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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朋友很喜欢《三国:从水泥工到科技宰辅》这部现代言情风格作品,它其实是“半罐猫糖”所创作的,内容真实不注水,情感真挚不虚伪,增加了很多精彩的成分,《三国:从水泥工到科技宰辅》内容概括:首席工程师江砚,穿成东汉末年豫州一个战死小吏的庶子,凭一座陶窑、一把草木灰、一套系统化的现代工程思维,从\...
第18章
江砚没接那管家的话。
锤柄在掌心攥了又攥。木是粗木,磨得发亮,前头几个使锤的人留下的掌汗早浸进纹理,摸着像一层老油。炉火正旺,风口刚被他封松半寸,那点将熄未熄的青白腾起一尺高,热浪扑得人眉发一卷再卷。额上的汗才冒出来便被烤干,皮上留一层细密刺*,像有无数细虫在毛孔里钻。空气里搅着三股味:炭灰的焦苦、铁锈的腥涩,还有他自己身上被炉火逼出的酸汗。三股拧在一处,又浓又冲。
唔。心里头那点瘾犯了。这要在前世,直接丢进炉里,温度一拉,干净利落。可眼下……他瞅了瞅脚边那口裂纹隐约的破陶锅,嘴角动了动。土法子也行,就是慢,慢到得拿肉身子去磨。一遍遍折,一遍遍锤,拿时间换温度。
他弯腰,从案上捡起那团还剩小半的海绵铁。铁是凉的,外头一层黑壳,里头还潮。塞进余火里焐。
「滋——」
湿气逼出来,腾起一缕白烟。颜色由黑转暗红,再转橘红,气孔里的渣开始软,像煮烂的泥。
青石砧摆正。砧面冰凉,沾着前几回锤打留下的黑腻铁渍,被火光一照泛着幽幽的亮,像一面被烟熏过的旧铜镜。
「砚儿……」继母在草棚口探出半张脸,声音发颤,像被风撕碎的棉絮,「那官爷厉害,咱别惹他。咱这炉,关了便是……」
「娘,安心。」他没回头,声音平得像在说早饭吃啥,「铁自己会说话,不必我多嘴。」
继母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劝,只把幼妹往怀里搂紧些。脚尖在冻土上蹭了两下,攥着衣角的手死死掐进掌心。幼妹脸从她肘弯后探出来,黑眼睛望炉前那团烧红的铁,又望哥哥攥锤的手,小声:「哥,火好大。」
「嗯,火大才打得动。」他应一声,锤起。
「叮——」
铁团在砧上被砸扁一分,气孔里挤出一线黑腻的渣,溅在石面,洇成暗黑的痕,冒刺鼻的硫臭。翻过来,折一道,再锤。「当——」这一下更沉,火星溅进暮色,像一捧碎星落进风里,有一两点落在手背,灼出针尖大的白点,他眉头都没皱。
炉边两名小卒本还按着刀柄、憋着气替他捏汗,这会儿见那团丑铁一折一打,竟渐渐收了形、密了质,都忘了眨眼。那咧嘴的卒子喉头动了一下,像咽了口唾沫。
管家站在一旁,玉带一晃一晃,锦袍下摆被热气撩起一角。他嘴角的冷笑早僵了半边,原本拢在袖里的手不知何时抽出来,指尖无意识**拇指上的玉扳指。他本以为这避乱的贱户至多敲出几根锈铁条,不想眼前这少年锤下竟有章法——烧红、折叠、锤实、去渣,一遍又遍,像在跟那团铁说话,又像在跟铁里头的什么物件讲理。火光把他半边脸映得通红,另半边浸在暮影里,明与暗的分界像刀裁过,连那点少年人的稚气都被这光景磨去大半。
校尉抱臂靠在桩边,短促哼了一声:「啧,有点门道。」
管家斜了他一眼,没接腔,玉带又一晃:「你这……便是你要说的匠作?翻来覆去敲一块破铁,能敲出什么花来?曹公的军要的是正经匠坊的货,不是你这泥锅泥灶的玩意儿。趁早收了炉,随我回世家登了记,兴许还能留条活路。」
江砚仍不答。他又把铁团丢回火上,等它烧到橘红——那是一种透亮的、从芯里往外烧的红,不是浮在表面的暗红。夹出来,折叠,一锤落下。「铛!」这一声比方才都清,像敲在实心的铜上,余音在暮色里嗡嗡转。
他抬眼,把那团已初见致密的东西递到校尉跟前:「校尉爷,您摸摸这面。」
校尉接过来,入手一沉,比预想的坠手。翻看那断面——气孔少了大半,质地匀净,敲之有声,不似方才那团海绵铁的多孔松糙。又用指甲掐了掐边缘,掐不动,留不下痕。「这……已是好铁了。」校尉讶异,抬眼望他,「你这一折一打,便把那团海绵铁救了回来?」
「还不到钢。」江砚接过,放回砧上,语调没起伏,像报一桩寻常事,「再折几回,渣尽去,铁质咬紧,便是百炼的料。方才管家爷说小人炼的是贱铁——」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管家腰间那柄挂着的小刀上。刀鞘虽新,刀柄上的铜环却磨得发暗,分明旧刀配了新鞘,「敢问管家爷,您这佩刀,可愿借小人一验?」
管家一愣,下意识按住刀柄:「借你作甚?」
「验铁。」江砚淡淡,「您这刀,是小人方才说起的正经匠坊的货。小人想比一比,看看是世家簿上记着的铁硬,还是这泥锅泥灶里出来的铁硬。」
管家脸色几变。他本要拿「私铸」「贱铁」压人,不想这少年反将一军,要拿他的佩刀开比。在场甲士、小卒、乃至草棚里探头的继母幼妹,都望过来。校尉也挑了眉,竟生了好奇:「比便比。管家,你这刀,借他一验又何妨?」
管家硬着头皮解下佩刀递过去。刀离手一瞬,指尖抖了一下,自己也察觉了,忙攥拳遮掩。
唔,旧刀配新鞘。江砚接刀,就着炉火细看刀身。刃口泛着一层灰暗的锈雾,不是新锈,是日积月累的暗钝;刃根处隐隐有砂眼,像痘疤凹着几个小坑;刀脊上的锻纹杂乱,分明含杂多的次铁,锻打也粗,折叠的遍数不够。他肚里那点工程师的毒舌又冒了头:这要过了前世的质量关,早退回重打了。可这话,只敢在心里嘀咕。他张了张嘴,险些把「含杂」二字漏出来,话到舌尖又咽回去,改口道:「这刀含杂多了,锻得也糙。」
他把刀搁砧边,又从自己百炼料里就火光下又折又打,不过片刻,打出一截三寸长的薄刃。薄刃从砧上夹起,刃口映着火,竟有一线冷冽的青,像冬夜河面结的第一层薄冰。
「校尉爷,」他取过那柄佩刀,与自己新打的三寸薄刃并排搁青石上,两片刃口一灰一青,泾渭分明,「您用石头,分别磕一磕这两片刃口。」
校尉捡了块河卵石,先磕那佩刀——「嗒」,刃口崩出个米粒大的缺口,锈雾里现出一道砂眼,像烂了的牙齿被磕掉了一块。再磕那三寸薄刃——「叮」,石上迸起一点碎屑,薄刃纹丝不动,只在火光里轻轻晃了晃,那道青光反而更冷了几分。
满营静了一息。
风也歇了,炉火只剩「噼啪」的细响,在一片死寂里格外清晰。
管家脸上的倨傲,像被那一声「叮」敲碎了,嘴角抽了抽,竟说不出话。他带来的两名随从,提秤挎筐,此刻也缩了脖子,不敢看自家主子的脸。那咧嘴的小卒憋了半日,这会儿忍不住「嗬」地吸了口气,被身旁同伴拿胳膊肘狠狠一怼。
「砚儿……」继母在棚口轻轻嘘了口气,攥着幼妹的手松了,掌心里全是汗。
「小人方才说的,」江砚把薄刃搁回案上,声音依旧平,像是在说天要下雨一样寻常的事,「铁就是铁,路数就是路数。世家簿上有铁,泥锅里也有铁;铁好不好,不在谁家的簿上记着,在谁手里会不会锻。管家爷说小人私铸——可这铁,是贵营造械折下的废铁回的炉,是战场捡的锈箭头化的料,哪一样不是曹公军中的物?小人替军中补械,何来私字?」
这一句,落在校尉耳里,正中心意。校尉「哈」地一声,拍了江砚肩,拍得他身子一晃:「说得好!管事,你听明白了?这小子炼的,是我军折损的废铁、捡来的锈镞,回炉补的是我军兵刃——这叫私铸?这叫替曹公省铁!」
管家脸一阵红一阵白,红的时候像猪肝,白的时候像墙灰。他本是要来收「杂税」、压这新匠,不想反被这少年拿铁说话,连校尉都站到了对面。他咽了口唾沫,强笑道:「校尉爷言重……既是军中物,那便罢了。只是这匠坊的界,日后还望校尉爷与曹公……」
「日后再说。」校尉摆手,示意他退,语气里已没了耐性,「江小哥既是我军匠作,他的炉他的铁,谁也动不得。」
管家讪讪,带着随从,踩着那双簇新的锦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出营门,还不忘回头瞪了那口裂纹隐约的破陶锅一眼,那眼神里恨意多过不甘,像是在怪这口丑锅替主人争了脸。
江砚没理他,只把那团百炼料又焐回火上,继续一折一打。两名小卒凑上来,一个替他拉风囊,「呼——呼——」地鼓着,另一个替他递铁钳,眼睛亮得像见了活神仙。
「**,」那咧嘴的卒子压低声,凑到他耳边,「方才那一声叮,俺耳朵里还响着,嗡嗡的。你这手,真神了。」
「不是神,是折够遍数、渣去干净。」江砚头也不抬,锤起锤落,「叮——」的一声又起,「百炼百炼,炼的是耐心。一遍去一层渣,十遍百遍,铁就致密了。你若肯学,这手艺也不是传不出来的。」
那卒子愣了愣,随即咧嘴笑得更开:「**肯教,俺肯学!」
继母悄悄凑到他身侧,把幼妹往他背上一靠:「砚儿,那人走了?」
「走了,娘。」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阿妹的头顶,掌心的炭灰蹭在她头发上,她也浑不在意,「往后,咱这炉,没人敢乱动。」
幼妹从他背上探出黑眼睛,看了看那口锅,又看了看案上那排由锈而新的铁,小小声道:「哥,亮亮的。」
「嗯,亮亮的。」他笑了笑,又一锤落下,「叮——」
这一番闹腾,直到了日头偏西。炉火映着江砚的侧脸,半明半暗。那团海绵铁,经他百来锤的折打,终成了三截致密匀净的百炼料,排在案上,敲之有声,断之无孔。校尉得了信,又踱来看,拿起一截掂了掂,又拿另一截敲了敲,越看越喜,拍着他肩直说「曹公见了必爱」。
江砚抹了把额上的炭灰,望着案上那排百炼料。前世他在实验台前,最享受的便是这般——把旁人眼里的破烂,一锤一锤,敲成能用的物。如今到了这东汉的土炉边,这道理竟一样走得通,连那份指节间的踏实感,都分毫不差。
可这安稳没撑过半个时辰。
营门外蹄声如鼓,一道尘烟卷进营来。岗哨的喝问才起,一骑快马已冲到近前,马上那名背令旗的卒子勒不住缰,马蹄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痕,旗角猎猎,绣着个斗大的「曹」字。
那面绣着「曹」字的令旗,已卷到了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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