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修武到盛世修仙

《乱世修武到盛世修仙》男女主角王婶陈谷，是小说写手沃土区学习者所写。精彩内容：陈谷是被烟呛醒的。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半截焦黑的房梁，横在头顶三尺处，还冒着细弱的青烟。鼻腔里灌满了烧焦的木头和什么东西被烤熟的腥臭气，胃里一阵翻涌，他猛地侧头，干呕了两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喉咙干得像砂纸。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掌按下去，触感黏腻温热。低头一看，右手掌心沾了一片暗红色的东西，半干不干，顺着指缝往下淌。是血。他的脑子一懵。我是谁？这是哪儿？掌心那大片暗红让他头皮发麻，他本能地往后退...

第1章

陈谷是被烟呛醒的。
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半截焦黑的房梁，横在头顶三尺处，还冒着细弱的青烟。鼻腔里灌满了烧焦的木头和什么东西被烤熟的腥臭气，胃里一阵翻涌，他猛地侧头，干呕了两声，***都没吐出来。
喉咙干得像砂纸。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掌按下去，触感黏腻温热。低头一看，右手掌心沾了一片暗红色的东西，半干不干，顺着指缝往下淌。
是血。
他的脑子一懵。我是谁？这是哪儿？掌心那**暗红让他头皮发麻，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撞上一截断墙，砖石松动，哗啦啦掉了几块下来。这时候他才看清周围。
破败的村子，一个只在影视剧中才看到过的古代村落。
他躺的地方像是村口晒谷场，现在晒谷场中间塌了个大坑，四周的土坯房半数只剩墙基，半数还在烧。火舌**残存的木门框，一明一灭地映出地上的影子。地上到处都是影子——横着的、蜷着的、叠在一起的，有些还在动，但动的幅度已经很小了。
他循着最近的一个影子看过去，认出了那是隔壁的王婶。
王婶是谁？我为什么认识？
脑子中冒出了诸多杂念，但此时也无关紧要，王婶趴在地上，后脑勺开了个口子，一只胳膊反拧着压在身子底下，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她身下的泥土吸了血，颜色从浅黄变成深赭，像被雨淋透了一样。
陈谷胸口发紧，紧到喘不上气。他张嘴想喊王婶，嗓子眼里只挤出一声极轻的嗬。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手，瘦得能看清骨头节，指甲缝里全是灰和血痂，手腕上挂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红绳，系了颗小铜铃，铜铃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谷"字。
铜铃，陈谷。
这两个词撞在一起，他后脑勺猛地一胀，像有人拿木槌敲了一下。
他闭上眼，无数的画面碎片涌上来：田垄上跑、沟渠里摸泥鳅、爬到村口老槐树上去掏鸟蛋、被娘拿着笤帚追着打……画面最后定在今天上午，村口有人喊了一声"兵来了"。
这些碎片像火炭落在干草上，瞬间烧成一片。他是陈谷，是这村子里土生土长的八岁娃娃，也是另一个世界的二十七岁的牛马。
他清楚记得自己下班之后熬夜看小说，看着看着心一突突，再睁眼就是现在，掌心是别人的血，鼻子里是烧肉的味道。
他扶着断墙站起来，腿肚子打颤。站起来之后视野开阔了些，他才看清晒谷场尽头那块半塌的青石碑——碑面被人用刀劈了一道深豁，豁口往下淌着黑红的东西。
石碑旁边歪着一口铁锅，锅里煮了半锅粥，粥面上浮着一层暗色的油花，油花底下沉着几块他不敢辨认的东西。粥已经凉透了，锅沿上趴着两只**。
陈谷别过脸去。他只有八岁的身体，腿还在抖，胃里空得发慌，但脑子里二十七岁的部分在飞速运转。
他们这里叫陈家村，是大乾王朝的西北边镇的一处村落，距离最近的县城大约四十里，现在这个村落被劫掠，干这个事的可能是附近的马匪，不对，马匪一般不会屠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马匪也知道不能竭泽而渔，定时劫掠一番比直接屠村的收益要大。
掌握的信息太少，分析不出什么，而周围传来的恶臭，使得他又干呕了一声，什么也没呕出来。
身后传来细碎的声音，陈谷回头，老槐树底下缩着三四个人，都窝着身子，脸朝下不敢抬头。
树根边上趴着两条狗，一条已经不动了，另一条还在喘气，肚皮上豁了一条长口子，肠子拖在地上，它自己歪着脑袋**，却够不着，只能发出嘤嘤的叫声。那嘤嘤的声音又细又尖，在火场噼啪的碎响里格外扎耳朵。
陈谷想挪过去看看那条狗，脚刚动了一下，村口方向突然传来马蹄声。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僵住，慢慢转头。
三个骑兵从村口那条土路上拐进来。马走得慢，马蹄踩在碎瓦片上咯咯作响。为首那人的马鞍旁边挂了一串脑袋，头发拖在马肚子底下晃来晃去，血一滴一滴落在土路上，点出一串深色的小坑。
后面那个骑兵手里攥着半截布巾，布巾上沾了灰，正拿它擦刀上的东西。刀身反光，映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脸上挂着一种很松快的神情，一边擦刀一边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陈谷蹲下去。他八岁的身体本能地往断墙后面缩，后背贴着一面还烫手的土壁，烫得他龇了一下牙。那三个骑兵没有往晒谷场这边看，径直拐进了东边那片还没烧完的院子。
很快传来碗盆摔碎的声音和一个人粗着嗓门的笑骂，然后是翻箱倒柜的闷响。他们在找剩下的东西。
陈谷捂住嘴，把呼吸压到最轻。三个骑兵，都有兵器，甲胄齐全，可以确定不是马匪，那只有两种可能，**的叛军，或者是**的正规军。
他现在是八岁孩子的身体，别说反抗，跑都跑不了多远。那些村里活下来的人——老槐树底下那四个，西边破磨盘后面好像还藏着两个——加起来不到十个人，妇孺老弱占了大半。如果这三个兵搜完东边院子回过头来，这十个人一个也活不了。
马蹄声又从东边响起来了，这次是往这边走。
陈谷咬着嘴唇内侧的肉，嘴唇破了，嘴里尝到铁锈味。他听见老槐树底下有人压抑着哭了一声，很快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那声哭短促得像鸟叫，戛然而止。
然后马蹄声停了。
陈谷从断墙裂缝里看出去，看见那三个骑兵勒住了马。不是他们要停，是有人让他们停的。
村口土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灰布道袍，头上挽了个松松的髻，插了根木簪，手里没拿拂尘，倒拎着一根竹扁担。
扁担是挑水用的那种，两头各绑了半截铁箍，看着分量不轻，道人看上去约莫六十岁，脸上没什么褶子，眉眼松快，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像是赶路赶累了，正好见着个村子想歇歇脚。他往村里走了两步，看见晒谷场上的情形，脚步顿了一下。那点笑意消失了，眼睛里的光从松快变硬了。
为首那个骑兵下巴一抬，刀尖指了指道人："老东西，哪来的？"
道人没答话，他把扁担从右手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右肩的关节，膀子一抻，道袍袖子底下露出半截小臂，肌肉线条分明，不像六十岁的人该有的胳膊。
然后他往晒谷场中间走了几步，走到那口铁锅边上，低头看了一眼，锅沿上那两只**嗡地飞起来。
领头骑兵后面那个擦刀的家伙不耐烦了，嘴里骂了句粗话，一提缰绳，马往前窜了两步。他手里的刀朝道人肩膀削过去，刀锋带着风声，又快又狠，一看就是在战场上砍惯了人头的架势。
道人没躲，他左手扁担往上一撩，铁箍磕在刀背上，发出一声脆响，那骑兵的虎口一震，刀脱了手，斜飞出去**旁边的草垛里。
人还没反应过来，道人已经欺到他马前，右手一把攥住了马辔头，那匹马足有七百斤，被他一只手按住，四蹄刨了两下地，竟半步也前进不得。
道人手腕一拧，马脖子被拧得歪过来，马上的骑兵失去重心，整个人从鞍上滑下来，后脑勺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直接就软了。
前后不过两息。
为首那个骑兵脸白了，他手里的刀还提着，但手指头已经在哆嗦。
道人松开马辔头，那匹马嘶了一声，撒腿就跑，飞快的蹿出村口。道人提着扁担朝剩下两个骑兵走过去，鞋底落在焦土上噗噗地响。
为首那个骑兵突然一拽缰绳，掉头，拨马就跑，另一个慢了一拍，回过神来的时候道人已经走到他马肚子旁边，扁担横扫过去，铁箍砸在马前腿上，马跪了。
骑兵从马头上翻下来，一头栽进火堆里，烧得嗷嗷叫，满地打滚把火滚灭了，爬起来连滚带爬追着前面那个跑了。
马蹄声慌乱地远去，很快什么也听不见了。
晒谷场安静下来。火还在烧，噼啪响着。那条肚子豁了口子的狗还在嘤嘤地叫。道人站在晒谷场中间，提着那根扁担，左右看了一圈，眉心拧出两道深纹。他把扁担搁在脚边，走到老槐树底下，弯下腰对那四个缩成一团的人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低，陈谷听不清，只看见那四个人抬起头来，脸上又是泪又是灰，像四张糊了泥的面具。
道人把他们一个一个从地上搀起来。手臂底下夹了一个，背上背了一个，让另外两个扶着肩膀跟在他身后。他走到西边磨盘后面又捞出来两个人，一共六个，像一串葫芦挂在身上，挪到晒谷场边上平整的地面上放好。
然后他直起腰，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谷藏身的这堵断墙上。
"出来吧。"道人的声音不高，但很厚实，像庙里的钟被敲了一下之后剩下的那点余韵，"你躲的墙快塌了。"
陈谷从断墙后面挪出来。他两条腿还软着，走了两步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道人一把捞住他胳膊。那只手又热又糙，掌心全是硬茧，捏着陈谷的细胳膊像捏一根芦苇。道人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从那双眼睛里过了一遍，脸色煞白，嘴唇咬破了，但一双眼睛不像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小孩。
道人没说话，把陈谷也拎到晒谷场边上放着。然后他走向晒谷场另一头那块半塌的青石碑，蹲下去，从碑座底下拖出一个人来。
那人缩在碑座后面，全身发抖，抖得牙齿磕得咯咯响。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村里杀猪的张屠户，手里还攥着一把剔骨刀，刀尖对着道人，不住地晃。
道人伸手按在他攥刀的手腕上，轻轻一捏，剔骨刀当啷掉在地上。张屠户抬起头，认出了道人身上的道袍，又认出了道人那张脸，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得像头牛在嚎。
道人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嚎什么嚎，活着就起来帮把手。"
张屠户收住了哭，抹了一把眼泪鼻涕，从地上爬起来，道人指了指晒谷场和周围残垣底下的各处角落，张屠户会意，开始挨个翻找。
陈谷蹲在晒谷场边上，看着张屠户从瓦砾底下、水缸后面、地窖口子里又拖出了七八个人。
有一个是地窖里藏得太久闷晕过去的，张屠户拽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还活着的一共十三个，加上张屠户自己和陈谷，十五个。剩下近二百口人，全在这片焦土底下。
道人清点了人数，又看了那些横在地上的尸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扁担重新拎起来，对活着的这些人说："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这里暂时不能待了，山上有个歇脚的地方。能走的自己走，走不了的说一声。"
众人听完之后散开，在村子中搜寻着粮食与银钱，陈谷没动，他只是好奇，这个老道人是谁，为什么村里的人都听他的，在记忆中，这个人并未出现过。
村中东西剩的不多，或者说个人能拿的不多，很快众人便回到了道人身边，几头毛驴拉上几个板车，上面放着锅碗瓢盆等等生活用品，道人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他背着那个还没醒的人走在最前头。张屠户扶了两个老**跟在后面。陈谷自己迈开了步子，回头看最后一眼时，只看见那口铁锅还歪在地上，锅里的粥已经凝了一层暗红色的油壳。有两颗脑袋在地上，脸朝上，眼珠子瞪着天空，像是被逃跑的骑兵丢在了村口。
陈谷转过头，跟着灰布道袍的背影往山里走。前面那个人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宽，他背着一个人走山路如履平地，鞋面上连灰都没沾多少。走了一段之后道人偏过头来，像是在数身后的脚步声，数完又转回去，步子略微放慢了些。
进山的路走了两个时辰。天擦黑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处山坳，坳里有三间半塌的石屋，屋前有口井，井水居然是清的。道人把背上的人放下来靠在墙根，从井里打了水挨个递过去。递到陈谷手里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叫什么？"
"陈谷。"
道人点了点头，起身去生火。他从怀里摸出火石，三两下引燃了石屋里存着的半捆干柴，火光把他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陈谷借着光打量他，灰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肩背挺直，坐下去的时候脊梁骨像一根桩子扎在地上。
架锅烧水，众人都很熟练，人是铁，饭是钢，生活依旧要向前看。
锅里的水滚了，道人指挥几个村民将米倒了进去，又往里扔了几片干姜。粥香漫出来的时候，劫后余生的众人终于松开了紧紧缩着的肩膀。有人开始小声地哭，哭声此起彼伏，像夜里田埂上的蛙鸣。
道人由他们哭。他把扁担横在膝盖上，拿一块破布慢慢擦拭铁箍上的泥，擦干净了，又把扁担竖在墙角，然后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火光跳跃，把他胡子拉碴的下颌照出一片橘红色。
等粥熬好了，道人拿木勺一个个分过去。分到陈谷面前时，他蹲下来，把碗递到陈谷手里。碗很烫，陈谷两只手捧着，手心被烫得发麻也不肯撒开。
粥很稀，糙米也没煮烂，嚼在嘴里有生硬的颗粒感。陈谷一口一口喝完了，碗底朝天，连最后一粒米都刮进嘴里。他抬起头的时候看见道人正透过火堆看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像一潭死水里投进了一颗石子，泛开几圈极细的波纹。
"明早跟我上山。"道人说，"那里有几间空的偏殿，能住人。你们先安顿下来，剩下的事慢慢说。"
他说完合上了眼，背靠石墙，呼吸很快均匀下去。火堆还在噼啪地烧，映着石屋里一张张沾满灰土的脸。
陈谷靠着墙坐在角落里，把膝盖抱在胸前，疑问很多，只是年幼的身体不支持再进行思考了，慢慢的也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