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想PUA我?反手掏出民法典
布拉德皮厚著现代言情《邪神想PUA我?反手掏出民法典》是大神“布拉德皮厚”的代表作,陈念奈亚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陈念盯着镜子里那张正在崩解的脸。苍白的面孔从中间开始碎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带着一种古老、污秽、不可名状的气息。遍布裂纹的双唇缓缓翕动着。“你……到……底……是……”半小时前。沪城,六月末的夜晚。闷热的空气裹挟着地面蒸腾起的水汽,从窗户的缝隙里一丝一丝地渗进来。陈念租住的这间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一个人住刚够。卧室朝南,客厅连着个小厨房,卫生间藏在走廊尽头,整...
来源:changdu 主角: 陈念,奈亚 更新: 2026-08-08 12: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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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金牌作家“布拉德皮厚”的优质好文,邪神想PUA我?反手掏出民法典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陈念奈亚,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陈念盯着镜子里那张正在崩解的脸。苍白的面孔从中间开始碎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带着一种古老、污秽、不可名状的气息。遍布裂纹的双唇缓缓翕动着。“你……到……底……是……”半小时前。沪城,六月末的夜晚。闷热的空气裹挟着地面蒸腾起的水汽,从窗户的缝隙里一丝一丝地渗进来。陈念租住的这间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一个人住刚够。卧室朝南,客厅连着个小厨房,卫生间藏在走廊尽头,整...
第1章
陈念盯着镜子里那张正在崩解的脸。
苍白的面孔从中间开始碎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带着一种古老、污秽、不可名状的气息。
遍布裂纹的**缓缓翕动着。
“你……到……底……是……”
半小时前。
沪城,六月末的夜晚。
闷热的空气裹挟着地面蒸腾起的水汽,从窗户的缝隙里一丝一丝地渗进来。
陈念租住的这间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一个人住刚够。
卧室朝南,客厅连着个小厨房,卫生间藏在走廊尽头,整个空间加起来不过三十来平米。
但胜在地段还行,离地铁站走路十分钟,月租一千八,在沪城这个地段算是捡到宝了。
此刻,晚上八点。
陈念盘腿坐在床沿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碗刚泡好的泡面,热气正慢悠悠地往上冒。
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泡面上,而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拇指以惊人的速度在各大视频平台之间来回横跳。
“腾飞视频最近怎么全是古偶,古偶,还是古偶……这个封面一看就是工业糖精,不要。”她面无表情地划过去。
“小破站……《一口气看完XX的一生》,太长了,任何超过二十五分钟的视频,都是对泡面的不尊重。叉掉。”
“洋山芋网……这个悬疑剧评分好像还行?”
“不,等等,第一集就四十五分钟?”
“导演你是不是觉得我泡面要吃一小时?”
她的嘴在自言自语,眼睛在屏幕上飞速扫描,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泡面的香气在鼻尖萦绕,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两声,但她像是一个强迫症患者,不找到那部“命中注定”的泡面番就绝不动筷子。
就在她点开“浪花TV”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光微微闪了一下。
非常细微,就像电压不稳时的那种瞬间明灭。
陈念眼皮都没抬。
“房东又偷改线路了吧,下个月续租的时候我要把这一条写进补充协议,根据《民法典》第七百一十二条,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
她的嘟囔声被一个同样细微的声音打断了。
那是客厅角落里那面穿衣镜发出的声音。
严格来说,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振动。
镜面在以一种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频率轻轻颤抖着,发出比蚊子振翅还要轻的嗡鸣。
随后,镜面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是光滑平整的。镜子的中央,正在慢慢“长”出五官。
这个镜子本身。
正在变成一张脸。
苍白。巨大。
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让人看一眼就浑身不舒服的表情。
那张脸在镜子里眨了眨眼睛,然后,它用一种极其优雅的、低沉的声音说:
“你好,人类。我是……”
“找到了!!”
陈念突然发出一声欢呼,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把泡面打翻。她的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搞笑一家人》第157集!居然是第157集!!我都不知道出了新一季!这不比博燃?”
她迅速把手机架好,调整好角度,然后郑重其事地拿起叉子。
“开动!”
镜子里那**酝酿好的、充满神秘感和压迫感的开场白,被她这一连串动作直接打断。那张脸的五官短暂地凝固了一下,然后重新调整状态。
它清了清嗓子。
虽然它没有嗓子。
“咳嗯,你好,人类。我是奈亚拉托提普,来自……”
“哈哈哈!这一集开头就是文姬奶奶打儿子!笑死!!”
陈念一口泡面塞进嘴里,笑出了声。
镜子里的脸再次僵住。
它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做了一个动作。
它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如果镜子有嘴,它现在一定是嘴角抽搐的状态。
那个白眼翻得如此之用力,以至于整张脸的五官都跟着变形了一下。
配合着客厅昏暗的光线,这个画面本该是非常渗人的,但陈念背对着镜子,正看得津津有味,对身后的动静毫不知情。
那张脸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其精彩的演变过程:
无语。
无奈。
难以置信。
然后。
恼羞成怒。
它在镜子里深吸了一口不需要的气。
这一次,它不打算用开场白了。
房间里的灯光开始有节奏地闪烁,不是那种随机的闪烁,而是像某种有意识的、带着恶意的明灭。
陈念的泡面碗里,原本平静的汤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
墙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些模糊的、湿漉漉的痕迹。
那些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蠕动,逐渐凝聚成形。
那是一行行泛黄的、像是用旧毛笔书写的象形文字。
字体歪歪扭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客厅那台已经用了十年的老式挂钟,秒针开始逆向转动。
滴答…滴答…滴答…
逆行的秒针发出一种和正常钟声频率完全相反的刺耳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风从紧闭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不应该出现在六月末的阴冷寒意。
墙上的象形文字开始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像是在挣扎、扭曲,然后在文字的缝隙中,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像是稀释过的血液,又像是什么更古老、更腐朽的存在。
陈念的筷子,停顿了一瞬。
不是因为那些血字。
不是因为逆行的钟。
不是因为阴冷的风。
而是因为她的泡面。
凉了。
“啊??怎么凉得这么快??”她一脸懵逼地低头看着碗,然后伸手摸了摸碗壁,“不对劲啊,这碗我三分钟前刚泡的,按理说现在应该还烫嘴才对……”
她皱着眉头,终于转过头去看房间里的环境。
然后她看到了墙上的血字。
看到了逆行的挂钟。
看到了镜子里那张正在对她露出诡异微笑的巨大面孔。
房间里的灯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只剩下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
那张镜子里的脸,缓缓地、缓缓地咧开了嘴,露出一个几乎裂到耳根的、非人的微笑。
周围的温度骤降。
陈念眨了眨眼。
她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镜子里的存在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放下了叉子,转过头去,把《搞笑一家人》点了暂停。
然后,她重新转回来,面对着镜子里那张狰狞的脸。
她的表情,不是恐惧。
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了然。
“哦。”
她说。
“哦??”
镜子里的那张脸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中充满了困惑。它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应。
曾经它遇到过尖叫的,遇到过瘫软的,遇到过疯狂求饶的。
但“哦”是什么情况?
“所以,”陈念用塑料叉子指了指墙上的血字,“这些,是你弄的?”
那张脸恢复了它那种似笑非笑的、高高在上的表情。
“不错。我是奈亚拉托提普,来自……”
“你先等等。”陈念抬手打断它,“墙上的这些东西,能洗掉吗?我房租押金还没退,退房的时候房东要是看到这个,我那一个月押金就没了。”
“你赔我?”
奈亚拉托提普沉默了。
它驰骋宇宙的时间长到无法用人类的数字计量。
它玩弄过无数文明,**过数不清的种族。
它是一切混沌与**的化身。
但此刻,它发现自己陷入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困境。
“我说,人类,你的重点是不是有点……”
“重点当然是押金啊。”
陈念一脸理所当然,“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全身上下加起来就剩两千块,周一还要去面试。”
“你这一通操作下来,墙面如果真洗不干净,我至少得赔八百,你知道吗?”
“《民法典》第七百一十五条规定,承租人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耗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但你这个属于第三方侵权,在我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你作为侵权主体,是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
她越说越来劲,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本封皮都快掉落的《民法典》,翻到某一页。
“喏,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我承租房屋的财产损害。根据法律规定……”
“够了。”
奈亚拉托提普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故作优雅的低沉男声,而是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房间里的寒意陡然加剧。
墙上的血字开始蠕动,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从笔画的缝隙中涌出,在半空中汇聚、变幻。
象形文字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画面。
像老旧的录像带在播放一样,墙面变成了银幕。
画面里,是一间狭小的县城民房。
陈念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那是一间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房间。
掉漆的绿色窗框,斑驳的墙面,那张用了二十年没换过的木桌,桌上摆着一盏台灯,台灯旁边,是一本摊开的练习册。
练习册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
陈念。
“这是你的记忆。”
奈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柔,“是你埋得最深、最不敢碰的那些东西。”
画面里,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对夫妇。
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男人穿着灰色的工装,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冷漠。
女人的手里抱着一个孩子,一个男孩。
他是陈念的弟弟。
“陈念。”画面里的女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冰冷。
“你弟弟今天发烧了,我们得带他去县医院。你去把晚饭做了。”
画面里那个小小的陈念,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缓慢地从练习册上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但那里面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
“妈,我作业还没写完……”
“作业?”男人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子,不重,但扎人。
“你弟弟都烧成这样了,你还想着作业?你是姐姐,你弟弟比你小,你能不能懂点事?”
画面外,现在的陈念盘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的叉子还举在半空中,泡面的热气已经彻底散尽。
她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只是看着墙上那些画面。
画面里的女人把弟弟交给父亲,自己走到小陈念面前。
她的脸上,挂着一种陈念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表情。
一种混合了失望、不满、还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嫌恶的表情。
“陈念。”她说。
“你是姐姐,你要懂事。”
“妈,”小陈念小声说,“我真的……作业写不完了……”
“写不完就写不完。”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弟弟病了你不关心,就想着你的作业!你的成绩好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你弟弟才是家里的根!你读书再好,将来你能把**接城里去住吗?能给**养老吗?”
“妈,我能……”
“你能什么能?”女人冷笑了一声。
“你一个女的,你拿什么能?你弟弟是男孩,他才是我们家的希望。”
“你做的这些,都应该是为他铺路的,你知道吗?”
小陈念没有说话。
画面里,她的表情从委屈,到麻木,再到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心疼的平静。
然后,她站了起来,合上了练习册。
“我知道了,妈。”
她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奈亚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再是优雅的低语,而是带上了情感的重压。
“陈念,你以为你很坚强吗?”
“你以为你逃到沪城,就能逃掉这些吗?”
“你看看你自己。你的父亲嫌弃你,你的母亲无视你,你的弟弟看不起你。”
“你在这个世界上,有谁真正需要过你吗?”
“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都是被抛弃的。”
“我们……”
“闭嘴。”陈念的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但奈亚真的闭嘴了。
陈念抬起了头。
她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刚才……”她用叉子指了指墙上的画面,语气里透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是在放我的黑历史没错吧?”
“我……”
“那你放之前不应该先问问我吗?”陈念把叉子往泡面碗里一戳,整个人从床上站起来,走到了那面镜子前。
“你知道吗?未经他人许可展示他人隐私信息,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属于侵犯隐私权的行为。”
“你把我的童年回忆往墙上一投,看得挺爽是吧?要不要我顺便把我小学日记也发给你,让你再读几篇?”
“……”
奈亚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
是它不存在的“大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试图理解这个人类的逻辑。
“而且,”陈念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你是姐姐,你要懂事’、‘你弟弟比你小’、‘你以后要给你弟弟铺路’、‘你是女的,你不能’……”
她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
“十三年了。我家那两位从我上***就开始讲这些话,连词都不带换的。”
“你以为你翻翻我的记忆,就能给我暴击了?”
她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但落在奈亚的感知里,比什么诅咒都刺耳。
“你省省吧,你这段位,连我家老**都不如。”
“人家好歹知道在亲戚面前表演一下慈母形象。你就知道往墙上泼血水,五毛特效,台词老土,整个表演下来唯一让我担心的,就是押金。”
她的声音越说越快,越说越密,像连珠炮一样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你这个操作让我想起我初中的时候,我妈为了让我把零花钱交出来给我弟买球鞋,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你是姐姐,你要懂事’。”
“一模一样,真的,一字不差。”
“我当时就觉得这话不对味儿,后来上大学学民法我才反应过来。这叫什么?这叫情感勒索,叫道德绑架,叫利用家庭关系进行精神控制,严重违反了《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三条关于家庭成员应当互相尊重、和睦相处的规定。”
她深吸一口气。
“你,一个自称来自什么宇宙什么维度的存在,跑到我这个月租金一千八的出租屋里,翻我的记忆,抄我**台词,然后跟我说,‘我们是一样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镜子。
镜面冰凉,她的指尖在镜面上戳出了一个指印。
“第一,我妈再PUA,她好歹也把我养大了,你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你用了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让我觉得自己很惨?不好意思,我早就知道自己很惨了,不需要你来提醒。”
“第三……”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有嘲讽,有倔强,有一种被生活**了二十二年却依然站着的、带着血腥味的骄傲。
“第三,你刚才说我没人需要,你错了。”
“我至少还有一碗泡面。它虽然凉了,但它想被我吃掉。”
“而你,你翻遍了整个地球,最后选择了一个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女孩来欺负。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比我更可怜。”
“你连一碗泡面都没有。”
“你的存在,比我这碗凉掉的泡面还没有意义。”
“你,奈亚拉托提普,是一个在宇宙尺度上都找不到一个真正在意你的人的存在。”
“你甚至不如我碗里这根火腿肠。”
“不。”
陈念低下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火腿肠,然后更正了自己的说法。
“你不如火腿肠的包装皮。”
空气,凝固了。
墙上的画面,定住了。
挂钟的逆时针,停了。
然后,奈亚拉托提普的脸,裂开了。
那张苍白的面孔从中间开始碎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带着一种古老、污秽、不可名状的气息。整面镜子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尖锐的嗡鸣。
墙上的画面消失了。
血字蒸发了。
灯光恢复了。
但房间里的温度,却在持续下降。
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稠的、翻滚的黑雾。
黑雾中,有无数张面孔在闪烁。
有的像人类,有的像野兽,有的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
它们同时发出声音,层层叠叠,像是来自深渊的合唱。
“凡人——”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的几句话,就能动摇我吗?”
奈亚的声音不再是单一的,而是无数个声音的混合体,高高低低,远远近近,像是从不同的时间线同时传来。
那是它真正的形态。
千面之神。
“你那些蝼蚁般的言语,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陈念打断它,双手环抱着看向镜子里那团翻滚的黑雾,“不过是我说对了?所以你急了?”
“凡……”
“你用了不到三分钟就破防了,然后现出原形,现在又想用这种廉价特效吓唬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陈念把脸凑近镜子,毫不畏惧地直视那团不可名状的黑雾。
“像一个在网上被怼到无话可说、于是开始打感叹号的小学鸡。”
“像一个被戳穿谎言、于是恼羞成怒的PUA男。”
“像一个……”
她指了指镜子里那团黑雾中的无数张面孔。
“像一个**出八百个小号、然后一起骂人的破防怪。”
“你刚才说我动摇不了你?那你倒是说说,我动摇不了你,你为什么从一张脸变成了这么大一堆?”陈念双臂张开比划了一下。
“你的本体就这么大吗?还是说,你一生气就会膨胀?”
“情绪管理这么差,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神?”
黑雾剧烈地翻滚。
那无数张面孔在同时扭曲、嘶吼,但陈念根本不给它说话的机会。
“你刚才说我妈妈PUA我,你还好意思说?你刚才PUA我的手段不就是跟我妈学的吗?”
“你一个宇宙级的存在,抄我**作业,你丢不丢人?”
“你……”
“你什么你?你连我妈都不如。”
“我妈PUA我好歹还有剧本有套路,你啥都没有,全程乱发挥,效果还不如我小学时候自导自演给自己加戏的程度。”
“你知道吗?我看你表演的时候,脑子里的***是《演员》,对,就是薛至潜的那首,‘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够了!!”
奈亚的声音已经不再是那种层层叠叠的庄严合唱了。
它在失控。
黑雾的体积在急剧膨胀,那无数张面孔开始崩解、扭曲,像是一台跑错了程序的投影仪正在疯狂闪屏。
陈念的话,像是某种病毒,在它的意识核心中疯狂复制。
“你连我妈都不如。”
“特效五毛。”
“破防怪。”
“小学三年级手抄报。”
“凉掉的泡面都比你温暖。”
“火腿肠的包装皮。”
“你的爸爸阿撒托斯不看你,你的同胞不理你,你跨越无穷维度找一个吃泡面的人类刷存在感。”
“你,缺,爱。”
“你太孤独了。”
“你,比我,可怜。”
那些话,像是无数根针,一根一根扎进奈亚的核心。
它无法反驳。
因为它发现那些话里,有一部分,是真的。
它确实是被放逐的。
它确实是被无视的。
它确实是孤独的。
它跨越无穷维度,确实是想找一个人类,一个可以被它轻易掌控的人类,得以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来汲取那一点点恐惧的能量,来重新开始。
结果它遇到了陈念。
一个连话都不让它好好说的女人。
“你!”
奈亚的黑雾膨胀到了极限。
那些面孔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它们在扭曲、在嘶吼、在崩溃。
黑雾的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我怎么了?”陈念歪着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镜子里的混沌。
“你倒是说啊。你卡壳了?你需要我帮你接吗?你这种状态在我们函夏的互联网上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被怼到**’。常见于逻辑能力不足、语言组织能力薄弱、平时只靠气场唬人的选手。”
“你需要我帮你复盘一下你的问题在哪里吗?”陈念嘴角扬起一个虚假的微笑。
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的PUA话术太老了。真的,你刚才说的那些,‘你以为你很坚强吗’,‘你以为有人需要你吗’,这在我们地球的互联网上,连最底层的PUA博主都不用了。”
“现在的PUA都已经升级到8.0版本了,你还在这儿玩1.0,你是来搞笑的吗?”
她弯下一根手指。
“第二,你的信息收集能力有问题。你翻了半天我的记忆,就翻出来我父母说的那几句话?你是不是只看标题没看正文?你知道那些话我听了多少遍吗?”
“从***到高中毕业,少说也有上千遍了。你对一个听了上千遍的东西,会有感觉吗?不会的。你只会觉得。”
“烦。”
她又弯下一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她弯下最后一根手指,然后握成一个拳头,在镜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找错人了。你去找一个娇生惯养的独生子,人家可能被你吓哭。你来找我?我从小就在PUA的环境里长大,你这种级别的招数,在我家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我告诉你,我妈PUA我的巅峰之作,是在我高考前一晚。”
“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她说,‘你考得好也没用,反正学费要留给你弟弟’。”
她笑了。
那个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是在笑。
“你听听,这才是专业的。你的水平,充其量就是个实习生。”
“凡……人……”
奈亚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那团黑雾开始剧烈地收缩,像个漏了气的气球一样,疯狂地向内坍缩。
陈念的那些话,那些夹杂着法律条文、二次元梗、网络流行语、心理分析、童年回忆、真诚建议的话,像是一场语言的海啸,把奈亚整个吞没了。
它驰骋宇宙亿万年,从未被这样攻击过。
不是因为攻击的力道有多大,恰恰相反,每一句都像是随口闲聊。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了它最脆弱、最不敢面对的那个点上。
它玩弄人心,**文明,以混沌为食。
但此刻,它遇到了一个更混沌的存在。
一个二十二岁的、刚吃完泡面的、拿《民法典》和被长期打压、长期被PUA的经历当武器的女人。
“你……到……底……是……”
奈亚的黑雾已经缩到了只有一只拳头那么大。
那张扭曲的脸孔,在最后一刻,对陈念露出了一个表情。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是极致的、无法理解的。
委屈。
一个邪神,委屈了。
然后,它在陈念的注视中,像一颗被捏碎的灯泡一样,闷响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老式挂钟恢复了正常走动,秒针在清脆地响着。
滴答。滴答。滴答。
一切像是从未发生过。
然后,她转身回去,重新把手机上的《搞笑一家人》点开。
“还好暂停了。”她嘟囔着,“这集正到**部分……”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手机屏幕上,《搞笑一家人》的画面定格了。
然后,整个房间的光线像是被抽走了一样,陷入了一种不属于任何颜色的、纯粹的虚无中。
陈念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限的空间里。头顶是无数层叠的光环,脚下是流动的星河。
那些光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着,发出一种没有任何情感色彩的、极其宏大的嗡鸣声。
然后,那个声音来了。
没有性别。
没有情绪。
没有起伏。
像是一道数学公式,被直接写进了她的意识里。
“检测到本位面异常实体‘奈亚拉托提普’已被意识解构。执行‘因果修正程序’。”
陈念眨了眨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穿着睡衣,踩着拖鞋,手里还举着那个刚才用来捞泡面的塑料叉子。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环顾四周,“我在做梦?”
“你当前处于‘高维观察室’投影中。时间流速已暂停。”
那个宏大声音继续陈述,完全无视了她的**。
“该实体曾多次扰乱多元宇宙规则。根据《跨维度实体行为公约》第七条,你有权做出以下选择……”
声音的音量毫无波动地念出了两个选项。
“选项一:将其存在从所有时间线中永久抹除。代价:当前宇宙将失去‘混沌’这一维度属性,走向绝对僵化。”
“选项二:将其收为仆从,绑定‘心核契约’。代价:你将承受其残余混沌的侵蚀,且无法摆脱它。”
停顿。
“你有一分钟时间决定。”
陈念在原地站了三秒钟。
然后她举起手:“不好意思,我先问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个‘已被意识解构’,也就是说,那坨东西,被我怼爆了,对吧?”
虚空沉默了一瞬。
“……是的。”
“那你们这个法庭是干嘛的?你们是不是自己抓不住它,然后一直等着地球上出现一个像我这样的人?”
虚空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音量的起伏有了那么一丝极其细微的、微不可察的僵硬。
“……你的观察力超出了预设参数。”
“这个解释我很满意。”陈念点点头,然后开始翻手指,“行吧,我选收服。但我有几个条件。”
宏大的声音回应道:“契约条款可由双方协商……”
“第一条,”陈念完全不理会对方的程序化回应,开始掰手指,“每天必须帮我清空购物车。”
“……该要求超出契约执行范围。”
“第二条,不准进入我房间。包括但不限于以镜子、手机、水杯、空气等形式。”
“我的房间是我的私密空间,未经许可入侵属于非法侵入住宅,严重违反《函夏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
“……该要求可在契约中附加空间限制条款。”
“第三条,”陈念想了想,“它以后说话必须用猫耳娘表情包,算了这条估计做不到。”
“那就,它以后说话必须有标点符号。我受不了语病和不加标点的人,现在它是我的仆从了,必须接受良好教育。”
虚空中的宏大声音,出现了一个非常不宏大、极其世俗的停顿。
“……你确定这些是你的最终诉求?”
“目前就这些。还有啊,那个名字,奈亚拉托提普,太长了。”
“六个字诶,我每次叫它都得吸一口气。能不能改?”
“该实体之名为其本质属性……”
“那就叫奈奈。”
虚空沉默了。
陈念感觉到,那个宏大声音背后的东西,正在经历一种它可能已经几万年没有经历过的情绪波动。
困惑。
但陈念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奈奈有点太普通了,叫奈奈米也不错,大和语里面是‘七’的意思……”
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然后打了个响指。
“那就叫小七,又好记又好听。反正它现在被我收服了,名字自然应该由我来取,不是吗?”
虚空没有回答。
但在那极深极远的维度尽头,陈念隐约听到了一声压抑着愤怒的、极其微弱的颤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咬碎自己的后槽牙。
眼前的宇宙光环开始退散,那个宏大的声音做出了最后的陈述。
“心核契约已绑定。奈亚拉托提普,其名已变更,具体称谓以绑定者自定为准。已绑定为汝之仆从。任务指令后续待定。”
然后,陈念感觉眼前一花。
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里。
手机屏幕上,《搞笑一家人》还在暂停中,泡面已经彻底凉透,坨成了一团。墙上的血字消失了,挂钟在正常走动。
一切如常。
只有镜子上那个指印还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那些不是幻觉。
陈念在床沿上坐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她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极致的、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再吐出来的憋屈,但受限于契约强制,它又不得不用上标点符号。
“……那个…主人。晚安。”
陈念歪了歪头,掏了掏耳朵,仿佛嫌那个声音太吵。
“小七,以后说话大声点,小声逼逼算什么邪神?”
脑海里的声音沉默了整整十秒钟,然后终于做出回应。
“……好的,主人。”
但陈念听得出来。
它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后槽牙已经快咬碎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把《搞笑一家人》点开,往嘴里塞了一口冷掉的泡面。
味道不太好。
但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二碗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泡面。
而第一碗,刚刚被她用来击败了一个神。
她嚼着坨掉的泡面,看着文姬奶奶在屏幕上揍儿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但在这间月租金一千八的出租屋里,却显得格外响亮。
而在她意识的最深处,那个被强行绑定的、曾经让无数个宇宙颤抖的存在,正蹲在角落里,陷入了漫长的、安静的自我怀疑。
它想起自己刚被放逐时,还想过在这个星球东山再起。
现在它只想问一件事。
这个人类,和它曾经见过的那些,到底是不是同一个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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