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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的爱不及少年遗憾，离婚别跪》是作者“住在农村养大鹅”的代表作，书中内容围绕主角陈若凡温语桐展开，其中精彩内容是：订婚宴上，他未婚妻当众摘下戒指，去扶她的“白月光学长”。九年真心，换来一句“订婚可以延期，他现在需要我”。陈若凡拿起话筒，对全场宾客说了句“抱歉，今天到此为止”，转身离去。...
第5章
苏慕白在公寓里煮咖啡。
咖啡机是陈若凡买的，意大利进口，全自动研磨。他研究了半天才学会用，按了三次按钮，咖啡渣堵了一次。苏慕白端着马克杯靠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杯子是白色的，上面印着“若凡设计工作室”的logo。那是三年前开年会时统一定的，人手一个，多出来的这个放在家里。
“语桐，我昨天想了一晚上。”
苏慕白吹了吹咖啡上的热气。
“我***也待不下去了，回蓉城得找点事做。”
温语桐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回复客户邮件。她抬起头。苏慕白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刚洗过，半干不湿地搭在额前。晨光从落地窗打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光里。那个画面很好看。她不否认。
“你说。”
“你的工作室是做室内设计的对吧？我***做市场拓展好几年，手上有不少资源。”
他顿了顿，用勺子轻轻搅动咖啡。
“虽然具体执行层面的东西我不太懂，但战略规划、渠道拓展这块是我的强项。一个好的品牌不能只靠技术，还得有人懂得包装和推广。”
他喝了口咖啡，眼睛看着她。
“我觉得我可以帮你。”
温语桐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你想加入工作室？”
“算是吧。”
苏慕白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有分寸，既不显得太急切，也不会让人觉得疏远。
“当然，你要觉得不合适就算了。我只是觉得，你在蓉城做了这么多年，底子有了，缺的是把盘子做大的思路。”
他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中岛台的大理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现在一年营收多少？一百万？一百五十万？其实完全可以翻三倍。只要有人帮你把战略层面的事理顺，你完全可以轻松很多，不用每天自己盯着那些琐碎的施工图和材料清单。”
温语桐没有说话。
他说中了一件事——她很累。陈若凡走之后，所有的设计稿都要她审，所有供应商都要她对，她已经很久没在晚上十点之前回过家了。以前这些事都是陈若凡在做的，她只需要签签字，跟客户吃吃饭。现在连瓷砖的型号都要她亲自确认。她不太懂那些。
“你让我考虑考虑。”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
“不用急着答复。”
苏慕白端着咖啡杯走到她旁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
“反正我刚回来，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温和。
“语桐，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
当天晚上，苏慕白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是在公寓里拍的，落地窗外的蓉城夜景作为**，他坐在陈若凡挑的那张灰色沙发上，手里端着那个印着“若凡设计工作室”的马克杯。配文写着——“新的开始，感谢有你。”后面@了温语桐。
温语桐点了个赞。
李梦琪在工作室的微信群里截了图发出来，配了一串花痴表情包。群里没人说话。过了很久，一个跟了陈若凡三年的老设计师回了一个字——“哦。”然后退群了。温语桐看到那条退群提示时正在敷面膜，手指顿了顿，什么都没说。
陈若凡也看到了那张截图。
赵明远转发给他的，附了两个字——“恶心。”
他没回复。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又暗。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宋老师。”
电话那头，宋清远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若凡？这么晚了，什么事？”
“您之前说的那个事。”
陈若凡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
“现在还算数吗？”
宋清远沉默了两秒。他之前找过陈若凡三次，想挖他去蓉城清远建筑设计事务所，给股份，给独立团队，给高于行业三成的薪资。前三次陈若凡都婉拒了，理由每次都一样——“工作室是语桐的，我不能走。”他不只是不走，他还把宋清远介绍的几个大客户都让给了工作室。有几个项目的设计费是他自己贴时间做完的，合同上签的却是温语桐的名字。现在想来，那些客户后来一直续约，不是因为喜欢工作室，是因为他们以为陈若凡会一直在。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我请你喝茶。”
宋清远的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好。”
第二天下午三点，蓉城老茶馆。紫砂壶里泡着铁观音，水汽氤氲。宋清远五十出头，穿一件深蓝色棉麻衬衫，头发有些花白，眼神锐利。他坐在靠窗的卡座上，面前摊着一份项目资料，铜版纸印刷，封面上印着明璋地产的logo。
“锦城的高端住宅项目，明璋地产开发的。他们副总裁周沐伊亲自带队，要打造锦城标杆盘。”
宋清远把资料推到他面前。
“室内设计这块，他们已经换了两拨人了。”
陈若凡翻开资料，第一页是项目区位图，锦城新区核心地段。第二页是建筑外观效果图，简洁的现代**风格，线条利落。
“两拨人都不行？”
“周沐伊这个人，清华建筑学院毕业，哈佛设计学院硕士，明璋地产董事长的独生女。”
宋清远端起茶杯。
“她对设计的要求在行业里是出了名的严。上一个团队做的方案，她看完只说了两个字——平庸。”
陈若凡翻到第三页，是项目的基本指标。两百套精装房，面积从一百二十平到三百平不等，定位高端改善型客群。项目总投资额他扫了一眼，数字后面跟了八个零。这种体量的项目，他以前在工作室从来没有接触过。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年轻设计师。”
宋清远放下茶杯。
“之前在蓉城我不敢用你，是因为你不想走。现在——”
他没有把话说完。
“锦城离蓉城多远？”
陈若凡问。
“三百公里，动车一个半小时。”
宋清远看着他的眼睛。
“若凡，有时候距离不是坏事。离得远了，有些东西反而看得更清楚。”
陈若凡低头看着项目资料，铜版纸在手指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封面上那栋建筑的效果图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教他画画时说过的话——“好画不在画得多，在画得对。”他合上资料。
“好。”
宋清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三天后。陈若凡回了一趟工作室。他是趁温语桐不在的时候来的，在前台拿了几个快递，顺便收拾自己工位上剩下的东西。前台小姑娘看到他，站起来叫了声陈哥，然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坐回去了。她眼圈有点红。
李梦琪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看到陈若凡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她没有打招呼，他也没有看她。走廊尽头那间独立办公室以前是他的，现在门开着，里面已经空了。桌上的显示器被搬走了，只剩一根电源线垂在桌沿晃荡。墙上的作品展板还在，是他做的每个项目的效果图，右下角签着他的名字。还没有人顾得上摘。
他正在把抽屉里的东西往纸箱里装。几本笔记本，一支钢笔，一个已经磨损的鼠标垫，还有那盆养了三年的绿萝。绿萝的叶子有点蔫，边缘发黄，好久没人浇水了。他端起花盆，发现盆底粘了一张便签，上面是他自己的字迹——“别忘了浇水。”那是他写给温语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到花盆底下了。他把便签折好，放进纸箱。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苏慕白走在前面，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金丝边眼镜，皮鞋擦得锃亮。温语桐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封面印着“工作室战略发展规划”几个大字。那是苏慕白连夜赶出来的，排版很精美，里面的内容她其实没太看明白。
苏慕白看到陈若凡，脚步停了一下。
“这位是——”
他转向温语桐，明知故问。
温语桐张了张嘴。
“这位是陈若凡，工作室之前的……设计师。”
之前的。陈若凡听到这个定语的时候，手里的笔刚好掉进纸箱里。
苏慕白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陈先生，久仰。”
他的笑容得体，手势标准，像是在参加商务宴请。
“语桐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是工作室的功臣。以后我在这边负责市场拓展，咱们也算半个同事了。”
陈若凡看了他的手一眼。
没有握。
他把最后一本笔记本放进纸箱，端起箱子从两人身边走过。纸箱的边缘擦过苏慕白的袖口，那个印着logo的马克杯晃了一下，差点滚出来。
“若凡！”
温语桐追出来，高跟鞋在走廊地砖上敲得急促。陈若凡已经走到电梯口，手指按在向下的按钮上。电梯还在十二楼，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她追到他身后，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你能不能听我说两句？慕白加入工作室只是暂时的，他现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你还是可以回来的，你的工位我没让人动。我们以后——”
“温语桐。”
他站住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电梯井里传来的机械运转声。他转过身看着她，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动作很轻，像从一本书里抽出一片夹了很久的落叶。
“九年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九年里，我从来没对你说过一个不字。”
电梯到了，叮的一声，门缓缓滑开。电梯里的白炽灯光照在走廊的地砖上，***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但是——”
他顿了顿。
“我也是人。我也会疼。”
温语桐的手还保持着抓住他袖子的姿势，手指蜷在空气里。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发抖，眼睛里有水光在转。那种光他很熟悉，和很多年前她站在出租屋里把一千八百块放在他手心时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她的眼睛是亮的，现在是湿的。
“订婚的事。”
陈若凡的声音很平。
“算了吧。”
“你把苏慕白当白月光，我不拦着。”
他走进电梯。
“你走你的路。”
温语桐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死死攥着，指节泛白。
“若凡，不是这样的——”
陈若凡低头，看着她的手。
然后轻轻把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一下，没用力。
两下，布料的纤维从她的指缝间滑过。
他松开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不锈钢门面上映出温语桐站在走廊里的身影，她的影子在门缝里越来越窄，最后被完全遮断。陈若凡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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