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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石,深渊里的光

郝安芯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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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萤石,深渊里的光》,讲述主角苏冉张磊的甜蜜故事,作者“郝安芯禾”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作者:郝安芯禾 原创四个被生活判了"死刑的人,被扔在这里。没人知道,他们会在这片废墟上,点起四盏灯。老城的风,是油腻的。早上五点半,第一家早餐铺的油锅就响了。豆浆一块五一碗,豆腐脑分甜咸,炸油条的大爷永远叼着烟——烟灰掉进油锅里,滋啦一声,没人说,也没人在乎。街对面的五金店七点开门,铁皮卷帘门往上推的时候那个声音,整条街都听得见。修鞋摊的老杨头八点才来,骑一辆三轮车,车上装着补鞋机、几把凳子、一把...

来源:cd   主角: 苏冉,张磊   更新: 2026-08-15 15: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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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郝安芯禾”的优质好文,萤石,深渊里的光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苏冉张磊,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作者:郝安芯禾 原创四个被生活判了"死刑的人,被扔在这里。没人知道,他们会在这片废墟上,点起四盏灯。老城的风,是油腻的。早上五点半,第一家早餐铺的油锅就响了。豆浆一块五一碗,豆腐脑分甜咸,炸油条的大爷永远叼着烟——烟灰掉进油锅里,滋啦一声,没人说,也没人在乎。街对面的五金店七点开门,铁皮卷帘门往上推的时候那个声音,整条街都听得见。修鞋摊的老杨头八点才来,骑一辆三轮车,车上装着补鞋机、几把凳子、一把...

第6章

二十号。发薪日。
陈阳天不亮就醒了。不是闹钟闹的。是心里那根弦绷的。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分钟。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没有尾巴的猫。他看了好几年了。
今天要发工资。三个人,每人三千五。一共一万零五百。
他翻了个身。床垫嘎吱一声。
账上还有多少钱?他在心里算了一遍。昨天的营业额、前天的、大前天的。加起来——不到一千五。
十一月二十号,商超的发薪日。
陈阳从早上开始就在办公室里没出来。门口挂了一块纸板,写着“请勿打扰”,是用铅笔写的,字迹很轻。门关着,门把手上的钥匙串一动不动。
会计小周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抱着一沓工资表。工资表是用订书机订的,左上角一个订书钉。她来回换脚,左脚站累了换右脚。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她又跺了一下脚,灯亮了。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来。”
小周推门进去,看见陈阳面前的桌上摊着五张***、两本存折、一把零钱。零钱是散开的,硬币和纸币混在一起。纸币皱巴巴的,硬币有亮有暗。
“陈总……”
“等一下。”
陈阳把每一张卡里的余额加了一遍。他先在纸上写数字,然后用手机计算器加。第一张卡:三百二十一。第二张卡:四十六块五毛。第三张卡:一千整。**张卡:零。第五张卡:零。
存折:定期,没到期,取不出来。定期存折是红色的,上面盖着银行的章,日期是三年前。他把存折翻开又合上,翻开又合上。
零钱:一张二十、一张十块、两个五块、几个一块的硬币,还有一些毛票。他数了两遍。大概七八十。
总资产:不到一千五。他没有算错。他又加了一遍。还是这个数。
工资总额:七个人,三万多。
陈阳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下眼睛。椅子往后仰,发出吱呀一声。
“小周,工资晚几天发。”
小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个“可”的音,又咽回去了。她看见陈阳的脸色——不是生气,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荡荡的表情。
“……好的。”
小周出去之后,陈阳拿起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通讯录里的名字按字母顺序排。A开头的是“阿强”,修水电的。*开头的是“老白”,卖鱼的。C开头的是“陈哥”,以前的供货商。
能借钱的人,去年借过了。还没还。不能再借了。
他翻到“钱”。名字后面没有备注,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他打过去了。
“钱哥,我陈阳。”
“哟,陈老板,好久不见。怎么,周转不开?”对方的声音很油,像抹了一层东西。
“嗯。想借五万。”
“五万?你不是大老板吗?怎么五万都要借?”
陈阳没接这句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把账本照得发白。
“行。明天你把***、营业执照带来,签个条就行。”
“利息怎么算?”
“月息三分。放心,都是熟人,不会坑你。”
陈阳心里算了一下。月息三分,五万块一个月利息一千五。高。但不是最高的。他见过月息一毛的。
“行。”
挂了电话。陈阳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只没有尾巴的猫还在。他看着它,它看着他。它不会回答他。但它一直在。
下午,苏冉去仓库拿货的时候,看见小周蹲在角落里。仓库的灯只有一盏,昏黄的,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周蹲在一堆纸箱后面,面前摊着一沓工资表,正在改什么东西。
“小周,你在干嘛?”
小周吓了一跳,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了两下,滚到苏冉脚边。苏冉弯腰捡起来。
“没……没事。”小周把工资表翻过去,背对着苏冉。但苏冉已经看见了——工资表上的数字被划掉了一些,改成了新的。改的不多,但每一处都用修正液涂过,修正液还没干,泛着白。
苏冉没追问。她把笔递回去。小周接过笔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晚上回到家,苏冉给林晓发了条消息:“姐,你今天发工资了吗?”
过了几分钟,林晓回:“没有。怎么了?”
苏冉又给**发了条:“你发工资了吗?”
**回得很快:“没。”
苏冉把手机握在手心里,想了很久。她在出租屋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口,把窗帘拉开。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墙面,灰色的,有几户人家的灯亮着。她看见对面三楼的窗口有人在晾衣服,一件一件往晾衣架上挂。
她给陈阳发了一条消息:“老板,我这个月的工资不急,你先用。”
过了几分钟,陈阳回了:“该发就发。别想太多。”
苏冉又发:“我是真不急。我一个人,花不了什么钱。”
陈阳没回了。
苏冉看着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又给林晓发了消息:“姐,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林晓过了一会儿才回:“我想想办法。”
第二天,林晓早班,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店。
她到的时候,商超还没开门。卷帘门拉下来的。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冷风吹得她缩了缩脖子。掏钥匙,开门。卷帘门拉上去的时候声音很大,哗啦哗啦的。
她没去**室,直接去了陈阳的办公室。走廊的灯还没开,她摸黑走过去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敲门。
“进来。”
陈阳看见是她,愣了一下。他手里还拿着笔,笔尖悬在账本上方。
“怎么了?”
林晓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陈阳桌上。信封是白色的,上面没有写字。里面鼓鼓囊囊的。
“这是什么?”
“比赛入围的奖金。八千块。”
陈阳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你先用。”林晓说,“工资不急,这个你先拿去周转。”
陈阳把信封推回去。手指推着信封,在桌面上滑了一下。“拿回去。”
“老板——”
“我说拿回去。”
林晓看着他的眼睛。陈阳的眼睛里有***,眼袋很重,但眼神很硬。不是固执的那种硬,是没有退路的那种硬。
“我是老板。发不出工资是我的事。你们的钱,留着给自己。”
林晓站在原地没动。她把手**口袋里,口袋里有一团纸巾,揉皱了。
“那你不发工资,我们怎么办?”
“我会发的。晚几天。”
“晚几天是几天?”
陈阳没回答。
林晓站了一会儿,把信封拿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手握着门把手,没有拧。
“老板。”
“嗯。”
“你是不是打算去借***?”
陈阳没说话。
林晓回过头看他。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一侧的轮廓。
“别去。”
“我心里有数。”
“你没有。”林晓的声音不大,但很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心里要是真有数,你就不会一个人在这里扛。你让我们帮你一下会死吗?”
陈阳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林晓走了。门没关。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一片黑。
陈阳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门关上了。关门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
然后坐回去,把头埋进手里。
手心里的温度传到眼皮上。热的。
下午,**从上海回来了。
他直接回了商超,没回出租屋。进门的时候,林晓在收银台。她看了他一眼,没问“成了吗”,只问了一句“吃饭了吗”。
**摇头。他额头上有汗。坐火车没买到座,站了一路。
林晓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干,放在台子上。饼干是康师傅3+2,柠檬味的。她自己的午饭剩的。**走过去,拿起来,撕开包装。包装袋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收银台前很响。他站在收银台旁边吃,嚼得很慢。
“怎么样?”林晓问。
**嚼着饼干,咽下去。饼干有点干,噎了一下。“下周还要去。”
“那就是有机会。”
“嗯。有机会。”
他吃完饼干,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垃圾桶在收银台侧面,绿色的。包装袋落进去,轻飘飘的,没声音。
然后去了货架区。路过办公室的时候,门是关着的。他停了一下,想敲门。手举起来,又放下了。
先去搬了一车货。货车上码着二十箱饮料,每箱二十斤。他一箱一箱搬下来,放到手推车上,再推**架区。来来回回五趟。工服湿了,贴在背上。
搬完之后,他去敲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推门进去,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正是上次陈阳给他的那个——两千三百块,一分没动。信封的封口被他折了一下,折痕很深。
“什么意思?”
“老板,这个钱你先用。”
“我说了,这是预支的工资。”
“那你从下个月工资里扣。”
陈阳看着****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的眼睛里有血丝,但没有躲闪。
“下个月我没准就有钱了。”**说。
“什么项目?”
“还没成。但快了。”
陈阳沉默了十几秒。窗外有人推着购物车经过,轮子咕噜咕噜响。他把钱拿起来,塞回**手里。手指碰在一起,都是粗糙的。
“等你成了再还我。”
“老板——”
“去理货。”
**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信封。手指用力到发白。信封被他攥皱了,里面的钱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然后他把信封折了一下,塞进陈阳的抽屉里。抽屉没锁,一拉就开了。他把信封放在最里面,压在账本下面。然后关上抽屉。
转身走了。
陈阳看着那个被塞进抽屉的信封,没拿出来。抽屉关上了。他盯着抽屉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继续对账。圆珠笔在纸上划了一下,划出一条长线。他把那条线涂黑了。
第二天,陈阳签了那张***的条子。钱哥的办公室在城东一栋老居民楼里,客厅改的,墙上挂着营业执照。条子是打印好的,空白的填空。陈阳填了名字、***号、借款金额。按了手印。红印泥有点干了,按了两次才按清楚。
钱哥把条子收进抽屉,抽屉里还有一堆同样的条子。陈阳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拿了钱。五万。捆好的,银行的封条还没拆。他把钱放进背包里。拉链拉上。
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太阳很大。他眯着眼,在楼门口站了一会儿。旁边有个修鞋摊,老杨头坐在那里打盹。修鞋机旁边放着一把伞,红色的,褪色了。
陈阳没说话。走了。背包有点沉,压在肩膀上。
他不是不怕。是不敢怕。
晚上,苏冉发了录音。
“今天超市没有发工资。但是我们有三个人,都想把钱给老板。老板没要。他说‘我是老板,发不出工资是我的事’。”
她停了一下。录音软件上,声波变成了一条直线,然后又跳动起来。
“我不太会说话。我就是觉得,一个人把‘我的事’扛成这样,不应该一个人扛。”
“明天我还去上班。工资什么时候发都行。店在就行。”
上传。
评论区很快有人回复:“店在就行。这四个字我哭了。”
苏冉看了那条评论,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窗外的路灯还亮着。今天她伸了手,碰了那道光。指尖碰到地板上的光斑,凉的,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店在就行。”她说出声了。很小声。
光没有回答。但她不需要回答。
***签了。钱到账了。工资发了。
但陈阳知道,这只是把一个窟窿换成了另一个窟窿。而且这个新窟窿,更大,更深,咬得更疼。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街。对面的天天超市灯火通明。自己这边,日光灯有两根还没换。
他不知道这个店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来买东西,他就得开着。
就像**说的——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不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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