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小说叫做《大宋第一工程师》,是作者爱吃煎西冷牛排的零柒的小说,主角为陈暮周大。本书精彩片段:
第1章
夜半惊鼓------------------------------------------。意识浮上来之前,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深夜书桌前那杯冷透的咖啡,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宋代边塞城防图,论文截稿日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然后是一阵眩晕,键盘上有水渍,触感温热,黏腻——他以为是咖啡洒了,挣扎着想去擦,手却摸到了一滩更黏稠的东西,腥的,铁的,带着某种让人反胃的温度。。头顶是低矮的茅草棚顶,几根横梁上挂着蛛网和烟熏的黑垢。左侧墙根蹲着三四个人影,看不清面目,只能从粗布短打的轮廓和腰间系着的麻绳分辨出是男人。右侧的土炕上还躺着一个人,胸口微微起伏,但半张脸被血痂糊住,看不出生死。陈暮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粗糙,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手背上横着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刀疤。不是他的手。"醒了?"。说话的人五十岁上下,左边耳朵缺了半边,面皮被风沙磨得像老树皮。他靠墙坐着,怀里抱着一杆长矛,矛头的铁锈比刃光更多,刃口上还凝着半干的暗红。"还以为你也挺不过今夜了。"。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陌生:"……什么今夜?",远处猛然响起一阵闷雷般的鼓声。咚。咚。咚。那鼓声不像军中传令的节律,倒像某种庞然大物的心跳,每一下都砸在人的胸腔里,震得茅草顶簌簌落灰。墙角的几个人影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有人撞翻了木碗,有人低声骂了句什么,声音里压着毫无遮掩的恐惧。。原身也叫陈暮,破胡城西营队正,手下满编五十人,实到三十七,昨夜敌军摸黑攻城,他被溃兵踩踏撞在城墙上昏了过去,送到这个临时安置点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原身在营中没什么威望,打仗手软,分粮手慢,同袍当面叫他"陈软脚",背后说他"天生该去写账本,别拿刀"。半耳老头是老卒周大,原是斥候,被流矢削了半边耳朵后退到西营,是原身手下唯一一个愿意正眼瞧他的人。。——尖锐的,密集的,像无数根铁锥同时划过铁板。那是箭矢落在城墙砖面上的动静。然后是人声,远处的,混在一起的,分不清是呐喊还是惨叫。"又来了。"周大把长矛往地上一顿,站起身来,膝盖发出一声脆响。他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声音压得很低:"队正,你还能拿得动刀不?"。有怀疑,有试探,有人把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不是准备作战,而是准备一旦陈暮说出"撤"字,他们就先跑。那眼神**裸地写着:这个软脚虾今晚又要拖累谁?。腿在发软,原身的体力比他自己想象中还差,站起来那一下眼前黑了两秒,后脑勺钝钝地疼。但他还是站住了。脑子里那根绷了半辈子的、属于现代研究生的线——那个习惯在绝境里先找数据、找逻辑、找最优解的线——猛然跳出来,把混乱的血腥气、鼓声、箭雨和老兵们质疑的目光统统压了下去。"城墙哪一段被破了?"他问。,显然没想到"陈软脚"开口问的是这个。他把长矛换了个肩,眯起那只完好的眼睛:"东墙垛口,两丈宽的缺口,他们拿湿泥袋垫上来的,攻城车架了三次,被我们用滚木砸下去两次。第三次没拦住,上来百来号人,被咱们堵回去了,但垛口塌了,现在拿门板顶着。""投石机呢?"
"南墙那架好的还能动,东墙两架全散了,拉索断了。"
"还剩多少人?"
周大沉默了一息,目光扫过茅草棚内外:"算上外面那个半死不活的,连你我在内,八个。"
八个。陈暮心头沉了一下。城墙破了,投石机废了,三十七人折损到只剩下八个还能站着的。敌军随时可能再攻,而这座茅草棚里的八个人就是东墙最后的力量。
他快步走到门口,掀开草帘向外望。月光惨淡,能看见十几丈外城墙的黑影,上面有火把晃动,间或有箭矢的尾焰划破夜空。城墙上的人影在跑动,嘈杂的喊声被风吹散,但能听出里面没有崩溃的溃散音——城里还在守。东墙还在守。
他放下草帘,转身看向屋里这几个人。他不在乎原身从前是什么样,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不想在穿越后的第一个时辰就死在这座破城里,他就得让这八个人带着他活着上城墙。
"周大,你带两个人去东墙,别上去,就在墙根底下找——"他顿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过几幅草图,图纸上的杠杆原理和承重结构在黑暗中清晰得发亮,"找三根一样长的圆木,手臂粗的就行,外加一捆麻绳。拆门板也行,把门闩卸下来。"
周大盯着他:"你要干什么?"
"修投石机。"陈暮说,"拉索断了可以换,基座没塌就行。用杠杆原理,支点换到承重梁上,射程短一半,但守垛口够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那几个原本按着刀准备跑路的人面面相觑——"杠杆原理"他们听不懂,但"修投石机"三个字他们懂,而"陈软脚"说要修投石机这件事本身就荒谬得让人不知该信还是该笑。周大没再多问,点了两个人,掀帘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陈暮转向剩下的四个人:"你们跟我去东墙,把茅草棚后面那堆破陶罐都搬上,就是装油的那些,空的也搬。"
"陶罐?"一个年轻兵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躁,"队正,那玩意儿砸下去跟摔瓦片似的,屁用没有。"
陈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怒,没有急,甚至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一种在考场上解到最后一题时的专注和冷。那种冷让人心里发毛,年轻兵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
"陶罐砸不死人,"陈暮说,"但陶罐里面装的东西能。"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条不知谁扔下的破布,又从墙角摸到半坛不知放了多少天的劣酒,酒液浑浊,上面浮着一层油花。他把破布撕成条,浸进酒里,又从地上捻了一把细沙掺进剩下的酒坛中——石灰。他记得城墙上常年备着石灰,用来刷墙防潮,也用来收殓**时覆盖地面。如果运气好,石灰没被雨淋失效,这东西混上水和油的沙质物,抛出去就是最原始的白磷弹效果,靠燃烧和刺激黏膜致盲来制造混乱。
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书上写的东西拿到现实里来用,温度、湿度、材料纯度全是变量。他只有一次验证的机会,而验证的场所就在前面那道正在崩塌的城墙上。
"把你们身上的火折子全交出来。"他说。
外面突然炸开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砸在了石板上。紧接着是比刚才更密集的箭雨声,夹杂着有人从城墙上摔下去的闷响和惨叫。周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沙哑地吼着:"队正——东墙——顶不住了——"
陈暮抓起一条浸了酒的布条,缠在随手捡的木棍上,火折子一晃,布条轰地燃起。火光映亮了他的脸——是年轻的,甚至有些文弱的脸,眉目间还残留着昨夜被撞晕时的青紫,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这支破城里的任何一个人,亮得像一把刚刚***的刀。
他把燃烧的木棍举起来,对着剩下的四个人说:
"上墙。"
他率先钻出草帘朝东墙跑去。身后那四个人犹豫了一息,然后跟了上来。夜风迎面灌来,裹着烟尘、血腥和某种近乎焦糊的甜腻气味,灌得人眼眶发涩。
陈暮知道这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夜。他活过今夜的方式,将决定接下来每一天怎么活。
头顶的箭矢破空声越来越密。城墙就在前面,塌了半截的黑影在月光下像一头张着嘴的巨兽。他左手攥着两条浸酒的布条,右手拎着半坛混了沙土和石灰的劣酒,身前是崩塌作响的城墙,身后是四个将信将疑的残兵。
他不知道自己手里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挡住下一个冲上来的敌军。他只知道,这是他此刻全部的**。
城墙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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