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香谋：庶女掀翻侯门

热门小说推荐，绾香谋：庶女掀翻侯门是伪大的艺术家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温绾陆晏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永安侯府的深秋，比外面冷三分。温绾蜷在漏云院东厢的炕上，身上只盖一床薄被。那被子是三年前赵氏打发人扔过来的，灰扑扑的粗棉布面，里面的棉絮结成一块一块的硬疙瘩，炕上铺的草席早磨出了毛边，翻身时那些草刺扎得她后背又痒又疼。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下巴，却盖不住从墙缝、窗纸、门板底下钻进来的冷风。漏云院在永安侯府最西北角，三间屋子围着巴掌大的天井，院墙比别处矮一截，瓦片缺了好几块，抬头就能看见灰蒙蒙的天...

第1章

永安侯府的深秋，比外面冷三分。
温绾蜷在漏云院东厢的炕上，身上只盖一床薄被。那被子是三年前赵氏打发人扔过来的，灰扑扑的粗棉布面，里面的棉絮结成一块一块的硬疙瘩，炕上铺的草席早磨出了毛边，翻身时那些草刺扎得她后背又*又疼。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下巴，却盖不住从墙缝、窗纸、门板底下钻进来的冷风。
漏云院在永安侯府最西北角，三间屋子围着巴掌大的天井，院墙比别处矮一截，瓦片缺了好几块，抬头就能看见灰蒙蒙的天。当年建府的时候，这片地是留给花匠堆肥用的，后来苏婉被纳进门，侯爷随手一指："就住那儿吧。"从那以后，苏婉和温绾娘儿俩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角落。
温绾翻了个身，肩膀刚碰到炕面就被硬邦邦的棉絮疙瘩硌了一下。她把头埋进枕头，那枕头芯子里塞的是干草和旧布头，压了几年早扁成了薄片。窗外北风打着旋儿，呜呜地响，像什么人在哭。
她盯着头顶的房梁发呆。梁木上爬满了蛛网，横一道竖一道，有一只蜘蛛吊在半空晃来晃去。炭火早烧尽了，炕席冷得像铁板，她把脚缩进自己怀里贴着肚子，脚趾头冻得发麻。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冷风卷进来，温绾打了个哆嗦。
进来的是春桃，端着一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是稀得见底的米粥，几片暗绿色的野菜叶子漂在面上。春桃穿着半旧的蓝布夹袄，袄子肘部打着补丁，袖口磨出了毛边。她把粥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两只冻得通红的手，朝掌心哈了口白气。
"姑娘，快来趁热喝粥。奴婢去大厨房等了整整一个时辰，刘婆子才肯舀半瓢米汤给奴婢。灶上剩的野菜叶子都干了，奴婢挑了几片还算绿的，用水泡开了煮进去的。"
温绾慢慢从炕上撑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她的头发散着，黑鸦鸦铺了满背，衬得那张巴掌大的脸更加苍白。她的手指抓了一下炕沿想借力坐直，指节上密密麻麻全是冻裂的口子，暗红色的裂口像干涸的河床，稍微一碰就钻心地疼。她咬了下嘴唇，忍着痛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粗瓷罐，用食指沾了些里面浅绿色的药膏，仔细涂在每一道裂口上。
"姑**手！"春桃走过来蹲在炕边，声音低哑，"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不奴婢去正院求求夫人，哪怕给三天的炭也好——"
"别去。"温绾把瓷罐盖好，抬眼看了春桃一眼，摇了摇头，"赵氏去年冬天是怎么对咱们的，你忘了？"
春桃嘴唇动了动，把话咽了回去。她当然记得。去年腊月她去正院讨炭，赵氏连见她一面都不肯，周嬷嬷站在廊下冷笑："呵，一个病秧子生的庶女，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要炭？真当自己是正经小姐了。"春桃被赶出来，在漏云院门口蹲着哭了半天。
从那以后，春桃再没主动去过正院。
温绾接过粥碗，端到嘴边慢慢喝了一口。米汤寡淡，野菜有些老了，嚼起来带一股土腥气。她一口一口地喝，把最后一滴也舔干净了才放下碗。
"春桃，昨儿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娘了。"
春桃正在收拾碗筷，闻言手上顿了一下："姨娘说什么了？"
"她没说话，就坐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底下，低头磨药。"温绾的目光越过春桃的肩膀，落到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桂树上。苏婉走后的第二年冬天，那棵树就没再发过新芽。枯枝黑黢黢地支棱着，像一捧烧焦的手指。
"她磨的是白芷，我闻得见那个味。天很亮，她穿的那件藕荷色衫子干干净净的，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我梦里还在想，我**气色真好。"
春桃眼圈倏地红了。
温绾没看她的表情，继续说："后来我就醒了……春桃，我有时候想，我娘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进了这个侯府。"
"姑娘别这么说。"
春桃蹲回炕边，声音哽咽，"姨娘……姨娘她是有苦衷的，当年侯爷强行纳她进门，她一个孤身在外的医女，能怎么办？"
温绾沉默了一会儿，把被子重新裹紧："我知道。所以我没怨过她。她走之前跟我说，绾儿，要活着。活着就有路走。七年了……"
春桃把碗端到灶台上，擦干眼泪，从角落里抱出一只破木盆。盆里是几块碎布头，她前两天从大厨房后巷的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洗了好几遍晾干了，准备裁一裁糊窗纸。她搬了张矮凳坐下来，就着屋里仅剩的一线天光穿针引线。
温绾靠在炕头的墙上，目光落在枕边那本泛黄的册子上。
那是苏婉留下的药草手记。薄薄一本，蓝布封面磨得发白，纸页边角卷起，有几页沾了水渍晕开了字迹。她伸手把册子拿过来，翻开第一页，苏婉秀挺的小楷就露了出来，墨色淡了些，但字迹依旧清晰。
"己卯年二月初三，晴。初至永州城外，见田埂遍开紫云英，农人云此物肥田。采全草晒干，研末敷金创，止血甚速。又见一老妪患风湿骨痛，两膝肿大如斗，以艾叶、红花、透骨草煎汤熏洗，七日痛减大半。"
温绾用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仿佛能触到母亲当年提笔时手指的温度。苏婉是个江南游走医女，识字读书，会写会算，一手脉诊出神入化。当年她路过永州，正遇永安侯温启返乡丁忧，侯府老夫人突发急症，本地大夫束手无策，苏婉偶然路过出手诊治，半月便让老夫人好转如初。
温启见苏婉长的清秀动人，又有一手好医术，便生了心思。他让人去说媒，苏婉不肯，他便仗着侯府权势强行把人带回了府里。
"苏姨娘"这个名头，便是这么来的。
温绾将册子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上面记的是冻疮膏的方子。苏婉写道："冬月寒凝，手足生疮者，艾叶、花椒、桂枝、生姜各三钱，煎浓汤洗患处。再以当归油调和涂抹，日二三次。若疮口溃烂，加黄柏、白及，研细末外敷。"
温绾前些天照着这个方子配了一次，手上裂口确实有了好转的迹象。可惜当归油太贵，她买不起，只能用猪油代替，效果打了折扣。
她正细细看着方子，春桃忽然放下针线站起来，走到门后侧耳听了听。
"姑娘，好像有人来了。"
温绾收起册子塞进枕头底下，动作快而无声。她侧耳听了一阵，果然，院门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一重一轻，踩在石板地上踢**踏，夹杂着女人尖细的说笑声。
温绾脸色微微一沉。
那声音她太熟了。温琳，永安侯府的嫡长女，赵氏的掌上明珠。
春桃慌乱地往屋里看了一眼，把针线篮子推到了灶台底下。温绾已经下了炕，赤脚踩在冰冷的砖地上，脚底板被寒意激得缩了一下。她弯腰穿上那双磨穿了底的布鞋，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推开了东厢的门。
院子里的景象让她心口一紧。
温琳穿着一件织锦缎的莲青色褙子，领口袖口镶着一圈雪白的兔毛，显得那张脸愈发娇艳精致。她身后跟着四个丫鬟，碧桃、红杏、紫兰、翠柳，个个穿绸裹缎，鬓边簪着时新的绒花。温琳的一只手闲闲搭在碧桃胳膊上，另一只手里捻着一根细细的银簪，簪头嵌一粒青玉，梅花雕纹被打磨得温润光滑。
温绾瞳孔猛缩。
那支银簪，是除了手记外，苏婉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
温琳显然注意到了温绾的表情，她笑了，笑得又甜又恶意满满。她把银簪举到眼前转了一圈，让阳光照在青玉上，反射出一道绿莹莹的光，正正打在温绾脸上。
"哟，四妹妹起来了？我当你们这破院子的人还在炕上挺尸呢。"
温绾立在门槛后面，迎着那道刺眼的光微微眯起了眼。她不说话，只是看着那支簪子。
温琳往前走了两步，踩着漏云院里那些歪歪扭扭的石板路，嫌恶地拎了拎裙摆："这院子里一股子霉味，真不知道你怎么住得下去的。对了，你这支簪子，我借去戴两天。反正你也没什么场合要见人，戴着也是浪费。"
春桃从屋里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温琳面前，连磕了三个头："大小姐！求您高抬贵手！那是苏姨娘留给四姑娘唯一的念想了，求大小姐还给我们姑娘吧！"
温琳低头看了春桃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忽然抬脚踹在春桃的肩膀上。那一脚用了大力，春桃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背磕在门槛上，痛得闷哼了一声却不敢喊出声。她的头撞到门框，额角立刻鼓起一个青紫色的包。
"一个洒扫的贱婢也敢拦我？"温琳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你们这院子里的东西，本小姐拿是给你们面子。温绾，你说，是不是啊？"
四个丫鬟在后面捂着嘴笑，碧桃还补了一句："大小姐肯戴你家东西，那是天大的恩典，四姑娘该磕头谢恩才对。"
温绾站在门槛里面，两只手垂在身侧，指甲慢慢掐进掌心。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冬天冰面底下暗流涌动的河水。她看着那支银簪，看着温琳趾高气扬的脸，看着春桃捂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来却不敢抬眼……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掐进掌心的手指。
"姐姐说的是。"她的声音很克制，几乎听不出任何波澜，"姐姐喜欢，拿去就是了。"
温琳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这么痛快。她本想着温绾会哭会闹会求饶，那就更好玩了。结果温绾只是木着一张脸站在那里，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哼，真没劲。"温琳撇了撇嘴，把簪子往自己发间一插，转身带着四个丫鬟扬长而去。她走到院门口忽然又停下来，回头上下打量温绾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子，嗤笑一声："听说你会做冻疮膏？做出来给我送一份，我心情好了，赏你半斤炭。"
门砰地关上，漏云院重新安静下来。
四个丫鬟的说笑声远远地散在风里，越来越轻，终至不闻。
温绾还站在门槛后面，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才把掐进掌心的手指松开，低头一看，四个深紫色的月牙印，边缘渗出血丝。
"姑娘！"春桃爬起来扑到温绾身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姑娘您别忍着，您哭出来，您难受就哭出来……"
温绾眨了眨眼，眼泪却没落下来，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春桃，我没事，哭完了她也不会把簪子还回来。"
她转身走回东厢，坐在炕沿上。屋里昏暗，那盏油灯的火苗跳了两跳，快要灭了。她伸出一只还在渗血的手，护住那簇小小的火苗。
屋里安静极了。
她把苏婉那本药草手记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母亲的字迹温柔又笃定，每一笔都像是握着她的手教她识药材的那个午后。
"艾草，性温，味苦辛。内服暖宫止血，外用祛湿止*。"
温绾慢慢地把这行字读了三遍。读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忽然觉得鼻尖一酸，她把册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赵氏、温琳、永安侯，这些人欠她的，欠她**，她全部记着，一笔一划，刻在骨头上。
总有一天，她要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她要活下去。要攒钱、要攒药、要攒人脉、要攒力气，要在所有人都不把她当回事的时候，一步一步把自己的路走出来。
她重新睁开了眼睛，目光清凌凌的，一点泪意都没有了。
"春桃。明天早上咱们去后山挖艾草。我要配更好的冻疮膏，卖出去换碎银。日子再难，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出去。"
春桃跪在炕边仰头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使劲点了点头。
窗外的北风还在呜咽，窗纸被吹得哗啦哗啦响。漏云院在永安侯府最偏僻的角落，像一个被人遗忘的伤口，黑黢黢地缩在深秋的暮色里。
温绾把药草手记翻到了下一页。
"蒲公英，全草入药。清热解毒，消肿散结。治乳痈、疔疮、目赤肿痛。"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仿佛又听见了苏婉的声音，温柔沉静，带着南方水乡的味道。
"绾儿，记住了。药材是天地给的，认得它、用它救人，就是咱们的本事。"
温绾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她要用母亲教她的东西，活下去，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