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世昭宁
猫卜道著现代言情《残世昭宁》,讲述主角宁怀川孟夫子的甜蜜故事,作者“猫卜道”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耳机里的白噪音沙沙响,像雨打在旧铁皮屋顶上。我擦着玻璃罐,罐子里插着三株昭宁花。淡紫色花瓣蔫头耷脑的,在麻木区这种灰素浓度的地方能活成这样,已经算争气。窗外没什么动静。麻木区嘛,顾名思义,人人都像被抽了半条魂,走路拖着脚,说话压着嗓子,连吵架都嫌费情绪。毕竟情绪这玩意儿金贵,波动大了,说不定哪天就被静默瘟疫缠上。我指尖蹭过玻璃上的裂纹,心里嘀咕,这罐子还是灾变前的老物件,再摔两次就得碎成渣。门帘动...
来源:常读 主角: 宁怀川,孟夫子 更新: 2026-08-06 04: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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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由宁怀川孟夫子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残世昭宁,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耳机里的白噪音沙沙响,像雨打在旧铁皮屋顶上。我擦着玻璃罐,罐子里插着三株昭宁花。淡紫色花瓣蔫头耷脑的,在麻木区这种灰素浓度的地方能活成这样,已经算争气。窗外没什么动静。麻木区嘛,顾名思义,人人都像被抽了半条魂,走路拖着脚,说话压着嗓子,连吵架都嫌费情绪。毕竟情绪这玩意儿金贵,波动大了,说不定哪天就被静默瘟疫缠上。我指尖蹭过玻璃上的裂纹,心里嘀咕,这罐子还是灾变前的老物件,再摔两次就得碎成渣。门帘动...
第1章
耳机里的白噪音沙沙响,像雨打在旧铁皮屋顶上。
我擦着玻璃罐,罐子里插着三株昭宁花。淡紫色花瓣蔫头耷脑的,在麻木区这种灰素浓度的地方能活成这样,已经算争气。
窗外没什么动静。麻木区嘛,顾名思义,人人都像被抽了半条魂,走路拖着脚,说话压着嗓子,连吵架都嫌费情绪。毕竟情绪这玩意儿金贵,波动大了,说不定哪天就被静默瘟疫缠上。
我指尖蹭过玻璃上的裂纹,心里嘀咕,这罐子还是灾变前的老物件,再摔两次就得碎成渣。
门帘动了动。
不是风。麻木区很少有风,有的只是裹着灰素的死气,顺着门缝往屋里钻。
我没抬头,继续擦花瓣边缘的浮灰,耳机只戴了左边,右边留着听动静。诊所规矩,病人上门不用喊,掀帘子就算报信。
“宁医生……”
苍老的声音发颤,带着点讨好的小心翼翼。是老陈头,麻木区出了名的软性子,靠捡破烂养活孙女。
我抬眼。
老陈头佝偻着腰,手里攥着个半大姑**胳膊。姑娘十三四岁,头发枯黄,脸白得像纸,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地面,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
“这是丫丫,我孙女。”老陈头咽了口唾沫,把姑娘往前轻轻推了推,“三天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找过集市的游医,没用……您给看看?”
我放下玻璃罐,指了指对面的木椅:“坐。”
椅子吱呀响了一声。姑娘直挺挺坐下去,背挺得生硬,眼睛还是不抬。
老陈头站在旁边搓手,局促得脚指头都要抠**底:“就是……三天前,她从废校舍那边回来,就成这样了。问啥都不说,也不哭也不闹,就是不张嘴。我瞅着不对劲,半夜还看见她缩在墙角抖……”
我点点头,示意他先别说了。
诊断这事儿,听旁人说没用。得自己摸。
我把右边的耳机也摘下来,叠好放在桌角。白噪音一断,外界的声音瞬间涌进来——远处暴怒区隐约的打砸声,街面拖鞋子的沙沙声,还有老陈头粗重的呼吸。
吵。
真吵。
我心里啧了一声,面上还是平静的。伸手过去,指尖轻轻搭在姑**手腕上。
凉。冰碴子似的凉。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恐惧,顺着接触的皮肤直接扎进脑子里。
像冰水从天灵盖浇下来,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我眼皮跳了跳,指尖没松。
这就是心弦共振。说好听点是精神诊疗,说难听点,就是个移动情绪垃圾桶。别人的痛苦、恐惧、狂喜,只要皮肤碰一下,全往你脑子里灌。
三年了,我还是没完全习惯这股子冲劲。
画面顺着情绪涌上来。
狭窄的巷弄,墙皮剥落,长着暗绿色的霉斑。下着小雨,泥水溅到裤腿上。小姑娘背着破书包,攥着半块干硬的营养饼,低着头往家走。
巷口堵着个人。
是住隔壁的王婶。平时总给她塞糖吃的王婶。
但那天的王婶不一样。她整个人像是泡在水里,皮肤发涨,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全露出来,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她贴在墙上,像一张被钉住的人皮,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恐惧实体化。
静默瘟疫第三阶段。人已经没了,剩下的是被情绪撑起来的壳。
小姑娘当场就僵住了。她想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像水泥一样灌进喉咙,堵得死死的。
王婶慢慢转过头。
指甲刮过墙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小姑娘转身就跑。她不敢回头,一路跑回家,缩在床底下抖了半宿。从那天起,她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画面到这里断了。
我收回手,指尖有点发麻。
老陈头紧张地盯着我,嘴皮子哆嗦:“宁医生,这、这还有救吗?”
我没马上答,闭着眼缓了两秒。那股子恐惧还在胸腔里打转,像受惊的耗子四处乱撞。得把它理顺了,再引出来。
“能治。”我睁开眼,看向小姑娘,“但有点疼。你要是信我,就再把手给我。”
小姑娘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活气,不是刚才那种空洞的僵直。她看着我,迟疑了几秒,慢慢把手抬了起来。
枯瘦的小手,冰凉。
我重新握住她的手腕。
这一次不是单向的读,是引。我把她堵在喉咙里的恐惧,一点点顺着经络往外抽,分出小半,接进自己身体里。
这是个细活。抽多了,我自己扛不住;抽少了,没用。
小姑**身体开始发抖。
眼泪先掉下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破旧的桌面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啊……啊……”
她发出细碎的气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小猫。跟着,哇的一声,彻底哭了出来。
“爷……爷爷……我怕……”
哭声哑得厉害,却实打实是人的声音。
老陈头当场就腿软了,扶着桌子才没跪下,眼泪哗哗往下流:“丫丫!丫丫你能说话了!谢谢宁医生!谢谢宁医生啊!”
我松开手,靠在椅背上,悄悄吸了口气。
后背已经汗湿了。
抽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恐惧进自己体内,这会儿正闹腾呢。心脏跳得发慌,手心冒冷汗,连后颈的汗毛都竖着。
“别谢了。”我声音有点哑,指了指桌角,“诊费按老规矩,物资就行,不收灰晶。”
老陈头连忙把背上的布袋子卸下来,往桌上倒:“有有有!我攒了半袋昭宁花干,还有三块稳定剂,您看看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捡!”
我扫了一眼。半袋昭宁花品相还行,三块稳定剂是最劣质的那种,杂质不少,但聊胜于无。
“够了。”我把东西收进抽屉,“回去别让她再受刺激。要是晚上做噩梦,就掰半块花干泡水喝。”
“哎哎!记住了!”老陈头千恩万谢,领着孙女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门帘晃了晃,重新垂下来。
诊所里恢复了死寂。
我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
那股恐惧还在往上翻。眼前时不时闪过巷子里那张发涨的脸,指甲刮墙的声音在耳朵里打转。
不行。
得去白噪音室。
我抓起桌角的耳机戴上,推开里屋的门。
不大的小房间,四面墙贴满了隔音棉,灰扑扑的,看着压抑,却是整个哀鸣城最让我安心的地方。我拧开墙角的旧播放器,白噪音瞬间灌满整个房间。
沙沙沙。像雨,像风,像没有意义的白。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摘下耳机扔在旁边。
不用再撑着了。
恐惧的潮水彻底涌上来,裹着冰冷的绝望,一下一下撞着胸腔。我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牙齿微微打颤。
三年了。
整整三年。
我以为自己早就练得刀枪不入了,每次接诊完还是这副德行。
我心里骂了句没出息。
没用。骂归骂,情绪这东西不讲道理。你接了别人的,就得自己慢慢消化。
谁让我有这破能力呢。
灾变前我是伊甸园计划的首席精神分析师,天天研究情绪调控。灾变后倒好,直接成了情绪垃圾桶。
讽刺。
***讽刺。
我靠在墙上,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那股寒意慢慢退下去,心跳恢复正常,眼前不再乱闪画面,才撑着墙站起来。
腿麻了。
我趔趄了一下,扶住墙。
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灰蒙蒙的天光透过蒙着灰的玻璃窗,在地上投出一道歪歪扭扭的亮线。
我走出白噪音室,顺手带上门。
诊疗室里还留着昭宁花干的淡香,混着稳定剂的苦涩味。
我走到门口,掀开布帘的一角,往外看。
麻木区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个把行人,也是低着头快步走,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更东边的方向,隐隐传来暴怒区的打砸声和嘶吼,隔着几条街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戾气。再往南,狂喜集市的霓虹灯坏了一半,闪着粉一块紫一块的光,伴随着走调的音乐。
哀鸣城。
十二万人挤在这堆废墟里,靠着麻木、暴怒、狂喜三种活法,苟延残喘。
人人都怕静默瘟疫。
人人都在往瘟疫的边缘滑。
我放下布帘,退回屋里。
指尖蹭过门口那盆昭宁花的叶子。粗糙,带着细小的绒毛。
这花是三年前我刚到这儿的时候种的。那时候诊所还是个破破烂烂的空屋子,墙皮掉了大半,窗户漏风。我从废墟里刨出半袋花籽,随手撒在花盆里,没想到真活了。
后来我就给诊所起名叫昭宁。
昭昭光明,宁定心神。
说起来挺矫情的。在这吃人的废土上,谈什么光明安宁。
但人嘛,总得给自己找点念想。
我拉过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纸质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用钢笔写下今天的接诊记录。
——陈丫丫,14岁,恐惧性**。诱因:目睹邻居实体化。已疏导,预后良好。
字迹工整,跟灾变前写病历的时候一模一样。
写完,我合上本子,把钢笔插回笔帽。
耳机还挂在脖子上,白噪音播放器在里屋嗡嗡响。
我看着窗外沉沉压下来的夜色,心里很平静。
我叫宁怀川。
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一种不合时宜的旧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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