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零点直播》,由网络作家“弋先森”近期更新完结,主角罗伊秦勇,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一档名为《零点证词》的网络节目突然爆红。每到午夜,数百万观众将共同投票,选出最该接受审判的嘉宾。然而第一期节目结束后,得票最高的秦勇离奇死亡,神秘账号随即宣布:执行完毕。事实核查员罗伊受邀调查,却发现节目里的“直播”早已提前录好。死者在镜头前继续说话,投票结果被人操控,证词也经过精心剪辑。随着更多嘉宾接连出事,所有线索都指向十五年前一场被掩盖的选秀事故。可当罗伊逐帧拆开影像,她发现真正操纵一切的人,或许从来没有站在镜头之外。当画面能够伪造时间,证词能够改变原意,所谓真相,不过是有人决定让你看见什么。...
第15章
蒋牧在晚上十一点给罗伊发来邮件。
邮件被系统归进垃圾箱,发件时间比她看见提醒早了四分钟。附件不是普通图片,而是一页扫描成图片的旧报纸。渡轮时刻表印着三年前的日期,七码头那一栏已经被黑笔划掉,最后一班船旁重新画了红圈。
罗伊没有立刻下载原件,只在隔离电脑上打开预览。文件没有可见链接,技术人员仍提醒它可能带着追踪标记,只要收件人打开,发件者便知道。
换句话说,蒋牧此刻已经知道她看见邮件。
邮件没有正文,附件是一张渡轮时刻表。最后一班船的时间被红圈标出,旁边写着七码头。
发送地址由一串随机字符组成。罗伊盯着邮件看了半分钟,先截图,再打给韩彻。
“附件打开过?”韩彻问。
“只开了邮箱预览。”
“先别关页面,让技术人员取邮件头。”
几分钟后,追查结果出来。邮件经过多个临时邮箱转发,最后一层来自码头附近的公共无线网络。发送设备没有留下型号,至少地点信息与附件一致。
蒋牧可能真在那里,也可能只是借公共网络把警方引过去。
“别回复。”韩彻说。
“他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不是**,也不是节目负责人。看起来最好骗。”
“他也可能认为我会保留原文件,不会直接公开。”
“或者知道你一定告诉警方,却还是按要求去。”
罗伊听出这句话是在提醒她。对方如果熟悉她的做事方式,所谓私下见面本身就可能把韩彻和警方也计算在内。
“谢谢。”
“不是夸你。把邮件原样转给我,别自己去。”
“我没准备自己去。”
一小时后,罗伊坐进韩彻的车。七码头已经停用,最后一班渡轮实际上从三年前就取消了。蒋牧选择这里,大概只是借时刻表传递地点和时间。
路上,技术人员把附件的红圈与蒋牧过去的工作批注做了初步比较。画圈习惯相似,红笔落点都是从右下开始,却不足以确认由他亲手画出。
警方给罗伊一枚耳机和一个紧急按钮。她不用诱导蒋牧承认任何事,只需让他说明位置和见面目的。若对方要求上船、上车或进入封闭空间,她必须拒绝。
“码头周围没有运营船,他让你靠近水边也别去。”韩彻说。
“我知道。”
“你前天也知道。”
罗伊把紧急按钮扣在外套内侧,没有再和他争。
警方提前布置了人。罗伊按邮件要求站在旧售票亭前,韩彻和同事在她能看见的范围外。
七码头的照明只剩两盏,一盏还在不停闪。海堤外停着几艘废弃小船,铁链被浪推得撞击桩柱。旧候船厅封着木板,旁边停了一辆报废公交车,车身广告已经晒成灰白色。
罗伊到达后先绕售票亭走了一圈。电话线从墙外垂下来,早已被剪断;听筒沾着灰,按键却比周围干净。有人最近碰过这部电话。
她把观察低声说给耳机另一端,韩彻只让她留在开阔位置。
海风很大,废弃广告布被吹得啪啪作响。零点过后,码头上仍然没有人。
约定时间是时刻表上被圈出的十一点五十五。五分钟过去,耳机里有人报告公共无线网络出现过一次短暂连接,位置在码头范围内,十几秒后便消失。
罗伊看向那辆旧公交。所有车窗都贴着深色广告膜,里面没有灯。她又看向候船厅屋顶,风把一张塑料布掀起来,下面只是生锈的通风口。
蒋牧如果就在附近,应该也看得见她身后没有**。可他必定知道**藏在更远处。
罗伊等了十分钟,售票亭里的公共电话突然响起来。
电话线明明断着。铃声却从机身内部传出,说明有人在里面装了另一部通讯设备,再用老电话外壳当扬声器。
罗伊没有立刻推门。她先透过玻璃确认亭内没有其他人,随后按韩彻的指令戴上薄手套。门锁已经坏了,轻轻一推便开。
电话已经停用多年,听见铃声时,她愣了一下。韩彻在耳机里说:“接,开免提。”
她推开售票亭的门。里面全是灰,电话听筒却很干净,像刚被人擦过。
“罗老师。”蒋牧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你旁边有**吗?”
声音有轻微延迟,像经过网络转接。**里没有海风,蒋牧未必在露天位置。
“有。”
对方沉默了。
“我不可能一个人来。”罗伊说,“你想交东西,就直接说。”
“他们已经认定是我。”
“警方还没公开嫌疑人。”
“林霁会把票数系统推给我,顾言深会把原片泄露推给我。日志上全是我的账号。”
“是不是你做的?”
“假投票是我做的。节目要求,不做就换人。死人不是。”
“谁要求?”
“林霁批准,平台产品经理写规则,我负责接入。顾言深的主持团队知道结果会修正,不知道最后数字预设。”
“曲线也是你写?”
“最初模板是。后来每期参数由导演组填。”
“七十一点二是谁填的?”
“林霁的账号。”
“谁坐在电脑前?”
“不知道。公共机房,登录不验人脸。”
蒋牧承认了制造假**,却仍把决定结果的人留在一个无法确认的账号后面。他的说法与现有系统记录吻合,也可能只是照着警方已经会查到的部分承认。
“你为什么逃?”
“秦勇死后,有人用我的账号导出**日志,又删除本地记录。我去查,发现门禁显示我凌晨进过顾言深休息室。那时候我明明在家。”
“谁能证明你在家?”
“小区门禁、外卖,还有楼道监控。”
“你向警方说过吗?”
“没有。门禁记录比监控完整,**先看见的一定是我进了青岚。”
“所以你逃跑,让自己更像那个人。”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声短促的笑:“我不跑,现在已经替别人把所有事认完了。”
“你这几天躲在哪儿?”
“不同网吧和通宵公交。手机扔了,卡没用。”
“唐曼死的时候呢?”
“在城北一家二十四小时浴场。登记用现金,监控应该还在。”
韩彻在耳机里让同事立即核实。罗伊没有告诉蒋牧警方正在查。
“顾言深休息室里有什么?”
“一**立审片终端。林霁要求给主持人看最终成片,顾言深又要求终端不经过公共服务器,防止敏感材料泄露。那台机器能拿到每期节目所有原片。”
“不是只读?”
“出厂是只读,我为了方便审片开过导出接口。”
“谁让你开的?”
“顾言深的助理。她说主持人要带台本回家准备。”
“顾言深知不知道?”
“她拿着他的账号和批准邮件。”
“邮件还在?”
“备份里有。”
蒋牧的说法把顾言深独立终端从普通看片设备变成了原片出口,却仍然隔着助理。批准邮件可能由本人发,也可能由持账号的人发。
“那台机器谁能进房间?”罗伊问。
“顾言深、助理、林霁、我。保洁有总钥匙,门禁又能复制。”
又是一个看似封闭、实际到处漏口的空间。
韩彻在耳机里问位置。罗伊重复:“你现在在哪里?”
“看海。”
“别绕。”
“你们身后。”
耳机里立刻安静。韩彻没有下令冲过去,先让外围人员确认公交车周围有没有第二个人。罗伊保持面对售票亭,没有直接转身,直到耳机里说可以看。
罗伊回头。
公交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位置,前门半开。最后一排手机屏幕只亮了两秒,随后彻底熄灭。蒋牧没有从车里出来,电话里的呼吸声却还在。
“你带了什么?”罗伊问。
“一张卡。没武器。”
“从前门慢慢出来,手放在能看见的位置。”
“这是**教你说的?”
“是。”
蒋牧又沉默几秒,电话才断掉。
**从两侧靠近。蒋牧没有反抗,举着双手从车里下来。他比工牌照片瘦很多,胡子几天没刮,身上有一股潮湿衣物的味道。
他的左手腕缠着一圈旧绷带,鞋底沾着海边淤泥。警员先搜身,从外套里找到现金、一次性口罩和三张没有实名的交通卡,没有手机。
公交车后排铺着一条薄毯,座位下塞着几个空面包袋。蒋牧至少在这里待过一晚,但公共无线网络的连接设备不在车内。
电话机里的装置是一只廉价网络通话器,来电结束后自动清除了账号。谁装的、何时装的,还要查码头监控。蒋牧说是自己下午放进去的。
韩彻给他戴上**。
“备份在哪儿?”
“先说好,我配合调查,不是投案。我没**。”
“你是否投案由事实判断,不由你先说好。”韩彻说。
“我可以证明日志被改。”
“先把东西交出来。”
蒋牧看了一眼周围藏不住的**,脸上没有意外。他选择在能看见警方布置的地方见面,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继续逃,只是不肯直接走进***。
“备份。”
蒋牧看向罗伊:“在电话机底座。”
警方拆开底座,找到一张用塑料包裹的存储卡。
塑料一共有三层,最外层沾着售票亭灰尘,里面两层是干净的。现场人员先拍位置,再整块拆下电话底座。存储卡没有当场**任何个人电脑,而是放入只读设备,先复制出一份检验副本。
蒋牧说原卡只有一张,自己另设了远程备份。若十二小时内没有登录,备份会自动发给三家媒体。
“取消。”韩彻说。
“等你们确认文件没被换。”
“你现在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蒋牧闭上嘴,没有说远程备份位置。罗伊不知道他真做了定时发送,还是只想保证自己进警局后材料不会消失。
卡里保存着第一至第五期的原始素材,以及被人删除的**日志。蒋牧还保留了唐曼那六分钟采访。
**日志不是简单表格,而是每天自动生成的操作记录。蒋牧把它另存一份后又加了校验码,任何一个字节被改,数字都会变化。技术人员现场核对,至少能确认存储卡里的文件从十四号凌晨起没有再被修改。
记录显示,有人使用蒋牧账号导出第二、三期原片,又在半小时后删除导出痕迹。更早的原始记录却保留着设备编号:操作来自顾言深的独立审片终端。
“终端只读为什么还能删日志?”罗伊问。
蒋牧坐在另一辆车旁,**已经换到身前:“它不能删服务器,只能用我的管理账号远程删。对方拿到了密码。”
“谁知道密码?”
“我。还有写在机房抽屉里的应急信封。”
“谁能拿到信封?”
“总导演、主持团队和平台值班。”
这份日志把操作位置指向顾言深,却仍没有指出坐在终端前的人。
警方在车上简单核验文件,确认没有明显危险内容后,罗伊戴上耳机听了那段录音。
被删部分从唐曼说“我只是让她睡一会儿”之后开始。画面角落的时间码连续,没有后期拼接。她右侧玻璃板上的人影比成片清楚一些,能看见手里拿提词卡,却仍看不清脸。
**者是林霁。顾言深当时在主棚,声音偶尔从返送音箱传来,没有进入画面。那声被罗伊听成男人半个“你”字的声音,完整听来其实是远处场务在说“你的麦要换”。
此前一个可疑点被原片解释了。罗伊在笔记上划掉“远程间有神秘男人”,没有因为答案不够刺激就把它保留下来。
画面里的唐曼一直盯着水杯。
林霁问:“十五年前,林萤喝过你给的水?”
“是。”
“水里有什么?”
“半片药。”
“谁让你放的?”
“节目负责人。”
“名字。”林霁说。
唐曼的手指在杯沿停了很久:“我只见过助理。”
“谁的助理?”
“那时候所有人都叫他顾老师的人。”
“节目里有两个顾老师。”
“所以我不敢说。”
林霁没有顺着她的话替她选人,而是分别报出两个名字。
“顾海东?”
唐曼摇头。
“顾言深?”
唐曼没有点头。她抬眼看向镜头外,过了很久才说:“他的助理来找我,说顾老师交代,林萤情绪太激动,不能让她上直播。”
“哪个顾老师?”
“我没见到本人。”
“助理是谁?”
“已经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九年前,车祸。”
“姓名?”
唐曼说出一个名字。罗伊在旧工作人员名单上找到此人,职位写的是执行助理,直属上级一栏却空着。节目结束后他同时替顾言深和顾海东处理过工作,很难仅凭职位判断他说的“顾老师”是谁。
“你放完药以后呢?”
“林萤只喝了一口。她发现味道不对,把杯子扔了。”
“那为什么检验报告说她体内药物浓度很高?”
唐曼抬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茫然。
“不可能。”
采访到这里停了几秒。镜头仍在录,林霁大概以为已经结束,从画面外走进来。她拿走水杯照片,唐曼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你应该问宋谦。”唐曼说,“她掉下去以后,他们又给她打过针。”
“你看见了?”林霁立即问。
“我看见宋谦拿着注射器过去。”
“打进去了吗?”
“有人挡着。我没看见**下去。”
“那你为什么说他们给她**?”
“后来化妆组少了一支药,报告又说她自己吃了很多。我还能怎么想?”
唐曼这段话不是直接目击。她看见注射器、发现药品短缺,再根据检验报告得出结论。它为坠落后用药提供了方向,仍需要药品记录和宋谦证词支持。
视频结束。
“为什么这段在你的私人备份里?”韩彻问蒋牧。
“林霁让我从成片删掉,等唐曼签补充授权。我怕之后说不清,顺手留了一份。”
“你给过别人?”
“没有。”
“顾言深看过?”
“审片会放过前半段。唐曼说注射器的部分,是林霁在正式录制结束后追问,顾言深已经走了。”
“他的终端能拿到吗?”
“能。所有机位停机前的素材都会自动归档。”
蒋牧私藏原片的理由听起来像自保,也说明他早已不信任节目组的记录方式。可一份未经登记的私人备份,同样给了他剪辑、泄露甚至篡改材料的机会。
“工作证和南*隐藏摄像头呢?”罗伊问,“你知不知道林霁在用不同地址钓登录的人?”
蒋牧抬头:“知道她往资料库放假文件,不知道具体哪一份。南*拍摄后,她让我留下装两台小相机,我拒绝了。”
“她说设备被拆。”
“因为她后来自己装了。那地方进出的人太多,根本藏不住。”
“无名场务是谁?”
“临时搬运,外景导演从劳务市场叫的。我没见过登记。”
林霁说人是蒋牧叫的,蒋牧又把人推给外景导演。外景导演必须重新询问,这个分歧暂时没有答案。
罗伊摘下耳机。
唐曼只放了半片药,林萤体内却有更高浓度。有人在她坠落后补了一步,让药检支持**。
罗伊在这句推断后加上问号。药量差异也可能来自其他来源,唐曼甚至可能为了减轻责任少报剂量。原片恢复的不是事实本身,而是一条曾被剪掉的证词。
宋谦活着,尚未承认这一点。
蒋牧被带走前,核查浴场的警员回了第一条消息。十五号下午五点四十到晚上九点,监控确实拍到蒋牧进入休息区,中间没有从正门离开。浴场另有消防出口,摄像头损坏,仍不能形成完整不在场证明。
这至少说明他没有凭空编造地点。罗伊把结果记下,没有因此把他的其他说法一并当真。
韩彻把存储卡收进证物袋。蒋牧被带上另一辆车前,忽然回头。
“还有**期。”他说。
“什么?”
“**期不是我导出的。有人昨晚从顾言深那台终端做了完整打包。”
“具体时间?”韩彻问。
“十一点四十八开始,零点零六结束。”
“那时顾言深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只看日志。”
罗伊记得第三期在九点播出,结束后顾言深一直留在青岚接受询问。十一点四十八,他理论上仍在控制室附近。独立终端所在的休息室与控制室只隔一层。
可林霁和多名员工也在大楼。蒋牧本人则躲在外面。时间与地点能缩小范围,仍不能直接锁定人。
“什么时候播?”
“**期文件旁边有预约任务。原定明晚九点,昨晚被改成今晚零点二十。”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存储卡离线以后我看不到任务有没有执行。我以为账号已经被冻结。”
韩彻立即让人联系平台。电话尚未接通,蒋牧便抬头看向码头旧钟。钟面停在零点二十七,实际时间已经零点三十一。
“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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