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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桂花等风来

小轻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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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现代言情《一树桂花等风来》,男女主角苏念天玄宗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小轻欢”所著,主要讲述的是:苏念在青阳城住了十七年,从未觉得自己的人生会和“修仙”二字扯上关系。她的日常很简单:清晨去城东的井边打水,上午在院子里晾晒药材,午后若是天气好,就搬一把竹椅坐在屋檐下缝补衣裳。外祖母去世后留给她一间小小的药铺,前店后屋,生意清淡,勉强糊口。隔壁卖豆腐的陈婶偶尔会端一碗热豆浆过来,絮叨着让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她只是笑笑,不接话。日子像城外的青河水一样,平缓、安静,一眼望得到头。苏念觉得这样很好。她是一...

来源:常读   主角: 苏念,天玄宗   更新: 2026-08-07 22: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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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桂花等风来》男女主角苏念天玄宗,是小说写手小轻欢所写。精彩内容:苏念在青阳城住了十七年,从未觉得自己的人生会和“修仙”二字扯上关系。她的日常很简单:清晨去城东的井边打水,上午在院子里晾晒药材,午后若是天气好,就搬一把竹椅坐在屋檐下缝补衣裳。外祖母去世后留给她一间小小的药铺,前店后屋,生意清淡,勉强糊口。隔壁卖豆腐的陈婶偶尔会端一碗热豆浆过来,絮叨着让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她只是笑笑,不接话。日子像城外的青河水一样,平缓、安静,一眼望得到头。苏念觉得这样很好。她是一...

第1章

苏念在青阳城住了十七年,从未觉得自己的人生会和“修仙”二字扯上关系。
她的日常很简单:清晨去城东的井边打水,上午在院子里晾晒药材,午后若是天气好,就搬一把竹椅坐在屋檐下缝补衣裳。外祖母去世后留给她一间小小的药铺,前店后屋,生意清淡,勉强糊口。隔壁卖豆腐的陈婶偶尔会端一碗热豆浆过来,絮叨着让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她只是笑笑,不接话。
日子像城外的青河水一样,平缓、安静,一眼望得到头。
苏念觉得这样很好。
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或者说,她从小就学会了不去期待太多。父母在她襒襒褓中便相继离世,外祖母一手将她拉扯大,教她辨认草药,教她煮饭缝衣,也教她一个道理——人活一世,平安便是福。外祖母从不说那些飞黄腾达的故事,只告诉她,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所以当那个白衣少年出现在药铺门口的时候,苏念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困惑。
那是五年前的秋天,桂花开了满城。苏念蹲在院子里翻晒新采的甘菊,听见前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柜台上。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撩开帘子走出去,看见一个少年站在药铺里。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练功服,袖口和领口被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也贴在脸上,像是刚从很远的路上赶来。少年的眉眼生得极好看,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淡的琥珀色,像深秋的湖水结了薄冰。他站在那里,周身的气质却冷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锋芒被藏住了,但寒意已经透了出来。
苏念认出了他。
整个青阳城没有人不认识裴渊。裴家的嫡长孙,天玄宗掌门亲口称赞的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听说他七岁便引气入体,十岁炼气大**,十二岁那年就已经能御剑飞行。青阳城的茶馆里,说书人最爱讲的就是裴家小公子的故事,什么剑斩妖兽、独闯秘境,讲得唾沫横飞,听的人如痴如醉。
苏念对这些故事兴趣不大。她见过裴渊几次,都是远远的——裴家的马车从街上驶过,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冷淡的侧脸。那种冷淡不是刻意的疏远,而是一种天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然,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她的药铺里,离她不到三步远。
“有没有止血的药?”少年开口,声音清冽,像冬天的泉水。
苏念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向他的手。裴渊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寸许长的伤口,血顺着指缝滴下来,已经在地上汇了一小摊。他本人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流血的是别人。
“你等一下。”苏念转身去翻药柜,找出止血的田七粉和干净的棉布。她动作很快,但手指是稳的——外祖母教过她,遇事不要慌,慌则出错。等她拿着东西转过身,发现裴渊正在看柜台角落里的一碟桂花糕。
那是苏念早上刚做的,用去年秋天腌的桂花蜜调的馅,还冒着淡淡的甜香。
“手伸出来。”苏念说。
裴渊收回目光,把手递过来。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却有薄薄的茧,大约是常年握剑留下的。苏念将田七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又用棉布仔细缠好,动作轻柔而熟练。整个过程中裴渊一动不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垂着眼睛看她包扎。
“好了。”苏念退后一步,“三天不要沾水。”
裴渊看了看包扎好的手,又看了看她,忽然问:“多少钱?”
“五文。”
他伸手去摸腰间,然后顿住了。苏念看见他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大约是出门太急没带钱。这位天之骄子大概从没经历过这种尴尬,薄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好几息。
“没关系,”苏念主动开口,“下次路过再给也行。”
裴渊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苏念几乎以为只是寻常的一瞥。然后他转身走了,月白色的身影穿过药铺的门,融进外面铺天盖地的秋光里。
苏念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开门的时候,发现门槛上放着一锭银子,足有五两,下面压着一张字条。纸上只有两个字,字迹清瘦有力,像写字的人一样带着一股冷意——“药钱”。苏念拿着那锭银子哭笑不得,她的止血药只值五文,这五两银子够买下她半个药铺了。
她抬头朝裴府的方向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把银子收了起来。以后找机会还给他就是了。
过了两天,隔壁的陈婶端着一碗热豆浆过来串门,一进门就拉着她的手说:“念念,你知不知道,前天裴家的小公子来过你店里?”
苏念正把豆浆倒进碗里,闻言手上顿了一下:“知道,他来买止血药。”
“哎哟,你可不知道,”陈婶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听裴府的婆子说,那天裴小公子是刚从城外的试剑崖回来。他在那边练剑,一剑把整面崖壁劈出了一道三丈深的裂缝,自己的手被剑气反震伤了。天玄宗来了两个长老,看了那道裂缝,脸色都变了,说他的剑意已经到了金丹期的水准。他才多大?才十三岁!”
苏念安静地听着,把豆浆喝完,洗了碗,又去院子里翻晒药材。秋日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微微眯起眼睛,心想:劈开一座山崖啊。那该是多厉害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有被草药汁液染出的淡绿色痕迹,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这是一双很普通的手,做的是很普通的事。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苏念把这个念头收进心里,像收起一件不常穿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柜子最深的角落。然后她继续翻晒药材,继续缝补衣裳,继续过她的日子。
那年秋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桂花落尽了。
苏念的外祖母接到了裴府的差事——裴家老**寿辰将至,府里要提前准备各式糕点,需要人手帮忙。外祖母年轻时是裴府的厨娘,一手点心做得极好,虽然年迈后辞了差事回家养老,但裴府的管事每逢大事还是会来请她。
“念念,跟外祖母一起去。”老人拉着她的手说,“你也不小了,该多出去走动走动。整天闷在药铺里,人都要发霉了。”
苏念本想说不去,但看着外祖母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双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她点点头,转身去收拾要带的东西。
裴府在青阳城的最北边,占了大半条街。朱门铜环,石狮镇守,围墙上覆着碧绿的琉璃瓦,在秋日的阳光下流光溢彩。苏念跟着外祖母从侧门进去,穿过长长的甬道,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亭台楼阁,假山池沼,花木扶疏,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与气派。
外祖母被管事领去了大厨房,苏念则被安排在后院的花厅里打下手,负责把做好的糕点装盒。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干活,偶尔有裴府的丫鬟经过,看她两眼,小声议论几句,她也不在意。
装到第三盒的时候,苏念发现少了一味桂花蜜馅的点心。她起身去大厨房找外祖母,走到半路却迷了方向。裴府太大了,回廊套着回廊,月门连着月门,她转了几圈,非但没找到大厨房,反而越走越偏。
然后她闻到了桂花香。
不是糕点的甜腻香气,而是真正的、长在树上的桂花的味道。清冽,幽远,带着秋天特有的微凉。苏念循着香味走过去,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不大,地面铺着青石砖,角落里长着一棵极老的桂花树,树干粗得要两人才能合抱,枝叶如伞盖般撑开,金**的花开得满树都是,地上也落了厚厚一层。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筛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苏念站在月亮门下,仰头看着那棵树,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桂花树。
然后她看见树下蹲着一个人。
少年背对着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练功服,袖子卷到小臂以上,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他没有在练功,而是蹲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苏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悄悄离开,脚后跟却踢到了门槛,发出一声轻响。
少年回过头来。
是裴渊。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些,有几缕垂落在额前,被汗水沾湿了。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照得几乎透明。他看着苏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在这座深宅大院里出现一个陌生少女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苏念慌忙站起来,手里捏着的桂花糕差点掉地上。她想说“对不起,我迷路了”,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裴渊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头,继续盯着地面。
苏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他面前的地上有一群蚂蚁,正在搬运一块碎掉的桂花糕。那块桂花糕被掰成了两半,一半已经被蚂蚁们齐心协力地拖向蚁穴的方向,另一半还留在原地。
苏念愣住了。
那块桂花糕是她做的。圆形的,边缘有一圈花边,中间点了一颗枸杞——这是外祖母教她的做法,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裴渊蹲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蚂蚁搬糕点,神情专注得像在看一卷深奥的功法秘籍。他的右手上还缠着棉布,是她上次包扎的那条,布面已经有些脏了,但包扎的方式没有变,说明他一直没有拆过。
苏念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这时候裴渊忽然伸出手,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又掰了一小块,轻轻放在蚂蚁队伍的前方。蚂蚁们骚动了一瞬,很快发现了新的食物来源,分出一队兵蚁朝那块糕点爬去。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苏念不确定那是不是笑。如果是的话,那大概是她见过的、最不像笑的笑。像冰面上裂开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缝,底下有光透出来,但只有一瞬,裂缝就合拢了,冰面恢复如常。
裴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住哪里?”他问。
苏念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愣了一下才回答:“城西的苏家药铺。”
裴渊点了一下头,然后从她身边走过,走出了月亮门。他的背影被秋日的阳光拉得很长,白色的衣角被风微微掀起,沾了几片飘落的桂花。
苏念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蚂蚁,它们已经把那块糕点碎屑运到了蚁穴入口,正排着队往里面搬。桂花树上的花还在簌簌地落,有一朵恰好落在她肩头,她拈起来看了看,金**的,小小的四瓣,香气淡淡的。
她把这朵桂花夹进了袖口的折边里。
那天回去之后,苏念发了好一阵呆。外祖母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只是走累了。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个少年蹲在桂花树下看蚂蚁的画面。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连自己都听不清的话。
窗外的月亮很圆,桂花的香气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若有若无。
后来的日子,苏念又跟着外祖母去了裴府几次。她学乖了,不再乱走,安安分分地在花厅里装糕点。但她每次都会在装盒的时候,悄悄多放一块桂花糕进去,是那种圆形的、边缘有一圈花边的、中间点了一颗枸杞的。
她不知道那些糕点最后有没有送到裴渊面前。
她只是觉得,如果送不到也没关系。有些事情,做的时候本来就不是为了让别人知道的。
那年冬天,外祖母病了一场,之后便不再接裴府的差事了。苏念再也没有去过那座深宅大院,再也没有见过那棵老桂花树。
再后来,关于裴渊的消息越来越多,越来越惊人。十三岁筑基,十五岁斩杀金丹期妖兽,十七岁独闯幽冥涧全身而退,十九岁成为天玄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内门长老。青阳城的茶馆里,说书人把他的故事编成了长篇,每天讲一段,听的人挤满了整间茶馆。
苏念偶尔路过,会站在人群最外面听上几句。
“话说那裴渊裴长老,一剑既出,天地变色——”
她低下头,继续走她的路。
药铺的生意依然清淡,隔壁陈婶依然时不时端豆浆过来,日子依然平静得像青河的水。苏念把那个秋天的下午、那棵桂花树、那个蹲在地上看蚂蚁的少年,都收进了心里最深的地方,上了一把锁。
她想,这样就够了。
有些人注定是挂在天上的月亮,远远地看一眼就好。伸手去够,不仅够不到,还会摔得很难看。
苏念从小就懂这个道理。
她只是不知道,有些人的目光,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开始,就已经落在她身上了。那道目光沉默、隐忍、滚烫,像桂花树下的那窝蚂蚁搬运着比自身重得多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把一个人搬进了心里最深的地方。
那把锁,从来不是锁住秘密的。
是锁住洪水的那道闸门。
而闸门的另一边,裴渊等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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