因为那里华裔众多，当地**管理混乱松散，档案资料残缺不全，这为他日后启用这个身份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空间和想象余地。
除了安排大伯为自己办私事，刘正茂还为伯父指了一条明路。
去年见面时，刘圭荣不过是混迹于公海的“水客”，开着快艇做些小规模的海上***生，客户无非是给北越和**的渔船做小规模以物易物交易。这种营生，赚的是刀口舔血的钱，利润薄如纸片，风险却大如山岳。
刘正茂建议大伯，尽快在**注册一家正规公司，洗白身份。更重要的是，要找机会与**驻港的星化社港岛分社搞好关系。
“****之后，大门会开。”刘正茂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华南地区，“最先吃到红利的，一定是那些和**关系暧昧的侨胞。你若能拿到首批进入内地的通行证，那就是抢占了风口，猪都能飞起来。”
这一番话，听得刘圭荣冷汗直流，又热血沸腾。那一枚小小的印章，一张薄薄的***，以及那五万美元的杠杆，将在未来的岁月里，掀起怎样惊人的波澜。
去年那次在公海会面，海风咸腥，浪涛拍打着船舷，伯侄俩坐在摇晃的舱室里，氛围却有些微妙。刘圭荣叼着烟斗，眯着眼打量着这个从**来的侄子。在他眼里，刘正茂不过是个在**下长大的半大孩子，即便有点小聪明，又岂能看透这国际风云的变幻？
对于刘正茂口中那番关于“**即将重新开放国门”、“**制回归”的惊天预言，刘圭荣只当是痴人说梦，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往心里去。至于那个东南亚身份的委托，他更是嗤之以鼻——在他看来，这简直是瞎胡闹，窝在**好好过日子，弄个番邦的身份有什么用？除了白白浪费银子，毫无意义。
三件事，刘圭荣最终只办了一件。他将刘正茂托付的那批价值四万美元的黄金和现钞，几经辗转，汇给了远在纽约的大姐刘腊梅。他只当是帮侄子存个钱，并未意识到这将是撬动未来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此时的刘腊梅已是*耋之年，自解放那年与幺弟刘圭仁断了音讯，如今忽闻二弟刘圭荣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了娘家亲人，接头的人还是幺弟唯一的儿子，老**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她得知侄子要她在纽交所开户投资，丝毫不敢怠慢。
她动用了三儿子左至诚的人脉关系，在华尔街那座象征着资本权力的纽交所大楼里，费了一番周折，终于帮刘正茂开好了户头。按照刘正茂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的指示：全仓买入*****，使用十倍杠杆。
然而，当纸条传到左至诚手里，这位在异国他乡经营超市、做事求稳的中年人却吓出了一身冷汗。十倍杠杆？这简直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母子俩商议再三，出于对风险的恐惧和对侄子本金的保护，他们擅自做主，将杠杆减半，只用五倍。
就这样，1976年初，以每股4.1美元的价格，刘正茂的四万美元本金加上十六万的融资，总计二十万美元，买入了*****的股票。
即便如此，刘腊梅和左至诚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这几乎是外甥刘正茂的全部身家，万一亏了，他们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年近八旬的刘腊梅腿脚不便，便日日催促三儿子左至诚：“至诚啊，你多去交易所转转，眼睛瞪大了看。一旦发现苗头不对，立马给我抛了！保住本金要紧，赚多赚少那是命。”
左至诚也是个孝子，只得暂时放下家里的超市生意，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样天天往纽交所跑。起初几天，他看着那绿油油的屏幕上数字跳动，心惊肉跳。但日子久了，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别的股票上蹿下跳，甚至暴跌不止，唯独*****像吃了定心丸一样，虽然涨得慢，却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往上爬。
这种“稳涨”的态势一直持续到1977年初。账户里的数字像变魔术一样，从二十万变成了四十多万。这意味着，刘正茂最初的本金，在半年多的时间里，生生赚进了一个二十万美元。
这笔钱，对于在纽约开超市的刘腊梅来说，也是一笔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巨款。老**为人正直，绝无贪墨之心，但看着这钱赚得太过容易，心里又不安起来。她接连写信、发电报给**的弟弟刘圭荣，催促他务必想办法联系上**的刘正茂，问问后续是该抛还是该留。
可偏偏1976年是内地最为动荡的多事之秋，风声鹤唳。陈普所在的渔业队被严格限制在近海作业，严禁远航。刘圭荣驾着快艇在公海漂了好几个月，每次都扑空，两人就像处于两个时空，怎么也接不上头。
这一等，就是大半年。直到1977年6月中旬，刘圭荣才再一次冒险的远航中，再次撞见了陈普的船队。信息传递层层滞后，陈普回港通知马上打电话通知刘正茂。刘正茂要提前请假安排行程，等到他终于找借口脱身，再次抵达那个秘密的接头地点——汕尾时，日历已经翻到了8月。
这一次，刘正茂做足了准备。他没有单枪匹马，而是带上了两个人。一个是沉默寡言却极为可靠的许丙其，另一个则是表哥张金诚。带上金诚是有深意的，毕竟张金诚的母亲是刘圭荣最小的妹妹，作为娘家人，他有**知道海外大姨和舅舅的现状。这一次公海之行，注定将揭开一段尘封已久的家族秘密，也将决定那笔巨额财富的下一个投资方向。
公海之上，天色是一种混沌的铅灰色。一艘吃水约莫四百吨的港岛籍舢板，像片枯叶般混在几艘**渔船中间，随着涌浪起伏。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混杂着海鸥的嘶鸣和咸腥的海风，构成了这片灰色海域唯一的乐章。
船舱里，金诚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潮湿的铺位上，脸色惨白如纸，正对着一个铁皮桶狂吐黄水。来之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模样，站在岸上畅想着自己像电影里的英雄一样，屹立船头，迎着猎猎海风看日出日落。谁知渔船刚驶离近海，迎接他的不是浪漫，而是一场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肠胃大清洗”。他和刘正茂这对难兄难弟，几乎同时开启了毫无尊严的呕吐之旅。
其实上船前，刘正茂是做了功课的。他从江南老家带了一大包老姜，上船后，两人嚼着姜，嘴里还死死**姜片。陈普看着这两人煞有介事地做“抗晕”准备，叼着纸烟在一旁笑话：“刘仔啊，你不是去年刚出过海吗？怎么还晕成这样？是不是内地的水土太娇贵，身体虚得很啊？哈哈！”
刘正茂当时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胃液灼烧喉咙。奇怪的是，吐到空空如也之后，他竟然在颠簸中迷迷糊糊睡着了。再次醒来时，虽然头重脚轻，但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倒是压下去了。金诚就没这么好运了，这小子属于“持续性输出”，睡醒了吐，吐完了睡，胃里的食物吐光了，就开始吐苦胆水，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直到陈普的船队与刘圭荣的舢板在预定海域碰头，转移船只后，情况才稍有好转。刘正茂到了大伯的船上，喝了点热乎的面汤，气色渐复。可金诚依旧不行，连刘圭荣拿煤油炉子现煮的一大碗浓姜汤，都是被大伯掐着鼻子硬灌下去的，这才勉强止住了呕吐，蜷缩在角落里昏睡。
看着外甥金诚那副惨状，刘圭荣没忍心叫醒他。等船驶入平稳水域，他才点上一支烟，坐在刘正茂对面，烟雾缭绕中，目光慈祥了许多。
“正茂，**妈身子骨还硬朗吧？”刘圭荣吐出一口烟圈，沉声问道。
“托伯父的福，我爸妈现在好得很！”刘正茂脸上洋溢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神采，“有个天大的喜讯要告诉您。去年，老人家亲自接见了我们一家子。从京城回来后，我爸头上那顶戴了十几年的‘**’就被摘除了。这次我离家出来时，家里正在起新楼，是那种两层的水泥房，好气派。”
这话一出，刘圭荣手中的烟差点掉在船板上。他猛地凑近，惊讶地问：“不可能吧？老人家是去年9月走的啊，我当时还去星化社港岛分社设的灵堂吊唁。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见的你们？又是为啥接见？”
“是这样的，”刘正茂压低声音，解释道，“当年‘马日事变’，我爸用家里送货的木筏子，在一个夜里冒险送过几位潭城老乡过江。那过江逃命的几人里，其中有一位是老人家的亲属。直到去年上半年，那些人里唯一活到解放的幸存者，终于找到了我爸，这事儿层层上报，最后传到了老人家耳朵里，他老人家念旧，就想见见当年救他亲属的恩人。”
“好！好啊！”刘圭荣老泪纵横，哽咽道，“积德行善，终有善报。**那顶**摘了，我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啦。哎！你们在**受了我们这些海外关系的牵连，这些年苦了你们……”这位曾经戎马半生的老兵，此刻在摇晃的船舱里，想起了家里躺着的高位截瘫的儿子和遥不可及的故乡，不禁老泪纵横。
刘正茂连忙掏出手绢，替大伯擦去眼角的泪水，温言安慰道：“伯父，都过去了。现在世道在变，我家在内地也算过得滋润。金诚哥现在跟着我干，月月有工资拿，家里日子也不差。您就放宽心，我会照顾好爸妈和满姑一家的。”
“正茂啊，我们回不去，想照顾也是有心无力，家里这一摊子，全靠你了。”刘圭荣拍了拍侄子的手背，语重心长道，“这次急着找你，是有正经事。”
刘圭荣顿了顿，缓缓说道：“去年你托我变现的那些金银，我在港岛换了现钱，加上我和你大姑凑的份子，一共四万美元，我全汇到了鹰酱国扭腰你大姑刘腊梅那儿。她托关系在纽交所帮你开了户，按你说的，买了《*****》。”
听到这里，刘正茂心头一热。他知道，只要买了这只票，那就是坐在**机上。
可刘圭荣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你大姑年纪大了，不懂这些金融玩意儿，全权交给了你三表哥左至诚。那孩子也是头一回操盘，胆子小得像老鼠，你说要用十倍杠杆，他愣是没敢，自作主张只用了五倍。”
“不过运气不错，”刘圭荣续道，“等到去年底，账户里的钱就翻了个跟头。至诚这孩子肠子都悔青了，说少赚太多。可到了今年初，股价横着不动，他又慌啦，生怕煮熟的**飞了，就擅自帮你全抛出。”
刘圭荣紧紧盯着刘正茂的脸，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表情里看出端倪：“你原本四万美刀的本金，这一进一出，现在变成二十多万了。正茂，你大姑催了我好几回，问这钱该怎么处置？你是想换成现钞，还是咋整？”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刘正茂脸上竟无半点喜色，反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二十万美元？这确实是一笔巨款，但在刘正茂的“上帝视角”里，这只是个开始。他心里想的是，1977年初英国爆发金融危机，英镑暴跌，那才是真正的饕餮盛宴。可惜现在已经是8月，英镑危机早已平息，自己错过了一次绝佳的做空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