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度
朱沁哲著小说《暗度》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朱沁哲”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邵远肖尘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半年前。2007年6月9日午夜,浦章市公安局。“枇杷100、芒果100、西红柿100、地瓜叶50,加上箩筐和精神损失费……邵队,您总共得赔500!刘局说局里先给垫了,回头从您工资里扣。”侦查员陆铭跟他的队长邵远汇报,委屈极了。松木办公桌边,邵远正给自己受伤的右臂上碘酊。幸好就一条伤口,忍忍就完事了。只是听到陆铭的话后,他越发觉得不对劲:刚才他摔倒明显是那农民故意撞的,但有什么人敢明目张胆跟警察碰瓷...
来源:ygxcx 主角: 邵远,肖尘 更新: 2026-08-15 21:3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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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朱沁哲的《暗度》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半年前。2007年6月9日午夜,浦章市公安局。“枇杷100、芒果100、西红柿100、地瓜叶50,加上箩筐和精神损失费……邵队,您总共得赔500!刘局说局里先给垫了,回头从您工资里扣。”侦查员陆铭跟他的队长邵远汇报,委屈极了。松木办公桌边,邵远正给自己受伤的右臂上碘酊。幸好就一条伤口,忍忍就完事了。只是听到陆铭的话后,他越发觉得不对劲:刚才他摔倒明显是那农民故意撞的,但有什么人敢明目张胆跟警察碰瓷...
第十二章
技术科,茹玉办公室。
茹玉指着电脑屏幕,原本甜美的小脸也严肃起来,说:“关莹说公司没监控,我总觉得不太可能。做生意的都很精明,恨不得防着身边所有人。所以,我判断其中肯定有诈。然后,我就想起当初局里要装监控,罗队老哥就问我如果只有五台,要装哪儿的好。我就说东西南北四角,和后门,因为后门最容易被忽视,也最容易有可乘之机。按这个理论,我就绕着‘胜未来’所在的楼走了一圈,真的在楼的后方找到了一台监控。”说着,就点亮电脑屏幕,画面是一块黑色。
茹玉解释道:“这台是基础设备,清晰度很低,还装在了垃圾桶后面,这一块黑的就是掀开的垃圾桶盖,恰好挡了镜头。但是大概在12月8日9:00左右,有这么一双腿。”
录像中那双腿轮廓结实,一双黑皮鞋,朝着东边跑了几步停下,裙摆摇曳。放大后看,那正是关莹当日穿的连衣裙。只见那双腿停了半会儿,又往前走了几步,再回身走离了画面。
邵远想了想说:“看这姿势,像是发现什么,追了两步要看两眼,然后又回去了。但画面里没有其他人经过,说明关莹看到的人并不在这放垃圾桶的地方。罗超,你记得那段路是咋样的么?”
罗超细细回忆:“那栋楼的后门,应该是和卤料店、钟表店相通的。钟表店往东是米粉店、修车店、然后有一段矮墙。要是有矮墙,那墙内肯定也有空地,很可能就是放这垃圾桶的地方。”
“所以关莹是在墙内,那人在墙外街道?那墙到底有多矮?”
“绝对高过我!”罗超笃定说道,“我知道有矮墙但没往里看,因为墙挡着视线了。”
“那关莹能看到的人,就比你和矮墙都高了。”
茹玉来回播放了下视频,说:“你们看,关莹在这站了近五秒,这儿半秒,说明这人起码得沿着矮墙走好一会儿才消失。”
罗超说道:“茹玉,你找交通局要一下当日这段路的监控,可以跟关莹出现的这段时间对比重合找人,特点就是比墙高。”
“我早去要啦,可这段路没有监控,最近的一个监控在红绿灯,但到红绿灯有100多米,中间还有小道、暗巷,这个人可能早就改道走了。”
邵远沉下脸:“那就从钟表店往东沿街问,反正是高个子,这好认吧。”
罗超对这种铺陈找法没太大信心,毕竟街边人来人往,而且也已过了一段时间了,要店家记住脸很难。不过,他刚从老皮陈那收了一些打手的信息,就打算先把这些资料过一遍。
茹玉倒嘟起嘴:“这关莹看到人也不和我们提一下,这更显得她有同伙了噢。”
这也是邵、罗两人所想。
茹玉不经意地打了个哈欠,罗超一看手表都快三点了,说:“今天忙了一天,先休息,明早再说。”
邵远回到办公室,本以为又是一夜失眠,躺到转椅竟然累得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次日九点了。睁开眼一看,罗超早就坐在木椅上侧头打盹儿。看他这一身昨日旧衣,就知道昨晚又没回家。
邵远心中暗叹罗超辛苦了,脱下外套折成一块枕头,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轻轻放到他脖子下。罗超一下被惊醒了,看到邵远离他这么近,一激灵大叫:“喂!干什么啊!”
邵远没好气抽出枕头,罗超脖子一落空,脑袋咚地撞到墙,好大一声响。罗超捂着头,委屈说:“你干嘛偷袭我啊!”
邵远无奈地挥挥手,说:“你好好的大床房不睡,跑我这修什么仙啊。”
罗超白了眼邵远,一手揉头,一手从身后抽出文件袋,往桌上一扔,说:“报告显示,老皮陈二十名打手12月8日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没有一个比我高。至于钟表店那排商贩,我趁上午没顾客时都问了下,说没看过个子特别高的人。”
茹玉也打着哈欠进来,迷迷糊糊说道:“红绿灯的监控我也查啦,不是白领上班就是买菜的大妈大爷。”
邵远见伙伴们彻夜赶工,自己却呼呼大睡,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就说:“你们今天休息,我和琳姐再去关莹家看一下。总体看来,关莹的同伙和老皮陈要的那‘几张纸’是最有关系了。”
然而,还未等邵远动身,程琳也顶着稍乱的马尾,累熏熏地走了进来,大叹一口气:“小远,关莹家人已经把她家清空了,据说是昨晚办的。”
“案都没结他们急个蛋啊!”
“没办法,他们动作太迅速了。我叫关志去把和纸有关的,能收集到的都送过来,只有这俩文件袋了。”程琳失望地说,“我先看看实验室能测出什么细节,然后再给你们过目,可以吗?”
邵远深吐口气,说:“有劳你了,琳姐,注意休息。”
众人喘气还不过半晌,就见陆铭东张西望,慌慌张张地在走廊间乱窜,茹玉一跳拦住他,说:“嘿,你干嘛呢?”
陆铭一看是茹玉高兴坏了:“茹玉,你这么早啊,诶,有看到邵队和罗队了吗?”
茹玉双手捧住陆铭脸颊,把他头一扭,说:“睁开眼看看那边是谁!”
陆铭透过被茹玉挤得死死的腮帮子,含糊道:“啊,邵队,罗队,安福区有人坠楼了,梁炳队长生病在家,分局严重缺少警力,请求市局援助!”
梁炳是低邵远一届的学弟,成绩优异,一身正气,凭借出色的侦查能力很快就晋升到了区分局大队长,期间还帮了邵远和市局不少忙。所以即便自身任务紧,邵、罗两人还是毫不犹豫答应了。
半小时后,安福区湘峰佳苑小区。
周晓晓开车载着市局众人刚到小区大门,邵远就发现了不对劲。在事发地12号楼后方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忙着拍照的记者,凑热闹的四方群众,以及维持秩序的**……
邵远忍不住怒道:“梁炳不在,连一个会办事的人都没有吗?”
在警方处理现场前,得尽量避开媒体和闲杂人员,这会儿竟反着来了。
陆铭拨开攒动的人头为邵远他们开路,邵远一看钱焯竟然在死者边上接受媒体采访,气得吼道:“别拍了,相机收起来,你哪的?《浦章日报》?再不滚我马上找你们社长问罪!”
那小记者一听,灰溜溜地收手退开,其他识趣的也讪讪后移了两步。陆铭当即拉上了警戒线把人群隔开来,程琳也麻利地戴起手套,打开勘察箱开始检查死者。
邵远看了眼傻愣的钱焯,问:“你什么时候调到安福区了?”
“没有没有,这不听说梁炳病了,就代表海芗区过来支援一下嘛。”
邵远冷哼一声,自然明白此人在想什么。钱焯哪会这么主动,还不是知道梁炳有事肯定会找市局帮忙,就趁此机会过来跟邵远他们套近乎呢。
但办案为重,邵远懒得揭穿他。罗超却看不下去了,冷声说:“媒体要是乱写一个字,你负全责。”
“啊?这些人不是我叫来的。”
“那也是你自己凑上镜头的吧?”罗超厉声说道,“给你半小时善后。”
“等一下。”邵远喊住撒腿要走的钱焯,问,“死者是谁,你搞清楚了吗?”
“我问物业了,说不认识,这些围观的也没认出来。我觉得是外面来玩儿的。”
邵远不可思议地看向钱焯,高声说:“诶我很好奇啊,你啥信息都没有跟记者打什么嘴炮啊?”
钱焯憋屈得很。他也没来多久啊,一来就被**了,别人问他总得说几句嘛。这时,他看到刚才那个小记者正举着摄像机录这一段,吓得赶紧上前堵住镜头,把人拉到线外就是一顿嘀咕。
而警戒线内,邵远抬头望了眼近十六层高的楼,见每层朝此面都有开关的窗户,乍一眼看上去难以判断是从哪一层掉下来的。他想了想,对陆铭和周晓晓说:“死者看起来年龄不大,注意小区有没有家长在找孩子的。还有,这个点应该是上学时间,可以观察有没送小孩回来的家长,也能问问认不认识死者。必须尽快核实身份。”陆铭和周晓晓领命而去,邵、罗两人围到了程琳边上。
程琳边探过死者,边说:“尸温34度,死亡时间不过两小时。死者足部、双侧股骨头移位,背部出现**淤青红晕,颈椎也不完好,还有头部撞击地面裂缝处有血凝固。这些暂时能说明死者坠楼前是活的,且很可能是自主**,但得等尸检查看体腔内部后才能确认。”
“坠落高度大概是多少米?”邵远问。
“至少五层以上。”
“那是什么?”罗超发现死者右手指上有几小道彩斑。程琳用手电照了照,罗超看了说:“像是油画颜料啊。”
“指甲缝那块黑的不太像是颜料。”程琳说着,用镊子把那黑的抠出来,借着手电和阳光一照,发现是用于涂窗檐的抹漆碎片。三人同时抬头,看到只有15、16两层的窗檐是这个颜色。但巧的是,这两层的窗户是关着的。
罗超绕着警戒线外围走了一圈,说:“地上没有血渍或者其他痕迹,排除是死后被移过来的。”
钱焯颠颠地跑过来,说:“肯定是掉下来的,我来的时候有人说听到声音。”
“什么时候听到的?”
“大概是……快八点,八点半左右。”
“那人还看到或者听到什么吗?”
“没有,他出去了,没多说什么。”
“谁报的警?”
“好像就是物业的……”
邵远想了想,说:“先去15、16楼挨家挨户问一下。”接着给陆铭、周晓晓各发了信息告知去处。钱焯也要跟着,被罗超拦下,说:“你留在这看现场,防止有人瞎搅和。”
登楼的电梯上升飞速,罗超瞄了眼右下角的制造商,又是“皮皮”。这两年“皮皮”品牌发展迅猛,技术先进,价格也高,看来这里的楼盘也不便宜。电梯到了十五层,邵、罗两人看各户门口摆放的鞋子,就判定1503肯定是有孩之家,便敲了敲门。
一位身穿围裙的中年女人开了门,满脸疑惑看着邵、罗两位。邵远亮证,说:“你们家有这么高的男孩吗?”
另一位穿着衬衫西裤的中年男人闻声凑了上来,警惕地问:“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确认一下楼下死的是不是你们家孩子。”
那男人眉头一皱,怒气道:“我们孩子好好地在家里,你干嘛咒他。”
罗超则瞥到女人围裙上有颜料,就问:“这颜料怎么搞到的?”
“我孩子爱画画,这有什么问题吗?”
“能把你家孩子叫出来么?我们看一眼。”
那男人更不满了,说:“你们**越来越不讲道理了,有个证就随便要求人干这的那的,我们养孩子又不犯法,凭什么说看就看。”
邵远有些无奈地说道:“这是我们办案的程序,能不能互相配合理解一下。”
说着,他瞥到那女人头发粘着几朵三角梅花瓣,再看玄关摆的三双鞋中,其中两双靠着门,忽然猜想会不会这夫妻俩出门玩没人看孩子,才导致孩子坠楼的,所以不愿让孩子出来。不然,也没有**的道理啊。
“你们上午出去了吧?”
那男人说:“我去诊所取药,媳妇儿去买菜,就一起出去了,这也犯法吗?”
“几点出去的?”
“六点半多的时候。”
“那你们孩子呢?”
“就……就在家啊。”
“一个人?”
那女士说:“出去的时候,他哥哥还在的,回来哥哥就上学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八点多的时候?”
“那时候楼下已经死人了,你们看都不看一眼吗?”
“又不是咱们家孩子,关咱们什么事。”那男人说道。
罗超眯起眼,隐隐约约猜到什么,说:“在家的是你们小儿子?为什么不上学?”
夫妻俩有些心虚地交换了下目光,罗超更是确定自己猜对了,问道:“是没上户口吧?偷生的,还是买来的?”
那女人急忙辩解:“是我们自己生的,但是堤堤他……12岁了,还不会说话,声带没问题,就是不开口,每天只待在房间里随便画画,我们看了好多医生,有个外国的说他是自闭症,可以治好的,得慢慢来,可过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好转,就干脆放家里了。”
邵远直接说道:“你们不上户口的问题不归我们管。不过如果楼下死的是你们的孩子,那你们作为父母免不了被追究。要是死因不明,你们还有可能涉嫌命案凶手!”
此话一出,那夫妻俩倒真怕了,赶紧来到次卧门前喊孩子出来。可门敲了几下都没反应,那夫妻俩脸一白,战战兢兢地推**门,继而传来了失声尖叫。
邵、罗两人一个箭步冲上去,见十来平米的房间里堆满了油画作品,墙上、地上、桌上、床单上都沾满了颜料。那女人发了疯似的呼喊儿子名字,整个家翻箱倒柜就是没找到人。至此,邵、罗两人基本确定死的就是这家孩子,便发了信息让周晓晓、陆铭赶紧过来。
看着夫妻俩撕心裂肺地哭泣,再加上两人确实出去了,邵、罗两人也排除孩子坠楼是他们刻意而为之。
问题是,孩子具体从哪掉下去的呢?邵远想着,先拉开了与客厅同侧的次卧窗帘,后面竟是一堵贴了海景图纸的墙。那男人说道:“医生说,自闭症孩子情绪不稳定,为了防止堤堤做傻事,就把窗户堵上了。”
邵远疑惑,问道:“所以坠楼是有可能性的啊,那刚才怎么笃定不是你孩子?”
那女人哭着说:“上午阿贵在家,我们交代他走之前要关窗户的。你看家里窗户都关着啊,堤堤也不会自己掉下去啊。”
邵、罗两人也一顿——那人都跳下去了是谁关的窗户?邵远上前轻轻推了下,窗户就开了,窗檐上也确实有被扒拉脱落的涂漆,不卡封撑也会自己弹回来,粗粗一看确实像是关死的。罗超见窗户下有个带锁洞的限位器,就猜测是防止孩子自己开窗装的。他不禁问道:“这固定器的钥匙谁保管?”
“钥匙只有我们和阿贵有,堤堤都不知道有钥匙。”
罗超叹了口气,说:“法医说,孩子有可能是自己跳的,你们也太低估自闭患者的观察能力了。”
那夫妻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但邵远却想到什么,问:“你们说,早上最后见到堤堤的,是大儿子阿贵?有没可能是他没锁窗户。”
那夫妻俩互相看了眼,也不敢确定。邵远想了下,说:“大儿子去哪了?”
那女人说:“他去上学了,在浦章电力学校。”
“全名叫什么?有照片吗?”
“吴仁贵。”那女士说道,拉开床底抽屉,翻出张三年前的家庭合照。一看照片上美满的四口人,邵、罗两人均无奈叹了口气。
这时,周晓晓、陆铭都赶来了,邵远说道:“这是我们同事,你们跟他们下楼认人吧。另外,按照惯例,我们得对案发现场相关区域进行检查,所以得待一会儿。这没问题吧?”
那夫妻俩仍犹犹豫豫,邵远无奈地问:“又怎么了啊?”
那女人垂眸,低着头说:“邻居都不知道我们有堤堤,能不能,到局里再认啊。”
众人恍然。怪不得没人认出死者,夫妻俩不止黑了小儿子户口,还黑了他的存在。有个自闭儿子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随便你们。”邵远说道,吩咐陆铭和周晓晓把夫妻俩先带回安福区分局,再喊程琳上来给窗檐采样,然后让外勤把死者带走,清理现场。
公寓里只剩下邵远、罗超,两人边看,边查,边聊。
邵远看着富丽堂皇的装修,疑惑道:“这夫妻俩为了照顾这孩子,连班都不上了,大儿子又在读书,他们哪来的钱生活?”
罗超指着客厅透明橱柜里摆的五个玉雕,说:“这些都是和田玉雕的,成双成对,不便宜啊,看来是富过。可惜这龙凤呈祥缺了凤,看起来不对称了。”
“也对啊,你看这镶金边的荣誉证书。”邵远指着书桌上摆件道,“2003年浦章装潢设计一等奖。吴鲜鱼。过去如此辉煌,难怪格外爱面子啊。这次倒玩大了。”
罗超敲了敲荣誉证书金边,对着阳光照了下,说:“这框是金染的。看到这里凹凸不平的不?说明原来是纯金的,被抠下来过。少了凤的玉雕,刚被抠下来的金器。吴家不会是缺钱了吧?”
“怎么看出刚被抠下来的啊?”
“浦章这气候,金染的过个一两年就黑了,这还亮得发光,说明动手不到半年。”
邵远似懂非懂地说:“你说,他们缺钱,养不起小儿子了,想摆脱拖油瓶?我刚有这么个想法的,但看夫妻俩哭得不像演的,倒是那个大儿子有点奇怪。”
“你刚要大儿子照片我就知道啦!唉,人心不可测,不都说了吗,但凡有命案,最大嫌疑人往往都是死者最亲近的那个人,配偶、父母、兄弟姐妹、朋友……”
邵远沉了沉眼,不知怎的想起了肖尘,感到一丝悲伤。但很快他定了定神,说:“这里没什么东西,咱们去会会那个大儿子。”
浦章电力学校在安福区和海芗区交界处。
吴仁贵是电校机动车班的学生,因为迟了两年**,年龄比同学大两岁,在班上也没存在感,问了五六人才有个同宿舍的记起他。
不过,吴仁贵此时既不在班上,也不在车间上实践课。宿舍里除了人,行李什么的都在,全程下来也只碰到个叫李辉的室友说了两句:“贵子不跟人来往的,老一个人窝在角落里,我也只有收作业才会跟他说上话。所以我也没他电话,班主任可能有。”
邵远立刻说:“你现在打个电话给班主任,就说要催吴仁贵交作业人不在,让他把电话报给你。”李辉倒很配合,马上照做。可班主任说吴仁贵留的****是父亲吴鲜鱼的,要了也没用,就作罢了。
邵远想了想,继续问:“他平常有经常去的地方吗?”
李辉回忆了半天,说:“网吧,绝对是网吧,学校西门那边的,我好几次看到他从那边出来!”
“他在宿舍里,有没什么奇怪的表现?尤其和他家人有关的?”
“有啊!他老骂他弟弟,啧啧,从来没见过谁这么恨一个人啊,就想把他杀了似的。”
邵远跟罗超互看一眼,罗超点点头,在便签条上写下一串电话号给李辉,说:“看到吴仁贵第一时间打来,不要声张。”
随后,邵远和罗超去了李辉说的网吧也没找到人,交代了**几句,就接到陆铭的电话,说跟梁炳商量后,将死者移到市局做解剖,吴家夫妇也同意了。于是,两人决定先返回局里对接工作。
此时已是下午,空下来的两人忽然感到饿得发昏。罗超一看已经走到滨湖路,就提议去尘封酥饼铺买两个酥饼垫肚子。邵远有点犹豫,罗超拉住他胳膊,说:“早晚要面对的,先支持下人家生意。”
然而,一到酥饼铺才发现,这火爆程度根本不需要邵、罗两人的三瓜两枣。进了冗长的队伍,他们才了解到是酥饼铺出了新口味,新老顾客都抢着购买呢。
等轮到邵、罗两人,饼就只剩一盘了。肖尘见来了熟人也没多说什么,足金足量称了,收了钱就接待下一位。
邵远以为肖尘会跟他寒暄几句,愣在原地没动。后面一大叔推了推他,说:“买完没有啊,买了就让一让啊。”
罗超赶紧把邵远拖出队伍,走离了好几米,才说:“犯得着这么呆滞么?”邵远这才想起上次和肖尘分别时闹了个不愉快,自嘲一笑,就说:“给我吃饼啦!”
邵、罗两人边走边吃,第一口就让尝遍百味的罗超觉得奇特。他评价道:“这味道除了樱桃木本身的飘香,还有一股似菌又非菌的甜味,诶,你能尝出是什么吗?”
邵远也很惊喜,说:“是蝉花!肖尘竟然拿这当配料,妙啊!”
自诩万事通的罗超甘拜下风,忙问蝉花是什么东西。邵远解释说:“蝉花是一种野生真菌,越野越香,很难见到的!据说就只有离海近的地方才有。”
“浦章这么多海就没长这东西?”
“全是海也不行,得长在那种有礁岩石壁的海边,吹山间风才有。一般是当中药材用,没想到做成饼馅也香!”
罗超眼前浮现出肖尘朴素的身影,暗叹此人真是天赋异禀,哪怕只是当个小小的酥饼师傅都能发光发热。
一刻钟后,浦章市***。
邵、罗将刚买的酥饼分给陆铭、周晓晓、茹玉和程琳,几人边吃边讨论着案情。
“窗檐上那块涂漆形成一种倾斜冲击姿势,有死者吴堤的指纹痕迹,应该是他坠楼前扒住的。没有其他人的痕迹。”程琳说着,优雅地掰下一小块酥饼尝了尝。
邵远分析道:“所以,基本能确定是自主**。”
“我对比了下以前的各类**案,吴堤的特别之处在于,从他脚踝到脚掌的骨骼来看,他应该没有起跳。加上现在的证据,更确切的应该是,他自己推开了窗户,在不自主作用的情况下坠落的。”程琳看着酥饼,又微笑说道,“这饼味道是挺特别的,小远,这蝉花馅料能留给我一小份吗,这样新奇的东西,我想好好研究一下。”
“要多少拿多少,琳姐。”
陆铭倒猛吞了口酥饼,急哄哄说:“对对对,刚才送**妈去局里时,我听**妈吐槽,说吴仁贵有好几次都忘记锁窗户,因为这个他们还骂过吴仁贵。”
罗超忙问:“那吴仁贵什么反应?”
“就说好好好,下次一定记得之类的。”
罗超想了想,说:“吴家父母费尽心思把儿子藏了这么多年,即使要摆脱他也会暗下杀手,然后偷偷弃尸,让儿子死在都是熟人的公共场所,怎么都说不通啊!”
“所以甭管是故意还是忘记,还是大儿子嫌疑大咯。关键人还找不到,这更可疑了。”
茹玉插话,说:“对了,罗队老哥,你让我去查他们家经济情况,结论是,他们家有一套房产,30万现金流,1万的理财券,有一家装修公司,夫妻俩分别占50%的股权,三年前注销了,注销时没有债务,之后要再开起来也是分分钟的事。”
邵远和罗超互看一眼,都明白先前的猜测对了大半,那缺失的玉器和金边框就不是拿去换钱咯?
罗超思忖片刻,给吴鲜鱼打了电话问了此事。
怎料,吴鲜鱼却说玉器是半年前被吴堤弄坏的,当时他们不在家,是吴仁贵清扫的,至于金器,他们是一点都没发现。
罗超挂下电话,想了想说:“茹玉,我给你两个地址,分别是收玉器和金器的店,你去查查近半年,有没有吴家的人去那边当过商品,尤其是吴仁贵。”
“罗队老哥,你是想知道吴仁贵有没有拿这些宝贝换钱做坏事吗?”
“嗯,有这个原因。还有一个是,吴仁贵看来也很少和人打交道,我们能获取消息的渠道有限,只能尽力多找和他接触过的人问话。”
“好哒,我知道啦!”
罗超欣慰地对茹玉一笑。这些店家基本会把所有账单记录在案,让茹玉去调出电脑文档一键查询是再高效不过了。
只是茹玉毕竟很少出外勤,一个人不合适,他正想着要叫周晓晓陪着,陆铭就毛遂自荐了。罗超看陆铭那积极的样子,哪里不懂他的心思,假意问邵远意见后,点头同意了。
就在这时,李辉的电话来了,像是捂着嘴说的:“**叔叔,吴仁贵回宿舍了,现在就在这了。”
“找借口拖住他,我们马上去。”
周晓晓一看邵、罗两人凝重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也来活了,刷地起身跟了出去。一时间,办公室就剩下程琳一人,轻轻地把余下的酥饼吃完,并将条条菌丝夹进了均质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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