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鞋兵
死而后已的惠子著现代言情《草鞋兵》,讲述主角陈大柱刘湘的甜蜜故事,作者“死而后已的惠子”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川西平原的九月,天高云淡,稻子黄了。陈大柱弯着腰在田里割稻,镰刀贴着地皮一划,一束稻秆便齐根断下,他顺手一拢往左边腋下一夹,等夹不住了再抽一根草绳一捆,撂在身后的田埂上。从清早干到日头偏西,他已经割了两亩多地,背上的粗布褂子湿了干、干了湿,结出一层盐霜。他把最后一捆稻子码好,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背,眯着眼看了看天色。日头还有一竿子高,来得及把这一担挑回去。他刚要弯腰去挑扁担,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噼里啪啦...
来源:changdu 主角: 陈大柱,刘湘 更新: 2026-08-05 10:0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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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网络上备受关注的[类型],草鞋兵主人公:陈大柱刘湘,小说情感真挚,本书正在持续编写中,作者“死而后已的惠子”的原创佳品,内容选节:川西平原的九月,天高云淡,稻子黄了。陈大柱弯着腰在田里割稻,镰刀贴着地皮一划,一束稻秆便齐根断下,他顺手一拢往左边腋下一夹,等夹不住了再抽一根草绳一捆,撂在身后的田埂上。从清早干到日头偏西,他已经割了两亩多地,背上的粗布褂子湿了干、干了湿,结出一层盐霜。他把最后一捆稻子码好,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背,眯着眼看了看天色。日头还有一竿子高,来得及把这一担挑回去。他刚要弯腰去挑扁担,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噼里啪啦...
第1章
川西平原的九月,天高云淡,稻子黄了。
陈大柱弯着腰在田里割稻,镰刀贴着地皮一划,一束稻秆便齐根断下,他顺手一拢往左边腋下一夹,等夹不住了再抽一根草绳一捆,撂在身后的田埂上。从清早干到日头偏西,他已经割了两亩多地,背上的粗布褂子湿了干、干了湿,结出一层盐霜。
他把最后一捆稻子码好,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背,眯着眼看了看天色。日头还有一竿子高,来得及把这一担挑回去。他刚要弯腰去挑扁担,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锅。
陈大柱愣了一愣,扭头朝村口的方向望。响声越来越近了,夹杂着人声喧嚷,他听清了,是锣鼓,还有铜钹。有人在敲锣打鼓。
他放下扁担,赤脚踩过田埂往村里走。脚下的泥还是温热的,稻茬扎得脚板底**的。走到村口那棵老黄葛树下,他看见了一队人。乡公所的王干事打头,身后跟着几个穿黑布衫的保丁,再后面是四个敲锣打鼓的,中间两个人抬着******,上面写着"欢送壮士出征"六个大字。旁边还有人举着几面纸糊的锦旗,红红绿绿的,在午后的阳光里晃眼睛。
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出来了,围在晒坝上。王干事站在碾盘上,扯着嗓子喊话。陈大柱挤进人群里,站在后排,踮着脚看。
"乡亲们!"王干事脸上淌着汗,嗓子已经有点哑了,显然这一路没少喊,"***打进来了!北边已经丢了大半个中国!**要亡了!"
人群里嗡嗡地响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皱眉,几个抱着娃的妇人往后缩了缩。陈大柱看见自己老爹蹲在晒坝边上的门槛上,手里捏着旱烟杆,没点,就那么捏着。
王干事接着说:"刘湘**说了,四川要出兵三十万!三十万人!咱们川军要出川**!每家每户,有男丁的,出一个!"
锣鼓又敲了一通。一个保丁展开一卷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是征兵的名册。王干事开始念名字,念一个,人群里应一声。陈大柱听着,先是隔壁院子的李大牛,然后是村东头的赵三娃,再是刘家*的刘老幺——他听见"刘老幺"三个字的时候心就提起来了,刘老幺是他光**一起长大的,比他小一岁,两人从小一块儿掏鸟窝摸泥鳅。
然后他听见了"陈大柱"。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看。陈大柱觉得自己后脖子上的汗毛竖起来了。他下意识地朝门槛那边看,老爹还是蹲在那儿,旱烟杆举起来了,没往嘴里送。
王干事念完了名字,从碾盘上跳下来,**手笑:"乡亲们,这都是光荣的事!为国出力!打赢了****,大家都太平!"
有妇人开始哭了。赵三娃的娘扑上去抱住她儿子,哭得撕心裂肺。李大牛的媳妇抱着个吃奶的娃娃站在旁边,没哭,脸白得像纸。陈大柱没看见刘老幺,这小子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人群散了,锣鼓班子往下一家去了。陈大柱站在晒坝上没动,脚底板发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还沾着泥点子。
陈大柱回到家的时候,灶房已经冒烟了。他娘在烧火,见他进来也没抬头。**坐在堂屋的条凳上,旱烟终于点上了,一口一口地抽,烟雾把他的脸罩得模模糊糊。
陈大柱站在堂屋门口,叫了一声:"爹。"
**没应。
他又叫了一声:"爹。"
这一回**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闷声闷气地说:"听见了。"
"王干事喊了我。"
"听见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灶房里传来他娘剁菜的声音,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又快又重。陈大柱知道,他娘剁的是自家菜地最后那几棵白菜。**里的猪早就卖掉了,换成了他姐出嫁时的陪嫁。
"你咋想的?"**问。
陈大柱没说话。他咋想的?他没想过。刚才站在晒坝上的时候他脑子里是空的,王干事的嘴在动,声音嗡嗡的,他什么都没听进去。他只记得自己听见"陈大柱"三个字的时候,心跳得厉害,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热烘烘的东西从胸口往上冲。
"隔壁王家,德贵报了名。"陈大柱说。
**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王德贵比陈大柱小两岁,小时候两家因为地界的事闹过不快,这几年虽然没什么来往了,但谁家小子出息了、谁家小子怂了,村里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一本账。
"王德贵报了名,你就要报?"**的声音不高,但硬得像块石头。
陈大柱攥了攥拳头。他说不清为什么,但王德贵那小子去得,他陈大柱就去不得?他小时候掏鸟窝比王德贵爬得高,犁田比王德贵犁得直,凭什么打仗就让王德贵抢了先?
"我不是跟王德贵比。"他说,"我是觉得……人家喊了,我要是不去,往后在村里抬不起头。"
**把旱烟杆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他。陈大柱看见**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挺直了。**这个人,一辈子弯腰种田,背早就驼了,陈大柱长这么大就没见**挺直过腰杆。
"去吧。"**说,声音像是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出去了,别给陈家丢人。"
陈大柱应了一声,转身往灶房走。他听见**在背后补了一句:"**那儿,你自己说。"
灶房里雾气腾腾,他娘站在灶台后面,矮小的身子被白气裹着,像是在做梦。陈大柱看见她剁菜的动作慢下来了,一刀一刀的,没刚才那么响了。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他娘也没去管。
"娘。"陈大柱叫了一声。
***刀停了。
"我要出川了。"
他娘背对着他,肩膀抖了一下。陈大柱看见她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转过身来,红着眼眶,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好事。"他娘说,声音哑哑的,"好事。男娃子,该出去闯闯。"
她又转过身去剁菜,这回剁得更快了。陈大柱走过去,把锅盖掀开,往里添了一瓢凉水。他娘剁的是白菜,案板旁边还有一小块**,是挂在房梁上最后那一块,**说了多少次等过年再吃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五口人围坐在堂屋的小方桌旁边。**坐主位,他娘挨着灶房门口坐,方便添菜。陈大柱和他弟弟陈二柱坐一边,妹妹陈幺妹坐另一边。桌上摆了三碗菜,一碗白菜炖**,油汪汪的,上面飘着几颗红辣椒;一碗凉拌萝卜丝,撒了葱花;一碗青菜汤,清汤寡水的。白米饭是敞开了蒸的,平时舍不得这么吃。
陈二柱才十四岁,扒了两口饭就抬头问:"哥,你啥时候走?"
"后天。"陈大柱说。
"去啥地方?"
"不晓得。"
"打谁?"
"打***。"
"***长啥样?"
陈大柱筷子顿了一下。他没见过***,只知道北边来了***,占了北平,占了上海,占了南京。乡公所贴的告示上画着***,矮个子,罗圈腿,戴钢盔,端着刺刀。但那是画出来的,真人长啥样?他不晓得。
"不晓得。"他说。
陈幺妹才十岁,扎着两根小辫子,夹了一筷子**放进陈大柱碗里:"哥,你吃。"
陈大柱看着碗里那块**,肥瘦相间,是他娘切的最好的那块。他把**夹起来,咬了一口,油从嘴角淌下来。他想起去年腊月杀年猪,**一个人按不住那猪,是他帮着按的。猪嗷嗷叫,**一刀下去,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那是他们家最后一头猪了。
"哥,"陈幺妹又问,"你啥时候回来?"
饭桌上安静了。陈大柱嚼着**,咽不下去。他娘低下头的动作快,但他还是看见了她眼角那颗眼泪掉进碗里的样子。**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汤,咕嘟咕嘟的,把碗搁下的时候碗底磕在桌上,硄的一声。
"吃完就回来。"陈大柱说,"打完就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但他只能这么说。
那天晚上他躺在自己那张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床铺挨着窗子,窗外的月亮大得很,白花花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那件叠好的粗布军衣上。军衣是下午保丁送来的,一套灰绿色的粗布衣裳,一双草鞋,一顶斗笠。没有枪。
他从床上坐起来,把军衣抖开,凑在月光底下看。料子粗得像麻袋,针脚歪歪扭扭,领口上的扣子有一颗松了线。他摸了一遍又一遍,说不出什么滋味。这件衣裳比他身上穿的还薄,但这件衣裳让他从"陈老二"变成了"壮士"。
隔壁屋里传来**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闷闷的。他娘在低声说着什么,听不清。陈大柱把军衣叠好,枕在头底下,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王干事站在碾盘上喊话的样子,一会儿是赵三娃的娘抱着儿子哭的样子,一会儿又是那块**在他嘴里化开的味道。他不晓得自己啥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陈大柱醒来的时候,床边放着两双草鞋。
都是新编的,黄澄澄的稻草,编得又密又紧。他拿起来一看,鞋底比他自己编的厚了一倍,鞋帮子也高了,裹脚踝的。他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编的,也许是昨夜他没睡着的那些工夫里,他娘也没睡。
他翻身下床,打了一盆凉水洗了脸。他娘在灶房里已经把饭做好了,红薯稀饭,配一碟泡菜。陈大柱坐在灶台边呼噜呼噜喝完,抹了抹嘴。他娘从灶台底下摸出一个布包袱,塞进他怀里。
"路上吃。"他娘说。
陈大柱解开包袱看了一眼,里面是六个煮鸡蛋,两个掺了玉米面的饼子,还有一小罐他娘自己做的豆豉。鸡蛋是他娘攒了半个月的,攒到六个她自己一个没舍得吃。
"娘,"陈大柱把包袱推回去,"你留着。"
"拿着。"他娘把包袱又塞回来,力道大得不像一个瘦小的妇人,"路上别饿着。"
陈大柱没再推。他把包袱系在腰间,站起来。他娘站在灶台后面没动,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灶膛里的火还烧着,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他娘脚边放着一双新布鞋,黑布面,白布底,纳得密密的针脚。
"这鞋,"他娘说,"你带着。冷了就换上。"
陈大柱看着那双鞋。他娘眼睛不好,纳鞋底的时候要戴着老花镜,一盏油灯熬到半夜。他弯腰把布鞋拿起来,塞进自己包袱里,然后脱掉脚上的**,换上了他娘编的新草鞋。
"草鞋好。"他说,"穿惯了。布鞋留着过年回来穿。"
他娘没说话,别过脸去,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睛。陈大柱想伸手拍拍***背,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他不大会说那些软乎话,**也不会,他们家就没有那个习惯。
他转身出了灶房,院子里**已经在等着了。**今天穿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是要去赶集。看见陈大柱出来,**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是一杆旱烟枪,铜烟锅,竹烟杆,玉烟嘴。陈大柱认得这是**用了二十年的那杆,烟嘴上被**的牙咬出了两个浅浅的印子。
"带着。"**说,"想家了,抽一口。"
"爹,我不抽烟。"
"学会。"**把那杆烟枪塞进他手里,"男人家,出门在外,啥都得学。"
陈大柱攥着那杆烟枪,竹杆被**的手摩挲了二十年,光滑得温润。他想说点什么,嘴张开了又合上。**摆摆手,转身进了屋。
陈大柱站在院子里,听见屋里传来**的咳嗽声,还有他娘压低的啜泣。他把那杆烟枪系在腰间,紧了紧草鞋的绳,把斗笠扣在头上,走出了院门。
村口的老黄葛树下已经聚了十几个人。王干事带着几个保丁站在前头,旁边是一辆牛车,车上堆着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行李,一人一个铺盖卷,粗布包着一条单被和一件换洗的单衣。
陈大柱看见了刘老幺。这小子缩在人群后面,看见他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柱哥。"
"你也来了。"陈大柱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我爹撵我来的。"刘老幺小声说,"我本来想跑的,我爹拿了根扁担,说我不去就打断我的腿。"
陈大柱看了一眼刘老幺,他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人齐了,王干事点了名,一数,十六个。陈大柱扫了一圈,看见了李大牛、赵三娃,还有几个眼熟但不叫不上名字的。王德贵站在牛车旁边,穿了一身簇新的军衣,看见陈大柱,冲他点点头。陈大柱也点点头。
锣鼓又响起来了。这回比昨天更热闹,敲锣的人使足了力气,铜钹震得人耳朵发麻。村里人都出来了,站在路两边,有挥手的有抹眼泪的。陈大柱走在队伍里,低着头,只看见前面人的草鞋后跟,和他自己脚上这双新草鞋的鞋尖。稻草硌得他脚心**的,他想弯腰去挠,忍住了。
队伍出了村子,上了官道。锣鼓声渐渐远了,人声也远了。陈大柱回头看,村口那棵黄葛树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一个小黑点。**没来送,他娘也没来送。但他知道**肯定站在院门口,他娘肯定站在灶房门槛上,两个人就那么看着村口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了为止。
他转回头,继续走。
草鞋踩在土路上,沙沙的。前面的路弯弯绕绕,往北去了。陈大柱抬头看了看天,日头还高着,晒得他后脖颈发烫。他第一次觉得四川的九月这么热,热得人心里发慌。
刘老幺走在他旁边,突然说:"大柱哥,你说咱们还能回来不?"
陈大柱没答。他把斗笠压低了一点,遮住日头。
"能。"他最后说,声音被风刮散了,不知道刘老幺听见没有。
队伍一路向北,把这十六个人从安县带到了绵阳,从绵阳带到了德阳,从德阳带到了成都。越来越多的人汇进来,各乡各村的,各个方向的,像小河汇进大河,大河汇进江。到了成都北门外的校场上,陈大柱回头一看,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数不清有多少。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这么多人穿着一样的军衣,扛着一样的枪——哦不,大部分人没有枪。他们手里攥着的,只有一杆旱烟枪,一双草鞋,一个装着煮鸡蛋的布包袱,和一张写着名字的花名册。
可每个人都抬着头。
九月底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凉丝丝的。陈大柱站在人海里,紧了紧腰间的包袱。六个煮鸡蛋还剩下四个,他要省着吃。前面的路还长。
有人开始唱川江号子了。一个人起的头,声音嘶哑却响亮:"嘿——哟——"千百个人跟着应和,那声音冲上九月的天空,把云都震散了。陈大柱不会唱号子,但他张开了嘴,跟着吼。吼着吼着,嗓子哑了,眼眶热了,他没哭。
他咬了咬牙。
走。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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