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柳如烟陈逸是《婚礼上被人嘲笑是废物》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随风随峰”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婚礼上,伴郎陈逸被众人嘲笑是烘焙废物,新娘的家族更当众羞辱他连蛋糕胚都烤不熟。沉默寡言的陈逸借用后厨,用一篮从垃圾堆捡回的发酵面包糠和祖传地火窑技法,烤出一枚内嵌液态星空分层、入口如火山爆发的‘涅槃蛋糕’。...
第1章
柳如烟穿着拖尾婚纱站在台上,笑得温柔大方,话筒递到嘴边,声音甜得像浸了蜜:“今天能走到这一步,我要感谢一个人。”
全场安静下来,酒杯放下,椅子转向主桌方向。
“苏停云。”柳如烟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在最后那桌角落里的人身上,“谢谢你当年甩了我,不然我也不会遇到真正值得托付的人。”
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隔壁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笑得肩膀直抖,酒杯里的酒洒出来,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苏停云坐着没动。他面前的餐盘是空的,筷子规规矩矩摆在骨碟右侧,碗里连一粒米都没有。从进礼堂到现在,四个小时,他没动过一口菜。
柳如烟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裙摆拖过地面,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她歪了歪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翻不过身的甲虫:“怎么,连句恭喜都不会说?”
苏停云抬起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从柳如烟脸上滑过去,落在她身后那扇通往厨房的推拉门上。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几个厨师靠在操作台边抽烟,白色的烟雾从门缝里挤出来,散进婚礼进行曲的尾音里。
“行了。”一只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那只手捏着一枚一元硬币,搁在苏停云面前的桌面上,金属撞击陶瓷的声音清脆利落。
许临昭站在桌边,西服剪裁得体,胸口的襟花和柳如烟的婚纱是同一种白。他笑着,笑得很有分寸,像一个成功人士对落魄者应有的那种礼貌和克制:“打车回去的钱,我替如烟出了。”
宾客们笑得更疯了。有人举着手机拍,闪光灯晃过苏停云的眼睛。他眨了一下眼,伸手拿起那枚硬币,指腹转了一圈,硬币边缘的齿纹硌着指肚,微凉。
“谢了。”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许临昭,推开那扇半掩的厨房门,进去了。
厨房里的烟味呛人。三个厨师正蹲在后门口抽烟聊天,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没人动弹。其中一个叼着烟嘴,含糊地说了句“走错了,厕所在外面”。
苏停云没理他。他走到操作台前,台面上堆着今天婚宴剩下的边角料——半袋开了封的低筋面粉,面粉袋上沾着油渍,封口夹子松了,一撮面粉散在台面上。旁边塑料筐里堆着小番茄、发皱的蓝莓、两根表皮开始发黑的香蕉。垃圾桶里扔着几个用过的裱花袋,残留的奶油已经变黄浮出水。
他伸手碰了碰那袋面粉。指尖碾了一下,面粉颗粒粗糙,结块了,湿度超标。这种粉烤出来的东西,放凉三分钟就能硬得像砖头。
“你谁啊?”一个厨师站起来,烟夹在指间,眯着眼看他。
苏停云没回头:“借个烤箱用。”
“今天包场了,没空。”
苏停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币,搁在操作台上,推过去。硬币沾着掌心的汗,在日光灯下泛着暗光。厨师看了一眼,嗤了一声,没捡。
苏停云开始动手。
他把面粉倒进不锈钢盆里,用手背压了压结块的部分,确定还能用。然后打了三个鸡蛋,蛋壳敲在盆沿上,裂口干净利落,蛋液落下去,蛋黄完整,没有一丝蛋壳碎进去。他的手指**面粉中央,画了一个圆,蛋液顺着那个圆慢慢扩散开。
旁边那个厨师没走,站在两米外看着,嘴上的烟灰落下来,掉在围裙上,他没掸。
苏停云开始揉面。他的手腕不像在用力,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像一根被长期训练过的杠杆,每一下按压的幅度几乎一致。指节压进面团,停顿,翻转,再压。三分钟后,面团表面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的筋膜,在日光灯下折射出哑光。
第一个厨师把烟掐了。另外两人也不说话了,烟夹在指间没再吸。
没人注意到厨房门口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秦时序靠在门框边,伴郎的胸花别得歪了,白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他看了大概三十秒,走过来,压低声音:“苏停云,别在人家婚礼上搞事。”
苏停云没看他,手指正在感知面团的温度和弹性,指腹贴上去,五根手指同时施力,然后松开。面团回弹得很慢,湿度还是有问题,必须在醒发补水和高温定型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我说了。”苏停云的声音不大,像在跟面团说话,“我不欠任何人一场好戏。”
秦时序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他退后半步,看着苏停云从筐里挑出那两根表皮发黑的香蕉,剥皮,用刀背碾成泥,混进面团里。然后是蓝莓,小番茄去皮去籽,果肉切碎,加进去。他用的糖是灶台角落里那袋受潮结块的白砂糖,用手指碾碎了才撒进去。
整个厨房安静得只剩下不锈钢盆碰撞台面的声音。
角落里的折叠椅上坐着一个人。温疏影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像一棵枯了很久的老树被人搬进了婚礼现场。她是男方家的远房亲戚,没人跟她说话,她也懒得跟人寒暄,从一开始就坐在这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
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苏停云的手。
当苏停云那五根手指同时贴上面团测温度的瞬间,温疏影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把茶杯搁在膝盖上,杯底磕到大腿骨,茶叶水晃出来一滴,洇进旗袍的布料里。
她认识那个手势。
十四年前,云城飨味楼后厨,有个十六岁的少年站在三米长的操作台前,用完全相同的动作感知面团温度。那时他跟着的主厨姓傅,飨味楼唯一一位拿过**甜点大赛金奖的傅家嫡传。那少年做了两年帮厨,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傅家下一任**人的时候,飨味楼爆出一批食安问题——过期原料、篡改保质期、后厨卫生数据造假。三个月后飨味楼被吊销执照,傅家一脉在行业里彻底臭了。那个少年是最后一个从那间后厨走出来的人,背了最大的锅,从此在业内销声匿迹。
温疏影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泛白。
她听见自己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傅家的人——怎么还活着。”
苏停云把面糊倒进烤盘里,用手指抹平表面,然后拉开烤箱门。那个烤箱是老式商用款,左侧加热管坏了两根,温度分布不均匀,有一个明显的温差死角。他把烤盘放进去的时候没有放正中间,而是往左偏了大概三指的距离。
他关上烤箱门,拧动旋钮。指针跳了一下,卡在170度。时间调到了二十二分钟。
三个厨师面面相觑。秦时序站在门口,一只手抓着自己后脑勺的头发,表情复杂,像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
烤箱里的灯在这个瞬间闪了一下,灭了。
又亮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烤箱内部那两层玻璃之间,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不是烤箱本身的颜色,也不是加热管发出的红——是蛋糕体本身在发光,像一层薄薄的日光被压进了面糊的孔隙里。
带着温度的甜香从烤箱缝隙里挤出来,穿过厨房的油烟味,穿过香烟味,穿过劣质面粉的苦涩气息,像一根细线一样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秦时序第一个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烤箱前四十公分的地方,视线透过那扇布满油垢的玻璃门,盯着蛋糕表面正在缓慢裂开的那一层浅褐色纹路。
那纹路像火焰烙上去的。
油脂从裂纹里渗出来,碰到高温的烤盘边缘,发出细密的滋滋声。香气在这一刻变得浓烈,带着一股他熟悉到骨髓里去的味道——焦糖、黄油、还有一点点类似桂花的甜腻。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十四年前***还在的时候,每年冬天都会用一种老式煤炉烤一种甜点。那种甜点的味道跟眼前这个几乎一模一样。
秦时序站在原地没动,眼眶周围有一瞬间发红,但光线太暗,没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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