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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安王世子是《执箓问山河》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辰舟听雨”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十六岁那年,北境世子张怀安奉诏入承京为质。一场接风宴妖案,把“通妖”的罪名扣到了北境头上。供词互相冲突,卷宗留下缺口,所有人都想让他尽快认下一份体面的结论。张怀安没有喊冤,也没有拔刀。在大雍,官箓既能镇妖,也能决定一个人的身份、功名与生死。他从一枚印、一张回执、一个被划掉的名字查起,借朝廷的规矩,追查朝廷不愿留下的真相。可越往下查,他越发现,失踪者、旧军券、婚书与皇子旧案,都被同一张看不见的网牵在一起。有人改过记录,有人借规则杀人,也有人从未在任何簿册上真正活过。若名字可以被抹去,罪责可以被转移,真相只能由胜者落笔——那么这卷官箓,究竟该由谁来执?...
第7章
萧惟钧问张怀安,凭什么要一个查案的名分。
张怀安没有说凭自己无辜。
眼下的证物还证明不了无辜。他也没有说凭镇北王府的三十万边军。北境兵马离承京太远,在这座大殿里只能变成朝臣口中的威胁。
他指向仍在封存的四样东西。
“凭赐服由宫中送,乙十七由席位簿定,供案经过礼部、司箓院、内侍和金吾卫,刺客又是在众目下死的。”
“臣不知道谁是主使,也不知道这四条线是否出自同一人。但它们都有能核对的经手。”
张怀安抬起染血的右手。
“臣求的不是陛下一句‘北境无罪’,而是先问完经手人,再定谁该担罪。”
殿中无人接话。
一句口谕可以洗掉今夜,也可以被下一句口谕盖回去。只要“北境通妖”仍没有经过查验,这四个字便会一直悬在镇朔关头顶。
萧惟钧问:“你想要什么?”
“一个能问案的名分。”
台谏官当即出列:“张怀安既是涉案之人,又是北境质子,岂可令其自查?”
司箓院当值术官也道:“无品无箓者不得调册,涉案之人不宜碰卷。”
“所以臣不私查。”张怀安抬起右腕,“请陛下给臣一张会记疼、记错、也记越界的箓。”
术官脸色微变。
“臣问了谁,看过哪一册,动过什么证物,都让司箓院跟着记。若臣借查案毁证,诸位正好抓现行。”
萧惟钧看着他:“官箓入身,不只给你一把刀。”
“臣知道。”
“每一次借法都会留档。越权则灼身,越品则留痕。”
“臣进承京那日起,姓名、入京事由和乙十七已经入册。”张怀安道,“绳子早套在身上,不如让臣借它拉一拉另一头的人。”
萧惟钧沉默片刻,命人传司箓院主事上前。
“录张怀安从八品临时箓差,兼靖北镇妖录事,只协查承平宴妖案。”
这句话给了张怀安权,也立即给权划下边界。
他可以查本案低阶副册,可以查问与本案直接相关的人,可以凭敕令和临时案印压制小范围残余妖气;除此以外,不得掌兵,不得私封府宅,不得调高阶封卷,不得借案查无关旧事。
司箓院另派验箓术官随案,书吏随录。查问、验物、用印都要留回执,三日一报。超出品级与事由的动作会由官箓先行示警,再留下可追责的灼痕。
这份差遣也没有改掉张怀安的质子身份。
靖北院三册簿子照旧,出入承京仍受管束,宫门禁令照旧,更不得借临时案权离京。即便最后证明礼服被动过,他也只是洗去这一桩嫌疑,不会因此获准返回北境。
萧惟钧给的不是自由,只是在笼子里划出一条可走的窄路。
主事每念一条,值殿书吏就在差遣页上写一条。站在末席的随录书吏另开一页,先在姓名栏署下三个字。
袁持中。
他是这桩案子里负责记录张怀安每一次查问的人,不替张怀安判断,也不替司箓院删掉不利于自己的原话。
张怀安等限制念完,只问:“相关人不肯来呢?”
主事答:“传一次,再报原署。”
“原署拖过三日?”
主事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写在纸上。张怀安得到的不是三日破案权,而是三日证明这张临时案权仍有必要存在。
萧惟钧也听见了,没有替他补上这个漏洞。
“你要的是锁。”萧惟钧道,“朕便看你戴着锁,能查到哪里。”
陆承锋在阶下封好金吾卫最后一册值宿簿,将本署经手副录交给司箓院。他没有替张怀安**,也没有索取张怀安的感谢。
今夜两人暂时站在同一条责任链上,是因为宫禁出了事,双方都不肯替别人背掉自己的那一段。封存完成后,他们仍各走各的路。
一只黑漆匣被捧到御前。
匣中青铜箓符薄如竹叶,中央新刻着张怀安的姓名。授箓术官取他指尖一滴血,压在铜面上。
殿中声音骤然远去。
张怀安看见一张金色法网从宫梁深处铺开,穿过御阶、官印、案牍和诸官腰间箓牌。他的姓名、年岁、质子身份、乙十七席位与承平宴妖案,一笔一笔压入网中。
随后是疼。
无数细小文字像针一样钻入腕骨。张怀安身体一晃,青禾从后托住他的手肘。
“别倒。”她低声道,“青蘅不在,我不会治。”
“放心。”张怀安咬住舌尖,把喉间血气压回去,“殿里这么多人等着看,倒也得挑个贵些的地方。”
青禾没有笑,只把手扶得更稳。
箓符化光入腕,授箓术官递来临时案印。张怀安第一次按印,冷意便从掌根拖到右肩,刚止住的伤口又渗出血。
“用一次便疼一次?”青禾问。
授箓术官道:“初入箓者尚未适应。”
张怀安把试印回执收好:“第一回也留。往后若越来越疼,总要知道从哪一次开始。”
萧惟钧没有反对。
宫宴案首批副册很快送到御阶下。刺客尸身、残匣封号、赐服暗纹、宫门出入、值宿簿封存条,各自只有几行。
张怀安没有先查谁喊过“北境通妖”,也没有拿新得的官箓去感应幕后。他先找四段流程里,姓名、职分和经手事项都写全的人。
礼部供案官、司箓验封术官、内侍转运、金吾卫值宿。
最末一栏墨色很新。
复核录箓官:许承录。
这是张怀安取得临时案权后,在卷册中找到的第一个完整经手人。
“传许承录。”他将第一张白色查问回条推向袁持中,“只问三件事:供案由谁交给他;侧封为何没有验;他最后一次见赐服名册是什么时候。”
袁持中逐项复述,确认没有增减,却没有立即接回条。
“怎么?”
一名司箓院值事术官低声道:“许承录今日未到院。”
张怀安的手停在回条上:“告病?”
“不知。”
“住处在哪里?”
“已经封了。”
案权刚到手,第一个能问的人便没有到院,住处还被原署抢先贴了封。
张怀安问:“谁封的?”
“司箓院例行处置。”
他没有擅自命人撕封,只把临时案印按在白色回条上。腕骨里的新箓当即烫了一下。
“把原话写全:未到院,住处已封,司箓院例行处置。”
袁持中逐项复述,等张怀安点头,才接过回条。
此时司箓院的急骑冲进宫门,呈上一张墨迹未干的报条。
许承录找到了。
死在自己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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