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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微服探案录

巴黎兔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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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微服探案录》中的人物阿玉周慎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现代言情,“巴黎兔兔”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马皇后微服探案录》内容概括:

来源:常读   主角: 阿玉,周慎   更新: 2026-08-09 06: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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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小说马皇后微服探案录,大神“巴黎兔兔”将阿玉周慎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

第1章

洪武十二年,三月初九。
应天府,登闻鼓院。
沉寂多日的登闻鼓,突然响了。
咚!
第一声落下,守鼓官抬起了头。
咚!
第二声落下,宫城外的行人纷纷驻足。
敲到第九声时,守鼓官终于坐不住了。
“住手!”
两名值守军士冲下石阶,一把夺过鼓槌。
敲鼓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
她披头散发,衣裙上全是干涸的泥血。两只鞋早已跑烂,脚底缠着破布,鲜血仍在往外渗。
军士厉声喝问:
“登闻鼓不是鸣冤鼓!”
“县衙、府衙、御史台,你可曾依次告过?”
女人扶着鼓架,勉强站稳。
“民妇去过县衙。”
“县衙说,民妇已经死了。”
军士一怔。
守鼓官走下石阶。
“你叫什么?”
“沈月娘。”
“哪里人?”
“凤阳府凤阳县,石桥村人。”
“要告何人?”
沈月娘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
“民妇要告凤阳县衙。”
“告他们**民妇。”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一个活生生站在这里的人,却说官府杀了她。
这状告得荒唐。
守鼓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戏弄**,可知是何罪?”
沈月娘没有辩解。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被汗水和鲜血浸透的官文,双手捧过头顶。
“民妇没有戏弄**。”
“这是县衙给民妇开的亡故告牒。”
守鼓官接过官文。
纸上的字迹已经被血晕开一角,但正文和官印仍能看清。
凤阳县石桥村民妇沈月娘,于洪武十二年三月初六,染疾亡故。
尸身已经验明,户籍予以注销。
其名下田亩、铺产,依绝户例归并官册。
文书末尾盖着两道印。
一道属于凤阳县衙。
另一道,则是负责江淮钱粮田亩的布政使司验讫印。
守鼓官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向面前的女人。
“这告牒从何而来?”
“从民妇家的灵堂上撕下来的。”
沈月**声音在发抖。
“三月初五,民妇的丈夫周世安让民妇去城南给婆母送药。”
“回来的路上,有人蒙着脸追杀民妇。”
“民妇跳进河里,才捡回一条命。”
“等民妇回到家,门上已经挂了白幡。”
“灵堂里摆着民妇的牌位。”
“丈夫说民妇三日前染病死了。”
她指着告牒上的日期。
“可三月初六那一日,民妇还在河滩上醒着。”
“民妇能喘气,能走路,也记得自己叫什么。”
“县衙却说,活着回来的这个沈月娘,是冒认亡妇的骗子。”
守鼓官脸上的不耐烦渐渐消失了。
“你丈夫为何要说你死了?”
“民妇的父亲留下十二亩水田和两间铺子。”
“田契写的是民妇的名字。”
“民妇一死,丈夫便能以无子绝户的名义,将田产全部收走。”
沈月娘说到这里,忽然扑通一声跪下。
“民妇不要田了!”
“铺子也不要了!”
“民妇只想找回女儿!”
“女儿叫什么?”
“沈小满,今年六岁。”
“民妇回家那日,小满已经不见了。”
“周世安说,亡妻之女无人照料,已经送去大户人家寄养。”
“可他不肯告诉民妇送去了哪里。”
她朝宫城方向重重磕下头。
“求**去看一眼。”
“只看一眼便知道,民妇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守鼓官没有立刻答话。
登闻鼓所受之状,若未经过地方逐级申诉,本不该轻易转呈。
可眼前这个女人,分明活着。
她手里的官文,也确实盖着县衙和布政使司的印。
更蹊跷的是——
沈月**死亡日期是三月初六。
布政使司的验讫印旁,标注的日期却是三月初五。
人在还没有“死”之前,死亡文书便已经验过了。
守鼓官猛地合上告牒。
“将人送去医治。”
“状纸依制转呈,不得耽搁!”
沈月娘像是终于撑到了这句话。
她嘴唇动了动,还没能说出声,便一头栽倒在石阶上。
怀中滚出一只小小的红布鞋。
鞋面上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
那是她女儿小满的鞋。
也是她从凤阳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属于女儿的东西。
当日下午。
那份亡故告牒,被放在了朱**的御案上。
朱**一连看了三遍。
越看,脸色越沉。
“一个活人,拿着自己的死亡告牒来告状。”
“县衙的印能作假。”
“布政使司的印,也能作假?”
御前官员跪在下面,不敢答话。
朱**将告牒重重拍在案上。
“传旨!”
“召陈元祖即刻**!”
“咱倒要问问他,他管的江淮钱粮田亩,怎么连活人死人都能管反了!”
“不能召。”
一道女声从殿外传来。
殿中众人纷纷低头。
马皇后走进来,先看了一眼桌上的告牒。
朱**皱眉。
“妹子,这事你别管。”
“牵涉一省田册和官印,不是寻常民案。”
“正因为不是寻常民案,才不能现在召陈元祖。”
马皇后拿起那份告牒。
“他若没有参与,召他**没有用。”
“他若参与了——”
她指尖落在布政使司的红印上。
“这一道旨意传到凤阳以前,假账便会改成真账。”
“看见过小满的人会闭嘴。”
“沈月娘家里那口还没下葬的棺材,也会连人带证据一起烧干净。”
朱**盯着她。
“你已经去见过那个女人了?”
“见过。”
沈月娘被安置在宫城外的医舍,并未踏入宫门。
马皇后奉旨前去问过话,也亲眼看过她脚上的伤。
一个寻常妇人,赤足跑了三日,才从凤阳逃到应天。
她不知道告御状要经过多少衙门,也不知道登闻鼓不是随意能敲。
她只知道,地方官府已经不承认她活着。
她只能到天子脚下,再问一次。
“她有没有可能是假冒的?”
朱**问。
“有。”
马皇后没有替沈月娘保证。
“一个人的话可以是假。”
“一张官文也可以是假。”
“可两件事同时出现,便值得去查。”
“何况——”
她翻过告牒,将验讫日期露出来。
“人是初**的。”
“上级官署初五便验过了她的死亡文书。”
“除非陈元祖能未卜先知,否则便是有人早已决定,她必须在初**。”
朱**沉默片刻。
“咱派御史去查。”
“御史当然要派。”
马皇后放下告牒。
“但不能今天便大张旗鼓地去。”
“御史仪仗一出应天,沿途驿站便会将消息送到凤阳。”
“等他走进县衙,能看见的只会是官员愿意让他看见的东西。”
朱**已经听出了她的意思。
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你想亲自去?”
“是。”
“不成。”
“重八。”
“叫咱什么也没用。”
朱**站起身。
“你知道陈元祖是什么人?”
“他掌江淮钱粮田亩,在地方经营多年。”
“从县衙小吏到乡绅粮商,不知有多少人听他的。”
“若这件事真与他有关,你去凤阳就是自己走进他的手掌心!”
马皇后看着他。
“正因为如此,寻常官员才查不出真相。”
“一个男人带着官印去问,县衙会给他看田册。”
“可那些被写成死人的寡妇,不会把藏在衣服里的伤给他看。”
“那些被送去大户人家的女孩子,也不会在公堂上告诉他,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沈月娘既然从凤阳跑到应天,我便陪她回去。”
“我要在陈元祖收到消息之前,看一看她的家、她的坟,还有她失踪的女儿。”
朱**没有立刻回答。
殿中安静了很久。
最终,他转身朝外喝道:
“传御前亲军!”
不多时,四名身着便服的校尉走进殿内。
四人并排跪下。
马皇后认不出他们。
这正是朱**要的。
若连她都不知道暗中保护者是谁,地方官员便更难从她的眼神和举止中分辨出来。
朱**看着四人。
“从现在起,你们四个分开行动。”
“一人在皇后三十步内。”
“一人探路。”
“一人断后。”
“最后一人专司传讯,每日亥时之前,必须将皇后的行踪送回京城。”
“不到性命攸关之时,不得现身。”
“不得擅自插手查案。”
“不得惊动地方官府。”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四人。
“若皇后失去音讯超过一昼夜,无论手里查到了什么,必须有人活着回来报朕。”
四名校尉齐声应道:
“臣等遵旨!”
朱**又道:
“你们四个可以死。”
“皇后不能伤一根头发。”
马皇后眉头一皱。
“这道命令改了。”
四名校尉不敢抬头。
朱**也瞪着她。
“妹子——”
“他们是去护我,不是替我送死。”
马皇后对四名校尉道:
“真到无法两全的时候,先保住能将消息送回京城的人。”
“只要京城知道凤阳出了什么事,死去的人便不至于白死。”
朱**没好气地道:
“咱还在这里,你便改咱的旨意?”
“你若不愿意,可以不让我去。”
一句话,将朱**堵得半晌没出声。
他摆了摆手,示意四名校尉退下。
随后又命人取来一份御史台的巡察文书。
明面上,**仍按原定行程,派一名御史巡察凤阳田亩。
御史三日后出京,依正常驿程前往。
地方官署只会认为,那是一次寻常巡察。
暗地里,马皇后当夜便提前启程。
她换下宫装,化名马夫人。
阿玉扮作护院丫鬟。
采儿带着药箱,装作随行医女。
沈月娘坐在另一辆不起眼的骡车里,头上围着挡风的旧布。
四名御前校尉各自改换身份。
有人成了卖针线的行商。
有人成了赶车的脚夫。
有人提前一日离开应天。
还有一人始终没有在马皇后面前出现。
临行前,朱**亲手替马皇后系紧斗篷。
他没有再劝。
只低声说了两句话。
“案子查不清,可以回来再查。”
“人必须回来。”
马皇后看着他。
“等我回来。”
车轮滚动。
一明一暗,两路人马先后离开应天。
没有仪仗。
没有圣旨开道。
凤阳的地方官员,也没有收到半点消息。
洪武十二年,三月十三。
凤阳北郊。
马皇后还是来晚了一步。
山道尽头,白幡已经挂满树林。
送葬队伍停在一处新坟前。
一口黑漆棺材被八名壮汉抬在肩上,棺盖钉下了第七根长钉。
坟前立着一块新碑。
周门沈氏月娘之墓。
沈月娘坐在骡车里,只看了一眼,便疯了一样跳下车。
“不能埋!”
她跑丢了一只鞋。
赤脚踩过碎石和泥土,撞开送葬人群,扑到自己的棺材上。
“棺材里的人不是我!”
唢呐声猛地停住。
哭丧的人也忘了继续哭。
数百双眼睛同时落在她身上。
沈月娘死死抱着棺材,指向墓碑上的名字。
“我没有死!”
“我就是沈月娘!”
送葬队伍最前面,一个穿着孝服的男人脸色骤变。
正是沈月**丈夫,周世安。
两名衙役迅速挡到他面前。
为首的主簿厉声喝道:
“哪里来的疯妇?”
“竟敢冲撞亡者葬礼!”
沈月娘看着周世安。
“你告诉他们!”
“你看着我的脸,告诉他们我是谁!”
周世安避开她的眼睛。
“我不认识你。”
沈月娘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你不认识我?”
“去年冬天你染寒症,我卖了陪嫁银簪替你抓药。”
“小满出生时,你在门外跪了一夜。”
“她四岁落水,你跳进河里救她,右腿被石头划伤,至今还有一道半尺长的疤!”
周世安下意识按住右腿。
围观百姓的目光顿时变了。
沈月娘继续逼近。
“这些事,也是别人教我背的?”
周世安额头冒出冷汗。
“村里人都知道。”
“你提前打听过,又有什么稀奇?”
主簿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高高举起。
“诸位乡亲看清楚!”
“真正的沈月娘已于三月初六病亡。”
“县衙验过尸,邻里画过押,布政使司也已经验讫。”
“棺材里的才是沈月娘。”
“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冒认亡妇、图谋田产的骗子!”
人群中再次响起议论。
“官印总不能是假的。”
“周世安都不认她……”
“说不定真是沈家的远亲,知道家里旧事。”
两名衙役上前,伸手便抓沈月娘。
一只手从旁边探来,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腕。
那衙役还没有看清出手的人,整条胳膊便骤然发麻。
阿玉往外轻轻一送。
衙役踉跄着退了三步。
另一人抡起水火棍砸下。
阿玉侧身避开,脚尖在对方膝弯一勾。
扑通一声。
衙役跪进泥里。
阿玉挑眉道:
“沈娘子的丈夫还活得好好的,你倒急着替他拜堂?”
阿玉。”
马皇后叫住她。
阿玉这才收手,退到马皇后身侧。
主簿又惊又怒。
“你们是什么人?”
“我姓马。”
马皇后扶住沈月娘。
“做药材生意,路过凤阳。”
“一个外乡商妇,也敢阻拦县衙办差?”
“官差拿人,自然不该阻拦。”
马皇后看向他手中的文书。
“但拿人之前,总要先把一件事说清楚。”
“什么事?”
“沈月娘究竟是哪一日死的?”
主簿不耐烦道:
“文书写得清清楚楚,三月初六!”
一直抱着药箱的采儿忽然开口:
“可布政使司验讫的日期,是三月初五。”
她声音不大。
主簿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他立刻将文书往袖中收。
“你看错了!”
“没有。”
采儿似乎有些怕他,往马皇后身后退了半步。
“朱印右侧写着三月初五。”
“印文下方还有一处缺角,与应天那份告牒上的印一模一样。”
主簿死死盯着她。
“你只看一眼,便记得如此清楚?”
采儿低下头。
“奴婢记性好。”
马皇后接过话。
“初**的人,初五便由上级官署验过死亡文书。”
“主簿大人不妨解释一下。”
“是书吏誊写时记错了日期!”
“既然记错,更该重新验尸。”
马皇后看向棺材。
“开棺。”
主簿声音猛地拔高。
“不准开!”
“死者已经验明,岂容外乡人扰乱安葬?”
“你一面说文书写错,一面又不准复验。”
马皇后平静地看着他。
“难道棺材埋进土里,错的便会变成对的?”
周围的百姓不再议论。
他们开始盯着那口棺材。
主簿额角渐渐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采儿注意到一名年轻衙役悄悄退出人群,沿着山道往城内跑去。
她轻轻碰了一下马皇后的袖口。
马皇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有命人拦截。
对方去报信,正合她意。
只有蛇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才会主动爬出洞。
沈月娘却已经等不下去了。
她扑到棺材前,用流血的手掌拍打棺盖。
“开棺!”
“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把谁当成了我!”
百姓中有人跟着喊了一声:
“开棺!”
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也喊了起来。
“活人都站在这里,凭什么不敢开?”
“官府若真验过,还怕大家看吗?”
“开棺!”
声音越来越大。
八名抬棺壮汉互相看了看,终于放下棺材。
主簿想要阻止,阿玉已经从地上拾起铁锤。
她将第一根棺钉撬了出来。
第二根。
第三根。
每落下一根长钉,主簿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第七根棺钉被拔出时,山风忽然停了。
沈月娘方才拼了命要开棺。
可棺盖真正被推开的那一刻,她反而僵在了原地。
一股混着石灰的腐臭气味从棺中涌出。
里面躺着一个女人。
**身上穿着沈月娘出嫁时的红色嫁衣。
面部却被利器反复划过,早已辨认不出模样。
十根手指也全部被斩去。
伤口处涂满石灰。
有人毁掉了她的脸和指纹。
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生前究竟是谁。
沈月娘只看见那件嫁衣,便扑向周世安。
“这是我的衣服!”
“是我娘临死前,一针一线替我缝的!”
“你把它穿在了谁身上?”
周世安脸色惨白,不住后退。
“我不知道。”
“**是县衙送来的。”
“下葬也是县衙安排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马皇后走到棺材旁。
**的脸、双手和衣着,全都被人有意处理过。
这是一起早已准备好的死亡。
只要今日棺材入土,沈月娘在官府的文书里便会彻底死去。
真正活着的她,反而会成为一个无名无姓的冒牌货。
“夫人。”
采儿发现**右手手腕上缠着一段红绳。
她从药箱中取出竹镊,沿着**袖口缓缓往外拉。
红绳一点点从嫁衣下露了出来。
另一端,系着一只小小的红布鞋。
鞋面上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
沈月**呼吸停住了。
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另一只鞋。
两只鞋放在一起。
大小、针脚、红绳,全都一模一样。
鞋底内侧,还各自缝着半个“满”字。
合在一起,正是女儿的名字。
“小满……”
沈月娘扑到棺材边,抓住那只鞋。
“小满的鞋怎么会在死人手里?”
她猛地回头。
“周世安,我女儿在哪里?”
周世安嘴唇发颤。
“我不知道。”
“你是她爹!”
“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没有卖她!”
周世安被逼得连连后退,忽然失声喊道:
“是陈大人府里要人!”
“我只是签了一张寄养文契!”
主簿脸色骤变。
“住口!”
可已经晚了。
马皇后看着周世安。
“哪个陈大人?”
周世安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死死闭住嘴,再也不肯出声。
远处却在这时响起急促的马蹄。
方才离开的年轻衙役回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十二名佩刀骑卒和一辆青布马车。
骑卒腰间悬着布政使司的铜牌。
为首之人在棺材前勒住马,从怀中取出一卷盖着红印的文书。
“陈大人有令。”
“亡妇沈月**尸身,即刻入土,不得再受惊扰。”
“冒认沈氏、扰乱葬仪之人,全部押回县衙严审。”
他说完,目光落在沈月娘手中的红鞋上。
“至于沈小满——”
“其生父周世安已立寄养契。”
“从今日起,编入陈府内籍,更名阿满。”
“她与亡妇沈月娘,再无母女名分。”
沈月娘身体晃了一下。
“胡说!”
“我是小满的娘!”
马车里忽然传来一声哭喊。
“娘!”
沈月娘猛地抬头。
青布车帘被一只小手掀开。
一个六岁左右的女孩被关在车内。
她脸色苍白,眼睛哭得红肿,右脚穿着一只红布鞋,左脚只裹着白布。
正是沈小满。
“小满!”
沈月娘扑向马车。
两名骑卒立即拔刀挡住她。
女孩也拼命向外挣扎。
“娘!”
“他们说你死了!”
“他们不让我回家!”
一只手从车内伸出,猛地捂住了小满的嘴。
车帘随即落下。
阿玉已经握紧拳头,正要冲上去。
马皇后却按住了她。
十二名骑卒分列两侧。
林中还藏着**手。
更重要的是,小满仍在马车里。
此刻强行抢人,最先被刀剑伤到的只会是那个孩子。
为首骑卒冷冷看着沈月娘。
“官文已经写明。”
“沈月娘已死。”
“沈小满也已经换籍。”
“你便是喊破喉咙,也只是一个没有户籍、没有身份的疯妇。”
沈月娘抱着那只红鞋,跪在泥地里。
她的女儿就在几步之外。
她听得见孩子哭,也看得见孩子的小手一次次掀动帘角。
可一道官印,一张文书,便让她失去了靠近女儿的资格。
马皇后抬头看向骑卒腰间的铜牌。
上面清楚刻着三个字:
陈元祖。
她这才真正看清,此案里最可怕的东西,并不是那口装着陌生女尸的棺材。
而是有人只用一张纸,便能让活人死去,让母女成为陌路。
马车缓缓掉头。
车帘后,小满仍在拼命哭喊。
沈月娘爬起来追了两步,又被骑卒推倒在地。
马皇后扶住她。
目光却落在棺材里的陌生女尸身上。
死人手里,为什么会攥着小满的鞋?
她生前见过小满。
甚至可能正是为了把这只鞋送出来,才被人割烂了脸,斩去了十根手指。
而如今,小满已经被带进陈元祖府中。
这意味着——
那个六岁的孩子,很可能见过这具女尸真正的脸。
也见过**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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