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毒医不能救世
毛毛猪妞著小说《谁说毒医不能救世》“毛毛猪妞”的作品之一,沈鸢春草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灯芯是半夜里灭的。沈鸢睁开眼,先看见一根发白的房梁。月光从窗纸破洞里漏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块冷白。梁下结着旧蛛网,床尾木柜少了半边铜扣,檐下那窝燕子挤在巢里,偶尔蹭出一两声细响。都是她认识的东西。可她明明已经死了。那碗药灌进喉咙以后,先苦,后麻。她倒在周嬷嬷脚边,想抓住什么,指甲只在地砖上刮出一道白印。最后听见的,是木盒合拢的咔哒声。周嬷嬷在收她的东西。一个死人,不该还能听见燕子翻身。沈鸢摸到枕...
来源:cd 主角: 沈鸢,春草 更新: 2026-08-14 22:0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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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谁说毒医不能救世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毛毛猪妞”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沈鸢春草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灯芯是半夜里灭的。沈鸢睁开眼,先看见一根发白的房梁。月光从窗纸破洞里漏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块冷白。梁下结着旧蛛网,床尾木柜少了半边铜扣,檐下那窝燕子挤在巢里,偶尔蹭出一两声细响。都是她认识的东西。可她明明已经死了。那碗药灌进喉咙以后,先苦,后麻。她倒在周嬷嬷脚边,想抓住什么,指甲只在地砖上刮出一道白印。最后听见的,是木盒合拢的咔哒声。周嬷嬷在收她的东西。一个死人,不该还能听见燕子翻身。沈鸢摸到枕...
第1章
灯芯是半夜里灭的。
沈鸢睁开眼,先看见一根发白的房梁。
月光从窗纸破洞里漏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块冷白。梁下结着旧蛛网,床尾木柜少了半边铜扣,檐下那窝燕子挤在巢里,偶尔蹭出一两声细响。
都是她认识的东西。
可她明明已经死了。
那碗药灌进喉咙以后,先苦,后麻。她倒在周嬷嬷脚边,想抓住什么,指甲只在地砖上刮出一道白印。最后听见的,是木盒合拢的咔哒声。
周嬷嬷在收她的东西。
一个死人,不该还能听见燕子翻身。
沈鸢摸到枕边的针包,抽出一根银针,朝虎口扎了下去。
针尖破皮,疼意顺着手臂窜上来。她呼吸一滞,盯着那粒慢慢鼓起的血珠,半晌没眨眼。
疼是真的。
她拔掉银针,用拇指去按针眼,指腹刚碰上皮肤,手便停在了那里。
不对。
这只手太年轻。骨节利落,指甲齐整,指腹只有常年捻针磨出的薄茧。没有被药汁泡出来的褐黄斑,也没有炼药时留下的烫疤。
沈鸢翻过手腕。
虎口光洁,掌纹清楚。腕上还松松套着一只素银镯子。
前世死的那晚,周嬷嬷就是从她这只手上褪走了它。那女人的手温热干燥,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仔细。镯子卡过腕骨时,沈鸢疼得发抖,周嬷嬷却连眼皮都没有抬。
“东西留着也是糟践。”
那是周嬷嬷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沈鸢扣住银镯,转了两下才将它褪下来。镯子落在木枕上,发出一声闷响。
十年前。
她回到了十年前。
门外忽然传来一串脚步。鞋底蹭着青石板,快到门口时又硬生生收住,接着响起两下很轻的叩门声。
“姐?”
春草贴着门缝叫她,“陈夫人来了,在堂屋等着呢。她带了好大一盒点心,我闻见桂花味了。”
声音鲜活,尾音里藏不住馋。
沈鸢的手压在银镯上,好一会儿才应:“知道了。”
门外没动静。
春草平日得了这句话,早该跑去灶房藏点心了。今日却还贴在门边,衣袖擦过门板,窸窸窣窣。
“姐,你嗓子怎么了?”
沈鸢闭了一下眼。
前世她出事以后,春草被周嬷嬷带走。那丫头才十四岁,瘦得像一根没长开的豆秧。她当时躺在地上,看见春草拼命往回挣,看见马婆子揪住她的头发,也看见她哭着喊“姐”。
后来呢?
后来她不知道。
“没事,才醒。”沈鸢把银镯收进枕下,声音放缓些,“桂花糕替我留一块,别又全塞进嘴里。”
门外静了一瞬,春草扑哧笑了。
“我哪回全吃了?顶多吃两块。”
脚步终于跑远。
沈鸢低头擦净银针。灰布针包的边角已经起毛,两排针一根不少,夹层里还藏着一套更短更细的针。
前世她第一次启用那套短针,也是为了陈夫人的生意。
指腹停在夹层外,布面被按出一道浅痕。她没有掀开,卷起针包,压进药箱最底下。
推门出去时,日光兜头照下来。
春草正蹲在井台边打水,半截麻绳绕在手腕上。她听见门响,先咧嘴露出虎牙,待看清沈鸢的脸,笑意又收回去一点。
“姐,你真没事?”
她把水桶搁下,湿手在衣摆上擦了两下,想来摸沈鸢额头。伸到一半,又记起手上有水,忙往回缩。
沈鸢握住那只手。
温的。掌心粗糙,指缝里还沾着井绳磨下来的碎屑。
春草被她握得发怔,肩膀都绷了起来:“怎、怎么了?”
“手裂了。”沈鸢低头看她食指根部的小口子,“一会儿拿紫草膏擦上,别总沾冷水。”
春草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她,眼里的疑惑还没散,却先把虎牙露了出来:“就这呀?我还当您做噩梦了。”
她把手抽回去,嘴里嘟囔着“这点口子算什么”,转身时脚步明显轻了。
沈鸢望着她跑进灶房,才走向堂屋。
陈夫人坐在客位,一身秋香色褙子,腕间的翡翠镯绿得水润。她腰背挺直,右手搭在茶几边,指腹正一下下刮着杯盖上的缠枝纹。
听见脚步,杯盖立刻停住。
“沈娘子。”陈夫人转过脸,笑容已经妥帖地挂好,“一早来叨扰你了。”
她说着,余光越过沈鸢,往敞开的堂门扫了一下。
沈鸢没有马上接话。她顺着那道视线回头,看见春草的影子正从院中跑过,便抬手合上门。
门板一拢,屋里暗了几分。
陈夫人刮杯盖的那根手指松下来,肩背也不再绷得那么直。变化极小,若非沈鸢见过太多带着秘密来求药的人,未必会留意。
她在陈夫人对面坐下。
“夫人要什么药?”
陈夫人把点心盒往前推。盒子扎着红绳,角上印着西市老字号的朱记,至少值三百文。
“还是上回那一剂。”她把声音压低,“再配一副。”
沈鸢没碰点心盒:“上次的药,用着如何?”
“还好。”
答得太快。
陈夫人自己也察觉到了,端起茶盏遮了遮嘴。茶早凉了,她只沾湿唇面便放回去,杯底没有落稳,在茶几上磕了一下。
她的手立即压住杯盖,像是想把那点声响也按回去。
“我就是想问问,”陈夫人低头看着水里的茶梗,“吃了以后,会不会留下痕迹?”
沈鸢提起茶壶,给她添了半盏水。
“这药不是夫人自己用。”
水声还在响,陈夫人的指尖已经从杯盖上滑了下来。
她先看沈鸢的手,再抬眼看她的脸,像要判断这句话里究竟有多少底细。两息之后,她才重新笑起来。
“一个亲戚。身子虚,想调理——”
“这不是调理身子的方子。”
陈夫人的笑停了一下。
屋外传来春草劈柴的声音,斧头落得不准,木头滚出去,她小声骂了一句,又追着去捡。那点烟火气隔着门板钻进来,衬得屋里的沉默更实。
“沈娘子,”陈夫人将手收回袖中,“我来买药,你照规矩收钱便是。药给谁用,是我家的事。开医馆的,总不能连客人的家事也问。”
她说到“规矩”时,重新挺直了背,方才那点慌乱已经藏好。话也不再软,带出五品官夫人的分量。
前世的沈鸢就是在这里点了头。
她收银,抓药,从不问药最终进了谁的嘴。她以为那叫守规矩,直到自己也成了被堵住嘴、无处问姓名的那个人。
“方子能开。”沈鸢将茶壶搁稳,“我要先见病人。”
陈夫人袖口动了一下。藏在袖里的两只手,大约已经绞到了一处。
“她不方便见外人。”
“那我登门。”
“她住得远。”
“我可以等。”
陈夫人抬起眼。
沈鸢没有催。催得越紧,对方越容易退。她只把药箱拖到身侧,打开最上层,露出里面按类分好的药包和空白脉案纸。
陈夫人的视线在那些纸上停了片刻,嘴唇抿出一条细线。
“沈娘子今日倒与从前不同。”
“吃药的人若出了事,夫人关上门还能过日子。”沈鸢将药箱合回去,“我的招牌挂在街上,关不上。”
陈夫人盯着她。
那双眼里的试探一点点沉下去,最后落在她空着的手上。大概没有看见威胁,也没有看见讨价还价的意思,她绷紧的下颌才松了些。
“先配药。”她改了口,“两日以后,我想法子让你见她。”
沈鸢起身走到药柜前。
铜勺探进抽屉,药材落在方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白芷多出三成,配上陈夫人带走的那味补药,两日内会在皮肤上留下浅红斑痕。伤不了人,却足够让用药者来找她。
她需要一个能亲眼见到对方的理由。
也需要陈夫人以为,她仍旧愿意做这门生意。
药包折好,麻绳绕过两圈。沈鸢拿回茶几,陈夫人的手刚伸来,她便用两根手指压住了包角。
那只手顿在半空。
“还有什么?”陈夫人问。
“若用药的人脸上起了红斑,不必惊慌。”沈鸢看着她,“第三日不退,来找我。药不能再经第二个人的手,也不要自己添减。”
陈夫人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在方纸上刮出轻响。
“会起疹?”
“体质不同,未必。”
“伤身吗?”
这一次,她问得比先前快。那点急不是为自己,或许也未必全是为要服药的人;更多的是怕事情失控,怕一张生斑的脸把她拖进麻烦。
沈鸢看清了,便把声音压得更稳:“按方用,不伤。”
陈夫人没有立刻拿药。她从沈鸢脸上找了一圈,没找到迟疑,这才把药包收进袖袋。
五两银子被放上茶几。
她起身时,银戒从指根滑下一截。她忙用拇指推回去,动作有些重,指根勒出一道白印。
“两日后,我派小蝶来。”
“我等她。”
陈夫人走到门边,又回了一次头。沈鸢仍坐在原处,没有看银子,只看着她袖中藏药的位置。
门开以后,日光照进来,陈夫人的脸重新有了笑。
“沈娘子留步。”
她带着丫鬟出了院门。
春草抱着半块木柴从灶房后探出头,等脚步声走远,立刻溜进堂屋。
“走了?”她先看桌上的银子,眼睛亮了一下,又去看沈鸢,“姐,你手怎么这么凉?”
她摸到沈鸢手背,脸上的喜色散了,木柴也忘了放下。
“方才不还好好的?是不是她难为你了?”
沈鸢抽回手,把五两银子推进钱匣:“没有。井水碰多了。”
春草显然不信,嘴张了又合。她没继续问,只把怀里的木柴靠到墙边,转身跑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将藏好的桂花糕放在沈鸢手边。
糕少了一角,八成是她掰的时候没忍住。
“甜的。”春草故意说得满不在乎,“吃点甜的,手就热了。”
沈鸢望着那块缺角的糕,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她掰下一半递过去:“一起吃。”
春草立刻接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吃到一半才像想起什么,含混道:“对了,今早城门口可热闹,说是北边有位将军回京述职,官兵把路都清了。卖炊饼的少赚半日,骂得可难听。”
沈鸢没有在意那位将军。
她拿出一本新的毛边册子,在扉页写下日期、陈夫人的全名、随行丫鬟的年纪与左颊旧疤。写到方剂时,她另起一行,将白芷的分量记清,又从药包所用的方纸上裁下一角,压进册中。
过去十年,她经手过多少药,最后落进谁的肚子,一概不问。
这一世,每一味都要有来处,也要有去处。
窗外晒着三件灰布衫和一条床单。风鼓起湿布,皂角味混着日头晒热的尘土,一阵阵扑进屋里。
沈鸢走到枣树下,摘了一颗青枣。
枣还硬,指甲掐上去只留一道浅印。前世春草被带走那天,树上的枣也是这个模样。她连问都没来得及问一句,更没有人告诉她,那丫头后来去了哪里。
青枣被她收进袖中,压在新册扉页上。
院门忽然被人拍响。
不是问诊时那种试探的叩门。来人抡着巴掌,一下重过一下,震得门闩直颤。
春草叼着半块糕跑去开门,看清门外的人,脚步立即往后缩了半寸。
马婆子叉腰站在门外,汗湿的帕子搭在颈后,声音又尖又亮,恨不得半条巷子都听见。
“沈娘子在不在?周嬷嬷让我来问——王大人府上那位小**东西,今日该送了!”
春草咽下嘴里的糕,手仍搭着门,只开了一条能容脸的缝。
“我姐今日有病人,不得空。”
马婆子伸手便推。
春草身子薄,被推得鞋底擦过门槛,却死死攥着门沿没松。她回头看沈鸢,眼里有怕,也有一股不肯让人的倔。
沈鸢合上医案册,起身走到她身后。
手掌落在春草肩上,先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
“让她进来。”
春草肩膀还绷着,听见这句话,手指才从门沿上一根根松开。她退开,却没走远,就站在沈鸢后侧,盯着马婆子的手。
马婆子挤进门,先掸衣摆,再扬起下巴:“还是沈娘子懂事。嬷嬷说——”
“不必复述。”沈鸢拍掉袖口沾着的药屑,“带路。”
马婆子余下的话卡在嘴里。她眯眼打量沈鸢,像是头一次发现这位一向低眉顺眼的女医没有问价,也没有问客人是谁。
“你知道去哪儿?”
沈鸢抬眼看她。
“周嬷嬷不是在等我吗?”
马婆子的神情空了一瞬,很快又扯出笑:“知道就好,省得我多费唇舌。”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比进门时快,像急着把这个变化带回去。
沈鸢没有立即跟上。她回头看了春草一眼。
春草先往钱匣看,再看抽屉里的新册,最后落到沈鸢脸上。她大概有一肚子话,嘴唇动了几次,只挤出一句:“桂花糕给你留着。”
“好。”
沈鸢跨出门槛。
身后,春草没有像往常一样扬声说“早些回来”。她扶着门框,指腹无意识地**木头上的旧漆,一直望着沈鸢走出巷口。
袖中的青枣硌着手腕。
硬,涩,还没有到熟的时候。
可第一笔已经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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