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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被当成祭品献祭邪神》,是作者“天天甜甜天”笔下的一部现代言情,文中的主要角色有裴无咎陈家荣,小说详细内容介绍:围绕裴无咎与秦照野展开的故事,从一次命运交错开始,逐步卷入更大的关系漩涡与成长考验。...........
第1章
裴无咎被推上黑石**时,脚踝上的铁链刮掉了一小块皮肉,血沿着石阶往下淌,渗进每条刻痕的缝隙里。
推他的两个杂役不敢抬头,手抖得厉害。倒是站在**右侧的白眉执事陈家荣面色平静,像在办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事实上,对天渊宗来说,每年献祭一个废掉的弟子,确实不算什么大事。
“别怨宗门。”陈家荣拂了拂袖子,“你灵脉已断,留着也是废人,不如给天渊换十年气运。”
裴无咎没接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右手掌心那道两寸长的旧疤。疤是十年前留下的,那时候灵脉崩断,血从这道口子喷出来,溅了三尺远。他自己用布条缠了三个月才好,但掌心的肉再也没长平过,永**进去一道沟。
十年了,这道沟一到阴天就渗血,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往外钻。
“跪。”身后杂役按了他肩膀一下。
裴无咎顺势跪下去,膝盖磕在**正中的凹槽里,尺寸刚好卡住关节。他抬头扫了一圈,**下方围着四排弟子,最前面站的是内门十二席,中间每隔三步插一面黑幡,幡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风一吹,纹路像活了一样缓缓扭动。
但他在找的不是这些。
**东南角,离人群最远的一棵枯槐下,秦照野靠树站着,怀里抱着剑。天渊宗的内门制服是玄青色,穿在他身上却像裹了一层霜,整个人冷得跟刀刃似的。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此刻在**火把的映照下,隐隐透出一层发蓝的光。
裴无咎和那双眼睛对上了。
秦照野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把抱剑的姿势换成了握剑,右手扣住剑鞘,拇指顶在护手处。
这是一个随时能拔剑的姿势。
裴无咎忽然想笑。十年前他从秦家逃出来那天,秦照野也是这个姿势站在巷子口。那时候秦照野十三岁,已经能一剑削断三根铁栅栏,可他就是没拔剑,眼睁睁看着裴无咎**跑了。
这次呢?
“启阵!”陈家荣一声高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三名执事从**三面同时催动灵力,脚下的黑石开始发烫,那些刻痕里的血迹蒸成淡红色的蒸汽,顺着裴无咎的膝盖往上爬。献祭法阵的纹路一圈圈亮起来,像一张张开的大网,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裴无咎感觉到一阵吸力从身下的凹槽里涌上来,像有无数只手在扯他的经脉。断掉的灵脉在体内抽搐,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没有挣扎,甚至主动放松了身体,让那股吸力把自己体内的残余灵力扯出来。
灵力气化后被法阵抽走,沿着刻痕流到三名执事脚下,三人同时掐诀,将那股力量引向**正前方的空地。
裂开了。
空气像一块布被撕开,裂缝里涌出腥臭的风,带着某种东西的呼吸声。裂缝越张越大,边缘翻卷着黑色的雾,雾中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像蛆,又像手指。
三名执事额头冒汗,催动第二道诀印。
裴无咎掌心的旧疤在这时候裂开了,血滴进凹槽,被法阵吸走。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那些被吸走的血并没有混入法阵的灵力流,而是沿着刻痕的反方向,逆流回了三名执事脚下。
这个发现让裴无咎心里一动。
法阵有破绽。
正常的献祭法阵,祭品的一切都会被法阵吞噬,转化成纯灵力反哺宗门。但现在他的血没有融进去,反而在被排斥——这说明眼前这个法阵,至少有一个阵脚画错了。
他抬起头,看见秦照野握剑的手指关节发白,而站在秦照野身后三步远的林孤鸿正对着他挤眉弄眼,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像是在看戏。
林孤鸿的左手藏在袖子里,做了一个往下压的手势。
裴无咎懂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整个口腔都麻了,但他顾不上疼,把嘴里的血对准法阵正中心那个阵眼喷了出去。
血珠在空中散开,落在阵眼上发出一声像烧红的铁掉进水里的嘶响。法阵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三名执事同时身体一震,陈家荣脸色大变:“不对,他——”
话没说完,法阵反噬的力量已经炸开。
三道黑色的气浪从阵眼处向外扩散,陈家荣和另外两名执事像被无形的锤子砸中胸口,齐齐倒飞出去,陈家荣撞断了**边一根石柱,落地时吐了一口血,胸口凹下去一块。
**下方的弟子们一片哗然,前排的几个被气浪掀翻在地,黑幡倒了三面,绣着的纹路在落地后迅速褪色,变成普通的布条。
但真正让所有人闭嘴的,是深渊裂隙里的东西。
裂隙本来已经张开到三人宽,里面伸出了无数由黑雾凝成的手。那些手重叠交缠,指甲是暗红色的,像是涂了一层干涸的血。按照正常的献祭流程,这些手会把祭品拖进裂隙,然后裂隙合拢,一切结束。
然而此刻,那些手全部僵在半空,没有一只敢碰裴无咎。
最近的一只手离裴无咎的脖子不到三寸,五指张开,指甲微微颤抖,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裴无咎跪在**上,脚下是反噬后残存的法阵余烬,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他看着那些悬在空中的黑雾手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裂隙里的黑雾像被风掀起的窗帘一样剧烈翻涌起来。
那些黑雾凝成的手开始融化,从指尖开始,像蜡烛一样往下淌。化成液体的黑雾滴落在**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把黑石烧出一个个小坑。
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吼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但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像被拖进了更深的深渊。
裴无咎掌心的旧疤又裂开了,这次流出的血不是红色,是黑色。黑血落在**上,没有被吸收,反而像活了一样自己***,爬向那些被烧出的小坑,把坑填平,又在上面凝成一层薄薄的膜。
**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
内门十二席中有人拔了剑,有人往后撤,几个胆小的弟子已经转身跑了。但更多的人在看秦照野——他是内门首席,献祭令是他拿来的,人也是他押上山的。
秦照野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剑,看着**上的裴无咎。他的眼睛从灰色变成了纯蓝,像两块冻了很久的冰,里面什么情绪都看不到。
“秦师兄!”林孤鸿从枯槐后走出来,嘴里那根草茎不知什么时候断了,他拍了拍袍子上的土,语气轻松得像在约饭,“这算怎么回事?献祭没成,要不要添把火?”
秦照野没理他,而是对**上的人说了一句话。
“裴无咎,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逆阵。”
不是问句。是陈述。
裴无咎慢慢站起来,膝盖上的血已经把裤腿洇湿了,但他站得很稳。他低头看了看**上那些被黑血填平的凹坑,又抬头看了看秦照野。
“十年前。”他说,“我从秦家**出来那天,在巷子口捡了一本书。封皮上写着你的名字。”
秦照野的脸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像是一个人被人在心口扎了一刀,却因为刀还插在那里,没办法喊疼。
他沉默了三秒,拔剑。
剑光划破了**上方的黑雾,带着一道寒意削向裴无咎的喉咙。裴无咎没躲,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但剑没落下来。
秦照野的剑停在裴无咎脖颈前三寸,剑尖上凝着一滴露水,亮得刺眼。他握剑的手没有抖,他的呼吸却乱了——胸口起伏了两次,然后他收剑回鞘,转身就走。
“三息之内。”他背对着**说,“跑不掉,我亲手把你献回去。”
**周围的弟子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拦。内门十二席中有几个人想说话,被秦照野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林孤鸿快步跳上**,一把拽住裴无咎的袖子:“走,再不走他真能翻脸。”
裴无咎被他拉着跳下**,脚刚落地,就看见远处山道上亮起一片火把,马蹄声密集得像雨点砸在石板上。
林孤鸿脸色一沉:“陈渡川的人怎么来这么快?”
裴无咎回头看了一眼**。裂隙已经合拢,但残存的黑雾还在原地打转,像一群找不到窝的蚂蚁。他掌心的旧疤已经不流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黑色的薄膜,薄得能看见底下血管的跳动。
远处火把越来越近,领头的人马背上挂着一面旗,旗上绣着一只三足金蟾,那是江南陈家商号的标志。
林孤鸿把酒壶塞进裴无咎怀里,拉着他钻进山路边的灌木丛。
在他们身后,**上的法阵痕迹开始风化,像干裂的泥块一样一块块剥落。陈家荣被人扶起来,他看着裴无咎消失的方向,摸着断掉的肋骨,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风吹过**,把地上的灰卷起来,洒在那些黑幡上。
天边残月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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