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师弟当成垫脚石

沈墨赵乾是现代言情《被师弟当成垫脚石》中的主要人物，梗概：沈墨，前世剑帝转世，却因魂魄受损沦为青云宗最废杂役，被师弟赵乾当作彰显天赋的踏脚石，当众踩脸、夺宝、羞辱。赵乾踩着沈墨步步高升，却不知这位‘废柴’师兄背地里已悄然修复剑魂。直到宗门大比上，赵乾为夺首席之位对沈墨下死手，沈墨终于揭开伪装，剑帝真身现世，恐怖威压震碎整个擂台。...

第17章

掌劫使那一掌落下来的时候，沈墨感觉整座骨窟的地面都在往下塌。
不是错觉。脚下那些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骸骨和骨粉被掌风压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凹陷，凹陷的中心正是他站立的位置。他想躲，但元婴巅峰的威压像一座山从头顶压下来，双腿陷进骨粉里，膝盖以下被碎骨埋住，根本拔不出来。
掌劫使站在骨窟入口的石阶上，右手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掌心里残留着一团暗金色的光。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角沾着灰，脸上覆着一块青铜面具，面具的眉心位置刻着一道竖纹，像是某种仙盟的印记。
“九劫剑帝转世，就这点本事？”掌劫使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我一掌都接不住，千年前你是怎么毁掉十二仙城的？”
沈墨没答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衣服已经被掌力震碎，露出里面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是古尘给他的护身符在最后一刻挡了一下，光膜已经裂成了蛛网状，再差一点就该碎了。他从骨粉里拔出左脚，又拔出右脚，动作很慢，每拔一步都会带出一堆碎骨和灰。
“师兄！”
柳如烟的声音从骨窟右侧的甬道口传过来。她身上全是血，左臂的袖子被烧掉了一半，手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在掌劫使出手前就被打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又摔下来，摔断了三根肋骨。但她还是站起来了，右手握着剑，剑尖拖着地，剑身上沾着钱不二那几个金丹弟子的血，还没干透。
“别过来。”沈墨声音不大，但柳如烟听见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往前走，边走边从怀里掏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咽下去的瞬间，她周身涌起一股灼热的气浪，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淡红色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燃烧起来。
“凤魂？”掌劫使偏了一下头，青铜面具后面的眼睛眯起来，“倒是没想到，青云宗还能藏着一个凤魂宿主。可惜了，还没有完全觉醒，强行燃烧只会把你烧成一堆灰。”
柳如烟不理他，手里的剑已经变成了一团火，剑身通红，像是刚从熔炉里抽出来的铁条。她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火线朝掌劫使冲过去，剑尖直指面具眉心那道竖纹。
掌劫使站着没动。
就在柳如烟的剑尖距离他眉心不到三寸的时候，他抬起了左手，掌心朝外，五指微张。一道寒气从他袖口里喷出来，像是开了闸的冰河，从掌心涌出的白雾瞬间凝结成一根根冰晶丝线，丝线在半空中交织，眨眼间就织成了一张冰网。
柳如烟的剑刺在冰网上，剑尖上附着的火焰“嗤”地一声灭了，冰网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但冰丝很快又长出来，把窟窿堵死。她还想再刺第二剑，掌劫使的手腕一转，冰网突然散开，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冰线从四面八方缠上来，把她整个人裹成了一个冰茧。
“你——”
柳如烟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冰线就封住了她的嘴，然后一层冰霜从她脚底往上蔓延，很快把她冻成了一座冰雕。冰雕外面又浮出一层晶光，晶光凝成一口透明的冰棺，把她整个人封在里面，连呼吸都停住了。
沈墨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到了柳如烟被冰封前最后一个动作——她的左手握成了一个拳头，掌心朝里，像是攥着什么东西。那是她燃烧凤魂之前从怀里掏出来的东西，他没看清是什么，但她攥得很紧，指节都白了。
“你很在意她？”掌劫使转过身，看着沈墨，语气里多了一点玩味，“剑帝也会在意一个人？千年前你毁了十二仙城，杀了不知道多少人，怎么转世之后反而心软了？”
沈墨没接话。他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剑袍碎片，碎片还在，但上面的暗金色纹路已经暗淡了大半，刚才挡那一掌几乎把里面残留的灵力耗干净了。他还剩下三道剑痕没解，但解了也没用——第三道剑痕解开只能恢复到筑基巅峰，对上元婴巅峰，相差一个大境界，根本没有胜算。
“赵乾呢？”沈墨突然问了一句。
掌劫使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笑声很干，像是在砂纸上刮过的声音：“你倒是会挑时候问。你的人来了。”
甬道口的碎骨堆里有动静。
赵乾从一堆骸骨后面爬出来，身上全是灰，脸上沾着血和骨粉，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看起来狼狈极了。他在掌劫使出手之前就躲到了骨堆后面，避开了那一掌的余波，但也因此被震飞的碎石砸中了肩膀，左边的肩膀塌下去了一点，骨头碎了。
他爬出来的时候，先看了一眼掌劫使，又看了一眼被封在冰棺里的柳如烟，最后把目光落在沈墨身上。
沈墨浑身是血，胸口的护身符已经碎了，金色的碎片散落在他脚边的骨粉里。他站着，但两条腿在微微发颤，呼吸又急又浅，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赵乾的嘴角动了动。
他想笑，但没笑出来——那张脸上的表情太复杂了，有恐惧，有恨意，有扭曲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他看了沈墨好几息，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跪下了。
不是对着沈墨，是对着掌劫使。
双膝落在骨粉里，砸出一个浅坑，额头贴着地面，磕得很响。他跪着往前爬了几步，爬到掌劫使脚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那是一小片金色的碎片。
碎片不大，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边缘参差不齐，像是硬掰下来的。碎片表面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里面隐约能看到几道细密的纹路，纹路在碎片内部流转，像是一条条微小的龙被困在里面游动。
“大人，这是剑魂碎片。”赵乾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从骨窟的石壁上激活剑痕时，我藏在旁边捡到的。碎片里面还有残留的剑意，您用得上。”
掌劫使低头看着那片碎片，伸手拿过来，放在指尖捻了捻。碎片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表面的金光亮了几分，又暗下去。
“确实是剑魂碎片。”他点了一下头，把碎片收进袖口，“虽然不大，但元神印记还在，够用了。你倒是会做事。”
赵乾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额头还在冒汗，但嘴角已经咧开了，露出一口带血的牙。他转过头，看向沈墨，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师兄，你别怪我。”他的声音在抖，说不上是哭还是笑，“我就是想活着。你知道我在内门是什么处境吗？那些长老的弟子每天踩着我往上爬，我要是再不往上走，迟早会被他们踩死。你让我踩两下怎么了？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杂役，死了也就死了，为什么非得是剑帝转世？为什么非得比我强？”
他越说越激动，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沈墨走了两步，被碎骨绊了一下，又跪在地上，但他还是仰着头看着沈墨，脸上的表情已经看不出是哭还是笑了：“我偷你药田里的灵草，抢你进秘境的名额，当众扇你耳光，我都干了，我承认。但你从来没还过手，你为什么不还手？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等我爬到最高的时候再一脚把我踩下去？”
沈墨看着他，没说话。
赵乾的声音在骨窟里回荡了几圈，慢慢消散。骨窟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骨粉从墙壁上簌簌掉落的声音，还有沈墨伤口里滴血的声音，一滴一滴，落在骨粉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掌劫使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像是在看一场戏。他摸了一下袖口里的剑魂碎片，确认碎片还在，才开口：“说完了？说完了就该结束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沈墨，掌心里又开始凝聚暗金色的光。
沈墨擦掉嘴角的血，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嘴角往上提了提，扯动了嘴唇上的伤口，又渗出一丝血来。他抬眼看着掌劫使，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然后说了一句：“那碎片里，有毒。”
掌劫使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片黑色，那是一片细密的黑点，像是从皮肤里面渗出来的，正沿着手心的纹路往外蔓延，速度很快，已经覆盖了整个手掌。他感受到的不是痛，是一种**感，像是手没知觉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他掌心里的经脉。
“你——”
掌劫使猛地抽出剑魂碎片，碎片已经变成了黑色，表面的金光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粘稠的黑气。黑气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爬到他手腕上时，他的整条右臂都开始发黑，袖子下面的皮肤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是一根根黑色的血管在鼓胀。
沈墨动了。
他没有去攻击掌劫使，而是转身朝冰棺的方向冲过去。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脚踩在骨粉上几乎没有留下脚印，每一步都踩在骨堆的边缘上，借着碎骨的反震力往下落。
掌劫使想拦他，但右臂的黑气已经蔓延到肩膀，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灵力压**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墨冲到冰棺前，左手按住棺盖，右手五指扣住棺沿，用力一掀。
棺盖没动。
元婴巅峰的封印，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掀不开。
沈墨没有犹豫，直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冰棺中央。精血落在冰面上的瞬间，冰面开始融出一个巴掌大的窟窿，他把手伸进去，抓住柳如烟的右手，把她手里攥着的东西捞了出来。
是一枚玉简。玉简很小，还没小指长，通体透明，里面封着一滴金色的血。
他没时间看，把玉简塞进怀里，右手在冰棺上一拍——他手臂上那三道剑痕同时亮起，金光炸开，冰棺被震得飞出去，撞在骨窟的石壁上，碎成几块。
柳如烟从冰棺里跌出来，身上的冰霜还没化尽，人已经晕过去了。沈墨一把接住她，把她扛在肩上，朝骨窟角落里的传送阵跑过去。
传送阵还在运转，但阵纹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最里面一圈还在发光，光很弱，像是随时会灭掉。
“你走不了！”掌劫使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他已经把黑气压到了手腕以下，但整条右臂还在发黑，他只能单手掐诀，骨窟穹顶上十几道冰锥同时凝聚，朝沈墨的后背射下来。
沈墨头也不回，左手往后一甩，剑袍碎片飞出，在半空中展开，挡住了大部分冰锥。冰锥砸在碎片上，碎片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彻底碎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但沈墨已经冲到了传送阵前。
他一脚踩进阵眼，右臂上的剑痕光芒猛地炸开，残余的灵力灌进阵纹里，阵纹瞬间亮了起来，金光冲天。
传送通道打开的瞬间，赵乾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朝传送阵扑过去，边跑边喊：“别走！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你还是比我强！为什么我每次快赢了你总能翻盘！”
沈墨站在阵眼中央，肩上扛着昏迷的柳如烟，低头看了一眼站在两丈外被传送阵的光芒挡住的赵乾。
他没说话。
传送阵的光芒彻底吞没了他的身影，金光一闪，阵眼空了。
赵乾扑了个空，一头栽进骨粉堆里，啃了一嘴灰。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阵眼，骨窟里安静得不真实，掌劫使还在压制手臂上的黑气，发出粗重的喘息声，碎骨堆里还残留着沈墨的血迹，一滴一滴，顺着骨粉往下渗。
赵乾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趴在地上，手指攥着骨粉，攥得太紧，指缝里渗出血来。
“为什么……”
他的声音在骨窟里回荡，没有回答。
头顶的血月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红色的光，光落在他的背上，把他蜷缩的影子拉得很长。骨粉在空气里慢慢飘落，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后颈上。
掌劫使终于把右臂上的黑气压住了，他从袖口里扯出一段白布，缠住还在发黑的手掌，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阵眼，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乾，没说话，转身走了。
骨窟里只剩下赵乾一个人。
他趴在骨粉里，不知道趴了多久，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又笑了一声，笑声变大了，笑声在整个骨窟里回荡，越来越响，像是停不下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